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情殇-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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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段沣一声长啸,头顶冒出白雾。他已将内力发挥到极致,内力将汗水蒸发,成为白雾,段家诸人无法只得跟着他全力出击,小一辈的几个人已经几乎脱力,但为了维持阵法,只得咬牙顶住。段沣这是拼了性命,如此一来,阵法威力大增,但如果一炷香功夫击不倒江南,段家八人中至少有一半人不死也得重伤。江南不知奥秘,只觉对方内劲暴涨,自己呼吸不由一窒,急忙运力顶住。段沣却是破釜沉舟,拼着自己左路子侄中有人伤亡,也要击倒江南,突然发动左翼三人向前,自己再借段沛、段澍二人之力全力一击,如若失败,也要同归于尽。
第五十九回 仁者不知智者意 男
这时段钊突然脱力,竟然未能按段沣的指挥,拼死向前,反而拦在了段沣之前,段沣一时收掌不及,击倒段钊,幸亏段沣内力收放自如,段钊未受重伤。段沣微一迟疑,阵法已经有些散乱,江南却已经感到危机,一剑挑落段钟长剑,又点了段锦穴道,飞速后退,未等段家众人作出反应,江南已经退出阵外。段家一人跌倒,一人丢了兵器,一人给封住穴道,应该算是输了。段沣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喝道:“钊儿,你是否因为结义之情,故意放过那小子?”
段钊爬起身,跪地叩头道:“孩儿一时脱力,无力维持自己在阵法中的位置,望二叔恕罪!”
段澍忽道:“胡说!小一辈以你内力最强,别人不脱力,就你脱力?明明是不顾大局,为了你个人的小义,放过姓孟的小子,坏了大事,看我不杀了你!”说着,一跃而起,一掌拍下,这一掌实有开碑裂石之威力,打在段钊身上,段钊必死无疑。
江南一看,急忙飞身跃起,来接这一掌。自段家阵法被破,段钊跪地请罪,若雪和鹤鸣已来到江南身边,此时见江南跃起,若雪一把拉住他。若雪功力差了江南何止一筹,被带得摔倒,她却死死抓住江南不放。说时迟,那时快,段沛已经一掌接住段澍掌力。
若雪爬起来,拍落尘土,笑着开口正想说话,江南怒道:“你为什么陷我于不义?”
若雪脸上先是大怒,继而伤心,一甩手,也不说话,转身去了。鹤鸣道:“你还不去追?”
江南转身对段沣道:“段伯父,这场比武算小侄输了,若非段公子有意容让,小侄已经性命不保。”
段沣道:“你真的认输?”他虽然脸皮不薄,但也只己方实际上是输了,如果强辩,反倒不美。见江南认输,实在是望外之喜。
江南点头道:“我真的认输,指望段伯父不要伤了段钊大哥。”
段沣道:“你不再拦路?”
江南道:“不拦。”
段沣道:“也不泄露?”
江南道:“守口如瓶。”
段沣转身道:“我们走!”带着段家人走了。不一时,只剩下江南和鹤鸣两人。
鹤鸣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江南凝望着她,鹤鸣道:“你怎可这样对她,没有她此时你不可能站在这里。”
江南道:“我不能不讲这个义字,段钊在段家小一辈中,内功堪称翘楚,就算有人脱力,也绝不可能是他。”
鹤鸣冷笑道:“哼!段钊似乎是救了你,但若雪却是肯定救过你的,而且她救你的时候是没有考虑她自己的安危的。你怎么能为了段钊而激走若雪?”
江南听她这么说,心中也有几分内疚,便道:“我本没对她怎么样。”
鹤鸣道:“你没去追她,这已经够了,你还要对她怎样?”
江南道:“我去追她对你也不公平,而且我还要对段家有个交代。”
鹤鸣道:“没有她,我只有以泪洗面的份儿。而你,也许应该不在了。”
江南道:“我追不上她了,以她的轻功,这会儿工夫已经跑出很远,根本无路可循。吴氏兄弟倒善于跟踪,可惜他们不在。”说到这,心中也不禁难受。
鹤鸣道:“你去追她,肯定追得到的。”
江南道:“你不要高估我了,若是比轻功,我不如她,何况我刚刚经历过一场剧斗。”
鹤鸣道:“我没让你和她比轻功,我和她相处了很长时间,我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她只是生你气而已,绝对不会放弃你,只要你去追她,肯定追得到。”
江南有些疑惑,但还是往若雪去的方向追去,心中虽有些怀疑,但想:“女孩儿的心思只有女孩儿才知道,听鹤鸣的也许不会错。”
不一时,江南已经奔出三十余里,如果两人一起出发,这个距离应该是比内力了,按过去两人比试轻功的情况,江南应该追得到若雪了。但今天若雪先走了一会儿,而且江南同段家比试内力,内力有所消耗,所以没追上也并不意外。江南一直顺着大路追,如果鹤鸣说得没错,若雪会故意让他追上,那么她应该不会走小路。又追了三十余里,江南自己都感到疲倦了,无法再快速追赶,只好坐下休息。
江南坐在路边大石上休息,心中不禁沮丧。今日先是阻止段家不成,然后是激走了若雪。他对若雪的感情很深,心中不只一次的梦想能和她永远厮守,只是怕对鹤鸣无法交待,现在一切似乎解决了,若雪却赌气跑了。如果追不到,会让若雪下不了台,以她的性格,或许再不会出现了。越想越是伤心,几乎落泪,但此时内力所耗太多,无法再追,而且有可能走了歧路。当下按着无相心法,凝神运功,暂时忘却了烦恼。这无相心法真是奥妙啊,可以让人忘却如此的烦恼。
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江南坐在树下,一块大石之上,默默运功,渐入无我之境。慢慢的心中烦恼渐渐淡忘,只要他不回到现实中来,他永远不会有烦恼,这是一个他这样的高手应有的境界。在这样的境界之下,世上又有什么声音能瞒得了他。于是他听见了呼吸声,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呼吸声,曾经在他耳边缠绵的呼吸声。虽然是内功高强之人深长的呼吸,而且是着意掩饰过的,但以江南此时的内力和境界,又有谁的掩饰瞒得过他。
那是熟悉的声音!“那就是若雪!若雪果然舍不得离开他。”江南想,“还是女人才懂得女人,若不是鹤鸣告诉他追来,以后也许就难相见了。”江南想开口叫她,但忽然想到,若雪赌气离开,主要是气不过他,如果他直接叫她,肯定令若雪感到自己料到能在此处追上她,这样会让若雪感到丢了面子,或许不会出来相见。
于是江南重重叹了一口气,作出一副实在无力再追下去的样子,幽怨地自怨自艾道:“若雪妹妹,你我难得相知,不知为什么,今日你又无缘无故就跑了,真不知道这么得罪了你。你虽然聪明绝顶,偏又喜怒无常,令我难以揣测,难道你我就如此无缘吗?以后的日子我怎么过。你我一见倾心,又一起经历过无数凶险,你愿为我而死,我愿为你而亡,既然你忍心弃我而去,当初又何必救我。你救了我,又不肯见我,还不如让我死了,也胜于苟活于世,日日受那不尽的相思之苦。你无缘无故离开我,让我从今后一生天天痛苦,却又不知苦从何来。若雪啊!你为什么老是无故生气,老是无故离开我?”一边说,一边哽咽起来,开始是想故意骗若雪出来,说到后来动了真情,已经流下泪来。
忽听若雪说道:“哼!你甩开我,把我都摔倒了,还说我无缘无故走了,自从我认得你,你何时对我如此凶过了。”忽见江南的表情没有半点吃惊,倒有两分得意,知道中计,转身想走,已被江南抓住左手。若雪急忙缩手,江南却已施展出擒拿手,若雪接连闪了两下,终究武功稍逊一筹,心中也有几分想让他抓住,两手终于又握在一起。
若雪急道:“你又来欺负我!”脸上虽然是着急的神态,语气之中却是三分撒娇,七分欣喜。
江南赔笑道:“我何时欺负你了?以你的武功智慧,又有谁能欺负得了你!”
若雪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少给我带高帽,你明知我在附近,故意说这些话来骗我。伸手来拉我,还施展擒拿手,占着武功高强,想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叫别人来评评理,哪有你这么当大侠的。”
江南急道:“我本来想直接叫你,又怕你不肯出来,不是想要欺负你,而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走了,我真不要活了。为了不让你走,我当不当大侠也没什么要紧。”说着,急得汗都流下来,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微微颤抖。
若雪本是冰雪聪明,能够理解江南的好心,也不禁感动。见他急得这样,拉住他手道:“江南哥哥,你何必这时急成这样,那时又摔我的手。占着武功卓绝,几乎将我摔成重伤,难道还安了好心?”
江南诚恳地道:“若雪,段钊大哥本是我的结义兄弟,他叔父要杀他,我怎能视而不见?”
若雪冷笑道:“你是装傻啊还是真傻?”
江南不知她何指,只好讪讪道:“应该是真傻吧。”
若雪给他逗得一乐,“扑哧”笑了起来,这一笑把刚才的不快扫去了大半,然后若雪道:“段钊看他家的破铜烂铁阵奈何不了你,他叔父发动阵法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他不愿你和他的家人有所损伤。故意挡了段沣一下,他知道你脸皮薄,肯定会认输,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江南仔细回想当时情景,段澍作势要杀段钊,段沛出手阻拦,各人动作都有些做作。他们是超一流的高手,当真出手时,不必有那么大的动作,确有装模作样之嫌。若雪道:“江南哥哥你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学武有极高天分,但天性纯良,要搞阴谋诡计,比那些人可差远了。”
江南道:“那怎么办?我已答应不再阻止他们,难道任凭他们胡作非为,他们要是举事,不知多少人要死于非命,多少人要流离失所。但我虽然不是什么成名人物,却也不能言而无信。”
若雪道:“这些事本来我没兴趣管,但既然你要管,那我会跟你管到底。你这个大侠说话可以不算,只好由我这种小角色来出尔反尔了。”
江南道:“道德经有云:‘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本来是应该听其自然才是大道,但我总是不忍心让百姓受苦,不愿看到少数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让千千万万的百姓受苦。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岂可反悔?”
若雪笑道:“呵呵!有人张口闭口圣人云,把自己当做圣人了。”
江南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真的不愿看到他们杀伤无辜。”
若雪道:“你答应不阻止他们,并没有答应不搞破坏。我们从中作梗,让他们轰轰烈烈而来,垂头丧气而去。”
江南道:“你有何妙计?”
第六十回 好心相救偏被拒 恶意
若雪道:“妙计是没有的,鬼主意倒还有点。我们来个釜底抽薪,他们要推武昌王为主,我们去提醒武昌王戒备,那些藩王虽然没多少军队,但护卫也是不少,只要戒备了,他们未必抓得到,看他们推谁去?”
江南道:“武昌王府上人多势众,他们很难成功,但他们养了两千死士,个个都是会家子,而且都是亡命之徒,我看藩王那些个饭桶卫士多半不是对手。”
若雪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藩王能不能让地方官调兵来保卫他。”
江南道:“好!说干就干,我们走!”
若雪道:“叫上鹤鸣姐姐,她武功既高,人又聪明。和我联手,只怕连你也不是对手呢。”
江南道:“只是你,我已不是对手。”
若雪道:“你怎么不是我对手,你的武功若说单打独斗,只怕唯有我爹才胜得过你。”
江南故意正色道:“武功呢!是我要略胜半筹,但要是加上鬼精灵,我就远远比不上你了。”
若雪笑道:“美得你,夸你两句就连臊都忘了,你敢说武功胜过我?来来来,孟大侠,小女子梅若雪向你请教。”
若雪假作生气,两人真真假假过了几招,然后一边说笑一边赶回来。会同了鹤鸣,三人问了路径,来到武昌城外,武昌王府上。
作为王府,自然十分气势恢宏,湖广又是富省,武昌王田庄又多,王府比之寻常王府又豪华得多。鹤鸣生在富贵之家,也不禁赞叹。江南告诉她,段家要比这还有气势,鹤鸣也未尽信。
江南到了门外,他一向谦恭,武功又已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所以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那守门的仆人哪把他放在眼里,对他毫不理会,就像没看见一样。江南在官场周旋过几天,早受过这种气,当下也不生气,赔笑道:“这位大哥,我等有紧急机密事要告知王爷,还望大哥向管事的人通报一声。”
那人哪里理他,白了他一眼,懒洋洋的答道:“每日家来打秋风的人多了,都叫咱通报,咱也跑不了那么多,你又是王爷的什么远亲还是什么故旧啊?去去去,少来。看你这穷酸相,能有什么机密事,是没钱还债还是等米下锅?别说你,就是知府大人来了,也得候着,那轮得到见你?”
江南正要开口,旁边一人喝道:“还不快滚!*了老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若雪从小没受过什么气,此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就要动手。鹤鸣一把搀住,拿出一锭金子,道:“我们也不见王爷,也不打秋风,只是要见见管家老爷。”
那人一看,这金子少说也有五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又见鹤鸣很有气度,于是道:“要见管家?我可以去通报,但他肯不肯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鹤鸣又拿出一锭金子,说:“这是给管家老爷的,麻烦您转交一下。”那金子只怕有二十两,管家就算富有,但只是见个人,恐怕还是请得动的。
那人问道:“说谁想见他呢?”
鹤鸣道:“就说是两位美貌姑娘。”两位美人,这是很多人都想见的,何况还有金子。
那人一呆,心想,这两位多半是想到府上做姨娘。得了金子,乐颠颠地去了。若雪和江南在一旁看了,不由同时想到:“这大户人家的规矩,还是大户人家的人才知道,若是鹤鸣没来,两人就只好动粗了。”江南虽知官场一贯如此,却没想到一个守门的仆人也敢效仿,所以也未想到要掏门包。
不一时,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衣服华丽,比之一般的商人地主那是华丽得多了。先前那门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