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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武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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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王这又是唱哪出,不好好呆在疏规殿打点着王妃进门,跟介莽夫一样潜入臣室,不知有何贵干!”玄冥开口处,亦不当做是生人,知对真武这厮手软无用。
  那人却不管不顾,全作了耳旁风,径自摇曳着身形朝里走去,还回头来笑作:“你要一直站在外面不进来么?”
  秋阴之日,日短天冷。窗子还撑开在,望过去正好看见厢前花圃里的一片瘦菊,大簇大簇,花叶繁盛。想自己今日出门并没有开过窗,必定是那云潜来后打开的,遂过去取了撑杆问:“你不冷么,还将窗子开这么大。”又探出窗外“咦”了一声,“怎么下起雨来了。”
  云潜不知道犯了什么浑,呆呆怔了一下,又恢复往日一副邪魔歪道作态唱道:“哎呀,司空这是关心本王么?我也是为你想,这大白天关着窗子,难免看了要被说闲话。”玄冥回到桌前,半晌听出弦外之音,不禁怒意横生:“这里又没女人,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垮着一张白惨惨的脸作势又要去将窗子掀开。
  “你这是干什么,我冷得很哩。”那人轻飘飘一句又将玄冥双脚定在原地。
  此时天色灰薄,日入快至黄昏,房里本来采光不足,加之秋天阴雨,房里比平日暗许多,那身墨色锦袍融入昏暗里,单单端了张梨花白的脸。云潜只觉得这个情景甚是熟悉,朝前又走了两步,道:“点盏灯吧,入秋后白日便短多了。”
  一盏灯虽不够亮,但足够满室光明。互相又是一番沉默,竟在昏光里看着彼此不知说什么好。
  云潜觉得尴尬,径自哂笑起来:“我最怕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你不知道没有话题多么可怕。不光觉得不好意思,连心里都觉得难过。人心隔人心,不知有多远。”玄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以前的真武包括如今的云潜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哪一日会说出这样肺腑的言语。他无从去安慰,觉得自己没用,居然还是接不上话。
  对面的人径自拉过了桌前那把唯一竹椅,掀开烛火里暗红的袍子:“玄冥,父皇是不是让你全权安排我的亲事。”声音里忽然感受不到情绪,像来自另一个陌生人。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成亲。”
  他的话里或许给别人听来是期许、是盼望、是急不可耐,可是玄冥听着会感觉到心酸,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低沉。他动了动已经干涸的唇:“那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我希望是永远,你知道永远是多远么?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也没有走到过尽头。我也没有。”他笑了。并不代表有多开心。有兴意阑珊的痕迹。“懂吗,玄冥。”
  玄冥沉静不语,他不知道如何从容表达,有待缓歇。他从那一刻才知道云潜好像是不愿成亲的。英雄不是爱美人吗?难道花兮还不够美?当然不是。也许是因为云潜不够英雄!
  气氛又变得凝滞起来,似一团浓稠的墨汁,只有芯火的声音在空气里挣扎。玄冥朝书架台走去,小声而快速地说:“我再替你看一卦。”
  残损的龟卜躺在了幽黄的烛火下,万籁俱寂。赭色的瞳是升起的星光,熠熠生辉。黄晕里的人,为他摆阵,为他转阵,为他走阵,为他起阵,为他落阵。。。。。。
  他翻过手背,舒展手心,里面安然躺着一卦。抬手拢袖,郑重嵌在了那里。云潜的确看不懂,可云潜过目不忘,这就够了。那散着沉重气息的老卜,秩序错乱,却与那次落阵,一模一样。
  “如何?我的司空大人。”朱红裹身的人姿态轻松,自然风流,“上上卦吧,本王一向命很好呢。”
  玄冥抬头,被云潜的样子慑住。他只觉得自己的卜一定还是灵的,因为云潜的姻缘尚在,所以卦也丝毫未变。放下僵持的手,又一并将桌上的卜都拂入黑钵子里,低头来笑了一声:“潜王果然好命。鸾凤和鸣,天下稀有的好姻缘。”
  “鸾凤和鸣?指我和公主吗?”那人似累了,半眯起眸子,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拂过耳边青发:“司空大人真会讨本王欢心。本王说话算数,定当行功德百件,以践对你的承若。谢谢你。”
  这只是一件禁锢多时而又难以开口的小事,幸而尘埃落定。可他的心一下子从满到空,变得不好过。那种感觉就像你悬梁锥股日夜苦读然后赶去赴试,却没想到考官消怠通报说,因为此次报考人数太少,你们不用考试皆入围了。这是一种怎样嘲讽的失落。
  玄冥又觉得胸口伤闷,心想:我费心劳力想各种条件让你答应,你不领情,怎么能突然因为要娶亲心情变好就允应了呢?难不成,是为那个女人,一下子就甘愿收了自己的劣性?可是真武,我跟你相熟也有过几千年,整日只见你欺负我,怎么不曾为我变上一变呢?思至此处,一阵冷颤窜过头皮。我怎么可以对你有妄想?对你有要求?她将会成为陪伴你一辈子的王妃,而我只是你千百年前无聊时戏弄过的卑微小卒。
  “你在想什么呢?”在竹椅里面窝成一团的人慵懒道。
  沉溺的世界被叫醒。他慌忙作掩饰:“哦,没有。我在想雨这么大,你怎么回去?”说完又跑到书架底下储柜里翻了起来,“还好,我这里有把伞。你拿去用”
  竹椅里面的人神色鄙夷,瞥了一眼那手里的棕色油纸伞咋呼起来:“玄冥你是让我堂堂潜王在雷鸣电闪天独自撑着伞走回去?”
  这是句颇长又别扭的话,玄冥一时被搅浑在原地,他忘了他是个娇贵皇子,连前前前不知多少世都是个天尊上仙呢,“你——你——没有带什么丫头侍从出来吗?”
  “哼,不知好歹。你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落脚,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吗。”说完对愣住的人翻了对白眼咕哝:“看样子我们的司空大人还不知道呢,天下人都说你是神仙,都很想知道你住在个什么福地洞天,竟相拜访一睹风采呢!”
  “。。。。。。。。”玄冥心里霎时平静。无他异想,仅仅是种感觉,感觉到有一点被人关心和维护的温暖,满足而悸动。
  云潜很快又摆正自己的脸,道:“你老杵在那里干嘛?我累了想睡了,今天暂且就在你这里将就罢。你先弄些吃的来,我等你很久了,连午饭都错过了呢。”眼神里一阵理所当然加哀怨。
  又是一道寒颤横空劈下。玄冥扔了手里伞低头冲出去。
  “喂,外面雨大——斋堂离这里很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嗯。。。中秋节耶。。。祝大家节日快乐!!!└(^o^)┘
关于剧情。。。已经进入二人世界了。。。有木有啊有木有?╮( ̄▽ ̄〃)╭ 
好吧。。。伦家一个人在这里撒欢。。。
吼吼。。。坐等状况发生呐。。。(神马,神马状况?惊悚——)
嘿嘿。。。伦家比较后妈咩。。。小虐怡情啦!!!




12

12、第 12 章 。。。 
 
 
  云潜回到疏规殿的时候,天色还不是很分明,鱼肚一般的颜色,叫人看了惆怅。想起昨日的那一卦,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天都注定了,哪里还有更改的余地,不如就听了伯扬那句:既然挣扎不了那就从了吧。毕竟那个女人姿色倾城,只是还没交道过,不知道和司空比怎么样?云潜嘴角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若隐若现。本王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如个男人,笑话。扶着额角的手去撑开眉心。哎,你的龟卜若是失灵了也未尝不可啊。
  一夜无梦,东窗紧闭,门外呼呼风声令人心生寒意。玄冥抬起头来后用了须臾来回神,猛然回看,却见月牙白的褥铺整整齐齐,连个褶印都没有。又感觉背上有东西要滑落下来,两手急忙接住,是一床薄衾。记得晚上看书时并没有披衣的习惯,是后来睡迷糊了么?
  他顾是案前伏了一宿。他顾是借榻留了一夜。醒来依旧两不相见。
  再过几日是九九,重阳。九者,阳之数;九者,同久也,那就定在九月初九吧,和美的日子,鸾凤和鸣,长长久久。玄冥这几日特准无须事朝,只需负责熨贴潜王婚嫁大事。这日子一定了下来,便去宫里回命。皇点头说日辰挑得不错,你去通知公主和潜儿吧,一切还烦卿打点了。
  来到红莲池这里就迷了路,他还没有去过疏规殿。只得候人搭问。他内心有愧疚,云潜去过伽蓝寺两次,他却不知道寻他的路。
  “有人吗?”想不到偌大的疏规殿竟无人身影。殿内云纱幔幔,唯有清风做伴。架上盆栽古玩些许点缀,稀而精贵,墙上亦除了几副苍遒字画再无其他。
  正目视那墙上裱字,背后传来一个轻灵娇俏的声音:“云潜不在。”
  “姑娘怎知道我找云潜的?”玄冥回头疑惑。
  少女将手里的编篮放置厅中桌上,又低身从桌下抽了一个空簸箕来:“来这里的人都是找云潜的,这里除他也没什么热闹了。”
  小姑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头都不曾抬起来,自顾自地挑拣篮子里的一些东西。玄冥微一颔首,又问:“你就是南子?”
  那少女见提及自己,才将头从满篮子的鲜花里抬起,道:“公子知道我叫南子,我却不知道公子名讳,真是惭愧。”
  那人微微一笑,走上前来看低头择花的女子,好奇问:“南子姑娘这是做什么,研制花茶吗?”“不是的,云潜说屋子的熏香太腻了,我也不知换什么样的好,就试着用鲜花做熏香了。闲着也是无事。”少女话里甘如怡糖,娇嗔神情极似一副女主人模样,“你找云潜什么事,我替你转告罢。”
  “那好,有劳了。你就替我说一句,说大喜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
  “嗯,原是这个。我定交待到。这么大的事也应当好好准备了,还整天往外跑,谢谢你特意来送话。”南子恢复了顺从的小丫头模样,与之前那散发的女主人气势的模样杂糅起来倒也不显得别扭作假。
  那些红紫白黄带着露珠的花在南子指间拈拿,竟像云潜这厮裹着红袍在云里翩扬。玄冥暗自想,他生来便是该如此耀眼?
  花瓣择下来散堆在了簸箕里,发出鲜嫩的汁香。
  少女沏了杯香茗过来,说我得失陪去厨房蒸这些花瓣,你就坐在这里喝杯清茶吧。玄冥这才觉得不妥,其实他人早已下过逐客令,自己却失度留恋着看她熏制花香。随即客气道:“不必了,南子姑娘你忙,我这就告辞,不打扰姑娘了。”南子点头算是听到,再不多说一句,起身端着盛满花瓣的簸箕往另一边去了。
  云潜回来的时候还很早,他刚从父皇那里回来,父皇说司空大人已经来疏规殿通知他大喜时日了。听后立马告退,一路小跑回来。跨进门后也是未见半个人影,喊了几声南子,南子从侧门答应着跑了过来,额上还有些细汗,脸上光泽红润。
  “玄冥来过了吗?”云潜端起桌上香茗咕噜了几口,急切地问。
  南子一听非大事,掏出手帕擦着额上细汗道:“谁是玄冥?我不认识。不过刚刚倒是有人来过,叫我转告你大喜的日子定在九月九。”
  “那定是他了。”
  “玄冥是谁?我怎从未见过。我还以为又是你哪里结交来的狐朋狗友呢。”
  玄冥似有些愠火,压着嗓子解道:“玄冥便是本朝司空。就是那个穿黑色袍子的。”
  南子这才回想起来。“啊——”了一声,用手里的罗帕一把捂住了嘴,杏眼睁得满圆:“那人就是司空?我居然都没好好看一眼。”
  椅上的人吊起凤尾梢,斜斜扫了两眼,开口奚落道:“啧啧,南子,不是我说你,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可惜了,天下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你福薄了。”
  出了疏规殿还要去一趟琼楼,花兮公主眼下正安置在那里。玄冥又不识路了,以前都是站在云端,去往何方即动意念,现至凡间,堂堂司空大人落魄成一介路痴,实在羞愧。又几经打听,绕了多少布满琪花瑶草的亭阁总算来到了琼楼阶下。一番容禀后被客客气气请了进去。着异国服饰的丫头们看座奉茶,异常平静,侍完便退下消失。仿佛身置于一座空楼。玄冥恍惚,想到刚去的疏规殿,都这这么个模样,难道位高者都爱摆这种架子吗?又想起在天上时,真武曾费得自己登殿七回,苦守数日,遂感慨无论天界凡间皆是人情稀薄。
  未举止,就有一种幽冥的气息,似锦衣夜行的杀手,从古老和颓败的堡垒走来。她的声音无光,裂帛一样剧烈地引人瞩目:“司空大人久等了。”抬眼看去,阶上浮现的正是那一日朝堂之中面覆白纱的女子。如彼岸静开的烟火,绚烂欢喜但没与温度。眼眸还是那双眼眸,只是发生了气质的变化。她是被隔离在幻象里的人。
  “哪里哪里,是我打扰了。此来只是告知一下公主,大喜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本国自当尽情所能。”玄冥修长的躯体略显薄弱。
  那女子白纱蹁跹,行步婀娜如风中拂柳,所过之处皆有暗香。白纱覆面是一双清目,深藏有韧戾,坚硬却难掩桃夭风华。
  公主弯腰作礼,说:“难为司空大人多日操劳了,这里先谢过。”
  玄冥不觉得她该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一句貌似优雅实则世俗的话。
  “公主无须客气。公主即将成为我净乐国王妃,微臣能效犬马之劳乃是微臣的福分。”
  “想不到名动天下的司空大人,也是这般圆通油滑。”女子低头自笑,像说给自己听的。又抬起头来看对面人的反映。玄冥微微一愣,并没有接话。因说得正中心理,眼皮有些发起跳来,于是缄言。他一向独处,并不擅长于辞辩。
  女子逢景,戏作圆场:“跟司空大人开玩笑呢,坐吧,不必客气。”
  “久闻玄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实属大幸。”那女子却不近前,只是遥遥立在楼门处,背后是一片白光,向地上投出纤细而巨大的影。玄冥表面平淡内心讶异,不知她从何而得知自己的名号,于是推测可能是云潜告知的吧,告知自己不必大惊小怪。
  “玄公子这是怎么不说话了?我还知道公子隐居伽蓝寺呢。”那女子分明像说书人抖包袱,一句比一句来得悚栗。玄冥不明用意,不敢妄然揣度,讷讷不语。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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