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战争罪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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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嵌着长钉。加尔鲁什狞笑着,高举起双臂,发出胜利的吼声。他在向簇拥在宝库之中的族人们吼叫道:“我们是部落,我们不是任何人和任何力量的奴隶!有了圣钟,我就能够彻底扫除残留在我们身上的软弱。”
安度因意识到,加尔鲁什在颤抖。因为他的体内充满了无法控制的激情和兴奋。他带着无比的轻蔑吼出了那些他所厌恶的情绪:“恐惧……绝望……怨恨……犹疑,那些劣等种族全都被这些压弯了脊梁。但我们则会控制它们的力量。我们将凝聚力量,摧毁联盟,夺取属于我们的一切。让我们胜利的歌声响起来吧。”
尽管泰兰德已经向安度因保证过不会有事,但安度因还是死死地攥住拳头,让指甲一直插进了掌心里。他的眉头也凝出了汗珠。黑暗的钟声响起,但他立刻就知道,高阶祭司是正确的——安度因的耳朵的确听到了圣钟可怕的混沌凄鸣,但这声音并没有能进入他的心和骨髓。欣慰之感让他稍稍松懈了片刻。然后,他又集中起精神,专心看着眼前的画面。
安度因看到自己冲向圣钟。他一直认为自己属于中等体型。他的父亲当然是一个格外高大的男性。他则从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自己不算壮实的身体。但看到自己站在部落的前任大酋长和那口更加巨大的钟前面,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材是多么单薄……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
“停下,加尔鲁什!你不知道这口钟会有什么样的作用!”安度因自己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来,语气果敢而坚决。
加尔鲁什猛地转过身,看到了安度因。他向王子身后望过去,发现安度因是唯一挡在他和胜利之间的人,便立刻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来找我麻烦的竟然不是瓦里安,而是他的小崽子。你送死的精神称得上是勇气可嘉,年轻人。”
泰兰德喊道:“停在这里。”画面定住了。安度因眨眨眼,回到了现实世界。高阶祭司转头说道:“殿下,这的确是非凡的勇敢。”
“我,呃……并没有那么勇敢。”安度因说道,“那时我吓得要死。但我必须阻止他,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王子的话让泰兰德吃了一惊。紧接着,她又露出了微笑,那是甜美而又真诚的微笑。“啊,”她和善地说道,“即使心怀恐惧,依然要坚持自己的原则,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安度因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但他只是说:“嗯,事实是,任何人都不能让加尔鲁什做出这样的事。”
泰兰德向克罗米打了个手势,画面继续运动起来。
“我发誓,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画面中的安度因高喊道。
“那就阻止我,人类。”加尔鲁什以嘲讽的口气说道。他知道,安度因不可能阻止他再次敲响圣钟。他挡不住这个兽人粗大的手臂,甚至来不及赶到他或者圣钟前面。加尔鲁什用实际行动嘲讽了安度因的威胁。
可怕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动人的美丽中渗透出极端的恐怖。这一次,加尔鲁什身边的剑圣成了圣钟的牺牲品。
伊什高声号叫,他的身躯中注入了在潘达利亚被称为“煞”的黑暗实体。煞正是憎恨、恐惧、怀疑和绝望的凝聚体。即使只是从过去的影像中听到,兽人痛苦的号叫依旧让安度因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痛苦。
“这太痛苦了!”兽人剑圣尖叫着。要知道,他承受痛苦的能力是远远超过常人想象的。“我无法控制它!”
法庭中和画面中的两个安度因都紧盯着苦苦挣扎的伊什。听到了尖叫声的部落成员纷纷从宝库深处跑出来。伊什冲向他自己的族人。那些人被迫与他战斗,否则就要被他杀死。“停下。”泰兰德说道,“安度因王子,为什么你不早些敲响圣钟,或者是在此时敲响圣钟?”
“祥和钟杵只能发挥一次效用。如果敲偏,我就会浪费宝贵的机会。我必须等到能够切实击中圣钟的机会。至于说我为什么不在此时采取其他措施——我并不知道伊什会因此受到怎样的伤害。”
“你在关心一个兽人的安危?”
安度因感到一阵困惑。“为什么我不应该关心他?”
泰兰德愣愣地盯着安度因。不过控诉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向克罗米发出命令:“继续。”
加尔鲁什一直在鼓励伊什要“战斗”,要“控制”,要“使用”煞。而伊什则不断地经历着每一种可能的负面情绪——怀疑部落的力量,为死亡的同胞哀伤,畏惧自己的死亡。这些负面情绪很快就压倒了他。剑圣跪倒在地,到了最后,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喘息着说道:“大酋长!我……我辜负了你。”
加尔鲁什来到这位濒死的战士身边,神态平静而又残忍。“是的,伊什,你辜负了我。”
怒火顿时冲入安度因的心头。加尔鲁什强行将煞灌入伊什体内,他和安度因都亲眼看到了这位剑圣是多么奋力想要控制他必然无法战胜的力量。为了取悦他的大酋长,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对于他的全部努力和痛苦,他的大酋长只是丢给他一句现在他可能听到的最冷酷的话。安度因将目光转向被告,同时感觉到自己的面孔因为气怒而涨得通红。当看到那个该诅咒的加尔鲁什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满意的狞笑,安度因更是不由得紧咬住了牙关。
他的骨头又开始疼了。
“你的骚扰让我失去了一个强大的战士,年轻的王子。”画面中的加尔鲁什说道,“你要用你的生命作为补偿。”
“这完全是你的错,加尔鲁什。”安度因再一次听自己说这句话,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年轻得不可思议。他看着自己向前方跳过去,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在那时全心全意向圣光祈祷,请求和平的降临,请求这一击能够正中圣钟。来之不易的祥和钟杵被画面中的安度因高高举起,猛地击向圣钟。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美丽又令人胆寒的钟身上。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在震惊中后退一步,当钟声将他吞没的时候,他几乎无法保持自己的平衡。
画面中的安度因转过身,希望照亮了他年轻的面孔。他张开嘴,想要说话……
加尔鲁什恢复了清醒。他咆哮道:“去死吧,小崽子!”然后就猛地朝安度因冲过来。他的目标并非是安度因,而是那口钟。现在那口钟再也不可能召唤煞了。破碎的黄铜钟身如同雨点般落向安度因,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安度因的骨骼被砸碎,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回忆再次袭来。安度因只能拼命不让自己呼喊出来。
他随后的记忆就是熊猫人武僧和他的导师——仁慈睿智的维伦在照料他。是他们救了他的性命。所以,现在时光之相中的画面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安度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画面上,不再去想骨髓中那种冰寒的疼痛。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画面中的加尔鲁什看上去很苦恼,丝毫没有杀死仇敌之子的喜悦。“我对于这件宝物还很不了解。”他喃喃地说道,“意志软弱的人不可能控制煞的能量,但我会控制它。”
没有人敢对他说话。就连他自己的族人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毫无疑问,他们在等着瞧随后会发生什么。加尔鲁什从沉思中猛然醒来。“至少,人类王子已经死了。”这个兽人的声音显得异常凶狠,“乌瑞恩国王将会知道不断向我挑衅的代价。”他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又一次陷入沉思,一双粗大的眉毛紧皱在一起,“别来烦我,我还有很多事要思考。”
画面消失了。安度因很高兴能看到这段画面的终结。但加尔鲁什的话,还有他的表情都让安度因感到困惑。他向法庭中的兽人囚犯瞥了一眼。现在加尔鲁什的表情就像刚才画面中的一样——沉思导致他的眉毛间出现了一道深沟,但没有人能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安度因向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望进去,直到泰兰德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开。
“书绍,该你提问了。”泰兰德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她向暴风城王子鞠了一躬。那双柔美的眼睛显得无比温暖。安度因虚弱地向她报以微笑。然后,王子打起精神。现在该由贝恩来向他提问了。
第十二章
贝恩点了一下头。安度因觉得自己似乎听到牛头人在低声表示遗憾,不过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我们全都知道你承受的苦痛,安度因王子。”贝恩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到处都流传着你已经去世的谣言。很高兴能看到你还活着。”
“我也感到高兴。”法庭中悄然传过一阵窃笑。贝恩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你刚刚说过,当你与加尔鲁什对峙的时候,你曾感到害怕。那么,当你意识到那只钟即将落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又有怎样的感觉?”
安度因眨眨眼,显然是对这个问题稍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就开口道:“我……那个……那件事发生得太快了。”
“请尽量回忆一下。”
王子舔了舔嘴唇。“我没办法形容我那时有多么害怕。还有……被背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知道,那听起来太愚蠢了,竟然会感觉到被一个敌人‘背叛’。”
“那么,您到底是为什么要去面对加尔鲁什?”
“为了阻止他召唤煞。”
“这个我们知道,但是为了什么?”
“因为……”安度因停了一下。最明显的回答当然是他想要阻止加尔鲁什将煞当作武器。
安度因曾经和自己的父亲讨论过关于煞的事情,说明了憎恨所制造的伤害毋庸置疑会远超过它的好处。瓦里安也很赞同儿子的智慧。
“我想要加尔鲁什理解他正在做出怎样的事情。”安度因的话脱口而出,“我相信,如果我能够让他明白,他将为胜利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就会……嗯,他就会……”
“他就会什么?”
“他就会看清,这样做是毫无荣誉可言的。我那时不相信他竟是如此黑暗。他将族人献祭给了那些……怪物……任何胜利都不值得为之付出这样的代价。”他来不及组织言辞,来不及仔细思考,甚至来不及想一想自己要说些什么——这些话已经冲出了他的双唇。但安度因感觉到了骨骼上痛楚的减轻,所以他知道,自己所说是正确的——这是属于圣光的话。
贝恩微微打了一个哆嗦。他大步走到安度因面前,专注地看着人类王子。“当沉重的铜块打倒你的时候,我能够想象你的心中充满了怒火。而当你醒来,发现自己必须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漫长的恢复期,你肯定想要报复加尔鲁什。因为当你为加尔鲁什送去智慧与援助的时候,他却让你的骨头变成了碎片。”
安度因用很低的声音说:“不。”
贝恩继续逼问道:“难道你不曾经受痛苦?害怕自己也许再也无法行走?难道你不感到愤怒?”
“是的,当然,这些感觉我都有。”
“但现在,在这里,在宣誓之后,你却说你不想复仇。”
“的确是这样。”
“这是一种令人惊讶的态度。为什么?”
“因为这样做不会有任何好处。这不会让我断裂的骨头复原,也不会让死者复生。除了造成伤害,这样做不会有任何效果。”安度因感觉到现在说话比原先更轻松了,就像呼吸一样轻松,就像生命一样,让他非说不可。
“但你肯定不希望加尔鲁什再做出那些事,那些他因之而受到指控的事情,对不对?”
“不。”不要再有折磨,不要再有痛苦了。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彼此帮助,为了共同成长和繁荣。
“嗯,控诉人坚持认为,唯一能确保那些恐怖的事情不再发生的办法只有让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死亡。你希望这样吗?”
“对此,我表示反对!证人的愿望与法庭将会做出的结论无关!”泰兰德的声音非常紧张。她跳起身,动作中已经稍稍失去了惯常的优雅。她的目光射向安度因,其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法设,”贝恩说道,“加尔鲁什的大部分受害者都已死亡,不能再为自己陈词了。安度因王子幸存了下来,并告诉了我们他的想法。如果我们需要实现正义,我主张那些受到伤害最深的人应该表达出他们的观点。”
那位老熊猫人先是看着贝恩,然后转向泰兰德。“血蹄书绍,你是否真的明白,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我同意让此位证人说出这样的观点,那么控诉人的其他证人也会说出他们的观点。”
“我明白。”贝恩答道。现在,泰兰德困惑的眼神已经转向了贝恩。安度因也对牛头人的战术感到困惑。很显然,允许证人的观点左右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命运——贝恩已经将一件强力武器交给了泰兰德。贝恩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很好,那么这样做就是被许可的。安度因王子,你可以回答问题了。”
“安度因王子,请告诉法庭,”贝恩说道,“你希望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为了他所做的事情而丧命吗?”
“不。”安度因·乌瑞恩低声答道。
“为什么不?”
“因为我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
“是什么会让你这样说?”
“因为我看到了这样的改变发生在我父亲的身上。”安度因的眼睛向瓦里安闪动了一下。后者显得有些惊讶。
“你认为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是能够改变的吗?”
暂停了片刻,安度因将头转回来,专注地看着加尔鲁什。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胸怀,让真实的答案能够被说出来:“是的。”
贝恩后退一步,点点头。“我没有更多问题了。”泰兰德看了看安度因,然后又看看贝恩,又看看安度因,摇了摇头。
安度因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回到了自己在旁听席的位子上。
* * *
希尔瓦娜斯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但在冷漠的外表之下,她的胸中却在燃烧着怒火。她无法相信这个暗夜精灵竟然如此无能。如果希尔瓦娜斯是控诉人,她一定会用许多像蛛网一样轻柔却危险的问题,将这个年轻的人类王子团团裹住。就算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打断了安度因·乌瑞恩体内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