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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半分柔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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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在意的,又是哪一句?
  “姜海,你真在我家门口蹲了一下午?”
  “靠,你当我傻逼啊,冻个差不多,足够让你过意不去就得了呗。”
  张小文眯起眼睛咬了咬嘴唇,“姜海,你也别拿我当傻逼了成么?有屁你痛快点放出来,也省得我娘们儿唧唧的一天天竟瞎寻思。”
  姜海敛住面上的笑,抬眼认真的看了小文的表情,“癞皮头,找着他黄皮子老爹了。”
  癞皮头刚下生就没了爹,街邻四坊都知道,黄皮子不想要这么个有残缺的儿子,街邻四坊也知道。他黄皮子寻思,自己大好的青春,那么多机会遇到更好的女人,怎么还不能生出个白胖的大小子出来。可一晃十多年了过去了,他遇见了许许多多的女人,他那些个野种都可以组个女子足球队了,他却还是只有这么个不白不胖满头癞的儿子。
  “所以他爹想明白了?又认他了?靠,要我我才不干,拍拍屁股走的人是他,点头哈腰回来的还是他,这样的爹我才不要。”
  姜海冷冷笑了一下,“癞皮头活了几岁,就吃了几年的苦,突然出来一个管自己吃喝的金主,叫几声爹又能怎样?”
  后来姜海又说,年前那次鸿门宴,自己脸上的伤都是黄皮子手下的人打的,丫的傻缺癞皮头说话大喘气,一句“这小子是我死对头,可对我还不赖”非得分成两次说,害得我白白挨了一顿揍。
  “那他那腿呢?”
  “天黑路滑,他自己没看好路摔的。”
  张小文觉得这个故事还算不错,又精彩又俗气,可心里又有些闹不住,似乎是少了点儿什么。他挠着脑袋看姜海将一只手□上衣口袋,看姜海背对着自己挥手道别,看姜海走到转角的地方突然回过头灿然一笑。丫丫的,一张狐狸脸,看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腻!
  张文宇下楼叫自己吃饭,小文回过神跟着他往家走,鼻子里飘进了丁点儿饭香味儿,那肚子叽里咕噜的就叫起来了。长长的叹出一口子,心里默默念着:张小文人生三件大事,吃饭睡觉想姜海,哇操。
  张妈妈今儿烧了不少的好菜,看见自己两个儿子进屋立马迎上笑脸,“哎小文,姜海那个倒霉蛋儿呢?你没让他留咱家吃饭?”
  “没有,他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开春的时候风凉,老寒腿闲下来就疼。”
  “是吗?”张妈妈摘下围裙,换上一脸愁容,“要不你过两天跟你爸把奶奶接咱家来得了,没到五月份,暖气还足。”
  张小文笑笑,正对着张文宇落座,“得了吧,奶奶最是要强,你让她来享福,她以为你是给她上刑!”
  张爸爸当晚没回家吃饭,说是省里头调研,下来个检查团各处耍威风,市委的领导正领着胡吃海塞呢。常有的事儿,张小文也没在意,三个人一顿饭吃下来,气氛也不赖。
  之前没有文宇的时候,张小文吃过晚饭,都喜欢跟在刷碗的老妈屁股后面,时而撒娇,时而耍赖皮。可文宇来了,他便觉得那样有些面子上挂不住,自己这当哥哥的,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多他妈丢人。
  可抱着这样的想法没多久,他又后悔了。张妈妈身后的跟屁虫,换成了他张文宇。
  张小文看着那个前后忙乎的人影儿,心里郁郁的从冰箱里拿出厅可乐,跟老妈道了声晚安就上楼了。时间还很早,足够他看好几十页的奥赛书,足够他抠几道电学的难题。
  约莫是很晚的时候,张小文听见房门上有扣扣的响声,他以为是老妈又操心的上门逼自己喝牛奶,便没抬脑袋,也没回头,“进来,门开着呢。”
  “哥。”哇操,居然是张文宇那个小二逼。
  张小文收拾好情绪,缓缓的回过头,“怎么啦,有题不会?”
  张文宇摇头。
  “学校有人欺负你?”
  张文宇摇头。
  “操,有话快说,有屁憋着。”
  张文宇被吓一蹦蹬,支支吾吾的总算张了嘴,“哥,姜海哥他怎么啦?因为什么不高兴?”
  哇操,张小文如五雷轰顶一般,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就炸起来了。丫的我说怎么觉得心里头少了点儿什么,丫的刚才光听姜海磨叽癞皮头找爹的破事儿了,他姜海到底郁闷个狗屁自己居然给忘脑袋后面去了。哇操还有眼前这个小二逼,几次三番的触自己底线,难不成还真像姜海说的,也爱上他的狐狸脸啦?
  “你操心他干啥?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他就是个流氓,他的事儿你少寻思。得得得,赶紧回去睡觉去,你大姑父喝多了,明早没人送咱俩上学。”
  “哦。”张文宇应了一句,安安静静的退出去,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回身说,“哥,我不是担心他,是我觉得,只要姜海哥不高兴,你就会跟着不开心。”
  张小文盯着房门愣了一小会儿,拿起手边的电话,“喂,姜海,你他妈输了,张文宇那个小二逼可能有恋兄情结。”
  姜海那边呵呵的乐着,“我才不信,你又没有胸。”
  “滚,擦,我他妈正要问你呢,癞皮头找着爹了跟你有个毛关系,你郁闷个毛线啊?”
  “他爹说,认识些道儿上的人,可以帮着问问我爸当年的案子。”
  姜海并不是很顾忌他爸妈的事儿,这让张小文感到很意外。刚跟他混熟的那年夏天,张小文没事儿就好往他家跑,奶奶做饭好吃,清水白菜都能烧出香辣虾的味道来。姜海心疼奶奶前后忙乎,拎着张小文的脖子就往门外拽,“你别总上我家来,烦不烦。”
  小文有点儿委屈,瞪了他一眼跑过去抱奶奶的胳膊,“我从没见过我奶奶,你奶奶就是我奶奶!”
  “滚你丫的!”
  奶奶笑着不说话,焯好了白菜用笊篱捞出来放进冷水盆里,回身抓了一把已经弄好的调料往锅里一撒,经沸水一煮,那滋味已经飘出好远。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奶奶呢?这不公平。”
  姜海嗤笑了一声,“我爹妈惨死,老天爷什么时候对我公平过。”
  奶奶平日不喜姜海说脏话,本想说教一番,却因为他这紧跟着的一句,仅仅是面带愠色的皱了眉,“姜海,领着小文上院子里玩去,别在我周围晃荡,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没个老实时候。”
  张小文跟着姜海默默的往门外走,低着脑袋天南海北的瞎寻思。
  “哎,傻子,你想啥呢?”
  小文抬了头,迎着晌午几乎可以将人晒化的阳光,笑得傻里傻气的。可能打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姜海不是个一般的人,姜海真他妈爷们儿!所以印象里的他,应该是拍着大腿,“丫的那厮已经入土十来年了,是不是被冤枉的又有什么分别?!!”
  揣着这样的心思,那一整晚睡的,便都不怎么踏实。
  第二日,张小文起个大早,胡乱往肚子里塞了两口饭就出了家门。张文宇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他怎么那么早,小文没讲真话,只说昨日休息多了,躺床上挺尸难受。
  到大院的时候,奶奶正出拳推掌,打太极拳锻炼身体呢。见了自己,脸上立马漾出笑意,“呀,小文这么早就来啦?吃没吃饭呀?奶奶今天熬的南瓜粥,姜海正吃着呢,你快去跟他一起。”
  张小文跟奶奶问了好,屁颠屁颠儿的往门里走。
  姜海也刚起,牙没刷脸没洗,顶个鸡窝头用手拄着腮帮子,一边眯着眼睛补眠,一边等着南瓜粥放凉。
  张小文刚进门姜海就听见了,只是实在犯困,懒得理他,眯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动静,便知他多半已经拿这儿当他自己家了。
  “哈哈哈,姜海,你那什么造型?”
  姜海皱着眉头撑开眼皮,斜着眼睛瞅着张小文,“干嘛?你第一天认识我?你嫌弃我啊!”
  “不是不是,只是。。。。。。”小文挠挠脑袋,“只是没想到你也有不顾形象的时候。”
  “切。”姜海冷哼了一声,“跟你我还有什么狗屁形象?”
  张小文没接话,愣了一会儿放下书包,抻着脖子看屋外的奶奶刚刚打到起式,贴着姜海的身子就坐到了旁边,“我真没嫌弃你,要不,我亲你一口?”
  姜海躲闪着他的靠近,“你大清早的跑我家来发什么春?”
  小文知趣的往旁边挪挪,“我就是想问问你爸的事儿,问问你爸的案子。”
  姜海彻底醒透,站起身来给他盛了碗粥,跟自己的放在一处,“我爸当年走私,案子铺天盖地宣扬了好一阵儿,最后认罪伏法的,却只有他一个。他被枪毙他罪有应得,我只是想知道,是他妈谁夹着尾巴逃了,是谁让我爸心甘情愿的一个人担那么大的罪。”
  张小文双手抱着碗,愣愣的出了神。今天的姜海让他很陌生,他只说想知道真相,可看他那狠绝的神情,却不敢再问他知道了又会怎样?印象里的没心没肺换上睚眦必报,张小文的心口不免郁郁的也跟着难过。自己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只有长辈的溺爱,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所以他姜海他究竟承受了多少,又有谁能真切的知道?
  


☆、四、昏黄的灯光,终于暗淡了下去。

  人上了年岁,或者经历的多了,眼泪便会越来越少,不轻易被感动,不轻易悲春伤秋。姜海奶奶没上过什么学,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就写得出一个人的名字,还不是自己的,是姜海他爷爷的。
  奶奶十六岁来到老姜家,还没真正嫁娶,农家活就已经一担担的往肩膀上挑了。身边没有亲戚,婆婆待她又不好,默默隐忍逆来顺受只是这个坚强的女人给自己的保护,那个年代的妻子,有责任和义务将全部青春都交付给当家人。
  姜海一边扒拉碗里的米饭,一边抬眼看奶奶的脸,“我不会胡来,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你孙子么?”
  奶奶放下手里的饭碗,“小海你爸走了多少年了?”
  奶奶这话说的很巧妙,她没回答自己,也没半分质问的意思,只那样不着边际的一句闲话,却让姜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好多年了吧,记不清了,反正跟我妈是一年。”
  奶奶没说话,眨了下眼睛继续望着自己,好像还在等答案。
  姜海只好叹口气,抿了抿唇说,“十年”,然后又叹口气,“九个月零二十七天。”
  那天奶奶睡的很早,铺被子的时候脸上郁郁的,被子抖起来老高,折腾出呼呼的风来,像极了生闷气的孩子。姜海知道奶奶的意思,姜海也觉得自己有些不活泛。
  她说姜海你也不小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老太婆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说你爸当年干的那些糊涂事儿死几个来回都不够,你妈跟着去了那也是她命里该着; 她说姜海你是我孙子,我当然知道你那好钻死胡同的心思,只是别机关算尽最后却伤自己最深。
  姜海咧嘴笑笑,奶奶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张小文那个臭小子了,都一套一套的。
  “滚蛋,他个毛头小子,走的路还不如你奶奶过的桥多呢!”
  姜海躺在床上,心情由最初知道黄皮子可以帮忙的兴奋,变成了没来由的忐忑。他很清楚地知道奶奶对于平静生活的固执追求,却也更加明白心口里那燃烧了十几年的星星之火终有燎原的一天,所以奶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是老姜家人,随根儿。”
  然而这种忐忑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谁也没想到黄皮子这一打听,竟是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的消息。癞皮头跟姜海打了照面的时候会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那个死爹可能最近比较忙,泼皮无赖也开始做正经生意,还大言不惭的要扩张整个大中华地区。
  姜海没说话,看向他的眼光还是透着不屑。癞皮头一阵憋屈,“丫的姜海你至于么,老子不就是跟张小文说了几句不太着听的话么?瞅你那小眼儿吧唧的样儿!”
  姜海还是没搭茬,眼神也变得更加不屑。渐渐地,这事儿淡了,也就放下了。
  张小文那丫好像很久没来自己家蹭饭了,每天看见他不是趴桌子上做奥赛题,就是跟他那个长得像二椅子的弟弟逗脾气。有天中午姜海没回家,闲来无事,便随手抓起小文桌子上的一本书,想看看到底什么是颜如玉,什么是黄金屋。
  “哟,你咋没回家?”
  姜海吓了一跳,回身抢过张小文手里的汉堡就咬了一大口,反问道:“你做这么多题干嘛?你不是不想去铁中么?”
  小文微微一愣,红着脸把书夺自己怀里,“去不去是选择问题,考不考得上是人格问题。”
  “得了你,你要是真考上了你妈还能由着你胡来?少臭美了你!”
  张小文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手里紧紧攥着书本,眼光直直盯着姜海的转身离开的背影,“姜海,我至少得有个可以胡来的理由。”
  “张小文,你别傻了,什么对你有益你不知道么?”
  铁中是所省重点,专好培养奥赛人才,走破格录取的路子再往北大清华送。所以如果你那脑子好七扭八拐,好琢磨些旮旯胡同的事儿,还真真的再合适不过。姜海常觉得张小文那脑子有毛病,跟正常人两路劲,可是现在就分开,说没影响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丫的难道以后让自己二弟跟手指头过?
  “姜海我家今天晚上没人。”
  “哦。”
  这是纠缠了三年换来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看似再平淡不过的邀请。
  张小文躺在床上呼呼的喘气,“丫的姜海你轻点儿,我弟睡觉晚,别让他听见。”
  姜海狠命又顶了一下,“叫床的又不是我,你害怕你就憋着,憋死你。”
  姜海有事后烟的习惯,天热天凉都喜欢光着膀子躺床边,背对着自己往地上弹烟灰。他的后背很好看,精壮的肌肉纹理分明,就连腰部的线条都可以勾勒出精致的好来。姜海回身过来看他,惹得张小文不免又有些情动,起身就着他手里的烟头吸了一口,徐徐的吐出来,然后低下头,舌头逡巡着他侧腰的皮肤,一寸一寸地舔。
  “没吃饱?”姜海被他弄得痒痒的,拍着他屁股打趣。
  “姜海我不想去铁中,你能不能别让我去?”
  姜海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尽,烟灰弹落在地,空气里只剩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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