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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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一切……呵,原来,已经陷得这么深了么?那么诀,你可不要教我失望才好,否则我也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闪而逝的杀意对作为杀手的沐寒诀而言自然是很容易便觉出了,沐寒诀微怔,倏而便明了这杀意产生的原因,因为他也与赤炎烈想着同样的事,事到如今,他已容不得赤炎烈的背叛了,若赤炎烈做了教他失望之事,他会怎么做呢?但愿不会有这么一天,否则……
良久,沐寒诀在赤炎烈耳旁轻叹:“赤炎烈,你果真是个妖孽。”赤炎烈未睁眼,唇角却愉悦地上扬,“那你可愿陪我这妖孽君临天下?”
“自然……是愿的。”
相拥的两人看起来如此契合,城楼上的卫兵笔直地站立着,对这般可谓惊世骇俗的场面,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无视!当然,这些卫兵还未见识过什么叫做真正的惊世骇俗。
而此时的浓情蜜意显然掩盖不了即将四起的硝烟,一旦与赤凌霄正式开战,这悠闲的日子怕是难得了,而这场战事,却不知何时能止。赤凌霄可是用了二十二年的时间来扶起东辰国,对于赤凌霄的能力,无论沐寒诀还是赤炎烈都从未小觑,那个本该成为南黎帝王的男人,比赤天霖更多了几分果绝,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毅然离去。
无论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过程,正如赤炎烈对肖武所言,他只要一个结果!
空中似乎已有隐隐的血腥味传来,为这即将正式上演的战争,成就一场盛宴。
☆、035血色疆场
果然不出赤炎烈所料,赤凌霄安营扎寨旦日便下令出兵,肖武率兵出战,与东辰军在城门外打在一起,肖武是不遗余力,而东辰军却不恋战,总在激起南黎众将士战意时鸣金收兵,如此反复,使得战不像战,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
肖武又一次从战场返回,众人都聚集在了议事厅中,各个将领面色沉重,都在猜测东辰那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忽然,王副将指着肖武质问:“是不是你与东辰串通好了来演戏糊弄我们?!”王副将这一问声色俱厉,显然已是怒到极点。
王副将以为肖武会说出一堆辩解的话,孰知他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王副将一眼,冷声道:“没有。”王副将微愣,这厮什么态度!以为当了他们的将军就可以这么目中无人么?
“肖将军,难道你不该解释解释么?”这声将军,王副将喊得可是比叫仇人的名字还要咬牙切齿,或许此时在他眼中肖武就是一个仇人,不过这个仇人暂时还不能杀。
然,这次肖武却是决定彻底无视王副将了。王副将被气得两眼一瞪就要发作,一直在旁看戏似的赤炎烈却终于开了口:“若不想麻烦别人替你收尸,最好现在就闭嘴。”这是对王副将的忠告,在王副将叫嚣时,赤炎烈并未放过肖武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他向来不是一个很能忍的人,能任王副将叫嚣到现在,怕已是极限了吧。
王副将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赤炎烈继续道:“对于此次东辰的行为,诀,你怎么看?”
沐寒诀沉吟道:“他们这么做,目的不过三,一为使我方将士松懈,二为引起我方内乱,三便是东辰在等人。”
听到那句“为引起我方内乱”时,王副将羞愧得无地自容,若真如沐寒诀所说,那他方才的行为不正是引起内乱之源么?
王副将羞愧之下便向肖武道了歉,肖武却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丝毫不理会王副将道歉的言语,气得王副将差点儿又破口大骂。
东辰的确是在等人,只是在第二日看到东辰那方领头之人时,南黎这边吃惊不小,而最为惊讶的,却是肖武。
肖武挺直地坐于马背之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之人。一身盔甲为原本漂亮的女儿家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司徒锦心英姿飒爽地驾御着坐下黑驹,那凌人的气势当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味道!
怎么会是她?肖武深沉的双眸痛苦地注视着冷若冰霜的司徒锦心,这个他承诺要爱护一生的女子,难道今天就要他们兵刃相见么?
司徒锦心亦看着肖武,只是她清亮的眸中却带着不可抑制的怒气,“得知你命丧河中,我悲痛欲绝,本想赶来替你抱仇,却又听到你未死而投靠南黎的消息,你可知我是何心情?肖武,你太令我失望了!”司徒锦心的话语中满是指责与痛心,肖武张口欲解释,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他,不能对不起白白死去的兄弟!
狂风将两军的旗帜吹得裂裂作响,对峙中的两人内心剧烈挣扎着,撞在一起的眼神却毫不退让,谁都没有看见对方眼中竭力深藏的痛苦。终于,司徒锦心抬手一挥,无情的话从嘴中吐出:“杀!”
得到示意的东辰军开始摆阵进攻,肖武深深地看了司徒锦心一眼,沉重的字眼艰难却也坚定地落入每个南黎将士耳中:“杀!”
两方对决,不再是昨日那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阵法、武力、弓箭……一个又一个身穿盔甲的兵卒倒在血泊中,有东辰的,也有南黎的。势均力敌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而同样强大的军队之间的战斗,即便胜出,付出的代价也必将是惨痛的。
肖武冷静地指挥着阵法的改变,司徒锦心亦如是,他们就像操纵着万千棋子的棋手,哪方棋子会走向灭亡,取决于谁的技艺更高。那些棋子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两人手中。
失去操控者的棋子只会变成一盘无用的散沙,或许有人正是深谙此道,便将暗箭对准了司徒锦心,只要她一死,群龙无首的东辰军只能任人宰割。司徒锦心看不到暗处的危机,而肖武却是瞧得真切,眼见箭矢朝着司徒锦心破空而去,肖武急得大吼:“心儿,小心暗箭!”
有肖武的提醒,司徒锦心顺利躲过暗箭,只是她看向肖武的目光却愈加复杂。司徒锦心本以为肖武投靠南黎是背叛了东辰,背叛了她,她以为肖武曾说过爱她的话都是骗她而已,所以她才会那般气愤,可肖武果真只是骗她,为何还要在乎她的安危?为何不任由那支箭刺穿她的身体?肖武,你到底在想什么?
见司徒锦心躲开暗箭,肖武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肖武禁止了放暗箭的行为,又观察起两军局势,分析着合适的阵法。司徒锦心的失神也不过片刻,现在的她身负东辰众多兵卒的性命,由不得她多想。
厮杀还在继续,将士们的哀嚎□充斥着整个战场,鲜艳的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人体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战争无疑是残酷的,多少人流着血和泪完成一场又一场战斗,士兵杀红了眼,甚至将同伴当作敌人毫不留情地斩杀,灰色的天空下一片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黄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肖武总会问自己他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看着自己曾经的同胞与现在的同胞接二连三地倒下,肖武无法不动容。他与肖文的愿望是要这天下太平,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可如今他就这样看着一个个血肉之躯倒下却无能为力,肖武只能说服自己,这种牺牲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所的牺牲都会变得有价值;总有一天,这天下将不再有血腥的战争!
这一仗,才真正称得上南黎与东辰的第一仗;这一仗,双方损失惨重;这一仗,以南黎的胜利告终。
南黎胜了,肖武却没有感觉到多开心,他将被擒的司徒锦心放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远离他的视线。
直到再也看不见司徒锦心的身影,肖武毅然转身进了城门,面对狷狂的红衣与清雅的白衣跪地道:“臣私自放走敌国将领,特向皇上与帝君请罪!”
赤炎烈却未如肖武所想般责怪于他,只是不冷不热道:“此次权当功过相抵,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皇上!”
这时,一名飞鹰成员却传来了消息,沐寒诀接过飞鹰递来的纸条展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沐寒诀脸上没了一贯的笑。
赤炎烈道:“怎么了?”
沐寒诀将纸条递给赤炎烈,“我们低估了赤凌霄。”
赤炎烈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亦是面色一紧,看来对付赤凌霄没有预想的那么容易。
☆、036意外横生
“皇上,可是有何意外?”见沐寒诀与赤炎烈皆是一脸凝重的表情,钱副将急道。
赤炎烈运气内力将纸条化作粉末散去,又对钱副将及一干等待答案的将领道:“你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此事朕自会处理。”
想到纸条上的内容,赤炎烈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与面对猎物时的兴趣。赤炎烈与沐寒诀都早已料到赤凌霄不会只攻临水城这么简单,因此已将青琊调到望云山,再分别遣了些空的杀手扮作士兵潜在嘉谷关与望云山的军队中,不想他们还是低估了赤凌霄的能耐,望云山竟是岌岌可危了!
赤炎烈与沐寒诀均未理会欲言又止的众人,兀自转身离去,众人只得按赤炎烈所说,各自回到应在之处。
并肩而行的两人并未露出多么严肃凝重的表情,反而难得有了些兴趣——强大的猎人总是偏爱强大的猎物。
沉默良久,沐寒诀道:“我会带人去望云山。”沐寒诀这话分明说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赤炎烈也清楚要他改变主意绝不可能,遂只道:“今日便走么?”
沐寒诀道:“事态紧急,自然耽搁不得。”
赤炎烈低叹,他虽明白其中道理,但一想到沐寒诀这一去不知有多久不能见面,心中便难舍万分。旁边的向庭轲见状很识趣地悄然退下,先去准备出行之事。
赤炎烈并未在意向庭轲离去与否,只是紧紧地抱着沐寒诀,头靠在他的肩上,似要将他整个人刻入骨血。沐寒诀由着赤炎烈,与他共同享受此刻静谧的美好,这一去,便不知何时再能见了。
当一切事物准备妥当,终于到了沐寒诀离去之时,赤炎烈千万万语终化作一句:“万事小心,安然归来。”
“我会的。”沐寒诀不顾周围众人如何作想,与赤炎烈缠绵一吻,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策马离去。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赤炎烈忽然心中一痛,就好像这一别,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但愿只是他的错觉。
沐寒诀带了一个飞鹰与十来个藏于临水城中的杀手便前往望云山,若走大道,抵达望云山至少需半月之久,沐寒诀等人便选择了虽难走却近了许多的捷径。
望云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一旦失守,要再夺回怕是得费一番功夫,何况望云山是三处要塞之一,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东辰攻陷望云山!然东辰又怎会不知这点?赤凌霄是决计不会让他们顺利抵达望云山了。
沐寒诀一行赶往望云山的途中遇到不少阻击,虽那些前来阻击的人都被灭掉,但也让沐寒诀等耽搁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到了望云山脚下,却又衡生意外。
沐寒诀勒住马缰停止前行,身后众人跟着停了马,沐寒诀看着前方,目光冷冽凌厉。只见不远处一群人挡在道上,沐寒诀一行除了飞鹰外皆是一流的杀手,自然能辨出那些人的不同之处——他们也是杀手!而最前面那人……
鲜艳的红衣如烈火,似鲜血,邪肆的面庞,恣意的笑,那人,与赤炎烈足有七八分相像!不过在他身上更能看出历经世事的沧桑,还有那经岁月凝淀的气势,他的眼神,似乎目空一切,所有事物都牵不动他分毫思绪。
“赤凌霄。”沐寒诀不轻不重地吐出这三个字,心中却不得不多了些谨慎,赤凌霄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们上望云山了。不过,赤凌霄竟能避过他与赤炎烈安插的眼线到此,看来他们又小看了他啊。
赤凌霄并不意外沐寒诀能叫出他的名字,虽说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但对彼此可不是全无了解,何况还有个赤炎烈呢?赤凌霄并未急于动手,反而以闲话家常般的语气道:“算起来,我该你的长辈,白衣卿相就是这般对待长辈?”赤凌霄面上在笑,那笑让沐寒诀想起另一张脸,便觉眼前之人实在不顺眼了。
“凌王这个长辈我可高攀不起。”沐寒诀说话时,作为武器使用的薄片夹在指间闪过一道冷光,在他身后的杀手见了,鬼魅般的身影便掠了出去。
自沐寒诀前往望云山,赤炎烈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加上一直未见赤凌霄亲自出战,这种不安逐渐扩大。如今已过了七日,飞鹰该有消息传来了吧。赤炎烈坐在桌案前,提着笔却走了神,连墨滴到纸上都未发觉,浓稠的墨便一圈圈晕染开来。
此时,一人进了屋中,停在桌案前方,“皇上,望云山传来的消息。”
赤炎烈手中的笔直直落到纸上,他却未发现,只伸手接过纸筒展开,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凌王出现望云山,帝君身亡。
潦草的字迹可见写下它们那人的匆忙,赤炎烈将纸条紧紧捏在手中,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峰凌厉,眼神阴鸷,手背暴起的青筋显现他内心的不平静。赤炎烈抑制着杀人的冲动,俄顷,仍旧紧绷着脸对向庭轲道:“你留下,临水城的事便交予你。”
“是。”
赤炎烈快步走了出去,牵了马出城,便朝望云山赶去,待众人发觉赤炎烈已离去,前去询问向庭轲时,赤炎烈已然离城颇远。
赤炎烈赶到望云山时,望云山脚下却只能见着一些衣物碎片,隔了这几日,先前打斗留下的血迹早已找不到痕迹,而这一带本就有野狼出没,那些尸体若未处理,怕是早成了野狼腹中食。赤炎烈的视线在四周的地上扫过,突然,他瞳孔微缩,那是……沐寒诀衣服的碎布!不会错,赤炎烈识得那块料子,碎布在此,那人……不,绝对不会!那个人怎么会死?那个狡猾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去?他不信!
“谁?!”赤炎烈看向一旁的树丛,冷冽的语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气,那双残酷的黑眸中杀意正浓。
来人不慌不忙地从树丛后走出,那一身红衣刺痛了赤炎烈的眼。赤炎烈右手放到腰间,凌厉的视线紧锁住赤凌霄,“他在哪儿?”
赤凌霄对赤炎烈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视若无睹,笑,依旧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