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记之京华风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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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回闲暇时混迹风月，是道地的花间学子，闻听‘梳笼’二字，便精神大振，回头看见大牛，他记心甚好，当即认出是那个曾与自己辩论的乡下汉子，忍不住挪谕道：“‘梳笼’就是娶媳妇、入洞房。”大牛闻言信以为真，痴痴的望着韦笑笑，想道：“那妇人言中之意，就是谁打擂获胜，便可以娶她的女儿啦！”
秦回发现大牛痴痴呆呆的注目韦笑笑，不由心中一动，他想起那日大牛曾说过‘打擂’的话儿，暗忖道：“这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以为这‘神州擂’是乡下人打架，若能哄他去打头擂，那四十两银子，自己铁定会赢到手中。”他只想着自己发财，丝毫也不顾忌自己的同胞会为此丧命，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国家尊严扫地，连带自己也会面上无光，正是利之所趋，一切皆可舍弃，遑论家庙祖宗！
秦回打定了鬼主意，冲着大牛嘿嘿笑道：“壮士，你本领高强，为何不去打擂？”说着，他一指韦笑笑，又道：“大牛，你若胜了，不但可以荣华富贵，还可以娶那美貌的少女为妻。这城里的姑娘，细皮嫩肉，岂是粗手大脚的乡间女子能比的？”
大牛闻言不知是计，冲着秦回激动地问道：“你，你也觉得我打的赢么？”秦回心中冷笑，脸上却绽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说道：“这个自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他这话儿说得不尽不实，大牛听起来如同鼓励，却不知这人有信心赢的只是银子。
大牛被秦回蛊惑的信心倍增，他分开人群，准备爬上正中的擂台，却被护擂的军卒拦住，问明他想要打擂，便指点大牛先去报名，待开擂仪式结束后，才能登台。
大牛打听清楚了打擂的相关事宜，兴冲冲的大踏步往登记处而去，忽听身边儿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好笑，好笑，这人笨头猪脑，居然也想打擂。牛是笨牛，还不如猪聪明，不如改叫‘大猪’好了。”
大牛再笨也能听出这话儿是针对自己，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见身边站着一个儿相貌清秀的童子，看年纪不过十岁左右，眨着大眼睛正盯住自己，那黑如点漆的眸子一转儿，流露出一股儿可人的机灵劲儿，却连一点儿畏惧之意也没有。
大牛与这童子一见投缘，闻言也不生气，俯下身去，轻声问道：“小兄弟，你是在说我么？”那童子天真坦率，点头道：“就是说你，你笨的出奇，什么本事也没有，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去打擂，难道不可笑么？”
大牛见童子身材瘦小，踮起脚来还不到自己的胸口，却敢口出狂言，当众奚落自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臂膀，将黝黑壮健的肌肉隆起，笑道：“就算我没什么本事，力气却比你大了不知多少，怎么能打不过一个小孩子呢？”
那童子闻言嘻嘻笑道：“如果比武的规矩是‘肉多者胜’，那我牵头儿大肥猪来，你就会甘拜下风了么？”拙口笨腮的大牛，斗起嘴来如何能是伶牙俐齿的童子的敌手？他一时语塞，只得佯怒道：“你若是不服，咱们就比试比试，不过你若输了，可不要哭鼻子找大人告状说我欺负你。”
那童子闻言不但不怕，反而兴奋起来，他学着大牛的口气，嘻嘻笑道：“你若是不服，咱们就比试比试，不过你若输了，可不要哭鼻子找大人告状说我欺负你。”
大牛拿这个孩子半点办法也没有，他被童子挤兑的下不了台儿，只好说道：“你动手吧，看你如何打的过我？”谁知那童子并不买帐，反倒大刺刺的说道：“还是你先出手吧，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大牛见围观的众人一起哄笑起来，不由得气往上撞，他探手向童子抓去，满以为手到擒来，不料那童子甚是溜滑，身形一转，已然闪到自己身后，又觉的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脚儿，疼的他唉呦一声，叫了出来。又听童子拍手笑道：“牛儿，莫哭，我又没拿鞭子抽你。”
大牛见这童子得便宜卖乖，引得众人大笑不止，不禁又羞又气，他决定给这童子一个小小的教训，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好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扑了过去。不料那童子动作快的出奇，一个翻滚从大牛的胳膊下窜了出去，顺势一个‘兔子蹬鹰’，又踢在他的屁股上。
大牛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冲出数步，脚下一绊，向前扑到，好在他练过几天把式儿，也有些根基，用双臂撑住地面，虽然免去头脸受伤，却显得格外狼狈。
大牛当众出丑，一时间恼羞成怒，在哄笑声中，他一声怒喝，冲向童子，呼的一拳击出，却见童子双手捂脸儿，大叫一声：“妈呀！”好像被自己的凶相吓坏了，不由心中一软，将力道收回大半，拳势一缓，却觉眼前一花，那童子忽然不见了，随觉肩背一沉，才知那童子翻身跃起，骑到自己的肩背之上。只听那童子在耳边低声说道：“你是个好人，不要上了坏人的当！”
大牛听得糊里糊涂，问道：“谁要害我？”那童子道：“就是那个哄你去打擂的人！我那几位儿叔伯，本领高强，除非万不得已，也不愿轻易赴险，你的本事连我那些师兄都不如，这样去打擂，不就是去白白送死嘛。”大牛闻言将信将疑，那童子见状低声笑道：“你若是不信，等开擂后，让他们先打上一场儿，你再掂掂自己的斤两，如能自信必胜，再去打擂不迟。”说罢，他朗声笑道：“牛哥哥，兄弟和你闹着玩呢，你还是背着我看打擂罢。”
周围的人闻言以为是兄弟俩儿嬉戏打闹，便不再驻足围观。大牛福至心灵，想道：“我与这童子素不相识，看他小小年纪，身手不凡，必是名家弟子，听他话中的意思，好像打擂十分危险，才故意阻拦我。”他想起爷爷‘听人劝，吃饱饭’的教诲，暗忖：“我何不听这个童子的话，多等一会儿，看明情况，再去打擂也不为迟。”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开擂
这时人群往左右一分，让出丈余宽的一条通路，只见一群儿雄纠纠的汉子，大步走来。大牛听人群纷纷议论，才知来者是精武门与福威镖局的高手，他在开元大典上亲见南北狮王的一场儿龙争虎斗，心中对双方出神入化的技艺，敬佩不已；只可惜当时距离太远，舞狮之人，又都有化装，看不见这些英雄好汉的庐山真面目。
大牛想不到今日有缘再见，欣喜之余，一个念头儿忽然从心底儿冒出来：“这些武林豪杰来此打擂，必定夺魁，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再也娶不到那个韦笑笑了。”他想起韦笑笑甜美的笑容，不禁油然生出惆怅的情怀。
大牛正在患得患失，心乱如麻的时候，忽听有人叫道：“小扬，你怎么骑上别人的肩头了，还不下来！”又听肩背上的童子应声笑道：“云二哥，牛哥哥喜欢我，他是‘俯首甘为孺子牛’，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是两厢情愿，你干嘛又来教训我？”
大牛听见童子答话，这才回过神来，见面前立着一位儿面如冠玉，猿臂峰腰，英气勃勃的俊雅少年，他在乡间几曾见过这等人物，不禁为少年的英华所摄，一时儿慌了手脚，口中结结巴巴地也不知说些什么。
那少年看着老实木讷的大牛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抱拳一礼，和声说道：“我的这位兄弟，生性顽皮，有劳您背了他半天，在下这里谢过啦。”说罢，面色一整，又对着童子说道：“长空清扬，你再不下来，我便去告诉霍师兄，叫他罚你站桩。这次儿不烧完三柱大香，你休想下来。”
长空清扬生性好动，对站桩最为忌惮，闻言一个筋头从大牛肩头跳了下来，他凑近那少年身边撒娇道：“云二哥，我听话好啦，你不要告诉大师兄罚我。”那少年心中极爱这童子，脸上严肃的神态，原本是装出来的，见他服软了，便拉起他的小手，轻声责备道：“你溜的倒快，害得大家为你担心。还不快跟我回去。”
长空清扬看了大牛一眼，对云翼说道：“二哥，牛哥哥是好人，有一个坏人骗他去打擂，咱们带他一起走吧，省得那个坏人又来骗他。”云翼打量了大牛几眼，低声对长空清扬道：“你这个孩子，想什么都简单，也不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便要替人作主。”
长空清扬跑到大牛身边，笑道：“牛哥哥，你愿意拜我为师，加入精武门么？”大牛对精武门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却不料这个童子就是门中弟子，他早有心投到门下，只苦无人引荐，如此一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由大喜过望，急道：“我……我是求之不得，十分愿意。”
云翼见长空清扬又去胡闹，连忙赔礼道：“这位儿大哥不要生气，这孩子最爱胡闹，他自己还未出师，怎敢乱说收弟子，你不要信他！”说罢，又责备长空清扬道：“你又算不得精武门的弟子，怎么能打着精武门的旗号招摇撞骗！”
大牛闻言甚是失望。长空清扬见状安慰他道：“牛哥哥，你不要难过，我在精武门中一言九鼎，他们的掌门与我交情莫逆，只要我一句话，便会收你做徒弟的。”
云翼见长空清扬一副儿小大人的神态与口气，忍不住笑起来，他见大牛相貌忠厚，又与童子十分投缘，也不忍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说道：“这位大哥，我们虽与精武门颇有渊源，但是收徒之事，还是门主说了算的。”
大牛闻言心头儿一亮，暗忖：“这弟兄俩人都不平常，如此大好的机会，我怎能白白的错过？”他打定主意，满脸恳切的说道：“俺叫田大牛，从小就仰慕英雄豪杰行侠仗义的行径，无奈家中贫寒，请不起师傅练武。”他叹息一声，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又说道：“俺爹娘年前都过世了，留下的几亩薄田与一间土屋，俺全卖给了镇上皇甫大财主，换了些银钱，料理完丧事，只剩下俺囫囵一个儿，两位大侠若肯收留，就是救了俺，大牛有力气，什么脏活、苦活、累活都能干，俺也不要工钱，只要能吃饱就行。”
云翼听大牛的遭遇可怜，不由动了恻隐之心，长空清扬更是难过，帮着大牛一起央求云翼道：“二哥，你心肠最好，平日里总教训我，侠义之人，扶危济困，眼前的大牛哥哥多么可怜，咱们为何不帮？只要你答应帮忙收留大牛哥哥，我也答应二哥，以后您说什么，兄弟都听！”
云翼只好点头答应，他领着童子、带着大牛，往登记处去寻精武门的人，待找到霍翔，将大牛的事，低声说了。霍翔仔细打量了一回儿大牛，悄声对云翼说了几句，便率领门人，匆匆赶往擂台前的‘英雄棚’中，等候开擂。
大牛与长空清扬站在不远处，心中忐忑，见云翼过来，大牛还未说话，长空清扬已经抢先询问结果如何？云翼笑道：“师兄说，先让大牛到精武门作个儿杂役，学武的事，过一阵子再说。”
长空清扬闻言觉得自己说了大话儿，事却没办成儿，十分对不起大牛，他脸上热辣辣的，安慰大牛道：“大牛哥哥，你先好好干，等打完擂，我会再求大师兄的。”大牛却甚知足，谢道：“没关系，这就很好了，多亏了兄弟与云二哥，俺总算有了个落脚吃饭的地方。要不俺也不知以后咋办？”他心中感激不尽，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便要给俩人磕头。云翼忙将他扶住，又勉励了几句。
这时擂台上一阵铜锣响起，人潮涌去，四下传说‘要开擂啦’，云翼忙带着长空清扬与大牛，走入擂台前的‘英雄棚’中，坐到精武门人的座位上。只听礼宾司的司仪官，站在擂台上，说了几句开场白，又念了本次擂台赛主要赞助商的名称。
这‘神州擂‘的冠名权，由‘天下第一楼’中标获得。提起‘天下第一楼’，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大都首屈一指的餐饮巨头，创办人独孤乘，厨艺精湛，名满天下，更被封为御厨，任宫中御膳房的总管。
这位御厨大总管独孤乘闻听司仪相邀，迈步走上台来，朗声道：“区区侥幸中标，不胜欣喜。在下的酒楼，由皇上御笔亲书了‘天下第一’四字，皇恩浩荡，在下受宠若惊，又如何当的起！不过若是将‘天下第一’冠名在‘神州擂’前，那倒是名副其实了。不论武林中，哪位儿英雄豪杰，能够为国争光，扬我中华雄风，这‘天下第一’的美誉，便是众望所归，当之无愧！望台下诸君，努力！努力！”他这一番儿发言，言简意赅，讲的抑扬顿挫，颇具气势，闻者禁不住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独孤乘讲罢，司仪又宣布打擂的规矩，道：“西戎国进贡了两只异兽，一名‘狮虎’，一名‘猩魈’，报名打擂的英雄豪杰，必须先战胜任何一只儿猛兽，方能获得向大力士挑战的资格。我在此郑重提醒诸位，你们已经签下了生死文书，死伤自负，那猛兽无仁义之心，若无降龙伏虎之能，万不可轻易赴险！”最后，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鼓声响起，诸位勇士便可登台献艺。祝咱们大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在一片热烈的喝彩加油声中，那司仪含笑走下正中的擂台，登上左边的观礼彩棚。彩棚中早已坐满了王公大臣、诸侯使节……这些人大多好赌，均在长乐赌坊下了重注，准备大周胜擂后，再赢上一大笔儿银子，方才称心。
这时鼓声响起，英雄棚中，霍翔起身朝福威镖局总镖头童天林，拱手说道：“童老爷子，德高望重，是京师武术界的泰山北斗，那日在‘天下第一楼’的酒席上，一番儿话说的在下心悦诚服。咱们南北狮王争霸，那是切磋技艺，输赢都不算什么。这回儿咱们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能够为国争光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汉子。”
这一番儿慷慨陈辞，立时赢来一片热烈掌声。待掌声稍歇，霍翔接着说道：“童老爷子的大义之言，言犹在耳，在下铭刻于心。今日这‘神州擂’，咱们如何打法？还请老爷子来拿个主意吧。”
童天林捻须笑道：“这个容易，咱们两家一方儿居左，一方儿在右，这便是天意！如此便请精武门攻西面的擂台，福威镖局打东面的擂台，谁先获得挑战资格，战胜了西戎大力士，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霍翔欣然应诺。
计议方定，福威镖局一边儿，梁一奇身形一闪，跃上了东边儿的擂台，他单足点地，稳稳的摆了一个‘魁星踢斗’的架势儿。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