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几时休-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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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亲王!”周围的人马都亮起了兵刃,对那夥强盗严阵以待。
袁栉看著越来越近的强盗,除了抓紧缰绳,别的什麽都做不了,如果他现在不是脑袋一片空白的话,袁栉肯定得“夸”上自己几句,自己平素可真是纸上谈兵啊。
在那迎面而来的强盗还没有形成包围时,在这边的人马便已冲了过去,袁栉下意识地骑马跟著众人,耳边马匹的嘶鸣声,人的大喝声,利刃砍入人体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儿,让他也顾不上鲜血溅到身上的恶心感,闷头跟随在亲王裴立身旁冲出了那还在厮杀的人群,耳边还能听到後面紧随而来的马蹄声,原本一直在他身边的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影,现在袁栉除了驾马狂奔之外,脑子里什麽都想不到了,不知这样跑了多久,当那些本来在後方阻敌的人马越来越多地围在他们身边的时候,这段都快把袁栉手掌都磨破了的疾驰才算是停了下来,当人马的速度渐渐减慢时,袁栉才觉得一股恶心感忽然涌了上来,让他几乎是跌下马背来,蹲在黄土上哇哇大吐起来,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停了下来,在袁栉仿佛都快要把心肝都吐出来後,那恶心感才慢慢下去,袁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十分虚弱地扶著马鞍站起身来,旁边的人这时才递给他水囊,袁栉抓起水囊不要命似的漱了漱口,然後又什麽也不说地爬上马背继续前进。
这时似乎是为了照顾袁栉,他们的速度已经放慢了许多,袁栉偶尔会偷偷地看上一眼那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脸色亲王大人,再想想自己那点出息,袁栉觉得这面子是丢大了,尤其那男人的面子比什麽都值钱啊。
裴立看出从上马後就一直脸色沈沈的袁栉的心思,不禁开口说道:“不用太过在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难免如此,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而这样安慰的话语并没有让袁栉那受伤的男子自尊心挽回一点,这时候已经肯定了周围的安全,众人的那种杀气似乎也在渐渐消退,袁栉看了一眼裴立,不由说道:“刚刚让您见笑了,请恕臣斗胆问一句这种场面您见过?”
裴立瞟了袁栉一眼,让袁栉不禁浑身发寒,,正要改口却听裴立回道:“你难道以为那几年去边境监军一路上都是游山玩水吗?”边境上也是很不安全的。
裴立的话让袁栉一时间哑口无言,正想说些什麽,但似乎在周围的环境下又不好张口,裴立看到了,便说道:“有什麽话你就说吧,这次跟出来的人都是可以放心的。”
袁栉被这句话说的讪讪的,开口道:“刚刚那些人看上去比听说过的强盗们厉害多了……,”裴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袁栉又说了下去,“哪有强盗图命不图财的,若是他们都这样劫道,早就没了生意了。”袁栉说完见没人理会,也就低著头不吭声了。
就在袁栉以为不会有人回答时,裴立却突然说道:“那些人当然厉害,否则他们怎麽能够来此要我们一行人的命呢?”
袁栉听後有片刻的呆滞,随後才像是要急於澄清什麽一样,“那、那,不是、不是……”
裴立好笑地看著袁栉慌张的神情,“不用这麽害怕,本来把你从大队人马那里调出来原以为会安全一些,可没有想到本王能想到的,本王的那位皇兄也能想到,估计他也是分成两路人马来劫杀吧,也幸好这次多带了些人手,否则还真是麻烦,不过比起人多口杂的那对人马,还是这些自己人比较放心些。”
将这些皇室中心知肚明,但却还要作出兄友弟恭虚伪表象的裴沙皇室中大权在握的两位尊贵之人的那温情脉脉的面纱全数撕下时,才是这样血淋淋残酷的事实,袁栉在看到裴立将这些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後,那麽从今以後他身上亲王府的烙印将会更加鲜明,除了亲王府之外朝堂上的任何势力就会向他关闭了大门,而或许,这一切早就在裴立将他在出使後单独放在身边时便已经决定了,袁栉又看了身旁的那位亲王一眼,心里突然生起无限的寒意,这样可以将自己的生死都列入算计之中并且不放在心上的人,对於自身的将来袁栉不得不有了几分忧虑。
“走吧,加快点速度,否则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就真得和这些风沙作伴了,驾!”裴立突然间驾马奔驰起来。
袁栉在愣了一下後也跟了上去,先不用考虑其他的,现在能让自己在天黑之前不用露宿野外便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在落日仅剩下一丝余晖之时,一队人马在荒凉的古道上逐渐成为了一个个黑点。
与向明昊而来的异国使臣一路上的惊心动魄相比,柳言希今日特意没有去户部,而从城外将一人悄无声息地接入了柳府,柳言希看著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来到自己面前。
“大哥!”柳言贞看到兄长似乎是在微微出神,不由出声唤道。
“嗯,”柳言希回过神来,与妹妹一起往府中走去,同时说道:“先去父亲那里吧,父亲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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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贞听到後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看向兄长,“大哥?”
“我就不过去了。”柳言希明白妹妹的意思,同时也摇了摇头,“你回来了,也正好可以多陪陪父亲。”
柳言贞听後便也不再多说什麽,只是点头应道:“好。”
兄妹二人向柳大将军的住处走去,似乎刚刚的话题让二人之间有了一些沈闷。
“对了,”柳言希看向妹妹开口道:“你这次回来的事情大哥会安排好的,放心吧。”
柳言希抬头看了兄长一眼什麽也不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已经到了父亲的住处,柳言希停了下来,看向妹妹说道:“进去吧。”
柳言希看了兄长一眼什麽也没有说,点头进入。
柳言希此时低垂了眼眸,缓缓地离开了父亲这里,父子二人的关系到了现在也没有好转,对此柳言希也感到无能为力了,更何况妹妹回来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明世云今日在京城郊外与礼部的官员一起迎接一位贵客,可是今日他并非主角,明世云在不经意间看著最前方现在的监国皇子明世华,能让明昊摆出如此大的排场来迎接的,除了那位裴沙亲王裴立之外便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裴沙,也是当世的强国之一,与明昊的关系时好时坏,若不是在两国之间绝大部分地域都有荒漠阻隔,恐怕这麽多年来也不会这样平静,而在如今裴沙在那个素来对皇室中人防范非常的皇帝的控制下仍能得到亲王封号的裴立,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等,明世云对於这位久闻大名的亲王也是充满了好奇,众人在城外等了快一个时辰有余,有些年纪大些的臣子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就连明世华也有些许不耐,渐渐都快到了正午时分,当明世华再准备派人去前方查看时,众人都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让许多人不由得向前方看去。
一队行驶得不紧不慢地人马向这里缓缓而来,看到其中的仪仗,便知道今日等待的正主终於到了。
大臣们纷纷整理仪容,在这队人马缓缓停下後,从其中最大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人,身著裴沙深黑色蟠龙服饰,在礼部尚书的引领下向这里而来,明世华也向前迎上几步,这两位现如今在国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甫一相遇,在听完礼部尚书的介绍後,二人相互行礼。
裴立不顾那些繁文缛节,上前一步,执起了明世华的双手,上下打量,然後爽朗地笑道:“本王尚在裴沙时便久闻大皇子之名,今日一见……,”裴立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
明世华先是被裴立的热情弄得一怔,随後也笑道:“本王也是对亲王闻名已久,今日才感觉相见恨晚,亲王乃是久经沙场之人,与本王这样没有见识过征战之事的人相比,才会让本王感到相形见绌啊。”
两人又继续客套了一番,裴立这才在明世华的引见下与这次出城相迎的一些重要臣子相见,明世云自然也在引见之中。
“这位是七王爷明世云,想必亲王也曾听闻过。”明世华在说出此言时还在暗中观察著裴立的神情。
“七王爷,久仰。”裴立并没有对明世云表现出特别的关注,这让明世华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直到随这位亲王一同到了裴沙在京城的驿馆,这一切才算是宣告结束,而随著裴立的到来,各国使臣也纷纷来到,一时间京城中呈现了这近五年来难得的热闹繁华的景象,同时也让身在礼部的明世云忙碌了起来,离明惠帝的寿辰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在这表面繁华无比的京城中明里暗里各种真假消息在被人出卖传递著,柳言希在这段时间也只是与明世云匆匆擦肩而过几次,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各自的眼神,如今大皇子一系已经暂时无暇兼顾明世云这里,这也算是是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皇帝的四十大寿也让许多往日间不喜露面的皇子们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日柳言希正从户部出来要往吏部去办事时,拐角处突然驶来一辆马车,让他一时躲闪不及撞到了墙上,手里的公文撒了一地。
“怎麽回事?”马车中传来了温润悦耳的声音。
驾车的的车夫也知道惹了麻烦,连忙下车将地下散落的公文帮柳言希拾起,在听到车中主人发话後,向柳言希投来了哀求的眼神,柳言希看到了车夫的神色不由心下一软,将公文全部拾起後,向车夫与不曾露面的车中主人说道:“无事,是本官走的太过匆忙了。”
柳言希说完後便准备离去,可是却在拐弯时的侧头一瞥中看到马车中的车帘轻轻放下,随後便听到了马车远去的声音,在这时的京城中那个在马车中的人究竟是谁呢?
在寝宫门前守候的内侍看到了向这里走来的人,连忙露出了笑脸,“马总管,您来了。”
“嗯。”对於内侍讨好的笑容,马公公已经习以为常了,随口问道:“大总管现在有空吗?”
“哟!要不您再稍等一会儿吧,现在皇上刚刚起身,恐怕大总管正在身边服侍呢。”
听到是这样,马公公点点头,“也好,那我就先在这里等会儿吧,如果大总管忙完了就去通报一声吧。”
“是,您放心吧。”
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的许九此时正在扶著明惠帝从榻上起身,明惠帝久病在身,他不曾多见阳光的脸上那抹苍白无法消去,而在寝宫中几个宫人纷纷奉上为皇帝在大寿之日准备的礼服,同时在许九的监督下有专门的宫人围在皇帝身前为他著装,一件件华贵精致而又繁冗的礼服穿在了明惠帝的身上,在寝宫中摆放的巨大铜镜中印出了模糊的人影,明惠帝在这番折腾之下脸上渐渐应显露出了疲态,可是,那明亮的眼神却是这几日中没有的,还剩下最後一个帝冠,手持帝冠的宫人略有迟疑地望向了许九,许九轻微摇头,宫人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没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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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注视著铜镜中人影的明惠帝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淡淡地说道:“许九,帝冠。”
许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上前一小步来到皇帝身边说道:“陛下,这帝冠今日就免了吧,大寿那日再……”
“帝冠!”明惠帝不为所动,依旧说道。
许九无奈之下只好从宫人手中接过帝冠,来到了皇帝面前亲自整理佩戴,在许九完成後从明惠帝面前闪开,铜镜中映出了明惠帝的身影,尽管在明惠帝的发际已有汗水在不断流下,但是他仍旧看著为自己这次大寿所专门准备好的礼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朕很满意。”明惠帝轻声说道。
许九看著明惠帝此刻的衣著,脑中也不禁浮现出了当年皇帝登基那一日的情景,那时的明惠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雄心壮志,可是如今……
“陛下满意就好。”许九露出了欢喜的神采说道。
许是这厚厚的礼服让明惠帝有些气闷,那本来挺立的身影不由微晃一下,许九连忙上前扶住,同时劝道:“陛下,这礼服若是合身的话,还请先行换下来吧,您若是觉得还有什麽地方不妥的话也可再做改动。”
明惠帝明白许九的好意,这次便再也没有阻止,只是轻微点头,许九连忙示意周围的宫人将礼服换下,待厚重的礼服脱下之後,明惠帝的额际已经湿透,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许九让其余宫人退下,准备扶著明惠帝去休息,可却遭到了明惠帝的拒绝。
“扶朕走走吧,朕这些时日都躺烦了。”
“是,那陛下,您要出去转转吗?”许九向皇帝询问道。
明惠帝摇摇头,“不必了,就在这寝宫里走走便好。”
寝宫中其余的宫人们早已在许九的暗示下退了出去,想必皇帝也不会希望此刻寝宫中有其他人的存在,以致於看到他这幅虚弱的样子,许九小心地掺扶著明惠帝,终於等到了皇帝的开口询问。
“近日各国的来人都安排好了。”
“是,请陛下放心,由各位大臣辅佐大皇子,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条。”许九中规中矩地答道。
“放心?”明惠帝看了许九一眼,低声笑道:“朕就是太放心了,所以……”
明惠帝剩下的话没有接上,许九也不敢冒然开口,只得含糊不清地说道:“陛下的寿辰一直都在准备之中,请您不必担心。”
明惠帝对於许九的说词不置可否,转了话题问道:“裴沙那边这次是什麽人过来了?”
许九听到这个後忙打起了精神回道:“回禀陛下,裴沙此次派遣亲王裴立前来为陛下贺寿。”
“裴立?他来了?”明惠帝眉头一皱。
“是。”许九低声应道。
“裴沙那边想做什麽?”对於裴沙的那位皇帝,明惠帝可不会认为他会这麽给自己面子地派个亲王来为自己贺寿。
“据闻裴立在前来明昊的路上在边境途中遇到匪徒,听闻裴沙皇帝为此大发雷霆。”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明惠帝停了下来向许九问道。
“请陛下放心,除了裴沙那方面,明昊这里现如今包括奴才在内知道此事的仅有七人。”许九连忙回道。
“看好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