危险对决-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坐在靠过道一侧的裴去非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直直地盯着蔺雅言,仿佛是在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
被等待的人露出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用恰好只够他一个人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荣幸躺我的床。”
☆、第三十九章
室外太阳毒辣、热浪灼人。两人下了巴士之后无处可去,站在街边大眼瞪小眼,身上一黑一白两件成对的T恤引来不少侧目。
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角度躲过第五个试图偷拍他们的小姑娘之后,蔺雅言皱了皱眉,果断走进不远处的百货商场在男装柜台随意挑了件衬衣换上。裴去非斜倚在穿衣镜旁双手抱胸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脸上一片落寞的忧伤。
导购小姐看看他又看看蔺雅言,堆出热情的笑容:“两位都长得这么英俊又是模特身材,我们店里也有很多偏休闲一点的款式,不如我拿一件给你试试?”
说话间已动作麻利地取来两件,不由分说塞进裴去非手里。
裴去非低头随手翻看了两下,蔺雅言从眼角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喜欢就去试。”
裴去非摇摇头,一边指着他对导购温柔一笑:“我要他身上这款。”
“哦?”
蔺雅言偏头斜睨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似笑非笑。
裴去非立即改口:“玩笑而已,玩笑。我吃你的、用你的还睡你的床已经很不好意思,怎么能让蔺总裁再为我破费?”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丁点不好意思?蔺雅言在心里说,眼角瞥见导购小姐震惊的神情,转念一想说道:“昨晚辛苦了,你随便挑一件就当是额外的奖励。”
他说得落落大方,眼神却暧昧至极。导购小姐瞬间脸红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最后落到裴去非身上露出一个幻灭的表情。
“蔺总裁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记得你的新公司下个星期就要开张,正是资金紧张的时候,还是不要破费了。”
年轻貌美的导购眼前一亮:“新公司?”
“你不知道吗?这位就是定——”
蔺雅言迈开长腿一步跨到导购面前,稍稍倾身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浮起迷人的笑容:“就这件吧,麻烦你开票。”
“好、好的!”
导购小姐一张脸红了又红,手忙脚乱地回到柜台,刚才的话题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裴去非十分遗憾地摇头叹气,攀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上海人民又少了一个八卦的话题。
蔺雅言维持着温柔可亲的神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明天各大情报机构收到“蝙蝠”的高清正脸照片一定十分开心。
商场里强劲的冷气令人十分惬意。两人都对外面那可怕的高温心有余悸,于是颇有默契地找了间咖啡厅坐下闲聊,从白宫的人事变动聊到新出道的偶像歌手,不知不觉就消磨了一个下午的时光。
等到华灯初上,他们在裴去非的提议下先回到停车的地方取了车,一路驶进了一家位于外滩颇有名的饭店。
身着制服的年轻侍者一路引着两人落座。蔺雅言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待侍者走远后望着远处黛蓝色的天幕头也不回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安排。”
裴去非注视着他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黑色眼睛,轻佻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十分认真:“哦,相信我,惊喜还在后面。”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夜色深沉。这家饭店的景致很好,一眼望去就能见到矗立在黄浦江边那巨大的海关钟楼。脚下的城市犹如一幅巨大的画卷,车如流水马如龙,星星点点的灯火汇聚成银河般狭长的光带,纵横交错、光华璀璨。
“白兰地告诉我说你很喜欢那座钟楼。”
“是吗?”蔺雅言有点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又接着回头看着远处的钟楼,“白岚这么告诉你的?”
“难道不对?”
“不……我喜欢它,从小时候就常常觉得这才是上海的地标,而不是那个不伦不类的东方明珠塔。”
裴去非摸了摸下巴安慰道:“起码比埃菲尔铁塔好一点。你知道的,人们都说那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
“……”
“好了,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绝对让你意想不到的好地方。”
蔺雅言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跟着他离开了饭店。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黄浦江边慢慢前行,虽然光线昏暗,仍然惊扰了不少路边正在互诉衷肠的情侣。
“上海是个好地方。”迎着徐徐吹来的晚风,裴去非转过脸朝他微微一笑,“也许我可以考虑来这里定居。”
蔺雅言瞥了他一眼:“我可不认为你能放弃‘方舟’。”
“那么你呢?你把新公司设在上海,是打算以后回国居住?”
“也许。”蔺雅言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江面,“我是蔺家的继承人,或迟或早,总有一天要回来这里。”
“你没有想过要留在美国?”
“中国人有句话,叫落叶归根。不管我在外面生活多久,始终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家。”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睛比夜色更深,像是深藏在海平面底下杳无人烟的海底,“最重要的是,身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有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责任?”裴去非皱眉,“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愿意任人摆布的人。”
蔺雅言无声地微笑,神色复杂:“每个人都是要回家的,你也一样。”
他的话被掠过江面的风吹散,带着腥咸的海水味消逝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无边的夜色在脚下延伸,更衬托出江对岸那万家灯火之外的萧索寂寥。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某处,裴去非忽然打破沉默,伸手往前一指:“到了。”
蔺雅言无语了片刻。矗立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刚才他们话题中提到过的上海海关大楼。在精心设计的景观灯的映衬下,益发显出一种充满历史感的宏伟庄严,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镇守黄浦江的神圣巨人。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不是这里。”裴去非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巨大钟面,对他狡黠一笑,“是上面。”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绕过晃眼的景观灯,沿着墙体侧面一路摸到大楼后门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
蔺雅言挑了挑眉:“你准备的倒是很充分。”
“那当然。对我来说,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话音刚落,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裴去非推开门探头进去,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常后朝蔺雅言扬了扬下巴。定天集团的年轻总裁犹豫片刻,对自己叹了口气:“我一定是疯了。”
大楼里保安不多,两人小心地避开监控探头,顺利地上了顶层。
无人的黑暗通道里,裴去非突然开口:“你的身手很好,看上去也很适应这种行动……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卡莱特那里接受的训练,但——那个男人叫卢斯福特,对吗?”
“嗯?”
“我只是在想,那个卢斯福特究竟是什么人。”
空气里有片刻静默。接着,蔺雅言那磁性迷人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微妙笑意:“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从头到尾,最清楚金佛这件事的除了你,就只有一开始把金佛转手给你的Zion——难怪爆炸那天他会和你一起出现在船上……卢斯福特就是‘王子’。”
蔺雅言没有说话。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大人物。不过我不明白,假如你们的关系好到他居然肯亲自来救你,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故意告诉别人金佛在你手里?”
“他可从来没有救过我。救了我的是我、上帝,”他顿了顿,“还有你。”
裴去非一下子瞪大了蓝灰色的双眸,紧接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哦亲爱的,我真高兴你终于肯诚实一次了!”
“我从不否认事实。”
蔺雅言平静地说,推开他指了指通往钟楼的门上挂着的一把大锁。这是那种老式的挂锁,用黄铜制成,旁边连着小指粗的铁链,看上去坚固异常。
但只是看上去。裴去非没有费多大劲就弄开了锁,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机械世界。
他惊叹一声:“喔哦!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嗯?”
钟楼里几乎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高处的窗隙跌下来,仿佛碎裂的水银。一人多高的齿轮缓慢运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咬合声。整幅画面就像一个被遗落的梦境。古老的尘埃随着他们的脚步浮起,在月光中轻柔地旋转飘荡。
他们并肩站了一会儿。钟楼内部并不如想象中安静,反而四处回响着机械运转发出的轰鸣。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算太糟,但长久无人使用的霉味充斥在空气里,十分地煞风景。
裴去非尴尬地咳了一声:“怎么样?这里就是你喜欢的钟楼,是不是很特别?”
“的确很特别。我第一次来这种黑灯瞎火又满是灰尘的地方。”
裴去非不死心地劝说他:“虽然气味有点重,但就约会而言,是个无人打扰的好地方不是吗?”
“你说浪漫?哦,很浪漫,简直太浪漫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出去透口气。”
他说完立刻转身走了出去,裴去非赶紧跟上,一边在后面喋喋不休:“你知道的,我对这里不熟,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地点了。我不希望那点小小的缺陷破坏今晚的美妙气氛。你愿意跟我来,说明昨晚并不是你一时兴起,对吗?”
蔺雅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昏沉的黑暗中,他的目光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是又怎么样?”
“你说过你从不否认事实。”裴去非说,走近两步捧住他的脸,“那就不要否认你对我的感觉。你带我去你的公寓,允许我进入你的生活,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他压低了嗓音,用近乎魔咒的语调低喃着:“承认吧!承认你喜欢我,你爱我……即使理智告诉你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责任,你的心却仍然希望选择我。”
蔺雅言伸手抚上他的脸。在寂静的深夜里,他的指尖显得格外冰凉。
“那么你呢?”他轻声说,抚摸着对方柔软的鬓发,“到最后,你是会选择我,还是选择‘方舟’?”
黑暗中,一双温热的手臂突然抱紧了他。熟悉的嘴唇压上来,吐出坚定的话语:“我不会放弃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真是抱歉!诚心接受各位的鞭打~~请不要大意地挥起小皮鞭吧!
☆、第四十章
第二天一早,白岚来到公寓,却看见蔺雅言已经起床,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里边喝咖啡边看晨间新闻。
他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少了平时着正装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慵懒的、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白岚把热腾腾的小笼包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进厨房倒了一碟米醋,目光在四周不着痕迹地巡视一圈。
“他走了。”蔺雅言瞥了他一眼,“今天凌晨的飞机。”
“什么?!”白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稳了稳语气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他看了看蔺雅言的脸色,默默地把话咽回了肚里:“……不,是我失言了。”
蔺雅言单手支腮靠在沙发扶手上,似笑非笑,目光却越过他落到远处虚无的一点,好一会儿才忽然问道:“我的车拿回来了吗?”
白岚点点头:“我开来了,就在楼下。”
蔺雅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时间才刚过7点,窗外明亮的日光却已经开始晃得人眼晕,隔着玻璃也能感觉到外面蒸腾的暑气。
他在心中罗列了一下那些需要走动的亲戚朋友,很快作了安排,按照各人的喜好嘱咐白岚去购置礼品。
白岚没有多说,一一记下后就离开了。蔺雅言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晨间新闻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开始动手吃起早餐。
这一天在兜兜转转中很快过去。晚上几个朋友打电话约他小聚,他痛快地答应了,并且主动表示要做东,随即把地点定在了一家刚开业的高级会所。
几人的父母辈都是世交,从小混在一个圈子。虽然蔺雅言常年生活在美国,但他长于经营,和几人的关系一点也不生疏,每次回国必定会齐聚一番。
这件会所建得十分隐蔽,外观装修丝毫不显奢华,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他把车钥匙交给门童,自己沿着青砖小道一路信步闲庭。道路两旁种满了翠竹,晚风一吹便沙沙作响。青翠的嫩叶间漏出满月的清辉,映衬着不远处的小桥流水愈发娴雅怡人。
他走了足足十分钟,假山屏风后终于出现一栋三层高的小楼,琉璃瓦铺就的歇山顶富丽堂皇,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狂草大字实在令人难以辨认。蔺雅言抬步进去,一边12个共24位身着汉服的美女齐刷刷屈膝问好,紧接着两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一左一右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人对他伸出手,露出职业化的标准笑容:“您就是蔺先生吧?您的朋友正在清宁斋等您,请跟我来。”
沿着鹅卵石小径又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终于到了一处别院。
侍者替他开了门,屋里的人立刻抬起头来:“哟,蔺少爷终于大驾光临了!”
蔺雅言笑着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屁股还没坐下先被人灌了三杯酒,紧接着就被人吵吵嚷嚷地拉进了牌局,没想到连赢三局之后又立刻被人轰了下去,索性端了杯酒坐在一边看热闹。
刚刚败下阵来的白衣青年趁洗牌的功夫回头问道:“对了,你是不是在美国做生意做到黑帮的地盘上去了,怎么搞出那么大动静?居然还上了国内的头条。”
“你不懂,他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另一个人插话进来,故作深沉地点头,“翻译成白话就是‘莫装B,装B遭雷劈。’”
蔺雅言靠在沙发上对他凉凉一笑:“几个月不见,你的文化水平大有长进啊?总算到幼儿园大班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