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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二封杀-解剑堡(出版书)-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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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追过了那棵蚂蚁拼字的树,又向东奔出了二三十里,忽然远远瞧见好象是一个人躺在地上,潘一山暗叫一声“不好”,奔到近前一看,果然是内穿黑衫外罩白色箭衣的解剑堡之人,尸体僵硬,早已死了多时了。剑尖上挑了一张纸,不看可知,上面仍是“十二封杀”四个字。叶小虫看见死者胸前箭衣上写着斗大一个“剑”字,忙问:“死者是谁?”潘一山叹口气道:“剑字龟组副统领刘万年。”顿了一顿又道:“他的剑法是我传的!”叶小虫此惊非小,仔细看时,刘万年是被击碎头骨而死的,又是一击毙命,脑浆迸裂,血肉横飞!小叶看得叫了起来:“凶器是狼牙棒!”狼牙棒是战场上常用的兵器,有长有短,但以长柄居多,重者七八十斤,至少四五十斤。使狼牙棒者,必须力大手稳,威猛有余,灵动不足,招法鲜有创新,当世武林已少有人用。可是,它上面的狼牙,却正是剑器的克星!
潘一山看了一眼刘万年的姿势,又叹了口气:“他临死之前,是要使出一招‘绝处逢生’,也是拼命的打法,不料却真的拼掉了命了。他为何要使这一招呢?对手竟真的如此……如此……如此……难道这一招竟然不管用的吗?不错,出这一招时,左上方确是空档,如果是换作我,我这么一劈,他如果够快,抢在我之前出手,从左面这么击下来,我也挡……挡不住的!”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叶小虫忙安慰他道:“弥陀兄,何必多虑,想那杀手就算再有本领,使用如此笨重的狼牙棒又怎能快过弥陀兄的剑呢?”潘一山喃喃道:“这不是已经快过了吗?他、他武功比我高得多,出手当然比我快!”叶小虫头上汗也下来了,急道:“刘万年又怎么能和弥陀兄相提并论?又有谁能逼着你非出此拼命之招不可呢?”忽然潘一山大声叫道:“不是!绝不是!肯定不是他!二哥从不用斧头和狼牙棒的!他用不来的!”叶小虫恍然,知道他刚才是在心里暗暗将自己和柳千山的武功相较,此刻才醒过劲儿来。叶小虫忙道:“那自然不是的!”低头看时,发现刘万年尸体上沾了一些似絮非絮的东西,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也未再深究。小叶睁大小眼睛仔细再看,却发现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血脚印从尸体旁一直向西北解剑堡的方向去了。忙叫:“弥陀兄!”潘一山蹲下凝神片刻,咬牙道:“追!”
二人再展轻功,又向西北方追去。那血脚印本来就浅,过得三四里,必须时时停下来辨认才可确定方位。直追到二人来时走的那条下马镇通往解剑堡的官道上,地面只有如龙车行的辙痕,再也找不见半点血脚印的踪影。二人对望一眼,同时点点头道:“定是躲在如龙车行的车上逃走的!”二人展身再追,迎面正见那辆马车前来接他们,车夫忙止住车轮,下车陪笑道:“正要去接二位爷,来得迟了些,还望二位爷恕罪!”二人哪里顾得上答话,连忙车上车下,车顶车底仔仔细细搜了个遍,哪里有半点踪迹?不由都是大为失望。车夫十分诧异,但仍陪着笑道:“二位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只要是丢在车上的,小的保证能帮您找到!”小叶回身瞪了他一眼道:“要是你能找到,还要我们干嘛?你倒是找一个给我看看!”车夫被他吵得一愣,仍道:“叶神捕,只要您确定东西是丢在车上了,小的担保给您找出来!但不知您丢的是什么东西?有多大小?”小叶没好气的道:“我丢的不是东西!”心里却道:“这倒怪不到他了,那个凶手的确不能确定是丢在车上了。”地上共有六道车辙,二人坐车来时两道较深,马车空车回去等待的两道较浅,空车来接时的两道也浅,潘一山盯着地上的六道车辙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叶神捕,我们向马车的来处再追!”小叶心里暗暗叫苦:“好嘛!我不过借你们解剑堡的光免费坐了一回如龙车行的破马车,还只坐了那么一小会儿,总共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让我为你们从西到东、再从东到北地跑了一个半时辰!下次可不敢再坐便宜车了,我都快跑成四条腿儿了!”车夫还纳闷呢:“怎么?有车也不坐了?莫非你们那两条腿比这马儿的四条腿跑的还快?”
二人沿着地上的六道车辙追下去,一直追到只剩两道车辙的地方,也就是方才马车停车相候的树荫下,才停了下来,再向前半里就是解剑堡了。可是,一路上除了六道车辙和马蹄印,别的什么也没发现。停车之处也无半点人来人去的踪迹可寻。潘一山和叶小虫都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叶小虫盯着地上的车辙蹄痕,叹了口气,抱歉地冲潘一山道:“唉,如果是小白、白易居在就好了。我的追踪术比他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儿。他是绝不会让凶手就这么失之交臂,从眼皮底下溜走的。面对这么多马蹄印我却一筹莫展,可稍有一点儿蛛丝马迹都能让他……”他突然跳起来叫道:“蛛丝!是蛛丝!快告诉我,附近有没有什么破房子?”原来他想起来刘万年身上沾的那似絮非絮的东西,正是沾满灰尘的蛛丝!潘一山被他弄懵了,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肚丝’?”
中 天涯同命 何必相识
四月卅日,莫州刺史刘楚信以州来降。
四月卅日,不宜猜测。
无恙摸着胸前的玉珏,不禁想起初识欧阳十二的情景。
白衣少年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练习反扭着身子从一个很怪异的角度刺出一剑,那一剑刺得歪歪斜斜,却凌辣无比。白衣少年练得无比投入,背后的衣裳已被汗湿透。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眼圈黑黑的,脸上黄黄的,此刻因用功而涨得脸颊微红,才有了一点血色。他又刺出了一剑,似乎自己对这一剑还算满意,长出了一口气,吹落了前面枝头的一点积雪。
“不行的!没用的!”白衣少年忽听有人说话,惊得猛然跳起,回头看时,不知何时身后七尺处,站了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青衫少年,此外再无别人。刚才那句话显是这个青衫少年说的了。
白衣少年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没用的?”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个问题,眼睛紧盯着对方,手里握紧了那柄倾天剑,直握得手心全是汗。青衫少年一笑,道:“我是谁?这并不要紧。怎么会在这里?唔,这也无关紧要。什么时候来的?还是在你练那招‘无边风月’的时候吧?算来,也有一个月了吧?”白衣少年大惊:“你你怎知这剑招的名字?”青衫少年却慢条斯里地接着刚才的问题往下说:“什么没用的?我是说你这招‘百怒俱息’没用的,杀不了怒剑董不言的。”白衣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咬牙道:“是你找死,怪不了我!”一剑刺出,直奔那青衫少年胸口,一动手便是杀招!那青衫少年叹口气道:“我又不是卓不群,干嘛用这招‘君何薄命’对我?”嘴里说着,已拔剑在手,手下丝毫不乱,已经挡开了白衣少年连刺带挑、左劈右削的七剑。白衣少年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手下又已攻出五招。青衫少年这次却不来回答他,只道:“手下怎么好象一点力气也没有?这一招‘恨不相逢’怎么拖泥带水?唔,这一剑‘一笑了之’还不错,可是脸上应该带点笑容嘛!你的剑使得比你脸色还难看,这怎么行呢?”他脸上的神情不喜不怒,动作不紧不慢,剑招不急不徐,仿佛白衣少年不是在和他拼命,而是在跟他喂招,请他指点一般。
白衣少年脸色更加难看了,恨声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手下更是一招快似一招,一剑凶似一剑。青衫少年没有那么轻松了,口里却道:“今天谁也死不了,你现在已将这几招使过两遍了,杀得了我吗?喂,这招‘恨不相逢’你已使了第三遍了!怎么不使‘失魂落魄’和‘不堪回眸’那几招?还没有学吗?我也不会杀你的,要不你已经躺下七回了!”最后一句说完,手下突然反守为攻,一剑将白衣少年的剑远远荡开,然后连挥带刺,然后一跃跳出圈外。白衣少年低头看时,自己的衣裳上已有了六个洞,右手袖子还被削去了一块,不由脸色铁青,知道这青衫少年是手下留情,否则这六个洞可能就开在自己身上了,被削掉的也可能是一只右手了。明知不敌,可这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又不能不杀,白衣少年把下唇咬出了血痕,僵在当地,不知所措。
青衫少年随手把剑钉在树上,道:“就算我不用剑,你也杀不了我!”白衣少年心一横,挥剑劈出,竟是毫不容情,却听“当”地一声,剑被那青衫少年手中的什么东西碰了回来。白衣少年收住剑,定睛看时,只见青衫少年手拿一块玉琚,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白衣少年大惊,忙走上前去接过那青衫少年手中的玉琚,又从自己胸前掏出一块玉琚,相比这下,果然一模一样,不由又惊又喜,道:“你是石头?”马上又摇头:“不,你不是石头!”那青衫少年大笑:“我当然不是石头,我看你才笨得象一块石头!”
白衣少年喜道:“你到底是谁?”青衫少年道:“我叫欧阳十二。”白衣少年道:“原来公子复姓欧阳……”欧阳十二摇头道:“错了,我姓欧名阳,排行十二,你叫无恙是吧?”白衣少年点点头,又道:“没错,别来无恙的无恙。你和石头是什么关系?你……”欧阳十二打断他道:“你不用问我这么多,只要你知道我是可以信赖的,我是来帮你的,就够了。当然,我是要收费的。我是杀手,不是大侠。”无恙半信半疑,从没听说会有杀手主动上门来揽买卖的,何况他一定和石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恙盯着欧阳十二的脸看了半天,没看出他想要的答案。
下 心事如琴 不解相思
五月初一,世宗驻驿于瓦桥关。侍郎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及诸将相继赶到行在。瀛州刺史高彦晖以本城归顺。
史书载:“世宗大军数万,兵不血刃,不亡一矢,边界城邑皆望而下。”(实际上,吕不四是射了一箭的。)是役,共得三州十七县一万八千三百六十户。
五月初一,不宜相思。
踏月小筑窗前,榴花似火。
一双纤手叮叮咚咚拨动瑶琴,喑咽凝涩,不成曲调。忽然“铮”的一声,琴弦竟断了一根。弹琴佳人蓦地推琴离座,拂袖而起,双眉紧颦,显是心烦。
一个红衫翠袖的少女笑吟吟道:“世事如棋拈难断,心思付琴曲不成。小妮子又思春了?可怜瑶琴何辜,你拿它出什么气?”
弹琴佳人身着鹅黄色薄衫,面似秋水,回头嗔道:“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红衫少女一愕:“哟,怎么着?耍起小姐脾气来了?还要给我立规矩?如玉又没惹着你,怎么冲我发起火来了?我比这瑶琴还无辜呢!这会儿吆三喝四的,忘了你求我那时候了?过了河就对桥有意见,吃饱了就骂厨子,卸了磨就想杀……”她忙住了口,把自己比作桥或比作厨子也没什么,要是自比作驴那可是其笨如驴了。顿了一顿又道:“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小姐那会儿也该对你作威作福才是!”
弹琴佳人正是小姐如烟,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为见公子无恙,求着如玉和自己互换身份,不禁神色缓和了许多,却仍佯怒道:“我只不过才说了你一句,就惹出你这么一大堆牢骚,究竟是谁在耍小姐脾气?究竟是谁在作威作福?”红衫少女如玉忙绷着脸恭恭敬敬地道:“奴婢给如烟小姐陪罪了!奴婢该死,奴婢没规矩,奴婢没眼色。如烟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如玉则个。您大人不见小人怪,宰相肚里种白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种萝卜!虽然如玉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小姐了,反正、正反,总之都是我的错!!”
如烟早被她的萝卜白菜逗乐了,又忍不住红了脸嗔道:“疯丫头,你还说没惹我?你说人家思……思……”那个“春”字千回百转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如玉恍然大悟:“我以为怎么了呢!我不就是实话实说了嘛。怕什么?哪个少年不多情,谁家少女不思春?哟,还不承认呢,快对着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坐立不安、六神无主的小样子,哎哟,真是我见犹怜,快赶上春天咱花园里那大花猫了!”
如烟脸红过耳,嘤咛一声,嗔道:“死丫头!看我不把你的嘴撕成三瓣!”伸指向如玉腰间戳去。如玉闪身躲过,仍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想当初,咱如玉在小姐面前也是至亲至信之人,名虽主仆,情同姐妹,什么时候受过一声责骂?可自从我们如烟小姐心里装了一个春天,就瞅我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了。轻则斥骂,重则痛打,还要把我撕成兔子。动不动就要我死呀活呀的,看来真要把我弄成那根断弦了!”
如烟本来左右扑着要掐她的脸,听道她说什么“断弦”,又绷不住,笑道:“你又不是我的娘子,我也不是你的夫君。就算你死了,也不能算是断弦!”如玉已逃到门外,又探进半个身子来,伸小指在脸上羞她:“没羞!还不承认思春呢,又是什么‘娘子’、‘夫君’的,不知私下里偷偷叫过人家多少遍‘夫君’了?也不知人家答应不答应一声?也不知你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如烟被她说中了心事,停下来追逐的脚步,怅倚栏杆,幽幽一叹,一腔相思没个安放处。
如玉明白自己刚刚真的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忙轻手轻脚地贴过来,轻轻搂着如烟的肩头,柔声道:“小姐,我是无心的,您别生气了!”如烟心中一酸,暗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无心之言,常常便是不幸言中了吧?”如玉见她神色不豫,试探地问道:“少堡主他知道你的心思了?”如烟脸颊浮上一朵红云,轻轻点了点头。如玉又小心翼翼地道:“少堡主他不喜欢你?”如烟轻咬下唇,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如玉长出了一口气:“这不就结了嘛!你有情,他有意,蜜里调油,吃糖蘸蜜,你还愁眉苦脸个什么劲儿呀?!”
如烟叹道:“我知道他也喜欢我,可是,可是总是若即若离,他好象有许多心事瞒着我,还说,还说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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