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神-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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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嫦娥的美貌,在天宫数千年未曾有男仙敢冒犯广寒宫,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一朵带刺的花,好看,扎手。有她立于塔前,可抵半个战神,催星自认不是对手。
“美人,我劝你不要挡住我的路。”
听见声音,催星猛然回头:“灾忘!”
“你叫他什么?”
催星嗤嗤地笑起来:“他的全名,你肯定听过,孽龙灾忘。”
也许这时间注定多桀,蓬莱岛上也是一片乌烟,几位星君都被禁锢在自己的星位上,只有新任日曜君千暮风,静静地注视着那已经斑驳的日曜星位。
“千暮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火曜君的头发因愤怒如无数条毒蛇一样艳丽。
“我知道。”千暮风轻描淡写地说,七曜星阵渐渐崩塌,那正是他的杰作。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帮琥珀做最后一件事。
比起狂躁的火曜君,月曜君自在多了,站得太累,他干脆悠闲地在星位上坐下,抬头看着和地面一样灰蒙蒙的天空:“可惜了,晒不了太阳。”
急脾气的火曜君也见不得别人慢性子:“太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想着晒太阳!”
“这个封印,我们从里面打不开,急也没用,不如你也休息下,和我一起看看天。”
火曜君哪有闲情雅致,继续大骂千暮风:“千暮风!你这样做天宫对你有什么处罚你知道吗!”
“没必要知道了。”千暮风幽幽地说,踱步离去。
蓬莱的地面出现越来越多细小的裂纹,千暮风踏着龟裂的地面行走,没有丝毫犹豫。脖子上那枚琥珀吊坠已经碎了,他从没想过要活到被处罚的那一天。
树林的阴影里,南孚走了出来:“师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见到南孚,千暮风很惊讶,但也没有太大的表示,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亲爱的师兄,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们的师父该多么欣慰?”
千暮风低下头:“我对不起师父。”
“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你是人才,你做的事可比我胆大得多啊。”
“我做事有我的理由。”
“对了,因为女人,不过那个女人就死在我手里。”南孚说着张开手,一缕琥珀色的晶亮长发飘然而下。
千暮风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平静地说:“果然她已经……死了呢。”她以神力做的定情吊坠,她若不死,是不会碎的。
“总之,多谢你,让这个乱糟糟的世界更乱一点。”
这句不想感谢的感谢语就是师兄弟两人最后的对话,千暮风独自走到蓬莱岛的神元树下,听说这棵树就是她生下来的地方,听说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枝最长的树桠开始,只因为她长在里面,没有被主神的手碰到。
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毁了多好,她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文下的求虐是怎么回事Σ(?Д? ) 难道我要出大家都死光光的杀手锏了吗
、番外伏魔塔
会有报应吧,从把吴刚带回广寒宫起,嫦娥每晚都会这么想,但看到那张和后羿一模一样的脸,她又怎能无动于衷。
嫦娥按住自己快要掉落的左臂,退到祥云之上:“你赢了,我没料到你会找到这么大的靠山,不过……我只要赢过你姐姐就好。”不顾鲜血直流的左臂,嫦娥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这个骄傲的女人,从来不曾对谁真的认输过。
催星恼火地驳斥她:“你不过是靠着迷药和神力强行霸占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只有脸皮赢过我姐姐!”
“不爱我的男人……你以为他就爱你姐姐吗?”嫦娥骄傲的笑容中又带了嘲讽:“你姐姐看到的那一晚,我没给他吃药,甚至他连酒也没喝,他·心·甘·情·愿·跟·我·走。”那一字一顿的断点,全都刺在催星心上。
“谁会信你的鬼话!”
“哼,反正你就要进塔,见到你姐姐,你自己问她吧,”嫦娥转头又对小春说:“你身上有仙气,想来不仅九幽十八狱的妖魔是你同伙,很熟悉的仙气,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天宫里也有你的内应?我想起来!是嫖神的仙气!好本事……好本事……连天尊六神里都有你的内应!”
小春眼眸幽黑:“我不屑与神仙为伍,更不需内应。”
经历多如嫦娥这般,九转心肠,瞬然就想到了最伤人的答案:“你利用她?她是挺好骗的,长年呆在天宫又没见过什么男人,哈,小妖精你看见没,高高在上如嫖神,也不过是被男人哄骗的可怜虫,你还有什么替你姐姐打抱不平的?”嫦娥开心地笑着,踏上祥云,眼看着伏魔塔就要被妖魔闯入,她也不在乎,她本就是意外升仙,天宫兴旺从来不在她心上,她只要知道天底下不被爱的人不只她一个就好。
最不幸的人不是她就好,嫦娥开怀大笑。
小春摸摸自己的嘴唇,仙气是在这里吧,应该是给嫖嫖渡神力的时候沾上的,嫖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那只狐狸虽然心黑,好歹是修了三条尾巴的狐妖,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之中也能保她安全,所以他才让平安去找嫖嫖。他当然知道平安的心思,那只狐狸从见到嫖嫖开始就一直捣乱,不过狐狸心坏却也胆小,必定要给自己留退路。
小春放眼望向被煞气笼罩的伏魔塔,只要他取回真身,世间还有谁敢忤逆他的意愿?那只狐狸也只能乖乖把嫖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这颗心,似乎再也不能自我欺骗,以前帮她助她都可以告诉自己不过是博取她的信任,如今,她再没有用处,为何心中还是记挂。
为何?小春怎会不知道为何。从那天失控的亲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可救药,他已经足够小心,还是抵不住日益深陷的脚步,只是不知道这份情有多深,缘有多深。
“走吧。”
小春说着,带头走进幽暗无光的伏魔塔。
“白伶,要不坐下休息一会儿?”木曜君回头对跟在身后艰难地在乱石之上行走的白伶说。
白伶摆摆手:“没关系,不必为我耽搁时间。”
两人本是和平安一起出发来找嫖嫖,但因木曜君神元刚回体,白伶又身体虚弱,赶不上平安的速度,被甩在后面好远。一路上,木曜君给白伶讲了他化身张老爹时和嫖嫖一起在村里生活的事情,那时虽是个糊涂的糟老头子,过得倒也快乐,说来好运,他一个老头漂泊到这个村子,多亏村民接纳活下来,十年,对神仙来说不过弹指间,对凡人,十年间刘婶生下小宝,王麻子、李老二、孙木匠陆续长大接手家业,赵二丫从丫头片子长成村中一枝花……与凡人生活的十年,他正是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
“刘婶厨艺好,你身子弱,正好让她给你做点吃的补一补。”木曜君笑着说,心里盘算着村里那帮朴实的村民要是知道他就是木曜君,该吓成什么样。
一路上想的是最美的画面,等真到了村里,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把所有幻想打成泡影。
尘埃之上,尸横遍野,木曜君看着那一张张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面孔,竟再无法有一丝一毫的言语。凡人总是这般,寿命短,体又弱,和蓬莱岛边的蒲草一样,说不定哪一次见到就会枯萎。
白伶捂住胸口猛咳了几声,扶住身体颤抖的木曜君:“村里有药么?他们魂魄还没离体,还有救。”
木曜君大喜:“当真?”
白伶点头,强忍住体内那股咳嗽的欲望。早在木曜君之前,嫖嫖就给他讲了一大堆关于村子的趣事,虽然他总是一副没在听的模样,其实一言一语都收进他的耳朵,毕竟嫖嫖的声音那么呱噪,很难忽略。白伶虽跟这些村民毫无关系,看得出他们都是嫖嫖和木曜君重视的人,白伶这人并不懂报恩,只单纯觉得不想看见木曜君和嫖嫖难过的模样,尤其是嫖神,特别不想看见她难过。
她哭的样子很丑,又喜欢拿别人的袖子擦眼泪,一定不要让她难过,白伶在心里想着。
所幸木曜君化身张老爹时没忘了种草药的兴趣,药炉药碾都是现成的,两人一个捣药一个配药,丝毫不敢停歇,定要赶在村民们魂魄离体之前喂他们服下才行。
总算是赶着将药炼了出来,木曜君拿着炼好的药,以被火烧的速度跑去给村民们喂药,之后自然是一番费力的解释,村民们一时还搞不懂什么状况,只见木曜君是神仙,围着他不住地磕头拜祭,木曜君无奈地很,只得以后等他们冷静下来再好好解释。
他们能活过来就已经很好了,木曜君欢喜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大喊:“白伶!你的药真好使!”
没有人回应他,也再不会有人回应他这句话,炼长生不老药是极其耗费心里的事,白伶本就体弱,急着炼了这么多副药,身体亦是无法负荷,匍于身前桌上,已是被活活累死的。
伏魔塔内满是妖魔之气,这里关押着数千年来为祸人间的妖魔,他们都感受到近日来的灾变,盼望着灾变能助他们逃出伏魔塔,所以更加活跃,整个塔都是阴嗖嗖的魔气。
催星进了塔便急匆匆地四处寻找自己的姐姐,小春没工夫管他去哪,进了塔,煞气更加浓烈,就算在肆虐的妖气里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劲的煞气,那正是他的真身散发出来。几千年了?已经不记得,在黑暗中沉睡了多少个春夏秋冬,想不到今日终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想不到这世间还能再有孽龙灾忘。
平安背着嫖嫖在一棵树下休息,忽觉天地间气息骤变,妖魔之气席卷狂澜,平安望向东边那朵如被火燃烧着的云朵,看来,伏魔塔破了。没想到真的有灾忘重见天日的一天,那家伙的真身他可不想惹,依依不舍地把嫖嫖的神元放在手中怜爱了一会儿,平安将神元放回嫖嫖口中。
“神元我可还你了,你们千万别再来找我。”平安趴在嫖嫖耳边说,伏魔塔倒,不知世间要成什么样子,平安化为三尾白狐的模样,匆匆跑走,赶着回老家躲起来才是正经。
伏魔塔倒,七曜星阵破,天与地同时破裂,灰蒙之气从东方吹起。战神向主神请命,召集各路神仙于伏魔塔,重新封印孽龙灾忘。主神坐于神座之上,抚弄着手中的水镜,并无急迫之情:“不必了,来不及,就算来得及,也没用。”
“那我便一个人去!”战神说罢起身要走。
“站住,”主神喊住她:“你赢得了孽龙?做无谓的牺牲没用。”
“难道就看着伏魔塔毁于一旦?”
主神走下神位,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也许我该庆幸当年给了你们一个六妹妹,上一次借她之手封印了灾忘,这一次,还是要看她。”
就在他们说话间,伏魔塔上,黑色巨龙腾空而出,那充满压迫感的巨大身躯翱于天上,俯视着苍茫大地,煞气席卷而来,天地为之轰鸣。
那就是,孽龙灾忘。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时候能给我机会写王麻子(PД‘q。)
、孽龙灾忘
我睁开眼睛,不知身在哪里,世界变得很怪异,明明是晴天,却有阴天一般灰蒙蒙的感觉。
“能别站在我的眼皮上么?害我没法眨眼睛。”
熟悉的声音,思念的声音,却是从身下传来。我才注意到,脚下是一条似蛇一般黑色巨大的布满鳞片的身体,与蛇不同,它还有强壮的四肢和锋利的爪牙,而我脚下踩着的地方,是一颗和金曜君画中一模一样的龙的脑袋,我正踩在这条龙的眼皮上。
“对不起!”我忙退了两步,却不小心从它身上滑了下去。
那龙伸出前爪接住我,抬抓将我放回头上,抱怨地说:“这么不小心,从这里摔下去,你非成肉泥不可。”
这声音……绝对是小春,我对小春那么熟悉,一定不会听错!
我抓住黑龙脖子处的鬓毛,防止自己再摔下去,大声喊着:“小春!”
“我就知道你听得出来。”
“你吃了小春?怪物!把我的小春吐出来!”我愤怒地拍着龙的后脖颈,试图把它打吐。
“你!你!我就是小春啊白痴!别打了别打了!要吐!”
我抱着黑龙的龙角,俯身打量它,恍然想起平安的声音“春公子没跟你说他就是孽龙灾忘?”
对了,平安是这样告诉我的,平安他……说的是真的?我跌坐在龙角旁:“你真的是小春?”
原本上扬的龙须垂下来,在我身旁飘动,搔得我的脸颊痒痒的,小春的声音像犯了错的孩子,试探着:“你会生我气么?”
“我?生气?为什么?”
“你以为他们接近是把你当朋友?你若不是嫖神,岂会有人跟着你?”“你以为小春是喜欢你才跟着你的?他不过是想借你位列仙班好有机会进伏魔塔,如今有了别的门道就直接把你踹开”“这个世间根本没有人会真心和你做朋友”这些话,平安说过,小春如今的姿态更印证了他的话,孽龙灾忘,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是孽龙灾忘!
“你不生气?”
“和我有什么相关,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想我呆掉的样子一定很傻,但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怎能不目瞪口呆。小春,你喜欢我吗?小春,你喜欢我吗?小春,你喜欢我吗?这样的话,我反反复复问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着,只想寻求一个答案。当那个答案,这样清晰地传达到我的耳朵里,我又不敢相信,会是我想听的答案。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你呆掉的样子像个傻瓜!看见菊花糕就像个傻瓜!被人骗来骗去是个大傻瓜!我怎么喜欢上你这么个大大大傻瓜!”
震耳欲聋,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啸吧,我差点被小春的声音震聋了,就算聋了也没关系,我听到了想听的话,他说他喜欢我,小春说他喜欢我!
“你……”
我想我这一生就这么没出息,当我听到了这句期待已久的话,前尘往事都恍如过眼云烟,脑子里只有着得偿所愿的一丝甘甜,主神大人,那一卦还是算错了吧,就算我的貔貅跑了我的侍卫跳槽都没关系,只要我有小春,就好,就好!
“……你能别用我的龙须擦眼泪吗?”
“那用鬓毛?”
“……还是龙须吧,洗着方便。”
我破涕为笑,摸摸他柔软的龙须,这就是龙啊,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小春,他竟然是一条龙。
“抓稳了。”小春突然说道。
“干嘛?”
“你不是说想抓只龙当坐骑?你就让知道骑在龙身上是什么感觉。”
“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着死命抱住旁边的龙角,那庞大的身躯乘云御风竟然极快,下面的茫茫大地只能看出大致颜色,根本来不及细看,只听到狂风呼啸,打得我耳朵疼。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