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战争罪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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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那座巨大、美丽,能够倒转时间的沙漏是由前任时间守护者诺兹多姆创造出来的。诺兹多姆预见到了自己的堕落,知道自己将转变成为一个名叫姆诺兹多的生物,便将使用时光沙漏的权利赠予能够战胜姆诺兹多的英雄们,在那场战斗中为他们提供了有力的帮助。
贝恩和泰兰德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早就知道,那些帮助诺兹多姆解决那场危机的人都曾面对过两人黑暗、扭曲的倒影。想到此,他们都感觉很不舒服。
“我们知道那个沙漏。”贝恩答道。
“嗯,自从姆诺兹多被打败以后,我就一直在……嗯……”凯诺兹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修补。”克罗米替他说道。
“修补,是的。”凯诺兹表示同意,“当然,是用魔法手段。我一直在探索永恒岛。我将时光沙漏中的几粒时之砂与在那座岛上找到的纪元之石颗粒相混合,制造出了一件被我称为‘时光之相’的宝物。要我说,那实在是一件令人称奇的小东西。它的能力和时光沙漏并不一样。它不能像那座沙漏一样倒转时光,但克罗米和我能够使用时光之相显示出任何一个时间点的情景,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都能被分毫不差地显示出来。我甚至还能用它向未来投去一瞥。”
“该怎样使用它?”贝恩不安地又向那个黑布下面的东西瞅了一眼。
“它能够在时间中制造出精确控制的缝隙。”
“你们不会是要冒改变历史的风险吧?”泰兰德问。
“完全不会。”凯诺兹说道。现在他显得异常骄傲。贝恩很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我说过的,我改变了时之砂的内在结构。时光之相不会真的改变事实。那其中的一切都绝非实体,只不过是能够从缝隙中透射出来的影像和声音。”
“它只能以这一种方式工作。”克罗米补充说,“绝对不存在改变任何事的危险。”
“让我们来演示一下。”凯诺兹说道。他揪住黑布的一角,以富有戏剧性的夸张动作将布扯开。
时光之相是一个金属沙漏,上面镌刻着两条龙——标准的青铜龙。每条龙盘绕在一个沙漏球上,鼻尾相接,栩栩如生,就仿佛是两条正在打瞌睡的活龙。
“上面那颗球里的沙子并没有落下。”泰兰德说。
“只有当克罗米或者我激活时光之相以后,它们才会落下来。”凯诺兹说,“上面球中的沙子是有限的,只能供你们每一个人在审判中使用数个小时。你们可以选择你们认为有意义的历史性时刻,将它们展示在众人面前,作为不容辩驳的证据。每一段影像展现的时间完全由你们来决定。”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泰兰德说道,“参与这次审判的人都很熟悉那些历史性时刻,没有必要让他们再看一遍。”
“我可不这样想。”凯诺兹说,“你们必须明智地选择记录的时刻。和简单的事实相比,让人们亲眼目睹过去的历史对于一起案件的审理可能会更有帮助,也可能会造成很大的破坏。高阶祭司,克罗米被选为你的谏言者,就是要帮助你将合适的历史时刻整合为你要展示的证据。而我则将帮助你实现这一目标,牛头人大族长。”
“那么,”贝恩喃喃地说道,“没有谎言,没有夸大,任何事件都将得到精确的重现。”
“未经修饰,未经改变的事实。”克罗米表示赞同,“对此,任何人均无法提出异议。”
“哦,想要堵住悠悠之口是不可能的。”泰兰德说,“人们总会猜测动机,认为当事人心存私念,另有图谋……”
克罗米高举起双手,着急地说道:“不要泄露你的策略,高阶祭司!”
“我们又怎么能知道,该选择哪个时刻?”贝恩问,“我们能够在当庭发言之前就看到那些被展示的时刻吗?”
“当然,”凯诺兹答道,“至于说该选择哪些时刻,这就是你们需要我们的原因了。你们告诉我或者克罗米,你们希望表达怎样的观点,我们就会帮助你们定位最佳时刻。”
“为什么我们不回到达纳苏斯,仔细讨论一下该如何利用时光之相来帮助你表达自己的观点?”克罗米向泰兰德问道。
“你说得很对,克罗米。祝掌门,你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泰兰德问。
“你尽可以随你们的谏言者离开,控诉人。你也一样,辩护人。”祝踏岚说道,“从此刻开始,你们两个和我将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交换只言片语,直到审判开始。愿你们得到和平,愿天神的智慧帮助你们光荣并勤勉地履行你们的职责。”
他深鞠一躬,并将鞠躬的姿势保持了片刻。尽管这个动作明显让他感到相当的痛苦。贝恩感觉到了这位武僧所传递的敬意和感激。
泰兰德也向所有人鞠了一躬,便和克罗米一同离开了。她的身姿依旧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在慵懒中显示出优雅与力量。但她的脚步中还是显得有一点急切,暴露了她兴奋的心情。
“嗯,她肯定很喜欢我的发明。”站在贝恩身边的凯诺兹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说道。
“她自然会这样想。”贝恩回答道。
“你不是吗?”
贝恩带着沉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今晚,这里所有的人都清楚,纯粹而未经修饰的事实绝不会有利于加尔鲁什。而我的责任正是为他辩护。无论我个人对那个兽人有怎样的看法,这个装置肯定更像是一份送给控诉人的礼物。”
“好了,”凯诺兹微笑着答道,“先不要急着放弃。在不同的视角下,即使是纯粹而未经修饰的事实也会有不同的解释。要知道,你能够要求我展示各种特定的时刻,并非仅限于加尔鲁什的作为。”
“这种想法倒是很有趣……必须承认,我被你的设想吸引了。我们先回雷霆崖去。你可以仔细和我说说,我该如何充分利用你的时光之相。”
* * *
这不应该变成一场庆典。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再过不久,一场注定会以死刑收场的审判就会开始。那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结束。不,他们当然不应该为此而感到欢乐。
但现实的确如此。
吉安娜能够确认,不止一个人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不管怎样,今晚不会有人在桌边祝酒,哪怕是为了庆祝一个恶贯满盈的罪人被审判——至少不会有人公开这样做。但许多人的腰杆都挺得更直,语气也显得更轻松,甚至有人发出了笑声——吉安娜几乎已经把那种声音忘记了。她无法否认自己也有着那种久违了的心满意足的感觉。现在,她终于敢想象战争的恐怖已经结束了。至少会有一段足够长久的和平日子让她能喘上一口气,哀悼死者,与生者共同欢笑,并真正开始一些更加温和的任务,比如学习该如何与某个和她有着那么多不同的人相处。这样的未来现在都变得如此真实。
长久以来,和平的感觉都只是如同一场幻梦。直到现在,这种感觉才在吉安娜的心中渐渐滋长。她不由得环视四周,目光逐一扫过与她一起在紫罗兰高地分享美食的人们:卡雷苟斯(当然要有他)、瓦里安和安度因·乌瑞恩、温蕾萨·风行者。
就在吉安娜为这些友人的陪伴而感激时,她同样能感觉到逝者在她心中留下的失落。善解人意的卡雷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
“你在想念他们。”蓝龙轻声说道。吉安娜并不打算否认。
“是的,”她说道,“他们应该也在这里——蓓恩,还有金迪,还有特沃什。”
他们的说话声很低,但没有什么声音能逃脱精灵的耳朵。“是的,他们应该在这里,”温蕾萨说,“他们,还有罗宁,还有其他许多人。”
温蕾萨严厉的语调让安度因显得很不自在。“我相信,有天神作为陪审团,祝踏岚作为法官,正义一定能得到实现。”
“是的,”温蕾萨说,“贝恩为加尔鲁什辩护,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人选,但我对此并无异议。”
“贝恩是坚守荣誉之人。”安度因说道,“我完全相信,他会竭尽全力完成他的任务,无论他个人有着怎样的想法。”
“但我不认为他会喜欢这个任务。”卡雷苟斯说。
“确实,”瓦里安说道,“而泰兰德的任务则正相反。我相信,联盟中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得到这个任务。”
“除了你以外。”吉安娜向他指出。
“我宁可作为一个旁观者。”瓦里安回答道,“如果我想置加尔鲁什于死地,我只需要在古伊尔挥起毁灭战锤的时候保持沉默就好了。”
温蕾萨抿起了嘴唇,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吉安娜理解她的心情。对于瓦里安在那时出手干涉,吉安娜自己的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你做得对,父亲。”安度因说道,“这将会是一场困难的审判,但它对于长远的未来一定会产生积极的意义。无论最终会作出怎样的判决,它一定能比简单的死刑更好地结束这场战争所带来的灾难。”
会吗?吉安娜依旧心存疑虑。她的噩梦是否能从此消失?当她回忆起自己逝去的友人,甚至想起他们死亡时的凄惨情景,难道能够不再心如油烹吗?她想到了金迪。当吉安娜最后一次碰触她的时候,金迪蜷缩的身体立刻变成了一堆紫罗兰色的尘埃。这时吉安娜才察觉到,她正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餐叉,直到指节已经变成了青白色。她努力将餐具放下,感觉到手指传来一阵疼痛。她看到面前的一只烤鸡。一丝可怕的幽默感从她的心中泛起,让她带着微笑撕下了一只鸡腿,并盯着这只鸡腿说道:“如果加尔鲁什在今天的晚饭中被一根骨头噎死了,那不就省了我们许多麻烦?”吉安娜竭力保持着语调的轻松,“我听说,今晚还有可爱的蛋糕作为饭后甜点,不过,也许大家的肚子都已经塞满了吧。”
第五章
第一日。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人群,更不曾想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会是如此安全。她很感谢瓦里安的卫兵,他们已经在麇集的人群中为他们清理出一条道路,让吉安娜、卡雷苟斯、安度因和温蕾萨能够顺利地来到自己的座位前。
部落各族的领导人都已齐集于此。他们各具特色的服饰、肤色和粗蛮的态度与联盟坐席上庄严肃穆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神们明智地将没有与部落和联盟结盟的势力安排在中间的坐席上,让他们成为矛盾双方的缓冲区。吉安娜惊讶地在那里看到了一位相貌与精灵极为相似的女性,只是她的红色秀发中间还有两只长角。她的容貌秀美动人,却又流露出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哀婉之情。同情之心让吉安娜的胸口隐隐作痛。
“阿莱克丝塔萨。”吉安娜轻声说道。
“我宁愿她没有来。”卡雷叹息一声,坐进吉安娜身边的位子里,“这对她而言只会造成痛苦。”
在吉安娜看来,阿莱克丝塔萨——伟大的生命缚誓者和前任巨龙守护者不应该被卷入这场年轻种族举行的审判之中。她一直都是尊严、勇气、仁慈和怜悯的化身,甚至当她面对不可思议的恐怖,以及失去至亲的悲剧时,一颗仁爱之心也不曾有过丝毫动摇。她的妹妹,绿龙伊瑟拉就坐在她身边,握着阿莱克丝塔萨的手,带着孩童一般充满好奇与惊讶的眼神望向周围。
“阿莱克丝塔萨需要来到这里。”吉安娜说,“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她自己。就像我一样。”
“拉希奥也来了。”安度因说,“是我邀请他来旁观,来聆听的,好让他能够确定怎样做对艾泽拉斯才最好。他能够前来,让我很高兴。”
吉安娜好奇地顺着安度因的目光望过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绰号是“黑王子”的强大生物。知道他的人并不多,而了解他真实身份的人就更少了。
“那么,”吉安娜压低声音对安度因耳语道,“看样子,巨龙各族都到齐了。”
就他们所知,拉希奥是现存于世的唯一不曾受到污染的黑龙。
拉希奥是死亡之翼的直系子孙。当他还在卵中的时候,因为种种机缘,终于逃脱了上古之神的邪恶碰触。在这件事上他是幸运的,但吉安娜不得不承认,拉希奥的命运绝对谈不上平安顺遂。依照阿莱克丝塔萨的命令,红龙军团想尽办法要净化黑龙。一位名叫瑞亚丝塔萨的红龙为了完成这一命令,采取了极端手段。她绑架了一头雌性黑龙,并强迫她生下龙卵。在一位侏儒发明家的协助下,瑞亚丝塔萨终于净化掉了一颗龙卵上折磨黑龙全族的疯狂。死亡之翼对此大为震怒。他摧毁了那枚卵——至少他以为是这样。但瑞亚丝塔萨早已预见到这一点,并提前将那枚被净化的黑龙卵与另一枚龙卵掉了包。为了这枚黑龙卵,瑞亚丝塔萨不仅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还有她未出世的孩子。
拉希奥还在卵中便已经具有完全的意识和敏感的知觉。他明白外界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将由红龙军团抚养长大,并且很可能终生都会受到红龙的严密监视。但他后来还是得到了“解放”——孕育他的卵被一帮盗贼偷走了。所以当他孵化出来以后,完全没有受到红龙的影响。他到底是如何从他的俘获者手中逃脱的,这一点直到现在都还是一个谜。但现在,他就在这里,力量强大,理智健全。
安度因和拉希奥早就在潘达利亚打过交道,并成了朋友。不过安度因也承认,他们之间的友谊其实全来自他们差异巨大的观念。拉希奥的“年龄”很难界定。要是按实际年龄来看,他应该只是一个蹒跚学步的两岁孩童。但作为龙族,他已经具备了先天的聪明智慧。现在他的外表是一名与安度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一直以来,吉安娜对安度因都抱有一种作为母亲的态度。而对于安度因的这位新朋友,她一直都感到很是不安。从一方面讲,安度因身边几乎没有同龄伙伴。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吉安娜很担心拉希奥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过,让吉安娜担心的并非是拉希奥的黑龙血脉。黑龙是伟大的。在耐萨里奥(也就是大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