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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龙山奇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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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技艺场上适逢对手 桃花

“远山,该起床了。这孩子,怎么还在睡呀?远山啊,该去馆里了。”母亲故意喊出了声。远山受此一惊,忽然醒来,额头上积满了汗珠。
话说县里多家武馆平日里也多有切磋,大家谈武论道,好不尽兴。
这一带,最有名气的武馆,当属远山所在的聚英馆了。说起馆主虚净大师,本是武举人龙真,后来为了生计,才来此隐姓埋名。
龙真武艺极高,且行事从不傲己,对其他武馆也颇为照顾,故而此地各馆相处亲如一家。
就在当年,龙真也曾中过武举。那时,他怀报国之志,平日里苦练武艺,以在比考中大展身手,后来果是如愿以偿,当时也可谓欣喜之至。可事出不巧,就在龙真夺得举人头衔后,忽而政事有变,南方有义军起事,朝廷为了镇压起义军,募集了一批勇士前往开战,龙真就以武举身份进了队伍之列。由于他武艺精湛且作战不畏生死,很快便被提拔为这支队伍的头领。
数月后的一天,龙真奉命率部与杨秀清部激战,因起义军作战勇猛,龙真一部战败。
当时,昏天暗地,暴雨如注。
不知何时,龙真醒来,只见战场上尸首遍地,自己所率部下无一人幸存。他遍体鳞伤,只因当时伤痛难忍昏厥过去,在对方大意之下才逃过一劫。他看着被血染红的土地,看到惨死的将士们,痛心不已。这时,他才真正看到了战争的可怕。
龙真陷入了沉思,想到朝廷辱没国权,已无力给予他的子民以生的权利,这才致使义军举事,苍生疾苦难以言表。他本想平息起义后,向朝廷当权者为民请愿,以至官民一致,共同对外。但依形势看来,此又是何等的痴心妄想。短短数月,起义军日渐壮大,他想到,这与民心之信不无关系。自己是护权以违民意,还是顺民意以绝官衙,他思虑再三,不得其解。再之后,为了谋生之道,龙真便于这大龙山下历尽艰辛创办了聚英馆。从此,战场上再无他的身影。
晨练过后,只见众师兄弟聚合在大厅内,像是有事一般。
师父龙真望过众人,宣布道:“大家安静些。想想你等都已具备武生资格,随之,就可参加这武举比试。为了迎接三年一次的武举比考,今日下午,特让你等进行武艺切磋。”龙真说着,叹了口气,“本来啊,这武举比考需在安庆城内进行,但考虑到如今战事频繁,为确保城中安全,故特许部分考子就近于各县参加比试,本县便列其中。好了,这下午比试的各学员名单就张贴在前面的墙上,自己看过吧。”话音刚落,众师兄弟便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个究竟,大厅里只落下两人。
龙真看过徒儿,道:“远山、益凡,你二人为何不去看清对手是谁?虽说武举比试,人各有志,但当今武馆营生还得有靠于此。如今学员多为仕途而入馆里习武,此事不可不予以重视。你俩还是去看过为好。”“师父,对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心中的信念。”陈益凡显得异常镇定。聂远山看过他,说了句:“益凡方才所言,正是徒儿心中所想。”“益凡、远山,众师兄弟中数你二人天赋最高。益凡善使上臂功夫,故为师授你直龙烈火拳。此拳法,只要你悟其精髓,一旦出手便威力无穷。而远山你长于腿上功夫,为师已授你游龙无形腿。此腿法极快,故称‘无形’,只要你领会其精华之处,便招随心发,至对方无还手之力。下午的比试,无需为师多言,你等切忌心浮气躁。”“是,师父。”二人齐声道。
午后,待远山赶至馆里时,比试场地早已准备停当。
场上赛事精彩,不在话下。师兄弟们个个用尽全力,使出的招数变化不一,真个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龙真一声令下,比试回合到了聂远山和陈益凡二人,这也是众师兄弟抢先要看的对决。众所周知,他二人的拳腿功夫乃是馆里双绝,此次比试堪称双龙对决,师兄弟们很是期待。。。。。。
只见一阵风沙过后,远山使出了一排刚劲有力的龙行拳,但没有进得益凡之身。
“还是用游龙无形腿吧。”陈益凡破招后,看了他一眼。
不行,拳非我之强,与益凡交手,还得出其不意,过招之中,实中有虚,虚中含实。远山想着,忽地喊道:“接招!游龙无形腿。。。。。。”
“益凡中招了。。。。。。”师兄弟们虽沉浸于比试中,可还是不觉喊出了声。
原来,远山并没有使出游龙腿法,在陈益凡正运气使出直龙烈火拳时,聂远山早已进得他身,击中了他。
“停!第一回合,聂远山胜。这次,远山出得虚招,乘益凡运气接招的空闲,使出近身拳法击中益凡,可谓战术运用得当。现在,进行第二回合的比试。”
“远山,看招!直龙拳法之最高境界。。。。。。直龙烈火拳!”益凡使出了自己的必杀绝招。远山一个腾空,“游龙无形腿。。。。。。”这招双龙对决,真可谓威力无穷,师兄弟们个个看得惊呆。
“远山赢了,远山师兄赢了。。。。。。”大家纷纷嚷道。此时,只见益凡手臂血流不止,远山却似无事一般。”“住口!”师父喊了句。顿时,场上一片寂静。
“第二回合,益凡赢了。”众人随即望向陈益凡。“这一回合,远山输得不是武功,而是定力,他没有留意益凡的拳外之力。”师父看过他,问道:“远山,你摸下胸口,是否有种烈焰灼伤的疼痛?”远山轻抚了下胸口,果如师父所言。“师父,这。。。。。。”“远山,还记得先前,我让你和益凡不可心烦气躁吗?越是高深的武功,越会伤人于无形。其实,第二回合,在出手之前,你就已经输了。益凡正是利用远山第一回合得胜后的松懈心态,用尽全力打出了这招直龙烈火拳,远山忙于接招,因而没有想到招外有招。益凡在游龙腿法的威力之下,受了皮外之伤,而远山你受得却是内伤。第二回合,应是益凡胜出。益凡,过后我会为你敷上愈伤的药粉。远山,待会为师替你运功疗伤。”“谢过师父!”他二人齐声请道。“现在,为师宣布,陈益凡、聂远山胜负各一。今日的比试到此为止。”大家各自欢呼了一阵,也都散去。
远山伤好之后,径直去往朱平家里。
他走进院门,见益凡也在,便相互招呼了几句。
“进屋内小坐,弟有事请教二位兄长。”朱平将远山、益凡让进屋内。“为防隔墙有耳,不得不谨慎行事。”“朱平,今日为何如此,跟我等还需客气吗?”远山不解其意,随口问了句。
待到屋门关好,朱平忽然问道:“二位兄长,觉得当今形势如何?”“我和远山久在武馆,对馆外之事,也只是听其皮毛,未必为真。”“益凡说得不错。只是最近常听得起义之事,朝廷也无力应对。不过,事情的真相却不得而知。”远山说着,看了看朱平。“我表舅常英曾说,朝廷奸佞当道,使得朝政腐化,朝廷外不能御敌,内不能良治,万民无生计,故而才有太平军举义之事。前些时候,表舅随太平军一部拿下一城池,缴获了不少财富。之后,表舅便奉命来这一带招募兵马,以壮实力。路经龙山西脚下时,却被一群盗寇拦路,表舅连同所带金银细软全被劫走。常英表舅留意后发觉,这群盗寇并非惯盗,看来只是落草为寇不久。等进了寨子之后,表舅他见机行事,听得不少抱怨之声。他确定其实这是良民被逼为盗,便言明自己乃太平军翼王石达开部下,这次奉命前来联络各方豪杰,以求大业。刚开始,这群人中就有要杀表舅的,说杀了他可以向朝廷请功。但表舅常英早已将生死置之身外,毫无畏惧之意。正被执行寨规之时。。。。。。”
常英大义凛然,道:“我死之前有一言,众兄弟听好,我等本为良善之民,只因朝廷奸佞为恶,使我们无所生计,众兄弟落草实为迫不得已,现在,就有条活命的道儿摆在弟兄们面前,若兄弟们肯走,则杀我无怨。”常英见众人似被说服,接着说道:“我太平军刚起事不久,也不为别的,万般皆平等,天下皆兄弟。如今,太平军已深得人心。我来此,也是奉命前来联络各位英雄志士,以求出路。若各位听得进去,就请随我举事;不然,擒下我常英,杀之便可。”“真是条汉子,所言应该不假。”有人说出了声。“好,就冲你方才所言,我等跟你举事。反正我等也是刀悬在头上过日子,死也要死得壮烈。兄弟们,跟定好汉,随他举事!”“听寨主的!”众人喊道。
“之后,表舅来我这里,他也想让我随他入得太平军。太平军起事不久,便成如此气候,我想,乃是其能让众人信其所信。众人信之,因而随之。信其所信,则心向所信,久之,事必能成。除非朝廷能破太平军,且灭其所信,而昌己信,否则。。。。。。”朱平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俩,道:“好了,我也不妄自揣度了。不过,对于入太平军一事,我还真的拿不稳当,所以,我想听听二位兄长的看法。”“想不到,连这一向宁静的龙山脚下也免不了这战乱之祸。怕就怕世道不能让人活其所活。眼看外患不断,民众也多疾苦,我早想以自己的绵薄之力做些什么了。”“益凡所言不差。朱平,若你日后欲成大事,我定会助你,生死不计。”“远山,你我从小便心思相通,日后之事,需你相助者多。”朱平转过身,接着问了句:“益凡,远山,我等三人小时就曾立誓,将来定要搏得功名,为民做主,不知能否记得?”“朱平,这个实不敢忘。虽爷爷已经离世,但他总是期望我能有所出息。对此,我时刻铭记于心。”“远山说的是。从小由于种种原因,我便习惯了饥饿之苦,幸得众乡亲慷慨相助,才有我今日之生。这些恩情,实不敢忘。”益凡言语之中透着凄凉,小时的疾苦就如印记一般,令他无法忘记。“说了这许久,倒忘了告诉你们,姐姐去了清沁姐家里,蔡音妹子有些字画的事想请教她。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朱平为免大家想到那伤心的事,忽地说道。也未犹豫,大家便一同去向桃园。
空中的几朵云彩在红日余辉的映照下,成了红艳艳的火烧云。
远山等人刚踏入桃园,就听得一阵嬉笑声,好不热闹。
“表姐,听,有人来了,我去看看。”蔡音走至窗台前,喊了句:“表姐,是他们来了。”“哪个?”清沁问了句,随之走了过来。
三人停了手中的活计,向门外走去。
清沁笑道:“今日,大家难得一聚,都到桃园的石凳上坐吧。”随即,大家走了过去。
这样的场面,让陈益凡很是拘谨,他望过朱宁一眼,心中似乎有种暖意涌动。这种感觉,益凡时常有过,因为怕失去,所以显得特别小心。
“益凡大哥,大家都坐下了,你为何不坐呀?”蔡音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紧张。“益凡,坐吧。”朱宁看了看他,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意。“我们能。。。。。。走走吗?”益凡轻声细语。
朱宁看过远山,见他与清沁正说着一些事儿。朱平和蔡音也在闲聊着。人有时是很奇怪的,远山本想与朱宁聊些龙山上的事,可偏偏与清沁说上了话;而朱宁又何尝不是想与远山闲聊一番,可还是答应了益凡,与他在桃园里迈开了脚步。
“清沁姐,这株桃花的花瓣里出了汁,与其它花瓣很是不同,快过来看看。”朱平话音刚落,清沁与蔡音一同走了过去。聂远山一人坐在石凳上,他无心赏花,心乱如麻,或许是失落感催促着他。感情真是微妙,远山此刻做的却不是心里想的,人为何有时会骗着自己?难道,只为了那少的可怜的虚荣心?真正的感情是直接而强有力的,他那显得脆弱的内心或许还在找寻吧,但于眼前,他又为何这样难受?难道受伤的感觉就是如此?聂远山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这莫名的痛又因何而起?正在此时,他看到蔡音向自己这边走来。
“表姐叫你远山,那小音以后就叫你‘山哥’了。”她那有些直率的话语,让远山觉得不再那么难受了。“随你了,小音。”远山笑了笑。随后,聂远山看了一眼益凡和朱宁,见他俩正轻松地漫步于桃园,好似一幅才子佳人图,好一幅让人心碎的图画。远山抚了下胸口。
陈益凡在朱宁面前不敢显露太多的感情。益凡的感觉是那么的细微,他发觉了朱宁时不时地看着远山,这刺痛了他。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那么用心地守在朱宁身边。
“大家都过来看呀,这花汁可真好吃呢。”只听清沁喊出了声。“山哥,看你不说话,表姐可在喊了呢。”于是,大家一同赶了过去。
“都尝上一口吧,这可是自然的恩赐。”清沁心情甚好,大家如她所说,品完过后,都说很甜,很是特别,甜到了心里。
“此刻,不该说离去的,但现在时候不早了,大家还是改天再聚。真是好个桃园,好个诗情画意所在。”朱平笑着说道。随后,众人一一道别。
夜阑人静,聂远山久久难眠,他心中的余痛还未消解。这痛让他明白,在感情上,缺少了勇气,最终带来的可能只是痛苦,感情不同情懦弱的人。在桃园里,朱宁看自己的眼神,那炙热而又含有丝丝哀怨的眼神,他又何尝不知。或许,真的需要时间,重新看待这段自己所谓的感情了。远山想了许久。
深夜已至,陈益凡独自站于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心中感到了一丝的凉意。屋内静悄悄的,这样的环境最能让心事无拘无束地尽情流泻了。
益凡走至桌旁,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时,从口中到心里全都变得凉透透的。他随即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将杯子重重放回原处。陈益凡思绪万千,心中流淌着一股激流,而这激流又随着血液循环至自己的心间,最后变成了那震撼之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虐待自己的感情。小的时候,我不敢靠近她,聂远山一直和她在一起。远山 ,聂远山,他不配拥有她,他不配!”益凡的手臂微微颤抖。
很有一会,陈益凡慢慢睡去,脑子里满是朱宁的笑颜。




 (6)聂远山情字搁心头 方清

益凡醒来,没顾得其他事情,稍事歇息,便走在了去桃园的路上。

陈益凡到达桃园地时,只见园门开着,园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人。
他走了过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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