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寇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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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公里处有人打斗。”从来不出声的阿骨忽然说了一句话。常善一愣，马上问道：“有多少人？”阿骨却不再吭声。常善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问他，只是加快了一些速度。
积雪太深，风又大，体力又弱，力威将军有些跟不上，嚷道：“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倒风，他不可能听到他什么，我们还是慢点走吧。再说，有算有人打斗与我们何干？”
常善回头瞪着力威将军道：“你别管他是怎么知道的，要跟不跟随你。”说完他没再等力威将军，大步向前走去。
“我呸，小畜生，以后有你好受的。”被甩在后面的力威将军咒骂了一声，也不敢一个人留在后面，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开始了艰难的前进。
漫天的风雪中，常善自言自语地道：“这天气太坏了，都到春天了还这样下雪，今年的年景看来比去年还要差，又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了。”一路之上，他经过了几十个村子，三个小镇，都是一片死寂，每一个人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为了能熬过这个漫长的雪季，所有能吞下肚的东西都被吞下了肚。因为寒树的皮能吃下去，虽然没有什么营养而且还能吃死人，但所有寒树的皮还是被剥光了。常善不知道如何帮助他们，他只怨自己的能力太弱，只能尽量多找一些野物来帮济他们。但他的食物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一刻钟之后，他终于赶到了打斗的地方。但没有直接出现，而是停在了一个小雪包后面。“翻龙匪寇天光，他在和谁拼命？”常善发现拼斗双方加起来约二十人，其中一方的首领竟是那个袭击过太子天羽云虎的翻龙山天光寨的天光，而另一方却是一批麻衣人。天光的手下大概七八人，明显处于弱势。但是天光的天光棍极为厉害，一人缠住了四个麻衣人，还是占据着上风。常善看到路边停着三匹马，其中一匹马上绑着一个又长又大的口袋，而麻衣人正是向三匹马的方向攻击，天光奋力抵挡，不让他们靠近马匹。常善心中起了一个主意，便向后面直喘气的力威将军低声道：“看到了没，只要抢到那三匹马，我们就可以得到很多的食物，足够熬到图龙城的。”
力威将军听得头发晕，以为他是想抢马骑，没想到他却只想要马肉，不禁急道：“你身上这些马肉足够我们到图龙城了，还要那么多干嘛？要不是你分给那些贱，哦，百姓，我们还有多的。你看，只要有了那三匹马，我们就可以不用走路了，多好！”
常善瞪了力威将军一眼道：“你再说什么都吃不到了。我告诉你，如果这里只剩最后一块肉，那绝不会是你的。所以你还是帮我弄到那三匹马的好，否则这些马肉从现在开始没你的份。”
“你，你说什么，这些马肉都是我的……”力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常善是做得出来的，只好颤声道：“你想我怎么做？”
常善笑眯眯地道：“我从那边绕过去，你在这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就行了吗？”
力威将军惊道：“你疯了吗？这是让我送死，我不干。”
常善脸一变，道：“这里离他们足有一百米远，你不会跑吗？再说你又没对他们干什么，他们怎么会追你？别那么胆小。要不，你去抢马？”
力威将军连忙摇头，道：“不不，我还是呆这里好了，你去吧，去吧。”
第四十四章 割肉
常善点点头，带着阿骨从左侧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了那三匹马的旁边。他们与马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而最近的匪寇与马匹只有不到五米，所以常善没敢贸然就上。他可不想惊动了拼斗的双方，让他的食物变为泡影。
但是十多个麻衣人压得天光寨的匪寇透不过气来，渐渐向马匹这边退来。而那边力威将军却没有看到影子，常善知道不能再拖延，心里咒骂着力威将军，一边抽出了军刀衔在了口中，然后弓箭在手地向马匹冲去。他的行为马上被面向这边的麻衣人看到了，都惊呼了起来。随后匪寇们也发现了他的行动，但被麻衣人缠奋斗目标，一时之间也抽不开身对付常善。只有三个麻衣人没有再围攻匪寇，高常善这边杀来。天光看见常善大吃一惊，他立即暴起，奋力将四个麻衣人击退，大吼一声：“那小子，上次不分输赢，现在咱们再来打过。”一边叫，一边冲了过来。
常善的距离最远，但动身在前，所以与三个麻衣人同时到达马匹那里。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支利箭离弓而出，直朝麻衣人奔去。麻衣人虽然武技了得，但因距离太远，当场两个被射中了眼睛，穿透了脑颅，而另一个却只被射掉了一只耳朵，痛叫着倒在了雪地上。
常善哈哈一笑，飞身上了最后一匹马，左手取下嘴上的军刀，挥手间砍了刀屁股一刀。马屁股刹时血血飞溅，痛得厉嘶一声，向前飞窜了出去。常善眼明手快，在经过前面两匹马的时候分别又砍了两刀，那两匹马也同样痛嘶着跑了起来。
这时，天光已经迫到了马头，大吼一声挥棍就打。常善感觉在马上不能硬接，否则马匹定会承受不了重力而倒地。他也厉吼一声，腾身向前就朝来棍扑去，手中的军刀斜斜地挥出。只听“当”一声，军刀碎裂四溅，他被一股重力震倒在了雪地之上。天光虽然占了地势，但也被震得直摇晃，失去了瞬间再度挥击的时机。
常善半跪在雪地上，看见他骑的那匹马一闪过而，顺手抓了一下，刚巧抓住了空中的马尾马。马一吃痛，厉嘶一声骤然发力，竟然将他偌大的身体带了起来。他顺势一翻身，重新坐在了马背之上。哈哈狂笑声中，骑着马狂奔而去。
一个小时后，在某个地方，常善一阵猛扁，将力威将军打得浑身肿胀，这才罢休。这时他可忘记了力威将军的身份，只知道发泄心中的怒气。力威将军是欲哭无泪，碰上了这个狂人，只好认倒霉。他心中发誓一定要回报常善，不然绝不罢休。常善随后又瞪了阿骨一眼，没好气地道：“刚才那么危险，你好意思见死不救？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吃的我的，在生死关头帮把手也是应该的吧。”
“早告诉你我是不会帮你的。”阿骨阴阴地说了一句，然后跨上了其中一匹马，开始策马前进。
常善大是气闷，对阿骨又不敢乱发脾气，只好撒在了力威将军身上，沉沉地道：“你刚才没出力，所以不能骑马。”
“什么意思？阿骨他也没出力，为什么他能够骑马？”力威将军不服气地道。
常善望了前面的阿骨一眼道：“他是我的手下，你是吗？你是要杀我的人，我用得着对你那么好吗？我可不是君子，我就是一猎人。”
力威将军气得大口喘粗气，最后道：“你这是谋杀，那群匪寇和麻衣人很快就会追来，你叫我怎么办？”
常善哈哈笑道：“谁让你不出力的？活该！”
力威将军没办法，只好道：“那你想怎么办？”
常善忽然怒吼道：“我不想怎么办。我告诉你，我是一个猎人，对于不顾同伴安危的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放弃他。若还有下一次，我定杀不饶。”
望着常善利如刀刃的目光，力威将军打了一个冷颤，低下了头。但是他心中却是怨毒已极，恨不得生啖常善的肉。
常善上马狂奔而去，抛下了一句话：“这次就放过你，决没有下一次。”
在一个小村庄停了下来，常善一看就知道这个村庄和前面路过的村庄一个样，他马上敲开了一户人家。开门的是男人，见常善一脸凶悍，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当下脸色大变，哀声道：“大爷，您行行好，我家只有刚剥下来的寒树皮，实在没啥吃的……”常善一愣，忙拉住男人要跪下的身体，不解地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匪寇。快去，帮我烧锅开水，我要借你这地方杀马。”男人见他们不是匪寇，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常善为什么要杀马，忙跑去灶房烧水去了。常善见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都是面黄肌肉，双目无光，不禁叹惜不已。
在这男人的帮助下，他将三匹马中的一匹给杀了。趴在马尸上照样喝了一肚子马血，常善这才开始剥皮切肉。他将马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块大约一斤左右，半个时辰后才将一切弄妥。指着雪地上一大堆马肉，他对这户人家的人说：“去将村子里所有的人家都喊来，按人头分。不得多拿，也不能少分，每人一小块。”
那户人家都呆住了，没想到这个面相凶悍的青年居然会将这么宝贵的食物分给他们这些快要饿死的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常善不得不重复了一次，他们才激动地欢叫了起来。他们知道，只要每一个人有了这一小块马肉，就能渡过很多日子，也许就能熬过这快要过去的雪季，迎来盼望已久却迟迟不到的春天。
常善感慨地对力威将军道：“你看，这一匹马足可以让这么多人渡过雪季，不是比被你骑在身下作用更大吗？”
力威将军可没兴趣说话，他惋惜地望着那些被贱民们不断分走的马肉，心里对常善骂开了花。
常善分完马肉，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进屋歇一会，却注意到了那个被他扔到墙脚的大布袋。他走过去踢了一脚，发现软软的，好像是一袋肉。有了这个想法，他眼睛马上开始发光，蹲身就解开了布袋。这一解开，他和力威将军都惊呆了。
第四十五章 迷茫
“太子殿下？”眼尖的力威将军惊叫一声，突生巨力推开了常善，扑了上去。常善不敢相信会这么找到太子殿下，但事实在眼前，不容他不相信。
力威将军抱着失去神智的天羽云虎叫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不禁急了，对常善吼道：“该死的，快想办法让殿下醒过来，不然本将军就杀了你。”
常善怒火直冒，没想到力威将军这么快就恢复了原状，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将力威将军扫到了雪地上，冷冷地道：“告诉你，别在我的面前摆你的将军架子。你们就和剑生说的一样，都是不管我们百姓死活的家伙。再敢惹我，有你好瞧的。”力威将军脸上肌肉变幻万千，但却也不敢再朝常善斥喝。
其实常善现在的心非常迷茫，这影响了他对力威将军的态度。几个月前他被吉地和厉朱兵尉捉弄，连性命也差点丢掉，也没有这么大的怒火，只是因为他对军人的身份很看重。他认为当兵就可以更好地杀寇保民，所以他能够忍受吉利他们的捉弄，没有选择与剑生一齐退出军伍。但是自从见识到了力威将军这种对百姓的态度以后，他的心理起了很大的变化。对于军人崇高的身份不再那么迷信，而是产生了一种迷茫。就是这种迷茫令得他不能再忍受力威将军的言行，出现了一系列的暴力行为。但是常善自己没有想过这些道理，在这个时候，他只是在按自己的本能行事。
“我会煮些热汤来，他只是饿晕了。你将他弄到屋里来暖一暖，他冻得快不行了。”常善虽然对力威将军不客气，但对太子天羽云虎还是没有恶感的。从剑生那里他知道天羽云虎曾在力威将军要杀他的时候替他求过情，虽然没有用，但还是很感激他。因此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晕迷不醒的太子殿下，发现只是饿晕了的缘故。
力威将军赶紧将天羽云虎抱进了屋，一边还咒骂道：“这些可恶的匪寇，竟然不给太子殿下吃食，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哼，一定要剿灭他们。”
常善没好气地道：“别只会叫唤，那么多匪寇也不见你们有什么作用。哼，要是你们管用，我娘也不会死了。”
力威将军张嘴就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现在可不想再惹常善，一心盼着天子殿下醒来后好替他做主。
天羽云虎经过一阵烘烤，又被灌了两碗马血汤，全身才有了一丝暖气。见到了帝国太子殿下，心中直打鼓的屋主人这时烧了一锅热水，弄出了一个大木桶，让常善将太子殿下放进去泡一泡。常善依言而行，将天羽云虎放了进去，还给他全身按摩活血。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热力，天羽云虎马上醒了过来。
力威将军见到太子殿下醒了，马上热泪盈眶地跪了下来，叫道：“殿下，您终于醒了。力威护驾不周，请殿下赐死。”随着力威将军，屋主人和他的家人也口呼千岁跪了下去。只有常善忙着给天羽云虎全身活血，只是跟着叫了一声，没有跪下。而阿骨还是呆呆地立在常善身后，谁都不理会。
天羽云虎不敢相信地望着力威将军和身后给他按摩的常善，半天才虚弱地道：“你们救了我吗？我好饿好累啊！”
力威将军悲声道：“殿下，正是末将救了您。您被那群万恶的匪寇绑在布袋中，又冷又饿，真是让您受苦了。”
天羽云虎重见天日，不禁叹道：“幸好你们救了本太子，不然必死无疑。力威将军，你是如何救的本太子呀？”
力威将军瞟了一眼天羽云虎后面的常善，本想在天羽云虎面前告他一状，但是他现在身边一个人手都没有，不敢马上惹翻常善，所以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只好将常善夺马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最后道：“殿下，末将因为身体衰弱，只能担任吸引匪寇的任务，不能亲手救出殿下，实是惭愧呀。”
太子天羽云虎摇摇头道：“你们哪个救都是一样，平身吧。你们也一样，都平身吧。”他指了指一直跪在前面的屋主一家人。屋主一家人千恩万谢了一番，才退出了屋子，留下天羽云虎四人在里面。天羽云虎等屋主一家人离开后才对后面的常善道：“你救了本太子，本太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吧，你以后就跟在本太子身后做事吧。”
常善愣了一下才道：“不知跟了你之后还能不能杀匪平寇呢？”
天羽云虎也一愣，笑道：“你这么想杀寇吗？放心，只要你想，我会替你安排的。”
常善这才点点头道：“那好，既然可以杀寇，在哪当兵都是一样。”
天羽云虎望了望一脸忿忿之色的力威将军，对常善道：“以后和本太子说话要称呼太子殿下，就像在军队中称呼上级一样，这是礼，不能违背的。”
常善无所谓地点头道：“知道了。殿下，你知道叶大人和剑生的下落吗？”
天羽云虎惊道：“我们三人逃离了诺恩的追踪，却一时不慎被那个光头匪寇抓住了。那些该死的匪寇居然用一些下三流的手段对付我们三人，简直可恨！常善，你没救出他们吗？”
常善大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