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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妒杀红芍生冷玉-第6章

小说: 妒杀红芍生冷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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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玉想起辰萤说她表哥有一股天生的痴性,平日里最爱个粉啊花的,也忍不住对他瞥了一眼。见其齐眉勒着一个南珠抹额,穿一件赤红金丝袍服,面若春花,眉若墨画,一双多情目,虽怒而若笑,比一般女孩子还秀气些。不由心道:听辰萤说她这个表哥的故事,只觉得是个荒唐人物,没想到却是长成这样的,如真是绣花枕头,倒也可惜了。又一想,骆连元也算是长的人模人样,还不是净干些禽兽之事。

辰萤早等的不耐烦了,见人已到齐,便自顾自朝圆凳上一坐,催促丫鬟们上鹿肉。

炭火已烧得火热,如同辰萤说的,果然没人伺候,丫鬟们捧了新鲜的鹿肉放在几子上就退下了。

辰萤首当其冲,拿铜夹子夹了一片猩红的鹿脯肉放在烧红的铜丝网上,鹿肉嗤嗤作响,阵阵喷香,连玉眼见辰萤动作娴熟还是有些惊讶,略带惊奇的看着鹿脯冒出点点油珠,肉色也渐从鲜红变得暗红,一股奇香。也是她孤陋寡闻,这种吃法她是第一见。骆府用食也是极其考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比起来这烧烤生肉倒真的是粗犷了许多。

连玉光顾着看,也不动手,不妨身旁的齐苏倾已将一片烤好抹好了蘑菇末、葱末等物的鹿脯肉推至她眼前:“妹妹可是怕鹿肉不好消化?这鹿肉肉嫩味美,你尝过便知好处了。”

连玉抬头仔细瞧他一眼,他是辰萤的表哥,不给她夹肉倒是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献殷勤;确实有些荒唐好笑。但她又见他神情自若,眼神清澈不带杂念,一番唐突之举做的堂堂正正,甚是自然,一较之下反而显得自己多心了。

连玉夹起鹿肉轻咬一口,确是鲜美异常,且风味独特,与那些拼盘好的美食别有不同,当下又大咬一口,抬头对着齐苏倾轻轻一笑道:“果然是好味道。”

齐苏倾见她爽气不做作,也甚是高兴:“我自然不会诓你。”

旁边的辰若不禁皱了皱眉。他虽只是浅浅一皱眉几不可察,但是连玉心思向来细腻,忍不住瞥他一眼,见他也是一个极清隽俊美的人物,只是眉目之间冷冷淡淡,未免清高了些。想到辰萤曾说他少年老成,对女子闺名极为看重,他自是知道自己表兄弟的秉性,而对自己却是第一次见,想是觉得自己又是大啖鹿肉,又是对着齐苏倾恣意浅笑,定是轻浮了。

想辰萤那般可爱洒脱,她哥哥倒是不过如此,迂腐致斯,便是如他这幅好皮囊也让人亲近不起来,所以辰萤说他不愿与人亲近,也不尽然,许是比别人也不愿亲近他呢?

连玉心下腹诽,表面也不做出来,也学辰萤取那鹿肉,拿了毫笔一层一层的刷了香酱蘑菇末,只觉香味扑鼻,一尝之下自己烤的更美味几分。难得撇下一切烦心思痛痛快快吃顿鹿肉,可不能就因为某些不相干的人扫了兴致。

一通鹿肉吃的酣畅淋漓,连玉只求一日轻松,比往日多了十分活泼,辰萤吃多了几盏酒话更多了几篓子,齐苏倾一时哄着连玉,一时哄着辰萤,但难得没有纨绔子弟做派,一派纯真人畜无害的样子,也委实可爱。只那辰若一直少言寡语,一副冰山面孔,连玉见他不喜与她亲近,自然也不会倒贴了脸去亲近他,便当他个隐形人罢了。

酒足鹿肉饱,因着骆老夫人的寿辰,戏班子得连唱三天,还需留些精力,便留着一众碗碟与丫头们收拾了,四人下了亭子作别。

齐苏倾素来喜聚不喜散,又觉连玉人才难得,性子爽直,心中百般不舍。辰若只冷冷淡淡作了一个揖,便侧过身摆出一副立马要走的样子,连玉都只当不见,从从容容道了别,又拉住辰萤,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帕子道:“这帕子先给你玩着,全当谢谢你请我鹿肉,至于你的官扇络子,我记下了,过些时日与你打好了送去。”

辰萤打开一瞧,不是寻常用的花儿鸟儿,而是一尾红鲤鱼,花样精致,活泼可爱,与她的性子倒是相配,便喜滋滋左瞧右瞧,乐道:“原来那鹿肉也是我二哥哥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还能骗块帕子,看来以后这种事情还得多做。”





☆、第十章(抓虫)

晚间时分,梨花院的众宾客依旧推杯拿盏,不亦乐乎。骆老夫人昨晚顽的有些晚,今日兴致倒是不是太高,辰氏见老夫人已经连打了两个哈欠,便小心凑上前轻声道:“老祖宗,可是身子乏了?不若先回屋歇息去吧。”

老夫人摇头道:“那怎么行,那么多人可是为了我祝寿,都在这候着,我一个人下去睡觉,可不失礼于人了。”

辰萤笑道:“老夫人,这会子也不说失礼不失礼。您在这打着哈欠陪我们看戏,原本子是乐事,到让老祖宗遭罪了。您愿意,我们也不愿意担那不孝之名。明儿还有一场戏要看呢,老祖宗今晚好生休息,等明儿我们大家都困乏了,想偷偷溜回去回去睡了,您再说这话。”

骆连蝶也凑上前拉着骆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老祖宗,您就听咱们一回吧。”

连玉笑意盈盈看着骆老夫人,心道:今晚老夫人不在,也会更好些。

骆老夫人也的确是乏了,看着大家都劝她,也就顺了大家的意笑道:“好好好,我先回了,小萤儿扶我回去,我们去看回生哥儿就睡觉。其他人不准走,戏散了,才准回去睡。”

众人都围着老祖宗时,独独不见白雪娘。原来白雪娘今个儿又和元三少爷闹了一场,没那闲心哄老夫人,只一人闷坐角落嗑瓜子。

连玉瞧见众人都端坐好了开始看戏,居然一反常态,别的位置不挑,紧挨着白雪娘坐下了。

不多时戏台上锣鼓喧阗,花旦小生粉墨登场,连玉小心倒了盏茶水,自己不喝,推给白雪娘道:“元嫂子喝盏热茶,这夜风凉,也好捂捂身子。”

白雪娘素来与她没有交集的,虽不喜她得了老夫人的金簪子,但好歹她也是骆府小姐,见她意在殷勤,便也满脸堆笑喝了一杯,少不得寒暄几句;她见连玉尚有几分稚气却已是花容月貌,发髻间红宝石流苏金簪就着灯火何等刺眼,心里便存了几丝妒意,言语之间也酸溜溜起来。

只听白雪娘说道:“这么近看这金簪,可真是精妙,老祖宗可真是疼你。”

连玉笑道:“老祖宗慈祥,但说到疼爱,怎比得上日日给老祖宗请安的元嫂子。这蒙洱茶香气高爽;滋味甘醇,元嫂子多吃几口吧。”边说又送上一盏。

白雪娘虽然是嫁与骆连元做正室的,但平日因做事蠢钝,肚量又窄,骆府上下面子上虽不至于过不去,到也没几个喜欢的。凌氏因三少爷不是她亲生,平日对她不咸不淡,骆二小姐自视甚高,全无姑嫂之情,骆四小姐阴阳怪气,人话也说不得几句,更气人的蒋姨娘,背地里挑拨骆连元,不是惦记她的嫁妆就是指责她肚子不争气。她见连玉话说的动听,茶又香甜,她恰巧方才瓜子又嗑多了,便也承意多喝了几盏。

连玉好话说尽哄她高兴,又灌了她好几盏茶水。她不动声色的往戏台底下瞧了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说到糕点,元嫂子,我前个儿见生哥儿拿着快桂花绿豆糕哄老祖宗呢,你是没见着,那么大个儿的玉娃娃接了奶娘手里的糕就往老祖宗嘴里塞,把老祖宗高兴的。”

此言一出正中白雪娘痛处,她顿时挂下脸。

连玉只当不见,继续倒了盏茶道:“生哥儿奶声奶气的话都说不清,倒有这份心,慎嫂子也真是好福气。就是不知元嫂子何时也添个这么可爱的哥儿,老祖宗定然会更高兴。”边说又将茶盏推到白雪娘面前,白雪娘脸色已有些发青,她向来嫉恨骆老夫人宠溺生哥儿,辰氏又比她会讨巧卖乖,偏生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至今一子半女也没得,今日被连玉说了一通全中,只不能当场撕破脸皮呵斥连玉闭嘴。

白雪娘忍气吞声的推了杯盏道:“喝多了,且去净净手。”说完也不会理会连玉,径自下了观影楼,没见到连玉立即压低声音吩咐了身旁的翠馨,翠馨应声退下。

且说西苑这边正当风月,骆连元连着两夜会佳人,得了偷_情的乐趣,喜不自禁食髓知味。学了那小生腔调,与那小红玉唱了出戏外的才子佳人。虽不若真正的小生般抹了粉,勾画了眉眼,但也做出十分的风流轻佻之态,与小红玉假凤虚凰好不热情。

小红玉一脸红妆,一唱三叹:“最是那相思之人难求。”嫣红着脸冲着元三少爷眉目传情,神情挑逗。元三少爷心痒难耐,一把扯住小红玉的水袖朝怀里一带,温存一番,叹道:“我与你这般快活,倒显得平日在家如同身陷牢笼了。想到日日得对着那泼妇就烦躁。”

小红玉嬉笑道:“身陷牢笼,爷,那您可真让母老虎一口吞了。”

忽然门外一声尖叫怒骂:“我割了你个破落贱人的舌头。”

原来白雪娘推说如厕只是借口,但下了楼一吹夜风还真有了几分,便只带了贴身丫鬟去登东。
正解手,忽听外面有个女声道:“哎,你不知道,我刚才在西苑看见三少爷了。”

另一女声道:“大伙儿都在梨花院看戏呢,西苑哪里有人,三少爷去那儿干嘛?”

前面那个说话的嗤嗤笑道:“便是没人才好呢,三少爷啊搂着方才唱戏的花旦,亲亲热热的,我偷偷瞧了一眼,那花旦可比三少奶奶还俊俏呢。”

白雪娘听了只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下破口骂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蹄子在这嚼舌根子,我扒了你们的皮。”外头尖叫一声,待白雪娘跑出来,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白雪娘越想越生气,梨花院也不回了,提裙就赶往西苑,两个贴身丫鬟对视一眼只得紧紧跟上。

白雪娘赶到西苑正听到骆连元骂自己泼妇,连那个贱婢都不如的戏子也敢笑她母老虎,她听的浑身血液全冲上了顶,大喝一声就要踹门,可她走的急,身边只两个丫鬟,骆连元怕人撞破好事又早早把门闩落了,她一时半会不得入内,便在门口守着不让二人出来,口里不时骂着:“暗娼养的小崽子,敢骑到你姑奶□上撒野,姑奶奶今天挑你的筋,扒你的皮。”

小红玉只吓的瑟瑟发抖,骆连元见她来势汹汹一时也愣住了,早忘记了之前说如若白雪娘寻上来就赏她几个耳光。

白雪娘兀自不解恨,继续时不时一句“野杂种”“下作婊_子”骂的好不痛快,一时骂过了头“庶子小子直娘贼”居然连骆连元都骂上了,骆连元饶是泥巴性子也耐不得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好货,怒火中烧的拉开了门大吼一声:“你这忘带嚼子的母驴,反了天了。”

白雪娘被一吼愣了神,小红玉见状立马从后面逃了出去,白雪娘的丫鬟也不是吃素的,帮着自家奶奶去扯他袖子。主子吵架她们自然不敢管,但是戏子连丫鬟都不如,主子要寻晦气她们可不敢干站着不帮忙。

小红玉被两个丫鬟死死扯住脱身不得。骆连元双眼气的血红,冲过去对着两个丫头一人一记耳光,只打得二人眼前发黑满嘴血腥,他厉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小娼妇,敢欺负道你主子头上了,还了得了,我明日定要卖你们到窑子去。”

白雪娘已然回过神了,见骆连元怒不可遏,罗刹似的红了双眼,一时也不敢招惹他,但她平日撒泼惯了,又见小红玉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便撇了他们去撕扯他。小红玉自是不敢和她动手,白着小脸叫了一声“我的娘亲啊”,撒腿就跑。可怜方才还是与小生郎有情妾有意的花旦,这会子如同遇上了景阳冈的母大虫,花容失色,抱头乱窜。

白雪娘娇生惯养,虽赶不上步伐轻快的小红玉,但也把他吓得够呛,他慌不择路一路竟又跑回了梨花院,只听见锣鼓声愈来愈近,心中不由叫苦不迭。

他小红玉好歹也是近几年苏城的红角儿,此时发髻也散了,妆也花了,一身形容狼狈。梨花院那么多宾客,他哪有脸面敢去,迟疑了几步还是硬着头皮往回跑,被白雪娘逮了个正着,脸上生生挨了她的一丈青好几下,不由痛得哎哎大叫起来。

他们这般胡闹,饶是梨花院声音再大也盖不过去了。骆老爷和大少爷骆连慎闻讯带着几个小厮出了梨花院,一出去就看见这幅一塌糊涂,混乱不堪的场面:骆连元衣衫不整跳着脚要去打白雪娘,被两个青衣小厮跪着死死扯住,白雪娘披头散发嚎哭着被个丫头扶着,一个丫头扯着一个一脸血的女子不让走。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女子,一身形容打扮分明是个戏子,骆老爷气的浑身发抖骂道:“你们这群混账,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如果惊了老夫人,你们都得给我脱层皮。”

骆连元和白雪娘这才灰溜溜跟着骆老爷走了,小红玉被两个小厮带了下去。

不多时骆连慎一脸笑意的回道梨花院对众亲戚道:“不碍事不碍事,不过是奴才翻了灯,烧了些不值当的东西,现如今火已灭了。大家还请尽兴。”又回去众客人之间周旋敬酒。

连玉稳稳坐在观影楼上,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她淡淡得瞥了一眼身旁空着的锦杌子,摸了摸冰冷的茶盅道:“翠馨,茶凉了,换一盅吧。”





☆、第十一章

文香斋内,骆连元哭丧着脸跪在骆老爷面前,白雪娘一脸惨白站在骆连元身边。

骆老爷瞧着他的窝囊样,越看越可气,忽然拿起一个滚烫的茶盅朝骆连元砸去。

骆连元吃惊的痛叫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茶盅碎在他膝盖前。

“你个不长进的畜生,你还有脸叫?”骆老爷上去踹了他胸口一脚,“这般荒淫,老夫人寿辰,你却躲着大家与戏班里的戏子私会,你还有没有王法了?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

骆连元胸口火辣辣的疼,也只能忍着不住磕头:“孩儿知错了,求爹爹饶我这次吧。”

骆连慎那边安抚了众亲戚,心里也担心这边不好收拾,紧赶慢赶赶了过来,一看文香斋这幅光景,赶忙拉住骆老爷道:“爹,您小心些别气坏了身子,连元还小,可以慢慢教。”

骆老爷怒道:“还小?他也不和你比,你看看你二弟,就比这畜生大一岁,去北边替骆家扩展营生,两年没回家了,至今都未成亲;还不是为了大家。你再看看他,做一笔生意陪一笔银子,给他几个铺子,指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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