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明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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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真见那通缉令上的人,觉得长相有些眼熟,白色的眉毛飞入鬓角,这样的长相很是少见。只是那眉间的刀疤和大小不一的眼睛,却和记忆中的那人并不符合。
她正看着,人群中却出现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声叫道:“借过!借过!”然后就见得一个胖乎乎的身体挤开众人冲到榜前,身后明黄色的衣裙跳跃而入,赫然是欧阳盈盈。
凌真见得两人在通缉榜前大呼小叫,说是淫贼如何可恶,又说是抓到一定要他好看,等等。欧阳盈盈更是手舞足蹈,吐沫横飞,让原本好看的脸显的颇为俗气,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凌真不禁有些扶额,还好明日和她虽然是一母同胞,但性格品行完全不同,不然……凌真想到这里,愣了愣,不然能怎么样?!自己不是不想见他吗?又怎么会突然又去想他的事情了?
凌真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跃过人群,直到榜前。凌真暗想,此人轻功可是不低。
再定睛一看,此人白眉入鬓,鬓角各有一缕白发蜿蜒向后,被一个白色发带绑入发髻,符合通缉令上的形貌特征。而且手负于身后,握一柄长剑,正是当日在沙漠之甍时袭击上官燕一行,和自己交手后却又突然停下的那人。但是他相貌堂堂,眉宇清明,颇有正气,并无画像上的猥琐之气。再想到他当日自称浪子神剑,绝不趁人之危,并不像会做采花这种下作勾当的人。
只见那人怒不可歇,穿过欧阳盈盈和她的侍女,一伸手,将通缉榜上的通缉令撕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画像,更是火冒三丈,拿着通缉令转身便走。
人群浮动,倒是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说是采花贼居然在榜前现身,还撕了榜,真是大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阻拦他。
倒是欧阳盈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声喊叫着:“哎,你跑哪里去!”追了上去。她那圆滚滚的女侍一看,大叫了声:“小姐!”也颇为无奈的跟了上去。
凌真想了想,这欧阳盈盈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是个真正有正义感的人。只是这冲动的性子,真不知道随了谁。她边想着,边将马拴在通缉榜的旁边的小树上,才轻巧一个掠身,追了上去。
那人并没有运用轻功,只是快步向前,向城中一偏僻处前行。欧阳盈盈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喊一边:“站在!喂,大胆淫贼,给我站住!”声音大的凌真根本不用费心追踪,就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只见那人到一河堤处,突然停下,欧阳盈盈立身不及,直直的向他身上冲去,却又舞动双臂,想要停下来。凌真扶额,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人对手,且离他两也还有一段距离,只能在躲在暗处,正想着拿什么趁手的东西帮欧阳盈盈一把,只见那人回过身来,后退两步。
欧阳盈盈此时也终于稳住了身形,刚刚好是在那人刚才站的位置,此时离那人只有短短的两步距离。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侍女并未跟上来,自己孤身一人,像是想起了害怕,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呆呆的看着那人。
她的侍女此时也跟了上来,见得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把欧阳盈盈拉后一步,自己挡在身前,瑟瑟道:“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浪子神剑见两人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慢慢一步步向前道:“既然认为我是采花贼,你们两个还敢追来,胆子可真不小啊!”
欧阳盈盈和那女侍见这人一步步向前,连连后退,边退还逞强道:“胆……胆子不小的是你!本公主可是劝你快快束手就擒啊!”
“公主!”那人有些惊讶的停了下来,然后摇摇头,一笑,有些轻蔑道:“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一样!想让我白童束手就擒,不可能!”
“有本事就出招吧!”他挑衅的看着欧阳盈盈道。
欧阳盈盈被他的态度弄得咬牙切齿,也顾不得害怕,和那女侍摸了半天,找了把不伦不类的匕首,冲上前去。那姿势动作,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
那白童武艺高强,见欧阳盈盈攻过来,也不回击,只是避开,连剑都没有拔出鞘来,完全像是逗着欧阳盈盈玩儿。凌真在暗处有些急,这样下去,欧阳盈盈必会吃大亏。
待她看见欧阳盈盈被白童擒住,从地上摸起几个小石子,向着白童飞去。
白童听得破空之声,手一扬,将擒住的欧阳盈盈和那女侍掀翻在地。然后一避身,躲开了凌真的石子。
只听欧阳盈盈倒在那女侍身上大声呼痛,白童有些疑惑。正想着这石子是自何处来,又听见身后有钢刀划过的声音,有人大喊一声:“淫贼!”
他转身错步,避开呼啸而来的刀锋,见着一人身着捕快的服饰,向他攻来。白童接了几招,觉得来人武功平平,不想是能发出刚才那一击的人。便抽剑出鞘,抵住钢刀的攻势,抽身出来。再仔细一看来人,竟然是邱和。
“是你。”白童不欲再战,收了式。
“那时候在沙漠之甍,我还以为你是个有为有守的人!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贼!”邱和痛心疾首的大喝。
“哼,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白童不屑道,居然收剑回鞘。
邱和大怒,握着刀冲上前去,白童一避,用剑鞘在他身后一抽,将他抽到在地。
“三脚猫功夫,练个十年八载再来吧!”白童对邱和冷哼了声,运起轻功离开。
这时凌真才现身出来,对着欧阳盈盈道:“你没事吧?”
“你……你,你是和赛华佗一起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和他是一伙的!”那女侍看着凌真,又大声嚷嚷起来。
凌真看了看还在□的欧阳盈盈,也懒得理会那女侍,上前握了握欧阳盈盈的手腕,脉象倒是正常,应该只是皮外伤。
那女侍见凌真动作,连连惊呼:“你,你,你快放开我们公主!”说着就要用手来拉。凌真迅速放手,那女侍扑了个空。
凌真不再言语,上前对邱和说道:“你先带她们去疗伤。”
邱和听得那女侍的话,看了看凌真,不禁有些怀疑,道:“你是凌姑娘?你该不会是真的和他一伙的吧!在沙漠之甍,他也对你手下留情……”
“做捕快的,除了多动手脚,也需多动动头脑!”凌真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也不在理他,向白童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邱和起身想追上问个明白,但是无奈身上被白童打伤的地方痛的厉害,只好作罢,带着欧阳盈盈两人去寻找疗伤的地方。
此时明日和易山正在前面的小镇上。
在凌真离开欧阳山庄之后,易山听得明日千里传音的召唤,用最快的速度回了院子。只见明日一人在屋内,已经坐上了轮椅,凌真不知去向,有些吃惊。
正待问起,只听明日道:“让附近一带的人查查她去了何处,马上!”他语速极快,声音中隐约有丝惶急。
易山一愣,才反应过来明日说的她是指的凌真,立马放出信鸽。
明日又吩咐了易山收拾些简单的物件,药材,放在马车上,只要消息一到,随时准备启程。
过了约一个时辰,才有消息来说,她一路向东而去,明日便和易山驾车而去。带到了那小镇上时,已是傍晚时分,明日见天色已晚,再向前赶到就是四方城,恐怕城门已关不能进入。而且消息只说了凌真到此,后来到底去了哪里,还不知道。便让人再接着打探,自己和易山在这里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入了夜,明日转辗反侧,想凌真身上旧伤未愈,要是贸然和人动手,恐怕会加重不少。还有那后来出现的天生寒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虽然凌真初入江湖,并没有什么仇家,但是江湖上的事情,不是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就不会来找上门来的。何况凌真虽然聪慧,但并不了解什么江湖规矩,怕是贸贸然,极易得罪人。
越想明日越是担心,睡意全无。好容易挨到天亮,估算了一下城门打开的时间,便催着易山起身,准备赶路。
“唉唉唉,那位壮士,等等,等等!”刚出了客栈,突然听到一声招呼,倒是叫易山的。
明日和易山抬头望去,并不认识那出声的人。
只听那人又说道:“那位壮士,你们家是丢了小姐吧?你不记得我了,前些天,你和你们家小姐来我摊上吃了东西。哦,当时你们家小姐还身着男装。”
“哦,你是那摊主。”易山恍然大悟道。见明日不解,向明日解释道:“爷,是那天在客栈里遇见女神龙,我和小姐出来了一阵,就在这摊主的摊位上吃了口面。”
明日听了这话,脱口而出问那摊主道:“老板,可曾见过我家姐姐?”
“姐姐?这位公子,你和那姑娘长得可不相像。真是姐弟?那姑娘看起来分明才及笄。你可别诓我。”那老板见明日问话有些犹豫,想着现下的采花贼事件,有些警惕。可是看看这位公子身后的护卫,分明是那天和那姑娘一路来的。
“老板,我家小姐和爷吵了几句嘴,负气出来了。我们爷急得不得了,你要是见过,就告诉我们她的去向吧!”易山见明日被人怀疑,神色不善,便抢着解释道。
“爷?”那老板在看了看明日,见那人虽然生有残疾,却也俊逸非凡,只是眼下一抹淡青的颜色,想来昨日是没有睡好。再想想昨日凌真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露出点了然的神色道:“那姑娘怕是你未来的媳妇吧。还姐姐呢,这称呼说给谁听也不信啊!年轻人,听我一句劝,那是你家媳妇,就算还没有成亲,有什么非要与她争吵的。女人啊,就是要拿来哄着的。何况你家媳妇那么漂亮,嫁给谁都是要放在心窝上疼的。看吧,吵了架,气跑了媳妇,最后还得到处找,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明日听得那老板的话,突然一愣。他是知道和凌真看起来不像姐弟,刚刚脱口而出也只是因为心急,忘了改变称呼。只是这夫妻一说,倒是真的不明白这老板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又马上清醒过来,这里面的情况复杂,他又何必和一个陌生人解释其中的因由。
便顺着那老板的话问道:“是了,我知道错了,便连忙出来找她,可是找到这里就断了消息……”
“就在昨儿,她还来过我摊上,身着一身浅蓝的男装,说是跟家人走丢了,眼神很是迷茫。”那老板听得明日附和,有些得意,打断明日道。
明日听了忙问:“后来呢?”
“后来她向我询问了最近四方城里采花贼的消息,问了赏金,还说要去看通缉榜,估计着是去了四方城捉采花贼了吧。你说一个姑娘家的,偏偏要去捉采花贼,那不是送上门去了吗,多危险啊!”那老板回忆了下说道。
明日听了,忙谢过这老板,吩咐易山去四方城。临走时,那老板还讲道:“找到了多哄哄,我和我们浑家年轻时也吵过架,多哄哄就过来了。”
明日也不想他多做解释,点点头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被误会神马的,最有爱了~~~~~~~~~~
☆、比三招胜负无论 浴月光感慨奥义
再说到凌真这边,她一路跟着白童,因她身法独特,倒是没有被白童发现。一路上白童都在潜行,要不是街道屋顶上,就是人烟稀少的荒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入了夜,也不宿在客栈,仍然在各处查看。但都是看看,也不闯进民宅,让凌真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晌午,他在一片灌木丛中停下来,直直的盯着那手中的通缉令看,神情颇为愤恨。凌真跟的有些累,见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样子,便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恍惚间听见有争吵的声音,凌真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看见司马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白童身边。凌真暗道自己的警惕心太差,一边隐藏好,看看两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听司马长风说道:“你自信几招可以胜我?”
“不出十招。”白童语气自傲。
“太多。”司马长风抱着龙魂刀道。
“鬼见愁,你太狂妄了。”白童听得司马长风平淡的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好,就三招!”
此时听得司马长风道:“好,就三招。”语气里颇有计谋得逞的欣喜味道。
躲在暗处的凌真听得两人的对话,不暗自发笑。这两人明明是一个想打,一个不愿,只好用激将法定下三招。只怕这三招,根本不可能分出什么胜负。
两人说完话,就拔出兵器,缠斗起来。凌真在一边观战,看的分明。见那白童虽然武功不错,但手上的兵器到底比不上龙魂刀,虽然不至于败落,但是也并不是司马长风的对手。
两人三招之后,白童又要攻上来,果然司马长风一收刀道:“三招已过。”
白童无奈,但事前已经约定好了,也只有收剑回鞘。
凌真见了,不禁“呵呵”一下轻笑出来。这人真的很有意思,要是真的想打,难道还要顾及什么约定?
在场的两人都是高手,凌真用心隐藏时并他们不能发现。但这轻轻的一笑,却被两人听在耳朵里,暗自警醒,居然有人隐藏在附近而没有被自己发现。
白童更是当即喝道:“是谁!出来!”
凌真见隐瞒不过,也不再隐藏,现身出来。
两人见了凌真,都诧异道:“是你?”
听得对方言语,两人又对望一下,不在出声,只是戒备的看着凌真。
凌真见两人神情,笑笑道:“你们两真有意思,想打的要守着约定,不想打的又是激将又是惺惺相惜。真是花样百出。”
司马长风被凌真点破,只是沉默。白童倒是大声说道:“你懂什么,江湖道义,本该如此。”
“那采花这样下作的勾当,就不违背江湖道义了?”凌真继续笑着问道。她当日在竹林里见过司马长风,知道是个重义气的江湖好汉。她虽然不敌白童,但司马长风可以,只要在这里说穿这事,不怕司马长风不帮她。
“你是说近日来屡屡犯案的采花贼?”司马长风果然开口问道。
“正是。”凌真点点头,道:“他昨日傍晚在城门口揭下通缉榜上的头像,怕是司马兄还未曾得见过那采花贼长什么模样吧?”
司马长风看向白童。
白童见的两人怀疑,掏出怀里的通缉令,丢向凌真道:“你看清楚,这上面的人虽然特征和我相似,但并不是我!”
“乔装打扮,也未可知。”凌真接过那画像,但不打开。
司马长风突然问:“昨天夜里,你在什么地方?可有何人作证?”
“荒郊野外,白某自行走江湖以来便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