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内奈君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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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等了整整一千年了,她的心始终如初,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昨日的月昙,便是那三十三种花魂中的昙花,距离上一次,隔了一百年。
当初来到这里碧波湖,她只带了寒冰床,还有芙蓉帐,与世隔绝,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她不觉得孤单,因为师父,一直在她身边。
这芙蓉帐是师傅送给她的,传说是上古花神的一件法器,适合女儿家居住,除非主人同意,否则外人无法进来,坚不可摧,可保她周全。
那次,师傅不在,自己被妖精掳了去,那妖孽觊觎她的凤凰心窍,若不是师傅即使赶到,她早已失心而死 。
后来,他就找了无数地方,为自己寻来了这芙蓉帐,此后,她再也没有被妖精掳过,一直无忧。
突然,心中猛地一惊,似乎有事情发生,蹙眉,掐指一算。
看来这一次,又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种情蛊,本就是逆天之术,姻缘自有天定,强行逆天,违背天命,换的一时欢愉,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偏偏,情字误人。
只是,她无法插手,在别人命运面前,她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她可以帮助他们达成心愿,却无法真正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这一千年,她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她明白,世间没有花开不败的爱情,只有凋零枯萎随风而去的叹息,最终还是会消失在时间的轮回中,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月昙,踏上的也是这样一条不归之路。
仿佛是有人注视着她,月昙睁开眼睛,看见躺在床上的潘子书此刻已经醒来,他凝视着自己,没有言语。
她的心好似漏了一拍,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而后,只见潘子书朝着他微微一笑,眉眼处全是溺爱,轻轻唤了她一声,“月昙。”
那温柔的声音,让她几乎潸然泪下,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连嘴唇,也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潘子书起身,左手温柔的覆上她的脸,满是深情的看着他,语气温和,“怎么哭了?”
月昙一惊,原来自己,真的落泪了。
“恩公。”她叫着他,“你……你……”
“呵呵。”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潘子书竟笑出了声,然后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那亲昵的动作,几乎让月昙窒息。
“傻瓜,叫我子书。”他在她的耳畔,轻轻呢喃,呼出的热气吹在了她雪白的脖子上,让她感觉痒痒的。
“子……子书。”她微笑着叫着他,双扣环住他的腰,“子书。”
她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这一辈子都叫不够似的,双手紧紧的环住他,仿佛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这,简直是一个梦,一个美得不敢相信的梦。
“子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过了好久,才问道,“你……你爱我吗?”
时间在此刻静止,房间内安静的只有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月昙。”他吻着她的脸颊,无比留恋,然后用最深情的语气说道,“我爱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顷刻间,月昙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在晋江写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给我提提意见,谢谢了
5谁家小白初长成(新)
深夜的树林,到处是野兽的吼叫声,凄哀可怖,让人不寒而栗,隐约有一些幽蓝的亮光,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只见一个结界内,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在吸收月之精华,她盘着腿,坐在空中,墨玉般的长发肆意的飞舞着,长长的,如滑顺的绸缎,凌乱却又绝美。
周身发着银白的亮光,光芒不是很刺眼,只是让人觉得像是梦境一般,唯美,而不真实,好似下一刻,便会飞上那九重天。
突然,一只全身雪白正在奔跑的小狐狸撞上了结界,银光一现,立马被弹得很远,直到撞到一棵大树上才掉落在地。
狐狸仿佛是受了伤,发出呜呜的□声,感觉十分的痛苦。
白嫤睁开眼睛,那漂亮的眼睛比夜空的性子还要明亮,顾盼间,几乎可以勾人的心魄,左手轻轻一拂,指尖一道白光,结界便瞬间消除了。
慢慢落地,闻声寻找,一只胖嘟嘟的白狐正躺在地上挣扎,其中一只脚还受了伤,血不停的流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蹙眉,她无法狠心不救,刚想将它抱起,身后便又声音传来。
“这白狐老子可追了好久,想和我抢,门都没有。”
白嫤回头,见一魁梧粗狂的男子拿着大刀喊着,白嫤勾了勾唇,原来是一只树妖啊。
树妖见白嫤貌美,原本凶悍的表情此刻却是猥琐至极,“这么漂亮的小妞,老子我还真没见过,这样吧,那狐狸我可以送给你,不过……”他笑了,笑得更为露骨,“你归我如何?”
“好啊。”白嫤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然后厉声道,“除非……你打得过我。”
说完,袖中白绫飞出,在月光下下发着淡淡的银光,直直的朝着那树妖袭去,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那树妖好歹也是修炼了□百年,大刀一横,抵制这朝他袭来的两条白绫。
僵持了片刻,白绫突然一亮,将他的大刀打落,往他的胸口打去,力道十分猛烈,直接将他打飞了好几十米。
对付这种小妖,她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然,她四千年不是白活了吗?
不过片刻,无数藤蔓四面八方向她袭来,那深绿的树藤来带着锋利的刺,若被缠上,定遍体鳞伤。
白嫤一跃,飞上了空中,那极具灵性的树藤也跟着往上伸长,朝着空中的那抹白影围去,那树藤伸长的速度十分惊人,才过了不久,她的周围全都是树藤环绕,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绿色的藤球,越变越小,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活活困死。
口中咒语一念,那绿色的藤球突然膨胀了起来,从中射出一道道白光。
“破。”悦耳空灵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巨大的藤球顿时炸开,中间飞出一抹飘逸的白影,一直向上飞去,白绫飞舞,衣袂飘飘,发丝不经意遮住她的容貌,若隐若现。
于此同时,那树妖受到重创,遍地树藤,绿色的血液汩汩的流着,流经处,花草瞬间枯萎,看起来十分骇人。
“你还不走,难不成,让我助你灰飞烟灭?”白嫤略带讽刺的说着,慢慢从空中飞了下来,白绫一收,乖乖的缩进了她的衣袖,看起来无害极了。
那树妖闷哼一声,然后遁地,逃之夭夭。
移步,抱起受伤的小狐狸,白嫤微微的笑着,右手轻轻抚着它柔顺的毛,对着这小狐狸说着,“今日遇见我,算你命不该绝。”
踏着夜风,白嫤回到芙蓉帐,今日刚刚取完一碗心头血,好在治疗及时,如今也恢复了七八分。
坐在屋边,双脚不着鞋袜,静静泡在湖中,那美丽小巧的玉足白皙诱人。虽已入冬,可是凤凰属火系,不会觉得湖水刺骨,冰凉的湖水,反而让她觉得舒服的很。
洗净白狐身上的鲜血,然后为它包扎好,这么一看,这只小狐狸还是很可爱的。
“小狐狸,等你伤好了,我便送你回林,莫不要在被妖精捉了去。”她说着,摸着那柔顺的毛,手心的触感十分的好。
“姐姐,让我留在姐姐身边吧。”一个软绵绵很可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也觉得糯糯的,忍不住好好疼爱。
白嫤一愣,这狐狸竟然开口说话了,她一笑,檀口微张,“原来你会说话,看来也修行许久了。”
小狐狸动了动爪子,“已经三百年了,不过我比较懒,到现在还不能化为人形,姐姐,若你将我放回林子,我一定会被妖精吃掉的。”
听起来很可怜。
俯下身,将手也放在水中,只见流动的水传来丝丝的凉意,“可是,我不喜欢养宠物。”
只见小狐狸翻了个身,那胖嘟嘟的身体看起来迟钝极了,“姐姐,求你收留我吧,我没有家人,从小无依无靠,好不容易长到三百岁,姐姐,生活很不容易的,求求你了。”
小狐狸的话一落,远在千里的某位狐狸兄长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额,谁在诅咒他。
一说到无依无靠,白嫤的心就软了。
她又何尝不是呢?
思考了良久,某只小狐狸感觉自己都要石化了。
“好吧,要留在我身边也可以,不过,你可要听我的话,不准捣乱,不然……”白嫤笑意加深,毫无威胁感的威胁道,“我就把你丢到树林喂妖精。”
“遵命。”小狐狸兴奋的后腿直立,不过无奈身体太重,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又倒下了。
白嫤忍不住“扑哧”一笑,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看来她以后的生活,一定是多姿多彩了。
起身,长长的白裙拖到地上,湿湿的双足踩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脚印,雪白的小狐狸跟在她的身后,受了伤了身体还蹦蹦跳跳的,十分滑稽。
“姐姐,我叫十一,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嫤。”她淡淡回答。
“哦……小白姐姐。”某只小狐狸自作聪明的叫道。
某小白姐姐皱了皱眉,极为不悦,“不许这样叫我。”
“哦,小白。”某只小狐狸再次自作聪明的叫着。
“……”某小白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6忘情之水断红尘
“小白,你在干什么呀?”十一的伤已经大好,屁颠屁颠跑到白嫤身边。
这小狐狸真的是自来熟,才没几天,就爬到她的头上去了,整天小白小白的叫她,威胁它说把它丢掉,又装可怜,真是拿它没有办法。
“别吵。”白嫤道,然后指尖轻轻朝着眼前的圆镜一点,镜内突然出现了画面。
这千里镜可以看见任何想看的地方,以前师傅出门,她非常舍不得,常常夜不能寐,后来,师傅很心疼,就为她寻来了这千里镜,这镜子十分精致,平时可以当镜子用,想他的时候便可以看看他,她一直爱不释手。
师傅送给她的东西,一直都是她最为珍爱的。
已经过了一月,她想看看月昙的情况,可是,刚想看,有人,便出现了。
那人,便是潘子书。
温文尔雅状元郎,这样的男子,也难怪让月昙为之倾心,痴心不渝。
可是白嫤没有想到,那潘子书,竟也是她要寻的有缘之人,隔着湖,她还是一眼看得出那男子身上的花魂。
岩风花魂,与昙花花魂不同,岩风算不上是花,但是都属草木,也列于这三十三种花魂之中。
心中一喜,莫不是老天看她虔诚,助她早日寻得所有花魂。
待敛魂术一成,师傅就会醒来。想到这里,白嫤素手一挥,发出一道银光,那百花小径就迅速往湖边延伸而去。
白色的屏风从高处落下,将她与外面隔开。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潘子书就走进了芙蓉帐。
只见他神色黯然,脸上满是悲痛,仿佛经历了人生最悲痛的事情,尽是沧桑之感。
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公子来此处有何事?”隔着屏风,一贯的语气清冷。
“姑娘,子书几日前偶然梦见此处,山下有湖,湖心有一竹屋,屋中有一医馆,名为芙蓉帐。屋内有一医女,不问脉,不看病,只卖四种药:忘情水,后悔药,换颜丹,种情蛊。想必就是此处,不知子书说的对与不对?”他的声音低沉,却明显有一些沙哑。
“的确,这里便是芙蓉帐。”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他喃喃道,仿佛失落魂魄一般。
“公子是有缘之人,才能寻得到这里。公子来这里的原因,还请细细讲来。”
“半月前,我迎娶了揽月阁花魁月昙为妾,我爱月昙,即使出生青楼,也只会让我更加怜惜她,我本欲娶她为妻,但是家中已有妻室柳氏,柳氏贤良,而月昙也劝我不要将她休弃,愿意为妾,则让我更加爱她。”
这个爱字,让白嫤有些神伤。
世间感情最难捉摸,如今一个种情蛊,却让潘子书爱月昙如此之深,竟要休弃原配柳氏,他不知道,这柳氏,才是他原来深爱之人。
人世间的爱情,果真是南柯一梦,梦醒了,一切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虽然父母反对,可是我是真心爱月昙,娶了她之后,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孝顺我父母,让我尤为欣喜。可是,好景不长,新婚十日,月昙却死于非命。”说到这,潘子书悲痛欲绝。
虽然,她算到月昙没有好下场,可是,不到一月,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上。
犹记那日,她回眸,风华绝代,微笑的看着自己,对自己说道:“姑娘,我相信你。”
如今,却香消玉殒。
她终究不能陪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她为何突然暴毙?”
潘子书抬头,清俊的脸上满是泪水,“是柳氏,柳氏说月昙是狐狸精,还说子书原本与他伉俪情深,恩爱不疑,如今见我对月昙如此宠爱,她极为嫉妒,一怒之下,竟下毒害死了月昙……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应该休了她,那么,我的月昙也就不会被她害死,我也不会这般伤心。”
一时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如此一个男儿竟失声恸哭起来。
竟然是柳氏,那个贤淑温良的女子,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竟然下毒害人。
爱情,原来可以引人下地狱。
白嫤叹了一口气,“那如今你的妻子柳氏呢?”
那柳氏,本来就是无辜之人,算起来,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她助月昙得到潘子书的爱,但是却让柳氏失了原有的情。
“这等毒妇,子书早已将其休弃,如今报了官,证据确凿,她也亲口承认,三日后,便会问斩。”
“你当真不念夫妻情分?”他居然把妻子推上死路,究竟有多恨她。
潘子书冷笑,露出憎恨的表情,原本俊秀的脸如今竟变得狰狞起来,“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她的话,听得自己的心一惊。
那个口口声声恨入骨髓的女子,原是他的挚爱呀。
罢了,实事已成定局,她也无话可说。
“那如今,你找我何事?”
“姑娘,我答应过月昙,会好好活下去,可是,失去了她,我生不如死,望姑娘成全,赐我忘情水,我想忘却前尘?”
他的眼中已然是一潭死水,仿佛失去了最珍爱的东西,而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中,犹如行尸走肉。
“可以。”她应道,然后再一次缓缓开口,声音如无澜的湖面,“但是,你要用一滴心头血作为交换。”
夜深人静,牢房内,一少妇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