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奴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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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她沉默不语，削瘦的肩头微微绷紧，华仲勋蹙眉，想起了什么。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按在胸前，贴上她的后背，他更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体绷紧的力度。
“怕我再踢你？”他问。
“是。”林希没有否认。
华仲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的黑暗之气。他深吸口气，毫无征兆地抓住林希的衣衫，又将她提了起来。
几乎同时，林希就抱住了脑袋，做好了要被他扔出去的缓冲准备。
被她的动作梗得胸中更是气闷，华仲勋大步上前，直接将她重新摔回床上：“躺好！”
林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紧交握的双手，识趣地溜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目光清亮的眼睛：“主人我今天真的不用工作？”
华仲勋站在床前，俯看着她，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你的工作是服侍我。”
他说完，见林希身体缩得更紧，不禁眉头皱得更深：“干什么？”哪怕是装的，有哪个主人不喜欢奴扈的主动示好。他也不例外，见她那套避之不及的小动作，目光就不觉冰冷了几分。
“主人。”林希紧盯着他解扣子的手，讪讪地道，“您这是？”
他生硬冷漠地道：“睡觉。”
华仲勋的行为是林希无法理解的，先不说身为卡斯星人皇族挨着一个地球人睡是否考虑过身份有别，至少她不能理解一个绷着脸欲吐表情的人，明知道身边有人会如此为什么还可以强忍着挺尸一般地睡在她身边半米处。
或许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被他阴霾的眼神和成熟的语调误导，他因为身处高大结实，声线低沉，十足的青年模样。仔细看去，华仲勋的年纪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大。他下巴边的胡渣还很青，轮廓也更接近于少年，或者说他是十八、九岁少年正转向成熟青年的过渡阶段的年纪。
明知道他瞪着眼睛没睡着，林希也当没看见，虽然室内还亮着光线，但如此安静的和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从未有过。四周太过安静，彼此无话，就更能清晰的听见他有些凌乱沉重的呼吸。
“啪”地一声，他突然一抬手，随着他的动作，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了夜的黑暗。
林希心头一跳，自己的呼吸声都压抑了起来。黑暗中，男人的轮廓变得模糊，但他高大结实的体格在黑暗中凸显出来，如一座小山般，横在她的身侧，危险而沉静。
“我想改变。”他的声音突然幽幽地传来，压抑的嗓音有几分沙哑。
林希深吸口气：“所以您要睡在我这里？”
华仲勋沉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您不怕睡着之后，我顺手用您身边的枪崩掉您的脑袋吗？”
“呵，”他低笑了声，“你不会。”
林希的目光在黑暗中沉了下来，她会的，如果身边就是她无数次梦里想要碎尸万段的人，哪怕拼上自己的命，她也会那样做。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做，该怎么做。”他维持住平稳的呼吸，静静地说道，“而我，一直活在一个醒不过来的梦魅中，是时候该醒了。”
“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这个世界本没有噩梦，束缚你自己的，是你的心。”林希心中微微一疼，想起少年不羁的脸和看她时那温和的目光，缓缓说道，“如果活得不好，就要努力去做变好的改变，如果活得不开心，就努力去找开心的事，如果面临死亡，至少在死前不留遗憾。但如果你本身都不愿向前，还有谁可以真的在后推动你？”
华仲勋静静地听着，半晌才道：“很像地球反抗组织的宣传言论。”
林希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自己多嘴。
只听华仲勋又道：“但也有道理，原始的地球人也是智慧种族。”
他对地球人种族的评价，林希这次没吭声。她实在不知道该回应一句谢谢称赞，还是提醒一句她也是地球人。
这次的沉默，延续到了深夜，华仲勋回想着林希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沉寂冰冷，但他的身体却在承受冰火两重天的考验。
黑暗中对靠近的人的排斥感更是加重了一倍，身体都是有记忆的，记忆深处关于那片黑暗深渊中的畏惧，一点点的转化为抗拒与自我保护。哪怕他不断地增强自己的精神力模拟出林希无害并且舍身救他的场景，这种本能的自卫防护却丝毫不能减弱。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还是因为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而产生了其他反应。身体在发热，下面更是不知不觉地挺立起来。对异性的渴望，是男性骨子里的另一种本能，过去从未将注意力停留在任何人身上，现在一旦停留，他便只觉得心里再容不下其他。
华仲勋只觉得脑海里一会儿是关于深渊的黑暗，一会儿又是少女沐浴时那种细滑香嫩，她白皙的脖颈，她脖颈下微微起伏的曲线……每一处肌肤通过监控的立体投射反应，那么真实的展现在他面前，以至于现在就像刻印在内心深处一样，时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他的目光逐渐幽深，表情困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上下两端。
林希保持警惕一直没有安睡，忽然觉得腰间一紧时，她双腿一抬就欲翻身起来，可动作却慢了一步，男人硕长的身体压住了她，不容她有丝毫的动弹。他的头骤然俯下，幽深的眸子在夜里竟然有丝诡异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略带冰凉的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别动。”
房间的落地窗外，横凸出的金属横梁上，黑色的制式军服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苏臻的身影无声地与建筑阴影贴合在一起，并没有展示出多少杀气，但他碧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闪耀越来越凌厉的幽绿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是日常篇，没有激烈打斗戏份，不知道大家习惯不。
、第三十九章 晚宴的邀请
半分钟。
华仲勋没有动。
一分钟。
华仲勋仍旧保持着姿势没有动。
片刻之后；林希终于觉得怪异；若说刚才这个冷峻的卡斯星人皇子对她有了什么其他想法；她毫不怀疑；可现在他的举动让她疑惑起来。
黑暗中；她的视力渐渐恢复，对上华仲勋深沉的眸子；只觉得他有种……憋屈的感觉？
“主人，您……还好吗？”林希试探道。
华仲勋绷着脸；偏了视线。
沉默半晌；他幽幽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希林。”
“是。”
“扶我起来。”
林希虽然惊讶；还是挣扎着从他身｜下爬出来，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掀翻过去；看着他手脚僵硬四脚朝天却面无表情的姿态；她浑身的警惕顿时松懈下来，嘴角抽了抽：“主人，我给您找医疗队来。”
“不用。”华仲勋闭上眼，语气淡淡的，“只是肌肉抽筋。”
林希：“……”
窗外的身影也无语地晃了晃，还好最后稳住了没有从这千米高摔下去。
如此尴尬的场景，只有华仲勋才可以顶着张冷脸，当做没事似的用平淡的口气说自己只是抽筋。不过具体的身体状态，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因为他在太过清醒的状态下，强迫自己贴近林希，最后的结果是身体肌肉警惕绷到极致，引发了间歇性肌肉僵硬肢体失控。
即使如此，华仲勋的心里也泛起愉悦。至少他没有再呕吐，也没有失控的失去意识。终有一天他会战胜那抹不掉的过去，将那片黑暗从心里驱逐。是的，只要林希一直在他身边，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这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愿意全心去信任一个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强迫自己在她面前放松。
“希林。”
“在。”
“手给我。”
林希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他冰冷僵直的手，她的掌心并不火热，但那份温暖细水长流，丝丝浸入华仲勋的身体。
他不再说话，而林希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也只能跪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手。
“以后每晚就寝前，我要在床上看见你。”
听着他用特有的冷然的语调，说着有些任性的话时，林希叹了口气：“您忘记了，我每晚必须为您打扫房间。”
“……”
“或者为您洗衣服。”
“……”
“还有对您的枪支制服保洁，带洛洛检查维护您的室内遥控设施，为您的飞船补充能源，检测储备您的饮用水源，再或者我还必须吊在大楼外刷您室外的墙。”
林希说着，心里也开始佩服自己，白天训练晚上做活，每天最多睡三个小时，这些细小的工作其实都可以交给机器人做，但华仲勋就非要她人工完成。她果然是受了龙神机甲细胞的影响，拥有非人体格，不然铁人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事，华仲勋不会说他只是想多一点时间看见她，所以最后他只生硬的回了句：“我等你。”
林希咬了咬牙，这次是真的很想拿起放在身边的枪，一枪毙了这个神经病。
但她最后只会报以顺从的微笑：“是，我的主人。”
能重新自由的在外行走，已经是三天之后。这几日每晚华仲勋过来成了惯例，林希要随时提防着他以至于整晚无法入睡，只觉得无比疲惫，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而在第三天中午时分，夏末的侍女过来找她。
“夫人要外出游玩，让你同去。”音就的声音永远都是疏离冷漠的。
“我？”林希遥望了眼天空中正在归来的华仲勋的飞船。
像是看穿了林希的心思，音就漠然道：“华少也同去。”
华仲勋去了，身为他的近身奴扈，林希没有任何拒绝去的理由。
“我会跟随主人准时到。”林希的目光沉了下来，微微躬身回复道。
若是没有发生夏末在飞船中阻止苏臻的事，林希或许只会单纯认为夏夫人是个无法估量深浅的女人。但自从那件事后，林希心里对她有个疙瘩。
夏末那样熟悉苏臻，连他的行动和思想都能预知，这是怎样的一种知己知彼。互相了解到那种程度，不是仇敌便是情侣。只要一想起那样美丽绝伦的女人，曾经站在苏臻身侧，与他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林希便有些抬不起头来，她没有那样美丽而引人注目的容貌，没有女性引以为豪的身段，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枯草般的黄毛丫头。
那种对比的心情，如无名之火在心头燃烧，缓慢而灼痛。
“跟随华少一起？”音就淡淡地瞥了林希一眼，冷声道，“专程来通知你，便是让你跟随夫人一起，一个小时后，我再来接你。”
夏末说话的分量，林希早见识过。她的丈夫商上校，可说对她极致宠爱。而华仲勋对夏末，也是迁让尊敬，音就说出的代表夏末的意思，基本就已经是结果。
林希只能同意，送走音就后便去收拾东西。
这是她几天来第一次走出休养的房间，很久没看见其他人，对着楼下忙碌耳朵众人一眼望去，林希都有了自己从另一个世界活着返回的错觉。养病期间反复到来的除了华仲勋，便只有医疗队的机器人医生。从机器人那混乱闪烁的电子眼里，林希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素不容乐观，至少这个机器人医生研究了数天，整理出来的只是庞大的数据群而没有实质的结果。
她想起韩先生的话，往后一次将比一次痛苦，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大楼之中的其他人陡然见到林希露面，皆是一惊，随后又各自埋头做事。只是微微瞥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有鄙视有退让有不屑甚至还有畏惧。这几日华仲勋夜夜和林希待在一起的消息这里谁都清楚，但这不是让他们有如此反应的原因，主要还是几日前的“大清洗”让恐惧的人们心头多了一个名字。
希林，城主最宠爱的奴扈。
据说只要开罪过他，别说是拿枪威胁，连说了一句辱骂他的话，都会被城主处以极刑。
据说之所以有这次“大清洗”，都是城主为了博他一笑愿他开心。
还据说希林是个比女人更美的人类少年，出身欢乐场拥有一身不俗的床上功夫，连从未露面的撒拉弗王都因对他的一夜宠幸而念念不忘。
传闻总是容易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偏离。林希经过卡斯星人身边时，还没有感觉到那么明显的问题，待到走在同是奴扈的地球人中时，她诧异地看见这些同胞们向自己跪下了。
“希林大人。”恭敬而畏惧的语气，眼神中还带着灼热的期待，在她跟前的人主动避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等她经过。
林希皱了皱眉，抬手挑出一个人示意他起来，让其跟随在她身后，边走边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语气很平淡，却仍旧让那人吓了一跳，对着身前这个红发削瘦的身影跪了下去，摇头不敢妄言。
“很多人被杀了？”林希不求对方叙述，干脆直接问出来。
“是。”
“主人做的？”
“撒拉弗下令，主人执行。”
林希蹙眉：“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都是城主和王对您的宠爱，希林大人，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那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声音颤抖，都快哭出来了，是从心底的畏惧作怪。
没有详细的说明，林希也听出了个大概，这次行动恐怕是将名头安在了她的身上。撒拉弗王真是好手段，一方面杀戮果断，惩戒立威；另一方面又抬出她的名头给那些恐惧绝望的人看见，不是所有卡斯星人的外族都该死，至少还有她这样身份低贱却备受宠爱的存在。
而且从下楼时那些卡斯星人的目光中，还能看见异样，恐怕死的还有卡斯星人，借用她的名头的好处就更重要了，若是说了为她出气报仇之类的话，不会因为清理叛徒而搞得人心惶惶，反而将卡斯星人的矛盾焦点，再次对准了地球的原著民。
不是王的错，而是她这个地球土著的错。
难怪撒拉弗王这么大方，连自己重要的医疗队都派了出来，不这样，何以凸显她的特殊？
林希备好行装，带上洛洛返回楼上时，清亮的眸子多了几分深沉，这次是韩先生撞到枪口，但清洗肯定不止韩先生的人，不知道李先生他们是否无碍，往后要获得有利情报岂不是更加举步维艰？
在这场混乱中，她能做什么呢？
来接她的，除了音就，居然连夏末本人也到了。林希看着一脸微笑对着自己的夏末，低了头，行礼道：“夫人。”
夏末笑着向她招手：“过我身边来。”
林希略一迟疑，便坦然地走了上去，望着斜靠在柔软舒适躺椅上的夏末，手往其肩头搭了上去。
“混账！”音就面色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