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情殇-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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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废了一番心机,终于混了进去。还是同上次一样,两人先到厨房弄了些吃的,然后偷了仆人丫鬟服饰,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厨房外面。段家庄外面防守很严,几乎不可能有人混进来,所以庄内防卫不似外面那么严密。由于府中人口很多,互相之间不认识的情况很多,江南跟若雪很自然的走在院中,居然没有人怀疑。两人一边闲逛,一边观察庄内情况,忽见段钊心事重重地迎面走来,江南避之不及,急忙转身,幸好段钊心中有事,对他视而不见,竟然没有认出。
两人在庄中乱闯,好容易混到天黑,只见段家庄主厅上灯火辉煌,屋顶、梁上、门口廊前到处都是庄丁,如此可以防止为外人偷听,但孟、梅二人也就混在站岗放哨的人群中,只可惜不能在厅里,偷听比较困难。本想占着轻功卓绝,混到屋里,此时看来已是难能,外面人多,又有些暗,尚可混在人群之中。大厅里面坐的站的,都是段家有头脸的人,江南又跟段家多人相识,进去恐怕过于显眼,只得在厅外观望。
虽然两人内力深厚,但院中人多嘈杂,还是难于听到厅内说话。江南为鹤鸣担心了半天,心想她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武功极高,人也聪颖,但缺少江湖经验,万一有什么变故只怕应付不了。现在看到段家主要人物集中在厅内,似要商量什么大计,连忙认真偷听,一时顾不得去想鹤鸣。
厅中众人在说话,但厅外人手太多,莫说都在窃窃私语,就算每人放一个屁,也是混乱的很。江南四处看看,不见了若雪,但也没听到有人捉拿到什么奸细,索性也就不找她,以她的武功机智,江湖阅历,比自己安全得多。可惜根本听不到厅内在说什么,不由心想:“什么都听不到,白白冒险混了进来。”由于若雪不在身边,也不能一个人出去,便站在人群中想些心事,有些无所事事。
江南正自无聊,忽听厅中人争论起来,这声音也就大了,而屋外的人听到里面的人发火,也不敢再说话,偷听的条件顿时好了起来。只听祁琏道:“主公,我们举事要想成功,必须指出当今皇帝昏庸无能,我们另立新君是为了天下苍生,并非为了我段家一姓之私利。所以我主张推武昌王为主,打着他的旗号,率义兵进京夺了天下,让后再慢慢铲除异己,等削平了四海,咱们再让武昌王禅位给主公。”
只听段澍道:“放屁!我们就是要推翻明朝的江山,还立什么武昌王!我看杀的就是他们这些皇室之胄!就是他们逼得我段家背井离乡,跑到这冬冷夏热的鬼地方。”
祁琏道:“我不是说不杀,但我们举事时需先打他们的旗号而已。”
段沣道:“当今皇帝已经二十年不上朝,朝政十分混乱。皇室又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我看朝廷已是失尽民心,推翻他们可谓顺应民意,不必打他们的旗号了吧!”
祁琏道:“朝廷虽然失了民心,但天下士人还对太子报有很高的期望,只待当今驾崩,还希望能有中兴。所以我们应该辅助藩王,打出让昏君让位的旗号,或许还能得到士人们的支持。”
段沣道:“想我段氏,也是大理国皇室后裔,也不是什么贱民之后,为什么非要打着他朱明的旗号?”
第五十八回 携手虎穴因天下 孤
祁琏道:“我们虽是皇室之后,但总非中原的皇室,所以难以得到中原士人的支持。如果我们支持藩王夺位,会让很多人不知该支持哪一方的。藩王夺位,在本朝也是有过先例的,许多地方官和藩王当时就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祁琏这种说法似乎打动了段沣,段沣想了想,说道:“好吧!就这么着,无非是再多等几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
商议已定,接下来是商量具体的计划,里面说话的声音又小了下来,外面又听不到了。江南看看没什么意思,正要去找若雪,只觉一只柔滑的手拉住自己,回头一看,见一个面色黝黑的丫鬟站在身旁,仔细一看,竟是若雪涂黑了颜面,只听她低声道:“走!”
见江南跟上自己,若雪便想缩手,江南哪里舍得,红着脸硬是不肯放开。若雪也是脸一红,便不在挣扎,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携手往外溜,若雪道:“咱们去烧了他家粮仓,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烧了粮仓,叫他们动不成。”
江南道:“烧了粮草,固然可以阻止他们,但岂不浪费了许多粮食,这可是大罪恶。”
若雪白了他一眼,道:“好,你做好人,我们走!”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问:“你们俩是谁的手下,怎么乱闯?”那人心想外面防卫严密,不可能有人混进来,见是一男一女,定是庄中下人偷偷私会,所以并未动手,只是喝问了一句。江南回头一看,见他只有两三个随从,忽地出手把几人点倒,扔进花园。两人一溜烟跑了出来,途中虽然有人拦截,但不过自取其辱而已。到得庄外,鹤鸣早就看到二人身法,急忙迎了过来,江南朝她一挥手,示意她跟上,三人一起跑到数十里外,后面并没人追赶。若雪道:“江南哥哥,我从小只是喜欢术数,对历史的事不是很明白。你先跟我说说,他们到底谁说的有理,然后再说说大理国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江南先向鹤鸣简单说了偷听到的内容,然后道:“我觉得,天下无论怎么个乱法,改朝换代之后,很多人都是心系前朝的。自新莽以来,大多朝代更迭,都是逼迫前朝皇帝禅位,那可是上演了不止一次的老戏了,所以我觉得还是祁琏说的更有道理。”
鹤鸣道:“那大理国是怎么回事,我虽读过一点史书,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朝代,就算五胡十六国和五代十国,国家几十个,也没听说有这么一个国家。”
江南道:“大理国是五代到宋时偏于西南一隅的一个小国,占有现在的云南,还有四川、贵州、广西的一部,是段家的人做皇帝,因是白族人所建的国家,所以史书上少有记载。后来为西征的蒙古大军所灭,但大理一带蛮夷混杂,据说有一百多族,蒙古人难以统治,所以大理国西部仍由段氏统治。直到本朝开国大将沐英、蓝玉率军一直打到腾越,彻底打垮了段家,段家人才离开云南,没想到竟然在湖广扎了根。”
鹤鸣道:“孟郎,你可真不得了,这么个偏安一隅的小国,你也知道!”
江南道:“我从小在云南长大,就住在大理城边上,那里有许多大理国的遗迹,所以知道一些。”
若雪道:“怪不得段家人耿耿于怀,原来他们也做过几年皇帝。但是皇帝轮流做,哪能又轮到他们家了。何况偏安一隅,哪里算是什么皇帝?江南哥哥,等此间大事一了,你带我们去看看大理国的遗迹如何?”
江南道:“这个自然,我们本来就是要去点苍山的,山下就有不少大理国的古迹。大理国的皇帝都是武林高手,现在大理一带还有许多门派自称是段氏武功的传人,却哪里能跟段家同日而语了。”
三人商议段家举事必不能成功,他们若是造反,不知多少人要死于非命。于是商定,定要坏了他们的事,只是江南曾得段家恩惠,而且三人都对官府没什么好感,所以并不准备去出首。
第二日,段沣率领段家豢养多年的死士二千多人,带了段家八大高手出段家庄直奔武昌城。刚刚出得庄来,只见路上拦着三个人,男的十分英俊潇洒,*儒雅,一派名士风范。女的一个风华绝代,一个仙女一般。三人站在路中央,都是神采奕奕,分度偏偏,令人不敢轻辱。段家主要人物都知道,那是孟江南,两名女子都见过,只不知道名字。
忽听江南道:“段伯父!原来贵府是皇室贵胄,小侄可高攀了。”
段沣一愣,道:“唉!亡国遗民得保首领,已属万幸,孟贤侄取笑了。”
若雪忽插道:“是啊!是啊!得保首领已属万幸,偏要造反,小心首领不保。你们此时富贵不可限量,不要拿出来做赌本,小心输个干干净净!”
段沣变色道:“这位姑娘何苦出言不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若非看在孟贤侄面上,老夫就要对你不客气。”
只见段沣后面慕容焘对着段沣耳边轻轻耳语几句,简单说了若雪曾力战慕容家五行阵的事。段沣脸色一变,他知道江南武功,又听慕容焘说了若雪剑法,心中一凛,不愿旁生枝节,便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妨碍三位游兴!三位请了!”转身对后面的人道:“咱们走!”
江南道:“段伯父,诸位举事,势必造成杀伤,不知多少人送命,多少人无家可归,各位的事却未必能成。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段伯父心怀慈悲,不要为一己之利,害苦了天下百姓。”
段沣道:“我又不是和尚,慈什么悲,道德经有言,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丈夫做大事不拘小节,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改朝换代,总是要死人的,也不知多少次了,本就是天数使然。”
江南道:“现今天下,人民还算安居乐业,并无末世之象,似乎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段伯父恐怕大事难成。”
第五十八回 携手虎穴因天下 孤
段沣听他说自己大事难成,心中不忿,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当今皇帝二十余年不上朝,可谓亘古未有,且又贪婪残暴,就算是商纣王,也是虽不爱民,却也勤政的。如今的皇帝,可说是个不世出的昏君、暴君。武昌王聪敏睿智,英明神武,实是明主,我等也不造反,只不过拥护武昌王为帝,重整天下,中兴大明。藩王夺位,本朝已有先例,成祖皇帝英明神武,又岂不是明君了?”
江南道:“段伯父这话可小看天下英雄了,明眼人一看就知武昌王不过是段家的一个幌子而已,到时候你再逼他禅位,他在你掌握之中,又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若雪道:“是啊!我们都听到了,你们就拿他当傀儡!再说你哪是要辅佐明君,你说当今皇上时,用的不是‘皇上’二字,而是说‘皇帝’,双手也没作揖,全无半点恭敬之意,还说不想造反?”
段沣道:“怪不得昨晚我家又来了不速之客,有人被点倒,四处找不到什么线索,原来是孟少侠和这位姑娘,两位既是常客,那就不足为怪了。我不跟你多说,你们快快给我让路!”此时段沣已准备跟江南翻脸,所以改称江南为孟少侠。
江南听他说起自己是段家庄常客,不禁脸一红,道:“莫说段家此举难成大事,就是能成,又岂能踏着千千万万的尸骨成就你一姓功业,总之我是要全力阻止你们造反的。请段伯父回头是岸,如此大事,还望段伯父三思。”
段沣道:“好迂腐的论调,我不来和你多说,你如果助我,事成之后,封公封侯自然有望,如若挡我,休怪我不客气!”
江南道:“封公封侯?这话有点耳熟,哦!那个什么李月娥是你们派来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介武夫,也值得你们花这么大的功夫?这么着,咱们都是武林中人,只好比武决定,如若我胜,段家就此放弃造反,做你们的富家翁如何?”
段沣道:“孟公子不必过谦,以你的武功,确是难得的人才,就算封个郡王什么的,也不过分。可是我就想不通,你为什么偏要跟我作对。你要比武,作为武林中人,我也不能不答应,要是我们胜了,你可不能去出首。”
江南一听段家答应比武,有些高兴,以为段沣中计,于是答道:“段家于我,有恩有义,无论胜败,我只能自己阻止段家,绝无出首之理。”
原来,江南和若雪、鹤鸣商议过,段家人多势众,要想阻止段家,三人之力根本无济于事,所以只有激段沣跟江南比武,就算段家三杰齐上,江南也是赢面极大。段家所养死士,多是江湖豪杰,若段家不敢比武,未免在他们面前失了颜面,说不定当场就要有人散了。如果段家比武失利,又或言而无信,也是受这些江湖豪杰鄙视。江南隐约听说过段家的八阵图,也见识过段家布阵逼退宇文垂,有些担心自己不敌。幸好若雪对八阵图颇有见解,便连夜向江南讲解了诸葛武侯的八阵图,虽然不能全通,但也懂得不少。如果段家摆出阵法,江南也可要求三人联手对敌,赢面还是很大。否则三人同段家几千人混战,简直毫无生理。
不想段沣道:“孟公子武功不减于宇文垂,独步当今武林,若是单打独斗,无人能敌。就算混战,孟公子也能出入万军之中易如探囊取物,幸好我段家有祖传的八阵图,可以一战,不知孟公子是否敢于应战?如若不敢,快快让路,没本事就不要管闲事!”只听段家大队人马中一阵嘈杂,有的表示吃惊,有的愤怒,有的嘘声表示不满。段沣知道有人已对自己不满,但总好过不敢应战或者战败。
江南此时反被挤兑,如若不敢,岂不反而失了颜面,而且再没理由阻止段沣等人前进。若是约了二女应战,一来显得胆怯,二来不想让二女冒险,当下应承下来。不见段沣发号施令,只见段家八大高手已经布成阵法,段沣在前,段沛在后,其余六人分列两旁,段钊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自然也在其中。江南看了看他,段钊点头示意,并不说话。
江南想:“自己剑法通神,轻功卓绝,又初通八阵图,未必便输。”于是拔出“寒霜”宝剑,准备先出手,争个先手。
却听段澍道:“哼!拿了我家的宝剑,来破我家的阵法,虽然占着宝剑优势,也还是未必能赢。”
段沣想:“这个三弟,平时看着鲁莽,此时倒很细心,逼着江南放下宝剑,到让我们赢面又大了两成。”却听后队中已是嘘声四起,要知道,他们八人齐上已是极不光彩,还要叫人家放下宝剑更是胜之不武。于是说道:“澍弟,当年我送此剑给孟公子时就说过,咱们送剑给孟公子并不是对孟公子有所求,就算死在此剑之下也是毫无怨言。”这话看似承认当年说过这话,实则是在挤兑江南。
江南哪经得起这样的挤兑,却早已将宝剑跟若雪换了,若雪的剑虽然也是好剑,但要想斩断段家众人的剑却也不是易事。
只听段沣道:“孟公子虽说是阻拦我们举事,但总算是一片好心,咱们可不能伤了孟公子,咱们只分胜负,不决生死。”原来段沣不知江南武功究竟怎么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