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和他们-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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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光有点糊涂了，他不知道方飞远为什么要那么做，一整个上午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他并不觉得那是因为方飞远喜欢他。
他想，方飞远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灵异现象。”赵时光喃喃道，“方飞远肯定是被鬼上身了，灵异现象。”
就算不是灵异现象也只会是一时冲动，赵时光这样总结，青春期的男孩子之间互相安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赵时光不敢想到别的地方去，更不敢奢望那是因为方飞远喜欢自己，毕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太低了，希望越满，到时候摔一跤的时候就会越难堪。
他捂着脸，说：“真他妈的撞邪了。”
离下课还有五六分钟，檀照华慢悠悠地道：“你们这群人啊，就是没有危机感，这么快高三的学生就要高考了。你们也是，别光想着自己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我告诉你们，这一年多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快着呢，等明年轮到你们也在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就知道时间过的有多快了。”
赵时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别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才开始抱怨时间不够用，我们这学期就已经进入总复习了，时间过一天少一天，结果你们这群人都在干什么？”檀照华虎着脸说，“谈恋爱呐？玩手机呐？你们别以为自己一个个都是伪装高手啊，真当老师看不见啊？有空上来我这边看看，你们底下在干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同学们，争气点行不行？有什么事先放着行不行？等过了这道槛，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疯，目前最要紧的就是高考，把那些儿女情长的都扔一边去，现在才几岁呢就腻歪的跟什么似的。”
底下学生有人小声地笑了笑。
檀照华接着道：“我不是你们班的班主任，这些话也就只能说说，听不听还是你们的事，只是说真的别把你们的前途不当回事儿，到时候哭都来不及。总之，以后你们这些人上课的时候严肃点，别老拿着手机，学校领导看到了天天抓我们老师训话，还有坐在后面的人，上课别搂搂抱抱的，不像话！”
王越扭头说：“檀小花今天怎么好像话特别多？”
赵时光点头：“是很多话，受什么刺激了吧。”
宿舍和食堂中间的地方有块地，种了三四棵榕树，学校里野猫特别多，也有一些老师养的家猫，都不怕人，宿舍里经常有猫跑进去找东西吃。
那几棵树上经常趴着猫，赵时光他们宿舍的阳台离那些树近一些，赵时光偶尔看到猫还会扔些鱼干给它们吃。
方飞远回宿舍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时光在喂猫，手上拿着十来块钱一包的鱼干，抽了抽嘴角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爱心。”
赵时光自己吃了一块，又往方飞远嘴里也塞了一块，说：“闭嘴。”
“喵……”草地上的小黄猫抬头看了看他们，又弱弱地叫了一声：“喵呜……”
赵时光又往下扔了块鱼干。
方飞远忙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说：“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么。”
赵时光手里还抓着一块没吃，闻言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把东西往下扔，说：“喂给小黑吃，不算糟蹋。”
方飞远：“……”
方飞远揉了揉太阳穴：“你还给一脏兮兮的流浪猫起名字，再说人家明明是黄毛你还给起名叫小黑，太侮辱猫了吧。”
赵时光哼哼两声，拍了拍手回屋里去了。
王越也在，就插嘴道：“飞远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哥哥给咱们学校里所有的阿猫阿狗都起了名字。”
方飞远：“……”
王越接着说：“所有的猫都叫小黑，所有的狗都叫小白。”
方飞远：“……”
时间就像檀照华说的那样过的飞快，一眨眼今年的高考已经结束了，一眨眼暑假就要到了。
这期间方飞远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常的表现，这也是在赵时光意料之中的，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难过。
方飞远果然只是把他当朋友的，那之后他们还是像往常那样相处，没什么亲密的举动。
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有不少人都在下午考完最后一个科目的时候直接收拾东西回家了，归心似箭什么都挡不住，比如王越。
也有人没那么着急的，就慢吞吞地收拾，再在学校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家，比如方飞远和赵时光。
方飞远说：“今天这么多人肯定挤不上车，不急，不急。”
赵时光就更不着急了，他高二下学期大半年都没回过家里一次，什么时候走，走不走，都是一样的。
两个人帮王越把被子和一个大行礼箱搬到车站，约了暑假有空一块出去玩，就拍拍肩膀，各自散了。
整个学校里的人都走了个七七八八，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赵时光看着王越空出来的床铺，又看看出了一身汗脱了上衣蹲在风扇底下的方飞远，心里空落落的。
方飞远去拧了块湿毛巾回来擦汗，继续蹲在风扇下面，说：“下学期我打算出去外面住。”
“啊？”赵时光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有点糊涂。
方飞远说：“咱们下学期宿舍得重新分配吧，到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好的待遇了，肯定还是八个人一间，咱们老师不是说了么，估计今年二中又要扩招，宿舍肯定不会空出多少了。”
“哦。”赵时光愣愣地点了点头。
方飞远又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主要是吧，人多不方便，冬天衣服挂在一块儿都晒不干，而且吧，人多太吵，影响学习，你说是不是？”
赵时光歪着头看他，半天才说：“是吧。”
“所以啊，”方飞远说，“我打算搬出去，自己租个房子住，我已经跟我爸妈商量好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哦……”赵时光很想问他：那你跟我说这个是几个意思？
方飞远脑袋上顶着湿毛巾，一脸真诚：“那你呢？”
赵时光说：“我是有打算住在外面。”
就像方飞远说的那样，住在学校里到时候人多了他肯定不习惯，主要是怕吵闹，赵时光这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集体生活，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多事情的确不方便，除了宿舍夏天学校还有门禁制度，有时候有急事要出学校还要上上下下到处跑找人批请假条。
赵时光想，自己住在外面怎么说都是比较自由的，还能架个炉子自己煮东西吃，不至于为了烧壶水还要跟管理老师打游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1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方飞远问，“互相也有个照应，你一个人住我不大放心。”
“我一大老爷们，又不缺胳膊少腿，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赵时光闷闷地道，“再说吧。”
赵时光又去把自己的存货都拿出来，拖了两张桌子并在一块，放在在宿舍中间，然后把零食一股脑儿地全堆在上面，说：“喏，没事干就吃东西吧。”
方飞远看着那堆东西顿时无语：“这个点儿吃什么零食啊，走吧，出门我请你吃饭去。”
赵时光仰面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上铺的床板，说：“不去，懒得动弹。”
“那我自己去了啊。”方飞远说着，找了件干净的T恤穿上，真就出门去了。
赵时光又躺了会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脑袋磕到高低床的床架子上，顿时疼的哭爹喊娘，愤愤地把床底下的狗熊拖出来揪着两条腿摔来摔去泄火，弄的空气里都是一股灰尘味儿，最后一下摔完了看也不看一眼就往门口的方向砸。
方飞远冷不防给他这么囫囵砸了一下，脑袋还有点懵，半天才缓过神来，弯腰捡起那只布偶，发现布偶一条腿上的线崩了，里头塞的棉花都掉了出来。
“坏了，你没事拿这个撒气干什么啊？”方飞远又把那布偶往王越床上扔，一边说：“一个玩具，又没得罪你。”
“老子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赵时光气鼓鼓地坐在地上，“你不是出去了么，又回来干嘛？”
方飞远走到他面前，弯腰和他对视，两人凑得很近，让赵时光有种他随时要亲上来的错觉。
赵时光说：“你干什么？”
方飞远笑了笑，拉着他一只胳膊要把人拉起来：“现在只剩下我俩了，我哪能把你一个人丢下啊？”
赵时光无奈地起身，方飞远突然往后一退把他拉的一个趔趄，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扑，被方飞远结结实实地抱住。
“方飞远，”赵时光把脸埋在方飞远胸口，闷声闷气地道：“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啊？”方飞远笑了笑道，“我觉得很好啊，很有意思。”
赵时光猛地一抬头，脑门一下撞上方飞远下巴，两人齐齐发出一声痛呼：“哎哟——”
赵时光忙把人推开，两人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下巴哀叫了一会儿，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赵时光说：“让你耍流氓。”
方飞远一本正经地道：“咱俩现在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啊，生死兄弟，乖，别跟我闹了，出门吃饭去。”
“我不想吃。”赵时光道。
“也行，”方飞远说，“那我们再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吧？你看你这么多东西，又是甜又是咸的，我们去买点饮料。”
“哦。”赵时光只得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两人慢悠悠地在街上瞎逛，先是到超市搜刮了一些赵时光喜欢吃的东西，又买了包速冻汤圆，然后晃到菜市场那边找了个卖卤味的摊子称了不少鸭爪和鸡翅，回学校的时候路过一家西饼店，赵时光说：“我挺想吃蛋糕来着。”
方飞远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分量不少的东西，说：“买这么多回去吃的完么？”
“哦。”赵时光说，“那走吧。”
方飞远却不动了，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会儿，腾出一只手抓着赵时光的胳膊把人拉进店里：“你想要哪种的？”
赵时光买了盒泡芙和两块蛋糕，心满意足地和方飞远回学校。
方飞远不时地转头看着赵时光，目光有点复杂，总觉得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总是不自觉的宠着赵时光，就跟宠着媳妇儿似的。
他自己也有点奇怪，哪有朋友兄弟是这样当的呢。
天还没黑，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方飞远又让赵时光提着东西，自己跑到旁边的小店铺里买了几罐冰啤酒。
赵时光不解道：“你买啤酒干什么？”
“当然是拿来喝了。”方飞远白了他一眼。
宿舍地板有点脏了，方飞远去拿拖把来回拖了几遍，天热的厉害，方飞远和赵时光把东西都往旁边收拾，桌子也搬回去原来的位置，中间腾出一大块空来，两个人席地而坐。
面前摆放了一堆东西，赵时光翻了翻，拆开一包蜜枣，方飞远也吃了一个，甜的发腻。
“最后一天了啊。”方飞远举着一罐啤酒说。
赵时光在他旁边坐着，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说：“哪里是最后一天，明明还有一年呢，明年这个时候你再来感慨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过了有十来分钟，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赵时光皱了皱眉头，说：“不是我的。”
方飞远这才反应过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我的，太久没用，差点忘了。”
“我还以为你不用手机。”赵时光小声嘀咕。
方飞远按了接听，赵时光和他靠的近，能听见对方是个女孩子，只是说什么就听不清楚了。
“林林？”方飞远狐疑地喊出那个名字。
赵时光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都僵了一僵，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魏林林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赵时光听起来很微弱，并不清晰，却很刺耳。
赵时光坐直了身子，与方飞远拉开一些距离，开了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没什么味道，只觉得有点苦。
方飞远说：“我也在吃饭，啊？没，不是，我在宿舍和我哥们儿一起……现在？现在不好吧，你和你那些女同学在一块儿我去算什么事，杨麟他们也在？……有人过生日啊，那行，等会儿我就出去。”
他转头，发现赵时光也在看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我出去一下。”方飞远说。
“哦。”赵时光只是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那你去吧。”
“我会早点回来的，门别锁，你待会儿困了就先睡，东西我回来再收拾。”方飞远说完就起身朝门外走了。
赵时光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他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往门口放着的垃圾桶里扔，没扔着，易拉罐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难听，很刺耳。
他一只手捂着眼睛，喃喃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啊方飞远，你自己说了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的……”
满嘴巴都是啤酒苦涩的味道，赵时光有点想吐，冲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在地板上坐着，半晌又侧着身子躺了下去，蜷缩成一团。
夏天总是天黑的特别晚，都快七点了太阳才开始下山，地板很凉快，赵时光就那么睡着了。
之后却是被方飞远叫醒的：“时光，要睡回床上睡去，会着凉的。”
赵时光睁开眼看到是他，迷迷糊糊地笑了笑，说：“你回来了啊。”
方飞远想伸手去拉赵时光起来，却被他躲开了。
“啧，”赵时光摆摆手说：“你身上好重的酒气。”
赵时光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方飞远说：“我去洗个澡，你别在地上睡觉。”
“哦。”赵时光已经彻底没了睡意，起身去拿炉子烧热水下汤圆。
速冻汤圆放久了都有点裂开了，有的馅都漏了出来，赵时光下了小半包，等方飞远洗完出来的时候正好能吃。
方飞远只穿了条平角内裤，虽然瘦身上的肌肉却结实匀称，浑身湿漉漉的没擦干，头发还在滴水。
赵时光看了一眼，不自在地别过头，说：“汤圆，吃不吃？”
“吃——”方飞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