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奇鸣-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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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听后,默默无言。待文亮坐定,他忽地起身,说道:“文亮,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还要照顾白凤嫂和孩子。”他看着文亮,目光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欣喜。“朱平,怎么,你会觉得这是苦事?为天国万民谋福,虽苦犹甜。只要天王颁旨,具体种植事宜由官府督办,视田亩不一,发放谷种,再由专人指导种之,则万民之福遂成。”文亮仍显得激动不已。“文亮,”朱平看了他一眼,“天朝近来实行了田亩新制,且强调人人得田均等,概无偏差。我此次前来,是想告知你此事,不用多日,这边也会统一实行新制。”“好个‘概无偏差’!人心尚且不同,怎的一概均等!难道尔等真的不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吗?如果真的想天下皆公正,那就需知万民心中所感,依我之见,众人心中皆有容忍之底线,若行事不超出此底线,众人便也觉得公正。如今,天国可细究此容忍底线,将之制定成容忍规则,从而在此规则内行事,则民心自然足,民心足则信之,如此,万事可兴。朱平啊,我几经探究,冥思筹划因田不一,种之有别的法子。看来,如今是痴人说梦了。”文亮声音沙哑,几近落泪。“文亮,你不必如此。其实,关于田亩新制,翼王也有感于此,已奏请天王说明此事非同小可,天王已令翼王全权督办此事。这样说来,到底如何,还需时日方可知晓。”“属下敬佩翼王。”文亮大声说道。
在此之前,蔡音拉着白凤、清沁早已去了街市。蔡音见白凤的布绢成色很好,也想买些回来,白凤想着置备午饭,于是邀上了清沁一同前去。
三人走在路上,只听蔡音说道:“看朱平他俩,还关窗说话,似乎两人将要用心换心哩。真要这样,白凤嫂子,到时你可咋办呢?”白凤笑道:“许多男人间的事,我们不得知晓。但只要他们对我们真心,倒也不必计较这许多。”清沁听后,也淡淡一笑,“真心就够了。”
文亮为朱平端上了茶水,“尝尝,新沏的香茶。”朱平端过,尝了一口,不觉连连点头。“天国近来无事吧?”朱平听后,笑道:“你呀,人在家中,心在朝啊。”文亮也不觉一笑。“亮兄,至于谷种之事,我想已牵涉西洋之术,于此,天国上下甚为敏感,正如先前所说,此事需慎之又慎。记得那日,听说钱军师于殿上议事之时,曾向天王禀过,要与天朝之外国开通互往,不可拒人于国外。具体情事,大概如此。。。。。。”
只见殿前楼阁气势恢弘,殿上宝位更是光彩夺目,大殿之内,众朝臣依序排开。尔后,听得值事官清声喊道:“有事奏来。”这时,忽听军师钱江禀道:“天王,如今天朝之势,威与海内,以朽清之力不足抗之。然虑朽清于这战势未决之前取得外援,那时,将与我天国不利。故肯请天王下诏,与天朝外国互通来往,一可彰显我天国之威,二来可绝朽清之幻想。再者,臣得知,西洋之术已入天朝,故亦可乘势用之,以壮天国之声势。”洪秀全听后,微闭双目,缓缓说道:“此等事由,百官有所不知啊,朕有一族弟,他久居天朝之外,朕得知,族弟仁晕餮笾豕恪U庋桑袢站λ嘀拢薜淖宓芑氐锰斐螅们樵僖椤!薄疤焱酢!!!!!!薄昂昧耍Γ抟庖丫觥M税伞!�
“文亮,我也曾与钱军师提起过你所办之事,军师说如今时机尚未成熟,不可冒然行事,否则,一旦认定此举不妥,则势必牵连太多,到时后果不堪设想。”文亮闻听朱平之言,淡淡地说了句:“我明白了。”他又叹了叹,低声说道:“但愿此谷有用上的一天。”“会有那天。好了,且不谈这些。文亮,你我心中所想,自然是相同无差。”朱平起身,打开了门窗,“可知谋事之功不得昭人,却也不知了这门外之事。文亮,瞧,大家可都来了,真热闹。”文亮回神一看,远山正向屋内走来。
“方才与益凡在街上遇见嫂子她们,才知都来了这里。”远山笑道。“文亮,近来可好?”益凡走前几步,问道。“对了,文亮岂能不好?白凤嫂现有孕在身,我等可要向他祝喜了。”朱平笑着说。“看你们说的,倒是如今难得一聚,今日兄弟们齐聚一堂,我。。。。。。”文亮说着,神色黯淡了下来。“只是尚枫兄弟独缺于此。”文亮叹道。众人皆感伤,纷纷无言。
“嗳,山哥,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蔡音笑着喊了一声。蔡音的喊声惊扰了众人的心事。文亮指着蔡音那边,道:“远山,我们一同去瞧瞧,你看她们忙的。”
大家走了过去,才知蔡音正向白凤说着先前文亮是如何智擒那窃贼之事,她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特地喊来远山,其实白凤哪里不信。清沁只是微笑着,眼角似有未曾干涸的泪滴。见远山他们过来,清沁神色显得黯淡,似哭着说道:“众人此刻齐聚多欢言,独不见了表哥一人。”蔡音习惯性地扶住清沁。“这也是天雅一生的痛。”朱平显得悲伤。“待午后,我们一起去龙山一趟,看看尚枫兄弟。”远山望过众人,大家点头不语。
白凤忙碌了一番,众人很快围坐在了桌旁。
。。。。。。
不多时,于寂静之中,大家来到了桃园。蔡音准备停当,众人便商议着让清沁留下,文亮与白凤前次去过,于是也都留下伴着清沁。清沁显得忧伤,非去不可。蔡音急了,忙说道:“表姐,让小音替你去吧,你所想的,我都会告诉尚枫表哥的。”清沁似得了安慰一般,默坐于桃园石凳上。这时,文亮向远山挥手,示意他们快去快回。
(35) 柔清沁落泪惹人怜才
许是此刻的寒意由心而发,心因事而动,心底的情感,在这里,表露无遗。蔡音伤着心将菜摆好。
“尚枫,这是我敬你的。许久不见了,一路好走。”益凡说着,将手中的杯酒斟在了坟地前。“尚枫,我的哥哥,朱平也敬你了。”朱平泪眼朦胧。
待益凡他俩祭拜过后,众人正欲折返,却只见清沁正倒在这坟地的小道旁。大家吃惊不已。
“表姐。。。。。。”蔡音慌忙跑了过去,扶起清沁,哭着说道:“表姐,你怎么来了?和小音一起回去吧。”蔡音想搀住她,却不料清沁身子忽地一颤,将蔡音搭在她胳膊上的手使劲地向下推开,忽地跑至尚枫坟前。
清沁泪流满面,小声抽泣着,手里抓起坟前的泥土,紧紧地握在手心。“表姐。。。。。。”蔡音哭喊着。朱平与益凡的脚步似凝固了一般,迈不开来,他俩望着清沁,心里尽是悲凉。“小音,让你表姐陪着她表哥。”远山言语凄凉。
清沁任凭自己的眼泪流淌着,泪水滴在了地上,与坟前的泥土融成了一体。她倒在坟前,暗声抽噎着。
有一会,她忽然擦了眼角,似微笑着说道:“人去情意在。表哥,你说过,会给我幸福的。可是,你欠下了,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带走了我的幸福。我的幸福,你欠着它,你欠下了它!”清沁言语激烈,哭声不止,众人无不心酸。
远山缓步走近清沁身旁,“小沁,我们回家去。”蔡音擦着泪水,说道:“表姐,小音扶着你回去。”益凡、朱平相继走了过来。
清沁万分不愿离去。过了许久,大家来到了桃园。
文亮诧异地问道:“清沁妹子怎会与你们一起?她说有东西落在了我家里,让我和凤儿在此,她去拿了东西就回。却不知她去了那里。”白凤走了过来,扶住清沁,说道:“妹子,却好不听话,自己一个人去了。要不是看你那时情绪没有什么变化,你去哪,我就非跟着你不可。”过后,蔡音与白凤扶着清沁进了屋里。
“远山,我与益凡明日回京。可是,清沁的状况,真让人担心。”朱平叹道。“这里有我和文亮照顾。你们还有事要办,我就不强留了。”远山看过文亮。“但愿有那一天。”文亮叹息着。但他忽又显得激动,言语坚定地说:“朱平、益凡,我会等你们回来。”
待清沁平静下来之后,白凤出了屋子,来至桃园。文亮看了她一眼,道:“朱平、益凡,今日就此别过,记得下次再来。”白凤走至朱平身旁,轻声说道:“朱平兄弟,之前听蔡音说天雅有喜在身,你可要多多照顾于她。”她又走过几步,看着益凡,道:“到底我与相公的亲事还得感谢朱宁妹子。记得这次回去给她捎个口信,让她有空就来这里,不必拘泥于世俗,时常可以走动走动。”益凡听后,点头不语。益凡想起远方的朱宁,真个是思绪万千,恨不得马上只身返回。“好了,相公,我们回吧。远山兄弟,这里你多照顾。”远山应了句:“这是自然,请嫂子放心。”
远山三人将文亮夫妇送至桃园入口,朱平忽然说道:“亮兄,保重!”文亮笑了笑,道:“下次回见。”待白凤他俩的身影远去,三人才折身返回。
“文亮大哥他们走了,我和表姐也没出来相送。对了,朱平,你们快进屋吧,表姐知道你和益凡大哥明日就要返回,特在今晚让你们洗一洗她亲手薰制的桃叶浴。”蔡音站在屋前,见着远山他们,大声说道。“这浴如何?是不是蔡音你又想出了什么,你倒说说。”“朱平,这可不是普通的桃叶,是我表姐经过特别准备而成的,这桃叶浴啊,可以除去疲劳,于人身上留下清香,使人神清气润。不信,你们试试。”蔡音看了看远山,道:“不信,可以问山哥的。”远山点头,说道:“不错,我也试过。”“那我与益凡就有幸一洗这桃叶浴了。”他们一起进得屋内。
清沁此时心绪似乎好了许多,站起身,缓缓言道:“先前表哥用过,很是喜欢。”蔡音走了过去,轻声说道:“表姐,我们去准备。你看,时候不早了呀。”
“走,到县衙理论去。”正与此时,朱平他们听得一阵喧闹声。“益凡,去看看。”朱平说着,三人走了出去。
“这田亩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跟我去县衙,否则,谁说了都不行。”园门外站满了人,只见一中年男子大声嚷道。“这事情,去了县衙也不好办。你真的想去,走!”“童封,算了吧,别去县衙了。”“大叔,不是我童封想去,是他田永达嚷着要去县衙。”朱平听是为了田亩之事,便走至人群,向众乡亲行礼,道:“诸位乡亲,关于田亩新制,天京城里已对此事有所主张,望请乡亲各安本分,勿要再为此事多生争端。在下谢过众乡亲。”“听你口音,倒是本地人。你怎知天京城里的事?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走,童封,是条汉子就跟我去县衙。”中年男子田永达喊道。“走就走,怕了你不成?这次县衙解决不了,我俩就私下来,老子就不信了。这田地说是同分,凭什么你的田就永远大些?”田永达听后,急了,忙说道:“你的田土质好些,这样说来,也算均等。”“我呸!你说土质好就好啊?”“我田永达说的就算数。”“那你看我手中的刀子同不同意!”说着,童封从腰间掏出把短刀。“就你还拿刀子?有种的,来,往这里!”田永达指着自己的胸口,嚷道。众人一片惊愕。
忽的,风声过后,那短刀到了远山手里。“诸位乡亲,我们同在龙山下过活,我虽与大家不识,但道理是相通的。我们姑且听这位小兄弟把话讲完,若妄生事端,又有何意?”远山说着,看过朱平一眼。“各位,在下实有难言之隐,但请众乡亲务必相信于我,勿再为田亩之事发生争执。其中详情不便言明,还望各位如往常一般,不要为此事再起争端。”朱平言辞恳切。“为什么要相信你?田地乃生存之根本,不为此事争,说得好听。走,到县衙去,少跟他废话。”田永达喊道。“对,去县衙。”众人附和道。“等等,”陈益凡喊了一声,“诸位,方才这位小兄弟所言不虚。大家都是邻近乡亲,虽不熟悉,却同为龙山脚下居户,所以,在下实言相告,在下早年习武,有位师兄现在天京城内身任要职,故关于田亩之事,了解甚多。此事不可一劳永逸,望请各乡亲暂且回去,以观后来之事。”“你说了不算。走!”众人随田永达往县衙赶去。
“把刀还我。”童封随即夺下远山手中的短刀,跟上了人群。“朱平,这样恐怕会出事。”远山忽地说了句。“原来,我隐隐感到不安的却是此事。”说着,朱平看过陈益凡。“该是拿出翼王手谕的时候了。”益凡小声说道。朱平听后不语。“我来。”聂远山接过手谕,一阵疾步,跟上了人群。
“诸位乡亲,大家听我说,此为天国翼王殿下之手谕。有此手谕,可见方才他二位所言不假。”远山回头看过他俩。“哪来的手谕,翼王殿下的手谕怎会在你手上?”田永达说着,欲上前夺下这手谕。远山见机一个飞身,出了人群。这时,朱平和益凡也赶了过来。“此手谕是真的。我说过,我有一师兄在天京城内任要职,此谕便是他所授,让我等回乡看看这田亩之事。”益凡说着,朱平看过远山,远山顺手展开了手谕。
众人观后,忽地有人喊道:“这是真的,上面有翼王殿下的印,是真的。”众乡亲随即跪地不起。“快起身,诸位乡亲,快起身呀。”朱平想扶起那方才说话之人,然他却不肯离地。田永达连声说道:“不起争端了。。。。。。”童封也早将短刀仍在了一旁,口里说着:“有翼王殿下手谕,没有不信的。”很有一会,众人才缓缓起身。
“大叔,众乡亲为何如此?”朱平忽地问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中的多数人是几年以前从外地来到这大龙山下居住的,我总想,生活不易,要以和为贵,故我劝童封和田永达莫要为此事生得争执,可他俩怎听我言?方才多亏拿出了翼王殿下的手谕。别的地方,我不知晓,但我们这一带,说到翼王殿下,没有不敬服之至的,所以,翼王殿下的命令在我们这也没有不遵从的。”他说着,神情显得激动。“众乡亲,向翼王殿下行拜别之礼。”众人随他行礼过后,才缓步离去。
待众人走后,益凡感叹道:“不想翼王如此威望,真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