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故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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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他出声,低低的语气中有一点儿冷。
「不是……」我想也没想就说,又觉得不对,补道:「睡了又醒……」
他没说什么,只轻哼……就平躺回去。
我想了想,就朝他躺近了一点儿,想瞧瞧他睡了没?可凑过去还没看仔细,立即感觉一道目光睨了过来。
「……你做什么?」
我对上那有点儿冷的眼神,心里惧了一下,支吾脱口:「没……没做什么,只是想跟先生打个商量……」
他像是怔了怔,眼目霎时微玻Я讼拢米诺臀⒌模植怀鍪鞘裁从锲溃骸改阆搿掖蚋錾塘浚俊�
他停了一停,便再侧了过来,手拄在了脸畔,向我凝视,轻声:「可以呀。」
我呆了呆,才睁大眼睛问:「真的么?」
「嗯,你说看看。」他淡淡的道。
之前想着他可能不会理我,现在却愿意听……霎时,我觉得,方才居然怕起了他,有点儿过意不去。
「……你说不说?」
我听他催促,急忙脱口:「啊,我要说──是这样的,我想,跟先生睡觉时位子换一下。」
这样起来时,就不用怕吵了他,虽然……本来照理来说,那个时候,就算是夫子,也要去集合的,可他说不去,我又不能叫他。
「……」
我眼巴巴的等着他回答。
过会儿,他缩回脸畔的手,平躺了回去,用着一种形容不出的语气道:「……你就是想说这个?」
我用力的点头……
他无言一阵,便向另一侧翻过身,再拿背对着我了。
我一愣,「先生?」
「……睡吧。」
「可是……」
「还要早起,快睡。」
我喔了声,又道:「那先生觉得如何……」
「……不如何。」
「咦?什么意思?」
「……」
「先生?」
「……」
看着是不打算理会了……我瞪着他,闷闷的恼着,嘴上忍不住咕哝:「先生,你不讲道理……」
话才完,就听一阵低哼,背对的人还是背对的,用着低冷的声音回了句:「你想我跟你讲道理?可以……等你不是学生的那一天,我就与你讲道理。」
我让这话一堵,抗议道:「等我不是学生,这样要很久……」
「……」
「这么算很不公平……」
话还没完,他已是翻身坐起低侧过来,一手横过我的脖子,落在颈间……我对上他的眼睛,立刻闭上嘴。
「不说了?」
「不敢说──」
方才脱口,我就感觉脖子边的手抬起来,急忙拿手捂住嘴,可那手还是落了下来,不过,却是帮我拉好了被子。
我怔了怔,感觉脸侧有点儿痒,他的一缕头发,因着动作,微微扫了过去。
「快睡吧。」他说,向后直起身体,见我还大张着眼,目光微微一玻В冈俨槐丈涎郏蔷桐ぉぁ�
我立刻闭上了,顺势翻过身。
没一会儿,就听身后一阵窸窣,然后又是一片安静。
我偷偷睁开眼,拿手摸了摸脸,有些恍惚的想,原来……
一直觉得很好闻的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啊。
十七
隔日一早,却是让傅宁抒给叫醒的。
夜半那会儿要再睡,却没法儿顺利的再入睡,我侧躺的身体都僵了,又怕翻来翻去会吵到人,只好硬是不动,闭着眼睛迫着睡意快来。
那么迫着迫着的……还真的睡着了,结果睡得太沉,连旭日时候的钟响都没听见。傅宁抒叫我的时候,自然早过了时辰,连早饭的时间都快结束了。
还以为傅宁抒也是睡到这个点才醒,可他却是早换好衣着,还束好头发,把我推醒后,人就离开了,留我一个在心头犯着滴咕,怪他怎么不早点儿把我叫醒呢。
匆忙梳洗更衣后,我急忙背起书箱往课堂去。
课堂内,大多学生都已在位子上坐好,但因为上课的先生还没来,我进去时,一伙人正吱吱喳喳……
我一眼望去,熟悉的位子上这会儿也坐着熟悉的身影,可是,只有陆唯安一个,和他坐一块儿的陈慕平并不在。
陆唯安前面坐着的是丁驹和周文生。此刻,周文生半侧过身,不知和陆唯安说着什么,他身边的丁驹则垂着头,微拱着背。
周文生忽地抬了目光,就和我对上视线……
我朝他笑,他神情却古怪了下,与他相对的陆唯安便回头看来,却脸色一变,生硬的转开了头。
我愣了愣,便又瞧周文生也别过目光。
「……站着做什么?」
身后有人说了一句,我怔怔的回头,李易谦已经越过我向前。我再看了陆唯安那头一眼,才也往位子去坐下。
李易谦兀自的预备着笔墨和书,理也没理我,他上课前一向是这样,总是径自做着自个儿的,或者默不作声的翻书。
我也一如平常,打开书箱取出东西,就是……
总觉得,心里有点儿堵。
忽地,一只手横到面前放了个东西在桌面。
我愣了愣,微咦了下,定睛看仔细……
真没看错,那是兔子,一只成色雪白,只有拇指般大的兔子。
我望向李易谦,怔怔的问:「给我的?」
李易谦目光盯在书册上,淡淡地嗯了声,没有多说。
我拿起了那只兔子,睁大眼睛瞧了一瞧,才想起来道谢,又忍不住问:「为什么给我呀?」
「没什么。」李易谦说,想了想又补了句:「想给就给。」
「喔……」我愣愣点头,再瞧向手掌上的兔子,用另一手小心的去碰着兔子的头,越摸就越觉得喜爱起来。
嗯……人家给的,这得收好,万一碰坏了,可没有第二个呢。
我开心的把兔子放进书箱里,嘿嘿笑着向李易谦再道谢一次,「谢谢啦,改明儿个我也找个东西送你。」
「……不用了。」李易谦低道。
「要的。」我说,却有点儿不好意思:「柳先生说要礼尚往来呀,那你送我,我也要送你,就是……可能没这个好。」
李易谦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瞧他神情好好的,不禁脱口:「我以为你还气着我呢……」
李易谦沉默,半晌才出声:「……没事儿气你做什么。」
「可昨儿个你都不理我……」我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埋怨起来,「问什么都不吭声,路上只顾着走你的,也不等我。」
李易谦翻书的手一顿,「我哪里有……」
「有,吃饭的时候,去花市的路上,还有回来……」我立即数给他听,「你看,好多次呢。」
李易谦面色僵了僵,跟着似乎叹了口气,低道:「我没气你……」
原来不是气我啊……我开怀恍然,又问:「那你气什么?」
这一问,李易谦眉头就皱了一皱,冷淡的道:「——没什么。」
我听他口气又不好,有些怯了一下,正好上课的先生来了,也就没问下去,只是隐约好像听到他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呢……
他这人要就不吭声,一吭声就是侃侃而谈的,从来不会迟疑不定或是叹气的……
我边分神的想,边努力的专注到课上。
因为这一堂是史地,上课的是傅宁抒,总觉得要是上课不专注,回头会让人训一顿,虽然他也没问过我课上得如何。
他在上头正经八百的说解,一堆名词儿绕得人头疼,多亏他能说下去……
有两三个人已经昏昏欲睡,我忍着让自个儿的脑袋不要晃得太厉害,可这个课的内容真是很闷,不晃脑袋实在太困难。
而且昨晚……认真说来是睡得不好。
我用手拄着脑袋,后来真有些受不住……
于是就……
就……
我打了个呵欠,脑壳就被敲了一记。
「好痛……」我瞪向罪魁祸首,「干什么打我?」
「你还问呢。」李易谦白了我一眼,收拾起东西,「上了两堂,你睡了两堂,幸好不是柳先生,不然还不用戒尺敲醒你。」
他这么说,我就想起柳先生那把戒尺敲上来的感觉,忍不住摸了摸脑门,可嘴上不禁说:「傅先生又不用戒尺……」
「你怎么知道?说不准先生书里藏了一把。」李易谦淡淡的说。
「我看过了,他没有……」我脱口,在房里就没看到那样东西,他放在桌上的只有书,那笔和纸还是我放的。
说起来,不知他晚上看得是不是今儿个上课的内容,可这内容好无趣儿,他居然能看得那么专心。
「你看过?」
耳边听见疑问,我心里啊了声,支吾的解释:「我……我是说,我看到那书里没有藏……」
李易谦哦了一下,道:「我还不知道你眼力这么好。」
我嘿嘿的笑,「那是啊,我眼力一向挺行的。」
李易谦嘴角微扯,不再理我,就背起书箱走开了。
我挠了挠脸,也赶紧收好桌上的东西离开讲堂。
接下来没课,这种时候,学生有的会溜回房里,稍微认真一点儿的就会去书室,李易谦是属于后者。
通常他不会问我要不要一道去,因为我去也是睡……
不过书室里的确很好睡,但我现在要紧的不是睡,而是……好饿。早上没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若溜去厨房,那些叔婶肯定会给我吃的……
但现在还不到点去帮忙,我有些颓丧,心里不禁又滴咕起来,某人早点儿喊我就好了嘛——
忽地,啪地一声,不知什么落在了我的头顶。
虽然不大痛,可这么一敲,头还是有点儿晕的,我呜叫了一声,抬头去看凶手,对上一双漆黑的眼,那一双眼睛里情绪平淡。
「还没睡醒?」
我张了张嘴,嗫嚅的喊了声先生。
傅宁抒没说什么,只是递来一样东西。我愣了愣,睁大眼盯着他手上的……纸包着的馒头。
「早上没吃上饭,现在饿了吧。」他开口。
我连忙点头,又想还不都是你太晚叫……但这话我可不敢说,只是接过了那颗馒头,开心的道谢。
傅宁抒淡淡地应了声,就动起脚步向前走。
我下意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有些一顿,侧过头来,眉心微皱了下。
「你跟着来做什么?」
我喔了声,才想也对……干什么跟着他呀,一时之间就答不上来,对着他有点儿发窘的挠了挠脸。
他轻沉口气,似乎也要赶人的意思,仍旧慢步,边问了句话。
「……后面没课了?」
「后面还有一堂……」我说:「但现在没有。」
「喔,后面谁的课?」
「席先生的。」
傅宁抒唔了声,看来一眼,口气淡淡的问:「他的课你也睡?」
我差点儿没让自个儿的口水给呛了,有些窘困的瞅着他,支支吾吾的:「我……我不是故意……」
「这一觉睡得很好吧。」他又说。
我睁大眼,愣愣脱口:「先生怎么知道?」真是挺好的,连个梦都没有,还是李易谦把我推醒的。
傅宁抒轻哼了哼,只又看了我一眼。
我不敢说话了,微微低头……
「课很无聊么?」
忽地,听他低声,我咦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他没等我说什么,就再轻轻的道了句:「我也觉得挺无聊的……」
一直都很佩服他们当先生的,那些内容居然都读得下去,原来也会觉着无聊呀,我怔怔的想,不禁说:「但先生还说得下去啊……像我就睡着了。」
他目光睇来,微扯嘴角:「我要是睡着,那谁来讲课?」
「说得也是……」我愣愣点头。
「好了,别着我了,你去书室吧。」他只又说,人就往另一头走了。
我看着他走远,才往另一边的路过去。
走没几步,就遇上了人。
是陆唯安,还有周文生,他们两个脸色都有点儿沉,而在最后头的丁驹,脸色也不大好,更眼神闪烁。
「走吧……」周文生忽地出声,扯了一下陆唯安的袖子。
陆唯安只是瞧着我,可又像是想别开眼,兀自是强忍着而已,让周文生扯了衣袖,就深吸了口气,再迈步向前。
我看他要走,不禁出声:「唯安?」
陆唯安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跟着向我瞪来,恶狠狠的道:「本少爷的名儿是你能叫的么?」
我被这么凶了一下,一时愣住,半晌才觉着困惑的道:「可……一直都这么叫你的嘛。」
陆唯安哼了一哼,冷道:「那是我不跟你计较,我的朋友才能这么叫我——」
我听这话却更不明白,想了一下还是想不透意思,只是看着他的脸色很不好,忍不住问:「唯安,你身体好点儿了么?」
这一问,他整个眼睛就瞪得更大,似乎来了火气,冲口就道:「我身体好不好干你什么事儿!你少假惺惺——」
我被吼得呆住了……
「不要那么大声……」周文生此刻拉了他一下,还往周围瞧了一下:「要是让柳先生听见,可要罚……」
「罚抄?」陆唯安冷笑,「那又如何?不过就多罚一样而已。」
周文生陪起笑脸,安抚道:「但少罚一样更好啊,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陆唯安冷眼瞧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可就一阵哼哼不语,便跨步向前。
我这才回神,急忙去拉他:「唯安……」
陆唯安像是嫌恶的瞪来,一把就挥开了我,「别碰我!」说着,他忿忿的走了。
周文生也跟着一块儿,经过我时,微微看了我一眼,低叹了口气,就赶紧跟上陆唯安的脚步。
我愣愣不解,和走在最后的丁驹对上眼,他像是惊了一下,连忙别开,快快的向着走远的两人追去。
十八
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陆唯安在生气,却想不通他气些什么。
一开始想,也许过会儿他就好了吧,可过了一天,接着再下来三五天,他都一直是不高兴的。
只对我不高兴……
他对我不高兴,连带也不高兴其他人跟我说话,尤其是周文生,丁驹,还有陈慕平。
周文生和我,其实本来说话次数就少,而丁驹……若不是放假那次的事儿,也说不了太多。
至于陈慕平……
之前,他偶尔会来闹我,也会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