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记之京华风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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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惊天忙奏道:“陛下主持大典,怎可擅离午门?”他身负保护天子之责,广场上龙蛇混杂,又怎能让天子冒险?长空清扬倒是早已料到,说道:“陛下爷爷不必下楼,只要您用毛笔亲自蘸了朱砂,剩下跑腿的事,由扬儿代劳即可。”
这一次长空清扬飞身午门,虽是惊人之举,却似神来之笔,令天下诸侯对大周不禁刮目相看,只觉的一个幼童都是如此了得,朝野之间,还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呢?天子此时兴致极高,正想借狮王大会,锦上添花,在斗擂前再挫西戎王子的锐气,却被雷惊天拦阻下来,不禁有些扫兴。他一眼瞥见身后侍立的昆仑剑客楚知非,心头灵光闪现,忽然有了主意,侧身对楚知非微笑道:“爱卿,还记得昔年一箭定乾坤之事么?”
天子所说之事,正是楚知非昔年扬名立万的光荣,又怎会忘记?他欠身答应,心中却想:“陛下忽然提起此事,不知何意?”
天子笑道:“朕已然答应为狮王大会的南北狮子点睛,怎可言而无信?不过惊天说的也对。因此想请贤弟代朕走一趟,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楚知非躬身一诺,接过天子手中的朱笔,正待下楼,忽听天子又说道:“贤弟且慢。今日清扬这孩子飞身上午门,技惊天下,贤弟一代大侠,怎能输于一个儿孩子,朕要亲自送君一程。”言罢,喝道:“取朕的神臂弓来。”
楚知非闻言心念电转,方知天子旧事重提的用意,他想今日在万众瞩目下,一露昆仑派的轻功绝技,也不输于当年在万马千军中,踏箭飞行,一剑击杀敌酋的壮举,不禁胸中豪气干云,两眼神光电射,只待天子一箭射出。
齐孟尝手挽强弓,一式‘犀牛望月’将百石强弓拉到弦若满月,只听弓弦‘铮’地一响,长箭嗤地一声,正是‘弓如霹雳弦惊’,一支雕翎破空电射而出。楚知非一声长啸,身形疾射,凌空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绝技,从巍峨的城楼上,踏空而行,宛如仙人飞渡。城上城下,目睹这番神功,不禁目瞪口呆。半晌后,方闻彩声雷动。
楚知非凭虚而行,全凭体内一口真气疾转,眨眼飞出数丈远近,追上疾飞的箭镞。他真气一缓,脚尖在箭上轻点,微一借力,须臾间又将真气调匀。那飞箭受力,向下沉降,飞行之势却丝毫不衰,载着楚知非破空滑行。
楚知非足尖轻点,控御箭镞方向,随心所欲地在空中滑行了一个大圈。众人见他手捧朱笔,朗声说道:“奉天子口谕,为南北双狮点睛开光。望我大周勇士各展绝技,为国争光。”言罢,控御飞箭,从北狮狮头上一掠而过,眨眼飞至南狮狮头上,朱笔一点,狮头双目焕发神采,整个狮子顿时生气勃勃,威风凛凛。
此时飞箭势衰,在楚知非控御下,直向城墙射去。箭到城墙之前,楚知非清啸声中,身形拔起,一式‘黄鹄冲霄’,直飞上四丈有余,越过城头,稳稳踏在城楼上,朝着天子一揖道:“臣,幸不辱命。”
西戎王子只看的目瞪口呆,偷眼一瞥天子脸含微笑,目光直视自己,他不禁心乱如麻,额头冷汗直冒,暗道:“我上了大当,早知大周有如此人物,断不能只说不让和尚喇嘛打擂,只要是皇帝身边的武士,便决不能……”他忽觉此话实无道理,要知那西戎国的大力士,不也是他身边的护卫武士么?
第20章 第二十章:狮王争霸
南北狮王点了双睛,高台上立时锣鼓齐鸣,广场上的狮群随着鼓乐,跳跃舞蹈起来;午门前龙腾狮跃,变成了一片儿欢腾的海洋。
随着锣鼓的节奏,东面高台上,五只伏地酣睡的南狮忽的惊醒,群狮奋起,搔头摆尾、仰视低顾、似在搜寻探测;忽尔一齐“出洞”:一狮抓痒舔毛,二狮发威,怒视邪恶,一狮欢喜施礼,一狮欢跃跨步。这舞狮之人皆是高手,将狮子‘喜怒哀乐,动静惊疑’的千姿百态,演绎的栩栩如生。
欢呼喝彩声中,北狮也不甘示弱,但见一只金狮足蹬绣球,满台滚动。那舞动金狮之人在滚动的绣球上,忽尔眨眼、张口、摇耳、搔痒;忽尔人立而起,欢喜作揖;忽尔滚动绣球,越过跳板,由绣球直跃上‘楼台’,忽然凌空翻越而下,这技艺超群的表演,端的惊险刺激之极,顿时引来了一片儿惊呼声。另有一只青狮却弄崽为乐,那扮演‘崽狮’的正是长空清扬,他身着狮披,脸带狮面,时而一个筋头,跳上狮背,与那青狮耳鬓厮磨;时而一个翻滚,避开青狮戏谑的一扑,将狮母狮崽间的天伦亲热之情,演绎的惟妙惟肖。
这时忽闻鼓声大震,两座高台上,欢舞的狮群中各自出现一人,北狮群中,是一名手执彩球的雄健武士;南狮中,却多了一位手执蒲扇、憨态可掬的大头笑佛。外行人眼见舞狮场面愈发热闹,却不知这二人一出现,便是舞狮中最紧要的‘采青’要开锣了。
却见北狮群中的武士,徐徐持球引狮起舞。为首的金狮一声欢啸,其余‘青赤黑白’四狮闻声呼应,头尾摆动,跳跃翻滚,将武士围在当中。那武士眼见被狮群包围,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绣球望空抛起,顿时引得五狮腾越,齐奔彩球,张开大嘴一口叼去。不料那武士一声清啸,身形展动,后发先至,率先接住彩球,凌空一个筋斗,跳出圈外,直往梅花桩上落去。五狮奋勇追来,一起窜山越涧,跃到桩上。
这时东台上的大头笑佛,手执蒲扇,也已引领五狮跃上梅花桩阵。引领狮群的这俩人一齐奔到连接内外桩阵的铁索桥处,依照江湖规矩,互相抱拳,微笑一礼。这一礼过后,俩人极快的攻出一拳一掌,拳掌甫交,功力立判高下。
这扮演大头笑佛之人,是童天林的三弟子霹雳手铁震,一双铁掌已得乃师真传,掌力雄浑,碎石如粉。那引领北狮的武士,是精武门主霍翔的首徒震山虎伏彪,他修习的太极功夫,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若是伏彪按照本门心法,不与铁震的掌力硬碰,而是以云手的绵劲,将来势化去,纵然功力不如铁震,也断不会吃亏。
不料伏彪年轻气盛,虽见铁震掌力刚猛,却不想在气势上输与南狮。他运足真力,一招儿‘野马分鬃’硬接下少林派的铁掌功,顿被震的血气翻涌。他年轻好胜,虽然受伤,却不肯当众丢了精武门的面子,硬生生将涌到口中的鲜血咽下。铁震见他面色惨白,料定已被自己掌力震伤,于是收势笑道:“兄弟,承让啦。这铁索桥的通路,可否让给在下先行?”
伏彪担心张口答话,胸中翻涌的气血便会喷出,于是咬牙不语,硬挺着挡住去路。那舞金狮之人,正是霍翔,他见徒弟输了,按照规矩,便要将路让给人家。霍翔涵养功深,也不计较一时得失,朗声笑道:“彪儿退下。将路让给铁镖头吧。”他内力精深,耳聪目明,虽然铁震头戴面具,依然由掌风强弱的细微差别,辨出来人乃是福威镖局的三虎之一。
铁震旗开得胜,心中得意,哈哈一笑,说道:“原来是霍师傅,兄弟先行一步,今年的狮王大会,咱们南北狮王定要分出一个高下来。”霍翔微笑应诺,掏出一粒丹药,命伏彪服下,然后吩咐道:“你去后面的青狮,请雷师叔来替你引狮。”
伏彪所换之人,便是雷音,他虽是家传武功,却是武圣张拙的再传弟子,与精武门同出一源。霍翔是中州大侠屠怀仁的弟子,序起班辈来,只能算作雷音的师兄。因此,伏彪却要称呼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为师叔。不过雷音虽然年少,却身躯雄伟,气宇轩昂,大有雷惊天之风,他身着狮披,恰似一头雄狮,替下受伤的伏彪,引领北狮,急向南狮追去。
这时五只南狮已然走过铁索桥。铁索桥,虽然称作‘桥’,其实就是两座梅花桩阵之间相连的一条儿铁索,考较舞狮人最基础的轻身功夫,若是有谁不慎失足从铁索上跌落,便失去了斗狮争雄的资格。其实这规矩也是对舞狮人的一种保护,设若连这条儿铁索都不能安然度过,以后步步凶险,斗狮者伤亡的几率便要大增。不过参加狮王争霸之人,都是各派的精英,越过区区的铁索桥,自然不在话下。
过了铁索桥,便是梅花桩阵的核心所在,桩阵按八个方位排列成八卦,高低错落,暗藏变化生克之理。这里是斗狮之处,双方狮群要在桩上比斗,只有最强的狮子,方能代表各自门派,走过刀桩,去采那旗杆上垂吊的‘青子’。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龙争虎斗
铁震率领南狮占据了有利的方位,却将地势最低的坤位留给了北狮。这本是斗狮的规矩,先过铁索桥的狮子可以随意占山为王,将地利占尽。伏彪服了丹药,将气血调匀,舞动青狮,守护在金狮旁边,他见因自己输了头阵,使北狮失去了地利,处于劣势,不禁心中懊丧,低声自责道:“师傅,都怪徒儿无能。”
霍翔淡然一笑,安慰弟子道:“胜败是常,大丈夫不做一城一地之争,如今青子犹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与霍翔同舞金狮之人,正是云翼,他接口道:“师兄所言甚是,笑到最后方为胜者,大家鼓起勇气,决一死战,我看南狮也未必拦的住我们。”
伏彪闻言勇气大振,说道:“师傅,由徒儿来打头阵,也好将功折罪。”霍翔道:“不可,你受伤后,刚刚服下天雄丸,伤势虽无大碍,却还需调息片刻。再说这攻山破阵,至关紧要,咱们只能赢不能输,还是我与你云师叔去打头阵儿,最为妥当。”伏彪听出师父口气坚决,不敢不听。云翼大声赞好道:“师兄,咱们先挫挫南狮的盛气!”
北狮计议方定,铁震却已等的不耐烦了,他朗声笑道:“霍师傅若是觉得这样攻山太难,兄弟不妨让出巽位,让北狮一展身手,咱们南北狮王来一场儿精彩的龙争虎斗,也省得我们南狮赢得太轻松啦。”
南狮舞者闻言一起大笑起来,顿将众北狮激怒。雷音大喝道:“久闻霹雳手铁震的大名,早想与你一会,今日有缘相逢,便接我一掌,看看是你少林派的金刚掌力武林称王,还是我雷家的风雷掌力天下无双!”
铁震闻言哈哈一笑,身形纵起,落在巽位白狮前,高声说道:“小兄弟原来是雷家的传人,铁某久闻雷惊天大侠的风雷掌威力之强,犹在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之上。”他一边儿说,一边儿打量眼前少年,见雷音虽然生的雄壮,脸上犹带稚气,铁震不禁怀疑起雷音的身份,只是话说了一半,不吐不快,于是嘿嘿冷笑两声,又道:“不过这道听途说之事,也不知是真是假?铁某也曾想登门求教,无奈雷大侠如今贵为侯爵,侯门如海深,我等江湖草莽之人无缘得见啊。”
雷音冷笑道:“你若想领教雷家的风雷掌,不须寻我爹爹,找我雷音就是了!”铁震闻言微惊,他料不到眼前少年竟然是雷惊天之子,他们镖行之人,对于黑白两道都不愿得罪,于是嘿嘿一笑,抱拳道:“失礼,失礼,原来是少侯爷。”
雷音抱拳还礼道:“铁先生,不必客气。雷音身在江湖,便要依江湖的规矩,不必称我‘少侯爷’!”
铁震闻言哈哈一笑,挑大指赞道:“小兄弟,说话爽快,没有那些贵族子弟的臭架子。难得,难得!不过这里的斗狮,不是表演,拳脚无眼,小兄弟还是……”他虽有心与雷家赌技,却又觉得雷音只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族子弟,纵然学过几招花拳绣腿,也决不会炼成什么上乘武功。若是自己一掌将他打伤,与雷府从此结下梁子,岂不是闯下了大祸?
铁震虽是一番好意,骨子里却没将这少年放在眼中,那大剌剌的口气,雷音听起来觉得分外刺耳,忍不住插言道:“铁先生,若是怕了我雷家的风雷掌,便请明言!何必拐弯抹角,不敢与我动手!”
铁震也是火爆脾气,闻言怒气攻心,冷笑道:“雷公子,若是执意要比武,铁某愿意奉陪,只是不知公子的风雷掌学了雷大侠的几成功夫?若是我伤了公子,这个……”
雷音虽然武功已得真传,但是初入江湖,经验甚少,闻言朗声笑道:“凭先生的掌力伤不了我!”他见铁震气的脸色铁青,眼赛铜铃,双掌青筋暴起,不住摩挲,却又在强压怒火,顿时明白了铁震心中的顾忌,又补充道:“铁先生大可放心,咱们立约比武,死伤自负,我雷家绝不向福威镖局寻仇!”
铁震闻言如释重负,他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又朝四下抱拳拱手说道:“雷公子有言在先,各位好朋友都是见证。若我死伤在雷公子掌下,那也是心甘情愿,绝不向雷家寻仇!”说罢,暗自运足真力,双掌一分,笑道:“请雷公子赐教!”他嘴上说的客气,心中却打定主意,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儿颜色瞧瞧!
铁震自恃身份,视雷音为后辈,断不肯率先出手。雷音见状也不勉强,运掌使出‘春雷乍闻’,当胸缓缓劈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既无风,也无雷,实际上却是潜力暗蕴,突然间喷薄而出,宛如平地一声春雷,足以令天地动容。
铁震也是过于轻敌,他不知这雷音天生异禀,本就是极难得的武学奇才,并且曾有奇遇,虽然看去年轻,但是内力修为早已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否则霍翔如何会放心的委以重任!他见雷音出掌大大咧咧,力道平平无奇,愈发认定公子哥不学无术,连带着将威震天下的风雷掌也归于徒有虚名的一类。
铁震心中对雷音既轻视,又气恼,还有三分忌惮,他不愿与雷府结仇,只用五成功力劈出一掌,想将这少年逼下梅花桩,摔个狗吃屎,自己出口恶气便罢了。但他号称‘霹雳手’,那苦练多年的少林派金刚掌力的确造诣不凡,虽然不曾全力攻击,但是这一掌劈出,掌风凌厉,声势也甚是惊人。
铁震正在得意洋洋的幻想着雷音跌下梅花桩,摔的鼻青脸肿的狼狈相时,却听有人高声叫道:“师弟不可……大意,……”“……师兄小心……”
铁震开始还以为师兄童开山提醒自己不要伤了雷音,等到‘大意’二字,与师弟梁一奇的‘小心’传入耳中,耳轮中只闻雷音一声大喝,震耳欲聋,两道儿掌力相摩相激,顿时风雷声大作,铁震只觉一股绝大的潜力倏忽间汹涌而至,他心中大骇,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