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静 有谁共鸣-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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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微,丝毫没有通常女星扮演少女的做作之感。
她与leslie自《新上海滩》合作结缘并且惺惺相惜,提起leslie时说:“……演戏时他的眼神的执着,是我在其他演员里所没发现的,镇静、自信,看着你就看到你骨头里去了。……他是个懂得生活、热爱生活的人,他是一个再有魅力不过的男人。你喜欢他也好,爱他也好,一点也不奇怪。现在哪还有这样的人啊。”
而leslie也非常欣赏宁静的演技,决定请她来做自己导演的第一部影片的女主角。
从《新上海滩》的叙事顺序来看,冯程程遇到丁力在先,但是实际上她早已经倾心于许文强,片中在她第一次出现时就以《乱世佳人》做了一个伏笔:“你都看了三次了,怎么还看?”丽文问道。
冯程程凝神回答:“那个男主角好像一个人……而且我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觉。”
经她这么一说也提醒了观众,原来剧中许文强的造型是酷似《乱世佳人》白瑞德的。
不仅是在造型,两人的气质和个性也颇为近似,强悍,果断,高傲,不羁……难怪冯程程会产生联想。
许文强的出身在片中并没有明确的交代,但是他显然受过高等教育,经历过优雅精致的生活,有一种西式贵族的底蕴,就算是穿着同样的西装,也与丁力那种暴发户气质全然不同。
至于他为什么会以一个落魄不堪的形象进入上海滩,这要回顾一下当时的历史背景:片中提到许文强来自台湾,是“台湾民族同盟会”成员。
台湾自一八九五年起就沦为日本殖民地,一直被日本当作本土统治,“民族同盟会”之类的民间反抗组织不在少数。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抗日战争爆发,日本征调了大批台湾人到东北参战,这正是片中讲述的历史年代,许文强就是从东北战场上逃出来,在返回台湾的途中遭遇汉奸出卖,血染上海滩;
随后来追杀他的就是“民族同盟会”成员,以为他是叛徒而欲索他性命。
这样的大背景使许文强的命运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相连,染上更加悲壮更加充满大义的色彩,但是片中并没有打算顺这条线索深入挖掘,只是讲述一个使命与情感冲突的故事,于是许文强仍然是一个孤独的复仇者,无视外在的风云变幻而沉溺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个人在黑暗的道路上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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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04新上海滩3 。。。
许文强与冯程程的初相遇是在火车上,一个动荡、漂泊、充满不安定感的空间。
从冯程程的自述中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向往自由、崇尚人性的女孩,对卑微的生命亦怀有慈悲之心,还有强烈的反叛心理:“我爸爸越不想我做的,我越要去做”,所以在她突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逃亡者跳进自己车厢的窗口时,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站在了逃亡者一边。
当然这个逃亡者本人的魅力也很重要:尽管他一听见门口的响动就凶猛地勒住她的脖颈,尽管他在累极之时粗鲁地扯过她一起躺倒,尽管他蓬头垢面满腮胡茬几乎衣不蔽体,尽管他说起话来像土匪吃起饭来像饿狼……
但是他那锐利的眼神,冷峻的个性,阳刚的气质,强悍的作风,正符合程程这样的少女对男人的梦想,顺理成章地让她一见倾心。
说起来leslie这个人一向是以俊美著称,拍电影的时候导演都很不舍得将他摧残,但是实际上他的个性中也有粗犷的一面,尤其在满面胡须不修边幅时另有一种成熟而野性的美感,比他素常的优雅形象更能打动人心。
当他躺在冯程程的身边累极入梦,一张脸微微向一边侧过,脸上有汗水有灰烟,浓密的须根盖满了半张面孔,而眉毛粗浓,鼻梁直挺,阴影中描绘出如雕塑一样完美的轮廓……这样憔悴这样疲倦却又益发性感,难怪冯程程会以那样的眼神深情凝望。
许文强与冯程程的第二次相遇是在上海街头,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为惊险,枪林弹雨之中,许文强拉着程程东躲西藏。
你可以看出冯程程并不是太恐慌,或者说暗中的欣喜完全盖过了恐慌,她充满信赖地依靠在许文强身侧,对周围的鲜血置若罔闻,一双眼只盯在他脸上;
敌人远去之后许文强望着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女郎,也终于抛弃了自己刻意的冷漠,忍不住吻她,狠狠地吻她,浪漫的旋律中他们发生了更加亲密的接触……
家中的这一段床戏不仅是在表现感情的深入,也充分表现了许文强的野性、霸气,冯程程的羞涩、纯真;
尤其是冯程程突然的惊叫哭泣,甚至动手打了许文强一个耳光,随后又含着泪挂着微笑抚摸他的脸,以及许文强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动作和神情,都演绎得细致而贴切。
通常电影中这样的镜头只会展示男女主角的激情投入,而实际上,第一次,不可能是那样。
然后,三个主角在极其尴尬的场面里第一次相聚了:丁力冲进了许文强的浴室,见到许文强正在与他心爱的程程共浴。
这段镜头前后出现了两次,第一次只看到许文强一惊,似乎有被撞破的心虚;
在第二次中才可以看到许文强完整的神情变化:他先是一惊,然后坦然地笑了,正待打个招呼,忽闻丁力叫出冯程程的名字,这下子他才大惊失色:“你叫冯程程?”
原来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女郎的名字,原来他根本没什么可心虚,他不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女郎,就是结义兄弟丁力念念不忘的爱人。
丁力对冯程程的痴心,其实从头至尾都是一厢情愿。
他写给她的情书,原来都是她的家庭教师丽文代收代回复,根本没有送到程程的手里;程程也不爱他,心里完全没有他。
但是爱情有什么道理,丁力的爱情更加不需要讲道理,他已经完全将程程视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部分,不管她爱不爱自己,都要确保她的幸福:“你给我记着,要好好地对程程,要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
这种爱情与许文强的是不同的,许文强已经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复仇大业,爱情、友情、生命,所有属于自己的一切,都不如仇敌的鲜血重要,更何况,他与这个仇敌冯敬尧的相见,是处在一个你死我活的绝境。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许文强。”
冯程程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爱人就是父亲一直要追剿的人,自己充满爱意地吐出的这个名字,就此成为爱人和父亲之间的催命符。
这一幕中扮演冯敬尧的吴兴国表现极其老到,把那个不慌不忙不动声色的老狐狸演得入木三分;
影片的剪接也是恰到好处,双方之间的试探,隐藏,图穷匕现,短兵相接,一步紧似一步,一切都在冯程程的笑容隐没在门后时戛然而止,大门一关,杀戮就此开始。
leslie在这场戏里吃尽了苦头,因为剧情安排他跳进游泳池里躲避枪击,然后从游泳池里冲出来刺死冯敬尧,所以他必须是全身湿淋淋地滴着水上镜;
而由于这段镜头是全片的□所在,所以镜头精益求精地拍了多遍,拍着拍着头发也干了衣服也不滴水了,于是leslie在上海的四月这样乍暖还寒的天气里,不断地被工作人员拎着水桶劈头盖脸地浇个透湿,时不时地还需要和衣跳进游泳池里浸得更透些……
更折磨人的是接下来冒雪前往舞厅会见丁力的一场戏,落在他脸上身上的雪花其实都是化肥粉末,弄得他双眼红肿几次中断演出……
当然这一切都是拍摄花絮记录下来的而不是他自己讲的,他视这些为一个演员的工作境遇之一,并不曾因此炫耀或抱怨。
许文强没有丝毫犹豫地,杀了出卖他的兄弟,害死一百条人命又想致他于死地的汉奸——冯程程的父亲,就此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影片没有讲述他对这段爱情是否留恋,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为爱情而生的人,在他心里未曾了断的,只有与丁力的友情。
满天绚烂的烟花中,一个对世界了无留恋的人微笑着走向生命的尽头;在迎接新年的欢笑与倒数秒数声里,剑拔弩张的兄弟对决进行到了最后一刻……
影片就在这样的华丽背景下迎来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死亡结局。
丁力冤屈地死在同盟会的枪下或许只是为了加重故事的悲剧色彩,但是许文强必须死,他为一群爱他的人报了仇然而辜负了另一群爱他的人,他需要以自己的生命来偿还,不会平安地离开上海而独存。
送他出上海的车子在经过江边的时候,许文强望着他的上海滩,流下了最后的一滴泪,缓缓闭上了双眼;而无辜的冯程程也不可能活多久了,失去了父亲失去了许文强也失去了丁力,她的生命还剩下什么?
说起来,其实无论是香港还是上海滩,都不过是茫茫历史空间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一个人的挣扎在动荡的大环境里根本可以忽略不计,爱情,友情,恩情,怨情,都随着岁月的长河势不可挡地流逝,我们能够守住的,或许只是自己的心。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转千滩,转千弯,亦未平复此中争斗。又有喜又有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宁愿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够。”
旧版《上海滩》的主题歌在《新上海滩》中原封不动地奏响,将爱恨交缠的悲情气息渲染得波澜壮阔。
其实James J。S。Wong说他在创作这首主题歌时根本没到过上海,日后到了上海一看才知道黄浦江里根本不可能有“浪奔浪流”,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正的浪是在故事里在电影里在我们的心里,滔滔翻腾,千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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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5新上海滩4 。。。
全片在上海实地拍外景拍摄,重现了三十年代上海的华丽风情,三位主角全都全力演出,危险的动作也都尽量自己来,宁静还为此投篮伤了腰骨住进医院,工作认真的留神颇令人感动。
威名赫赫的发哥在此之前已经拍了一部《上海滩》,且深得好评,发哥具有天生的扮演英雄的条件,身躯魁梧,音色宏亮,笑容潇洒不羁,他的的角色,向来是硬朗血性,充满英雄味道的。
然而我要说,荣少版的许文强,纵然是在这样的对比下,仍然有其无与伦比的味道。
这个许文强,也许不够高,不够壮,不够倜傥,这个许文强,也许看上去落拓潦倒,瘦削憔悴,然而在他凌乱的发鬓坚毅明亮的双眸中,在他隐忍冷峻但一旦微笑起来却又天真俊美如孩童的面庞上,在他充满了倔强疲惫隐忍苦涩的眉梢眼角,你都可以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什么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男人味。
我们说,Chow Yun fat是英雄,AndyLau是帅哥,而我们的Leslie,是男人。
一个可爱的男人,迷人的男人,令人崇敬而又心疼的男人。
所以,即使AndyLau饰演的丁力在片中如何衣着楚楚,风度翩翩,占尽风光,潦倒落拓的许文强却最终赢得了冯程程的心。
这个故事发生在旧上海滩,也只能发生在旧上海。
在飞驰的火车上,他们以奇特的方式相遇,一个是逃犯,一个是小姐,生命的轨道猝然相交。
那个夜晚,窗外夜色漆黑,疲惫的许文强突然坐到冯程程的床边,搂住惊慌不已的冯程程跌下去躺在床上,倦倦的说,“我好困”,他嘴里还含着烟,就这样睡着了,搂着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子。
他一定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外表文静打扮高贵的女孩内心里的叛逆,而她,一定也是那一刻心动吧。
身边这个陌生的男人,他看起来这样坚强,又这样疲惫。她躺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闻到了他浓烈的汗味,和他激烈的心跳,渐渐平缓。
他是多么陌生而新奇,他像一棵生长在海边烈日下的荆棘,闯入了这朵渴望风雨的温室牡丹的世界,带来了她从来没闻到过的阳光鲜味,还有海风的咸味。
一个是坚毅隐忍胸怀大志的野性男子,一个是地位崇高但内心孤独厌恶约束的女子,他们的相遇,没有悬念,只有相爱一条路。
只是这爱情,好像来的多么不是时候,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人。从身份到未来,他们没有一个地方契合,只有心,不能自拔的相爱了。
无论是怎样推开冯程程,当第二次在绸缎庄相遇,许文强的防线终于失守。
他们激烈的拥吻,忘情的释放,一切看起来多么美好。然而,爱有多美好,就有多脆弱;一切掩藏的的矛盾终于爆发,冯程程的幸福破灭如灰烬,父亲因为自己而被情人打死,情人抛下自己离去,她终于疯了。
他们的爱情,爆发如惊涛骇浪,凋零如雨后残花,没有人告诉这个可怜的女子为什么。潋滟的水光畔,呆坐的冯程程表情呆滞,容颜枯萎,让人心疼。那一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
这是一段凄美惨烈的爱情,令人动容。
然而我认为这部电影中,最精彩的感情戏,是兄弟情。
他们共同出生入死,打拼天下,在踌躇满志之时,曾经面对这繁华的大上海,许下“一切一人一半”的承诺。
虽然自始至终,丁力其实并不曾了解过许文强这个革命者,然而这并不能阻碍这份深厚的兄弟之情。
我一向推崇男人之间的情义,粗糙而厚重,是骨子里的热血共鸣,他们显然就是这样。
故事的□在那一个新年夜里。
因为共同爱上的一个女人翻脸,这实在是有点庸俗的一种情节。然而他们的兄弟情,终于化腐朽为神奇。
失去爱人与兄弟的许文强,拒绝了曾经的战友的帮助,拒绝了一切逃避,他走下车,缓慢而坚决的走向兄弟决斗的酒吧。
在漫天风雪中,他回眸的笑容那样憔悴,恍如隔世,仿佛透着心如死灰般的看破,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释然;
他笑着说,Happy New Year,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好痛…………不要责怪他对冯程程狠心,从他对冯敬尧开枪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承担这一切,决定让自己的心碎掉,死掉。
他对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