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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国医馆水月录-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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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令人反胃的春宮图……可是确有其事?
凌佐寒迟疑道:“你没来之前的两年,那两个人可是形影不离的。有一回,我亲耳听到刘瑾对东皇太一说……”
陆渺渺柳眉微蹙,怔怔地望着她。
佐寒切齿道:“刘瑾对他说,今夜,我要你好好地陪我!”
渺渺心中猛地一痛,那图画中不堪入目的景象又在眼前扭曲,令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凌佐寒言道:“我知道你对他动了真情,本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个。可他们,曾经如此亲密,他却能下狠手杀了刘瑾。渺渺,我担心你,我担心你入了虎口,担心你的安全。”
还未等渺渺言语,却听门呀地一声大开,来人也不敲门,便如此径自推门走了进来,竟正是谈话中的主角东皇太一。
慕容敬之一身戾气,整间屋子都一下子冷了起来。凌佐寒身子不由一震,却听得他声音冰冷地言道:“湘夫人,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不如快去担心一下你家夫君。我看他方才很是不好,像是中了什么毒了,你这会儿去,没准还能见最后一面。对了,好心给你句劝,我瞧着那毒厉害得紧,这世上怕只有山鬼凑合能解一解。”
渺渺心中本就压抑,这下正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骂道:“慕容敬之,你做什么!自己不干不净,背后下什么黑手!”
敬之却没有理会她,仍是一身威压的气势,将凌佐寒的心压得悬了起来,只感觉整个人都低落到了尘埃里。
“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在背后乱嚼舌头!我看湘君那人妖里妖气,也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心将来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凌佐寒心中一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可是这男人,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呢。东皇太一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对女人下手一样狠辣,这传说倒是一点不假。那么他现在,是真的对峰哥下了手?
凌佐寒也不再言语,从东皇太一身边疾掠而出,转眼便已不见。
陆渺渺心中大急,怒道:“你到底做什么了?迟大哥他怎么了!”
凌佐寒一走,慕容敬之身上的气势却立时撤了下去,脸上也浮起了微笑,整个房间亦为之一暖。他掩上房门,声音柔软地言道:“我哪里做什么了,没多大点事,下了点药,就是症状看上去凶了些,其实根本不碍事的。吓吓她,教她胡说八道!”
渺渺气得背过身去不看他,各种恼火的事搅在一起,乱了心神,便只冷冷地言道:“姐姐是关心我,你却这样报复她,可是给她的话戳中了痛处?你出去,我这会儿不愿看到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不准你静。”敬之却是固执地将她扳了过来,“有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可是刘瑾的事?”
渺渺今日未曾服药,怒火攻心之下,一双碧绿的妖眸直视着敬之,分外勾魂夺魄。
“我今日便对你说清楚,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亦未曾动过心。只你,是我的头一个。”
渺渺未言语,捏紧的心却不知怎的往下一落。男子道:“你信与不信,事实都是如此。你若不信,我便想法子让你信。”
言罢,敬之忽然伸手牵住了渺渺玉手,紧紧握在掌中,口里喊着:“一!”
渺渺心里迷惑,却听他口中喊了“二”,自己眼前却是一眩,身子一斜,已给他笼在了怀里。
“你做什么!”渺渺皱眉,用手将他向外推去。
却撼不动那男人分毫。敬之轻轻一笑,道:“叫我说跟她做过什么,我说不出来,因为什么都没有。但是告诉你我和她之间没有过什么,却是容易。不用说的,我这就一件一件做给你看。而且,所有这些,你都是我的头一个。”
头一个……么。渺渺的心里一漾,竟生出了一种不可告人的欢喜。可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那纠缠在身上的男人口里念着“三”,低头送上来,用热辣的吻封住了她的双唇。
一回比一回甜美诱人。这个“三”持续的时间长极了,那绝妙的男伶却舍不得把戏往下演去。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恋恋不舍地离了她,温柔的眼神似要将她看化了,却忽然邪恶地一笑,口里念了声“四”,便猝不及防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渺渺惊得双拳连连捶打他的胸膛,娇呼道:“慕容敬之,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敬之将她往榻上一抛,作势便要扑去,吓得她一个翻身,兔子般地缩到墙角。敬之笑嘻嘻地跟着爬上榻去,挤着她并肩坐了,问道:“不让我做下去么,那你信不信了?”
渺渺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敬之便嘻笑着又挤过来:“少君跟你说了吧,我过去身子有毛病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了,所以想想,也不可能嘛。”
陆渺渺冷笑道:“哥哥是说了,他说你那毛病,在认识刘瑾之前就好了!”
慕容敬之脸色一黑,心道:“好话未见多说,没用的话说得可真不少。”口中却道:“就算反应不大了,也还是很难受的。”
渺渺气呼呼地言道:“别装了,动手动脚的,分明就是一个色鬼,还不知那时都做了些什么!”
敬之敛住了笑容,挽了她的小手,正色道:“那,并不是谁都可以的。就算是利用,也有好多种方式。只有你,才让我想那样子骗你,若是换了别人,定然就用其他的法子了。刘瑾,我不喜她的为人,虽然允许她在我身边,却不准她近我的身,连她的手,我都不曾碰过。”
见渺渺神色仍是不悦,敬之便道:“好了,你细想想那图。夫君的身体,你是偷看过的,夫君后背的东西,那图上可绘了?”
渺渺心中一动,是那青色莲花烙印,春宮图上,确实未曾描绘。刘瑾对他心仪至此,绘的图也是细致入微,若当真曾经看过,焉有不绘上的道理?
心神恍惚之间,身边的男子却忽然坐直了,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她,面上神色似是大有深意,手上也不闲着,径自宽衣解带起来。
转眼间,腰间饰带已然解开,外袍松开来,他又伸手解了中衣,将左侧内外衣衫往下一扯,露出了左面大半边的臂膀和胸膛,向渺渺招手道:“来!”
渺渺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这是头一回,离得这么近,看他这付模样。原来那皮肤肌体,是如此温润又有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吸引得人想要靠近。渺渺向后缩了缩,柳眉微蹙,言道:“这是做甚?卖肉?”
慕容敬之唇角一勾,眼神一魅,体内天族气血流溢,送来说不出的暖意,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正是。”
渺渺不知怎么,糊里糊涂地就给他收入了怀中,被他按着后颈,将脸按在□□的肌肤上。非常熟悉的感觉,被东皇太一的气场笼罩的感觉,令人不自觉地沉迷眷恋。敬之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道:“给你只属于你的东西。我的身,我的气,我的血肉,现在是这世上唯一的一具,可是续命补益的圣品。他人近不得,只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大可饮我之血,食我之肉,我以此身向你宣誓不二。”
姑娘偎在男子怀中,久久静默不语。男子低下头来,温柔地问道:“信了?”却惊讶地发觉姑娘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吻上了他的□□的肩窝。
这般心神激荡非同小可。那软绵绵的触感,微启的红唇,湿漉漉的火辣,贝齿轻轻的咬噬,哪一样不让人燃烧和疯狂?肩窝里忽然猛烈地一痛,却是那女人真的狠了心,一口咬开皮肤,竟真的吸起血来。
一丝丝的痛感,不知怎的让心里的火越燃越烈,教那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谁能想到他的小妖精竟也这么疯这么坏?谁能想到被那女人吸食血液竟会是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这是,允了么!接受了么!待到那小女人松了口,仰起头来挑衅地看着他,他便迫不及待地用狂热堵住了那尚留着甘美味道的樱唇,教会她这个时候,还得由男人来做主。
忘情缱绻了许久,敬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渺渺定下神来,却忽地吓了一跳,只见他肩上给自己咬伤的地方,鲜血仍在不停地往外冒,染红了雪白的衣衫。仔细一看,却是他刻意控住了气血,不让这一处的肌肤愈合。敬之拿了一瓶黑色的药粉,撒在伤处,放开气血,伤口这才瞬间合上了,只在那伤处,留下了几点青色的齿痕。
“你做什么?”渺渺嗔道,“好难看的。”
慕容敬之笑道:“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可不容易的。现在的我,只心甘情愿地留下两个痕迹,背后的那个,记着过去,现在的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印记,是我只归属于你的明证,不好么?”
陆渺渺眼圈一红,重又慢慢地偎进他的怀里,尽情地感受他的气息,享受他给予的温暖。怎就能得了上天这般的眷顾,美好得令人心慌,贪婪到盼望天长地久。
而那人总能看破她心中所思,便只在耳边轻轻言道:“你放心,你我之间,定是天长地久的。”
便有诗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四零章 气吞万里虎


永初二年十月,深秋之末,寒冬尚未来临,北国大地却已然一片肃杀,土地涸裂,稼穑无收,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北魏重镇沃野郊外,一名男子手牵赤色骏马,立于高岗之上,远远地眺望绵延起伏的群山。男子身高八尺,极为魁梧,年纪已近花甲,目中却精光四射,长袍大袖被塞外西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人身后,另跟着一名黑衣男子,戴幅巾,将长发包住了,但那一张脸,却是人间不该有的容色,妖美得令人目眩。黑衣人牵白马,背长剑,领间露出一抹中衣的艳红,大红的剑穗子在风里招摇。
黑衣男子并不言语,将手中抱的披风递上去,却被那高大的老者摆手止住了。老者年纪虽大了,周身却仍给一层霸道至极的紫色光气萦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他的威慑之下,寂静地低头臣服。
“无殇啊,人生在世,总免不了要做些不喜欢的事情的。”老者淡淡地言道。
无殇未接着这个话题生出什么感叹,却只言道:“陛下,风凉了。”
老者轻轻地咳了两声,倒生出一抹笑意,叹道:“竟忽然有了这种心境,或许真的是,老了。”
这伫立于荒野的威严老者,正是刘宋开国皇帝刘裕,在身边随侍的黑衣人,便是花鬼族末裔曲无殇了。
刘裕花了一年的时间准备,找到了一个隐居的名唤“寻龙”的种族,使了种种手段,逼得他们配合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从永初二年中叶开始实施,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三个月来的天地异变,正是拜这个计划所赐。
这个计划,便是“斩龙”。
寻龙一族,实际是一群隐秘的风水师,最擅于辨识天地之气,占星认穴,卜问吉凶。而他们族内最高妙的技艺,正是寻找龙脉,可以帮助天子,巩固江山一统。
反过来,自然也可以破坏龙脉,摇撼天下。
因为寻龙一族的能力关系重大,世代遭帝皇世家争夺与迫害,所以他们于汉代便已归隐。但刘裕并非常人,花了一些时间和精力,终是想办法将他们找了出来。
北魏,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可是,如果将他们的衰落变为“天意”的话,或许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完成南北的大一统。
若是完成了统一霸业,便可免了南北战祸,便可换来长久的安泰。为此,在现今这一刻,付出些血的代价,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以为这是个高妙的决断,也曾顺利地推进着。可是不久之前,寻龙的首领告诉他,寻龙的斩龙绝技皆已用出,却发觉,北魏境内的龙脉,无论如何都杀不死。
一向身先士卒的皇帝,遇到这种史上没有过的怪异情形,焉得不自亲来看上一看?
北魏并没有请过寻龙一族的人,却不知曾在何处找到过一个世外高人。此人精确地寻到了龙脉所在,并指点北魏皇帝循着龙脉,修了一条两千多里的长城。这条长城,东起赤城,西至五原,长城“龙身”之上,依高人之见着力发展了六个重镇,自西向东依次为沃野、怀朔、武川、怀荒、抚冥、柔玄,是为龙穴要害所在。
北魏的长城及六大军事重镇,表面看成功地防御了北方游牧民族柔然的侵略,实际上,其更大的作用,是保护并强化了龙脉的力量,保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现在刘裕足下所踏之地沃野,正是北魏龙脉的龙头所在。
只是,怎么会斩不掉?
显然是,在暗处有那么一股力量,悄然地破坏着他的计划。
寻龙一族除了善观天地,还善于与鬼界恶魔交易,订立契约,借三界鬼灵之力,实现目的。所以,斩龙使用的招数,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三界之力。借用三界鬼邪阴寒之力,亵渎龙之躯,污浊龙之血,截断龙之精气,令龙脉于地下缓慢衰弱,直至枯竭死亡。在这期间,由于龙脉的异变和痛苦,会引发地动、水祸等各种天灾,生灵涂炭。而死去的生灵之魄,又是三界最欢迎的,无形中又增加了三界的黑暗之力。
可是近来,三界之力屡屡遭到遏制,又有一股隐秘之力,不停地向龙脉注入能量,净化水源,有时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四界妖力的参与。莫非是北魏发觉了这个斩龙的计划,另请了高人前来相助?
必须找到这些暗影中的人,将他们尽数消灭。
风紧了一阵,老者又深深地咳了两声,使帕子捂住了嘴。展了看时,果然,那帕子上触目惊心地留了几点艳红。近两年,异样的感觉一日重似一日地在身体里蔓延,各方神医却都瞧不出病来。这异样,自斩龙的计划开始实施之后,便愈发明晰和严重。
刘裕嘲讽地一笑。一切所得,都必定要付出代价,有的是别人的代价,有的是自己的代价。但哪怕是借了别人的血,最终难免都要反噬到自己身上。古来成霸业者无人长命,便是自然法则,嗜血者定遭血噬。不论功与过,只有悔不悔。
他,自然是不悔的。
自天下三分,魏蜀吴三足鼎立,二晋前后绵延,五胡十六国兴衰更迭,迄今已然二百多年。二百多年,多少代,从来未曾真正兴盛过,从来未曾有过真正的百姓安居乐业。一切的罪魁,便在于分裂,在于战和乱。如果是为了弥合这些,那怕再有一两代的人,彻底地流血与苦痛,又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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