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馆水月录-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敬煌取了渺渺的双刀,右手刀一探,简单的一式推窗望月,双刀齐出,又接了一招夜战八方,招式不繁琐,但他的内力灌注在刀上,短短的弯刀竟爆发出极为凌厉的劲气,出刀的速度却不在渺渺之下,攻击力又比渺渺高出数倍。
陆渺渺看得心动不已,只听萧四道:“如果内力足够深厚,何种兵刃到了手中,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威力。我平日确实不喜欢用兵刃,不过也有趁手些的。”
说着,萧四又挥了挥手中的弯刀:“近身格斗,剑、棍、短刀,都合意,但是马上的话,最好用的还属长枪。”
听了“马上长枪”四字,陆渺渺心里不知怎的一阵不舒服,便白了他一眼,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今后马战,不准你使枪。”
萧敬煌听了一愣,觉得这话平白来得莫名其妙,但美人心思难猜,便也只得应道:“好,你不让我用,我便不用了。马战的话,长刀使起来倒也不坏。”
渺渺心情这才好了些。萧敬煌取了纸笔,录下几句练气口诀,开始细细地给她解说不表。
眼看要到八月,各家都忙着采办中秋的用品,迎接团圆节庆。扬州刺史府中也是忙忙碌碌,热闹非凡。这倒不是在准备中秋的节目,而是府内眼见要迎来一位贵客。
扬州刺史徐羡之是刘裕即帝位后,接替庐陵王刘义真刚刚上任的新官。扬州刺史镇建康,都城的安宁全仗扬州刺史守护,是个要紧的职位。能做扬州刺史,说来就算是皇帝信任的人。日前,刺史徐羡之接到了光禄大夫萧敬煌的手书,说是有私事路过扬州,想在刺史府借住几日。这件事在徐羡之心中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萧敬煌是帝即位后新授的银青光禄大夫,正三品。光禄大夫这个职位,无定员,无定职,掌议事,属于朝中的顾问,没什么具体负责的事务,历来是授给皇帝心腹的文散官。这位萧大人才二十四岁,又不是士子出身,虽然才气足远近知名,但也不至于在短短时间内爬到正三品,这中间必然有内情。所以,这个人是万万开罪不得。他说是有私事,有私事哪里不能住,非要住在刺史府里?所以他的来意也是个谜,怕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当,上头差了光禄大夫微服来访?
扬州刺史是正五品,现在有三品官指名要住在他府中安静的地方,虽称是便装出行,也不能有丝毫怠慢。徐羡之在府内作了充分准备,现下刺史府府门大开,徐羡之率众排成整齐的两列,在门口等着贵客到来。
贵客的排场却是真的小。徐羡之见远远地过来一辆小型马车,竟是驿馆的普通马车,最多供二人乘坐。马车停在了刺史府门口,一名白衣男子自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望了徐羡之一眼,笑道:“徐公,许久不见!怎的这么大的阵仗?萧某有私事请徐公行方便,这般倒教人不好意思了。”
白衣男子黑发用帛带高高束起,姿容俊逸,超凡脱俗,虽然穿着便装,但袖口的银色流云纹和腰间青色腰带依例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饰用的。这男子的俊美让迎接的人不禁呆了一呆,徐羡之倒是立即迎了上去,拱手揖道:“光禄大夫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徐羡之在朝堂上是见过萧敬煌的,这样的人物,见过一面就绝不可能忘记。朝野之间也流传着“皇都四大美男子”的说法,光禄大夫排在第三位。排第一的那个是内卫,那不是人类的姿容,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是个从来不说话的。排第二位的在帝皇身边,基本不露面,很少有人见过。所以,排第三位的萧大夫,仪表才情都是出众的,人又温文尔雅,和气可亲,反倒成了街头巷尾议得最多的人物。
光禄大夫笑了笑,示意他莫要多礼,自己却又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笑吟吟地伸过手去。车中便有一只水葱般的纤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在徐羡之讶异的目光里,光禄大夫从车里扶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下得车来,螓首微抬,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水绿色罗裙,身材高挑,一双琥珀色美目波光潋滟,瓜子脸,尖下颌,肤若凝脂,青丝松松地挽着,竟是那人间的绝色。姑娘的气色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却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娇弱气质。
徐羡之心中更是打鼓,萧敬煌的传说他已听得多了,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来不近女色,许多人还传说他实际上是好男风的。但今日,他未带任何随从,只身带着一名美貌少女来到自己府中,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关切,这等奇怪的举动倒当真让他十分忐忑了。
萧敬煌道:“此番我与表妹同行,取道扬州,想南下办点私事。谁想舍妹染上了风寒,身子不适,亟需休养,不得已想借宝地暂住几日,多谢徐大人关心照拂。”说着,他手中挽着的少女便止不住轻轻地咳了起来,苍白的面孔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萧敬煌家里没什么亲戚也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下突然带来一位表妹,徐羡之自然明白不该多问,便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府中,奉茶款待,取出几种方案,询问他们在哪处休息合心。萧敬煌道:“刺史府宝地,各处自然都是好的,只是舍妹身子虚弱,需得安静清新处方好。”说着他指了一处靠近后花园的馆阁,道:“此处颇佳。”
徐羡之道:“此处景致空气都好,只是花园造得不好,道路杂乱弯曲,容易迷失方向。”萧敬煌道:“无妨,舍妹恐也难以远行,只窗外景致好,便是好的了。”
说话间少女又咳了起来,这回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徐羡之忙亲自引路,将二人送到了住处,答应立即请扬州最好的医生来诊治不表。
外人一走,萧敬煌望着少女的脸,掩面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说道:“表妹,你这演戏的天份也实在太过高明,表兄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少女白他一眼,道:“演得再高明,还能高明过你?”
萧敬煌以表妹生病为借口,带着陆渺渺到扬州刺史府休养,挑了后花园附近的屋子住下,这实在太合渺渺的心意。还有比这更便捷的方式么?看来萧四还真是很好用。不过让人不甘心的是,下一步,居然还要仰赖他的能力。下一步,就要解伏羲八卦了。
萧四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便笑道:“表妹,跑了半天,你也累了。不如先沐浴歇息片刻,换换衣衫,我们去用了晚膳,明日再作打算。”渺渺点头答允,萧四便退了出去。
渺渺心中兴奋,自然无心休息享受,沐浴得甚快。她见天色渐昏,便换了一件深紫色裙子,以免引人注目,尔后悄悄地出了门。
他们休息的地方,因为需要安静,狗自然是不能有的,连守卫的,也被吩咐远远地把守住出入口便好,所以陆渺渺一路走到后花园,竟一个人也没碰到。后花园还是像第一次见时一样,花木丰茂,重重叠叠,朱红色的凌霄花尚自开得旺盛,桂花的香味却也开始飘起来。
渺渺拨开眼前挡住去路的凌霄藤蔓,却看到花园的莲池旁边远远地立着一个穿深紫色便袍的男子,正是萧四。萧四像是刚沐浴过的样子,头发随意地束着,便袍有些松垮,露出里面的浅色中衣。他衣着随意,但眼神却是极为专注地盯着西北角的一处石头看,头脑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因为极少见他穿白以外的颜色,还是他眼神中的专注吸引了她,陆渺渺竟不自觉地凝望着他痴住了。萧敬煌却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向她扭过头来,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道:“来。”
花园里的小径皆有花木山石萦绕,渺渺沿着小径,朝莲池踱步而去。眼见萧四就在前边,走到小径尽头,却发现竟到了小小莲池的对面,与萧四隔着一道水相望。渺渺心中大为奇怪,这条路,怎么看也是直的呀,为何走到头,却是绕了一个大弯,到了这个位置?
她选了另一条路,朝萧四所在的方向走去,但走到尽头,却又错了,感觉萧四近在咫尺,自己却怎么也到不了他身边。渺渺一怒之下,用起妖瞳,却发觉周围的场景如同幻境一般飘乎起来。
“又来了!”自从看了羊皮卷,她不知怎的对于这种在妖瞳之下变来变去的东西厌恶至极,一看到就有点反胃。无奈之下,她不再使用妖瞳,正待仔细地寻找可以行走的路径,却忽然听到“啪”地一声轻响,一朵红色的凌霄花正落在她的脚下。
“啪”的第二声,凌霄花又落在了她左边第三条小径的路口。渺渺一抬头,却见萧敬煌笑吟吟地看着她,手中还拈着一朵红色的凌霄。
渺渺便沿着第三条小径走去,方走到一半,又听“啪”地一声轻响,凌霄花落在她的右前方。没有这朵花,她竟没能发觉右前方有一条小岔道。在飞花的指引下,渺渺走出花丛,见萧四微微一笑,招手道:“快来。”
渺渺道:“这花园真是古怪至极,明明看着都是直路,却怎么也找不对,被它困住饿死在里面怕也不奇怪。萧四,你可是发现什么了?”
萧四拉她到身边,指着面前的莲池道:“我心里欢喜,你怎么就与我心有灵犀,如此看来,岂不像是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陆渺渺低头,见莲池中映出两个靠在一起的深紫色人影,色调和谐,给人说不出的美好之感,方知他叫自己过来,是说两人不约而同穿了紫色,仿佛天生一对,竟是在占自己的便宜。渺渺便嗔道:“人家在问正经的事,你头脑中却尽是这些不正经的,当真可恨!”
萧敬煌方正色道:“渺儿,我瞧过了,看来此事我们是急不得了。需得等到一个下雨天,方能再作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雨落化奇谭
谁也不曾想在刺史府住下之后,光禄大夫的表妹,病情反而加重了。
光禄大夫的表妹陆小姐,原本染上的似乎只是普通的风寒。在刺史府住下来的第三天,陆小姐就突然发起高热来,面颊潮红,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口中说着胡话。刺史徐羡之将扬州城内的名医都访遍了,药也给她吃了许多,三天都未能将高热退下去。
光禄大夫萧敬煌平日是个极为沉稳的,这时却显得有些沉不住气,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着,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徐羡之心中大急,若是陆小姐在刺史府里出了什么意外,虽然怪不到自己头上,但以萧大人对陆小姐的关心程度,这心里存下的芥蒂,恐怕就大了。
好在三天过后,陆小姐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但身子明显是受了重创,虚弱无比。看来萧大夫兄妹南下之旅一时恐怕难以成行,陆小姐需要一段较长时间的静养,方能逐渐恢复元气。
徐羡之心里,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看来萧大人这回来,真的是因为陆小姐生病了。现在瞧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陆小姐的身体正在好转之中,只需好好休养即可。如果只是这样,那徐羡之巴不得他们在这里多住些时日,这不正是向朝中要员献殷勤的机会么?
可这一边萧敬煌却对陆渺渺欣赏也不是,责怪也不是。
“我是真不曾想,你对药理这么精通,喝下一碗药汤,竟发起这么厉害的烧来。这个我是真不懂的,劝你也不听。就是想多拖些时日住着,也不至于要自己受这么大的罪,交给我来想办法不行么?”渺渺发热退了之后,他便如此怨她。
陆渺渺道:“这可不是最方便的办法么,也免得人家对你起了疑心。听他们说,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旁边不吃不睡?你傻么,明知道我这是假的。好了之后,一点也不碍事的。”
萧四眉头一皱,道:“我却看出来,你身子难受可不是假的。”
那一日萧敬煌对渺渺讲了,伏羲八卦,也就是先天八卦,是昔年伏羲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所创制的。其实伏羲氏创造八卦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那时候的人多么简单纯朴,哪里像当今的人,要拿卦象来问前程名利。伏羲创造八卦,主要是为了帮助人们识别天气,预测天气的。
这花园的路像迷宫一样难走,倒还真不是八卦的缘故,萧敬煌觉得,是当年修这园子的人顽皮,要么就是心情不好,在八卦图里搀了一些简单的阵法。对于藏东西来说,这些阵法毫无意义,反而画蛇添足地令人觉得此处十分奇怪。
现在,单从八卦来看,只能看出一个“兑”的卦象,也就是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结合伏羲八卦天气预测的功能,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下雨天的时候,这个园子里的卦象可能有所变化,或者,出现平时发现不了的线索。
所以,现在两个人合起伙来一番演戏,在这扬州刺史府里安心地住了下来。
每一天,陆渺渺要花大量的时间装睡,打发这种时间的方式就是修习萧四教她的内功心法。不用装睡的时间,萧四就会过来陪着她,给她讲讲朝堂见闻,江湖轶事。因他讲得五花八门,十分有趣,日子倒也并不难熬。
就如此过了十几天。有一日清晨,萧敬煌进了陆渺渺的卧房,笑道:“表妹身体一日比一日见好,今天看起来格外好一些,想是就要痊愈了。不过衣衫要加上一件,我瞧着明天怕是要下雨。”
渺渺听了心中一喜,言道:“你是神仙么,连明天下雨也知道?”
萧四道:“我可不是神仙,只是有可能,这个我不保准的。对于观天象,自古以来兵书里都有讲述,带兵打仗的话,天气的预测可是相当重要的。”
渺渺奇道:“你还带兵打过仗?”
萧四微微一笑,却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怎么也是武状元的,对不对?”
第二天四更时分,果然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天气已经转凉了,风从窗棂间钻进来,渺渺不由紧了紧绣被。她从听到第一滴雨,便兴奋得睡不着,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盼着天明。也不知隔壁的萧四听到下雨没有,这家伙,还真有那么两下子呢。
东方欲晓,渺渺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跃下来,穿好衣衫,匆匆梳洗一下,便打算先去花园瞧瞧有什么不同。方打开门,却见萧敬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前的小径上笑吟吟地望着她。
渺渺笑道:“萧四你未卜先知,真是厉害。你可千万别是坏人,我有点害怕你了。”
萧四也笑道:“我不是坏人。你笑了,我就开心。”说话间上前两步,将渺渺罩在了伞底下。雨点打在纸伞上,发出微凉的“嗒嗒”声。
二人共着一把伞到了后花园,仍走到第一日的那个莲池旁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