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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妒杀红芍生冷玉-第36章

小说: 妒杀红芍生冷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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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连蝶那日的话便如同利剑刻在心间一般挥之不去,连玉不自主的又朝着正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辰二公子望了过去,扬名苏城的辰二少,生的是面如冠玉兼之气质清隽冷冽,又颇有才名,人品相貌都是极其难得。可惜,这般完美无瑕的谦谦君子是该拿来供奉敬仰的,哪里有人能把他拉下神坛,甚至和他谈及婚嫁?连玉自付她不是不食烟火的谪仙,实在想不出应该是怎样一番情景。

所以连玉心中的答案和骆连蝶的不同,她认为,辰家的两位少爷,都不是良配。

说起来,骆家的四位小姐中,包括已经出嫁的骆连宣在内,最单纯的一位其实应该是蛮横到无理的骆连蝶,虽然最心狠的一个也是她。也只有这种任性妄为了十六年的人,才会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围着她转的,只要她想要,一切便是任她采撷。

对于被打压了十四年的骆连云,以及近十年中都是端茶送水看人眼色的连玉这二人而言,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无疑都是极其愚蠢甚至是致命的。而连玉和骆连蝶又实在是不同性格的人,骆连蝶很聪明,连玉也不笨。骆连蝶把赌注统统压在顾桥身上,是因为她不甘愿在当个有名无实的骆家四小姐。而连玉恰恰相反,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富贵从中过,只求一心人,重生过一遭的她,心思很清明。连玉虽然在骆连云的婚事上,做了一次顺水人情,但这只出于在某种程度上对于骆连云的欣赏。她的目的并不是想登堂入室,入住辰家当辰家主母。

虽然,之前,她对于辰钰的确存了倾慕之心:有这么一个人,对她温柔体贴,私下关怀,为了护她甚至负伤。这般作为却不求回报,她只是蔻蔻年华的女子,面对这般俊美男子,难免怀春。只可惜他不是一般身家的男子,他是苏城辰家的嫡子,而她是骆家的庶女,她对他有过憧憬,却从未具体到要成为他的妻。而这最后的憧憬,也在那晚得知他曾是苏城三大花魁的入幕之宾后,被冲击的消失殆尽支离破碎。

原来他的温柔未必只针对我一人,连玉低头,手指继续不受控制的在楠木八仙桌上划着弧线:就这样吧,再画也画不成一个圈,再缠绕下去也完不成一个姻缘。年少时候能邂逅如此少年,我连玉,已然福分不浅。

作者有话要说:辰钰,要怪就怪你年少时候太风流了。




☆、辰莹失言

水榭外细雨敲夏荷,漏窗内;依着八仙桌的辰钰眉眼无情;却把一个花旗国的公子佳人的故事说的风声水起风味十足。这也难怪;他本是少年离家;四海游历;知道的东西实在比他应该知道的多的多;眼下不过区区一个故事;何足为惧。

“喔”辰莹脸上泛着一层粉色;双眼晶亮的认真听着;比着书院的状态着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且看她一脸痴迷,还时不时的感叹一声,“哈,我只当张生青天白日扒着花墙偷窥花园里的莺莺已极是轻挑,谁曾想这花旗国的公子更是了不得,居然还深夜爬上二楼的阳台,可真是……了不起啊。”她遣词没个着落,心情激动之余,竟突兀的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辰若在旁皱了皱眉,方欲说教两句,抬眼瞥到连玉一脸心思,食指依旧在楠木桌上小幅度的划着弧,却是越画越慢,似乎再画不下去,他不知其为何意,但是到口的一番话在他喉咙滚了滚,倒是忘记说了。

“二哥哥,他们为了一个那小姐,两个世家公子,竟然公然打起来了?”辰莹惊讶的捂着嘴,难以置信的惊呼了一声。

辰钰挑了挑眉:“外族风俗,为了心爱女子的决斗,被视为勇者的象徵。”

辰莹瞪大眼,只觉得这故事比着西厢记这等“教坏闺阁女子的淫词艳曲”还要欢畅淋漓的多,不由心生向往道:“都说异族民风野蛮不开化,可是不管世俗,这么勇敢的表达情感,难道不难得么?”

一直神游太虚的连玉猛地抬起脑袋,愣怔朝辰莹望去,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辰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才知自己实在是入戏太深,这么神来一笔,说的颇有些不知轻重。只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眼下三人六眼齐刷刷的瞪着她,登时瞧得她不知所措起来。

辰若本性古板,在四人中算的典范,四书五经惯来读的丝丝入扣,孔孟之道,朱熹圣人的教诲一日也不敢往。小妹这身为大家小姐的“大逆不道”立即激的他眉间起了一座山岳:“莹儿,你越发胡闹了。身为人子,为一己私利,导致家族颜面尽失,为一己之欲,不自惜身体发肤,只取匹夫之勇,这般不孝鲁莽,你居然还对此称赞有加?”

辰莹多年也并未被二哥说过重话,当下委屈万分,忍不住辩解道:“二哥方才不是也说,这是勇者行径么?”

辰若的眉头皱的更紧:“还不知错,殊不知入境随俗么?你身为中土的大家闺秀,难道还能依托异族的风俗不成,简直胡闹。”

辰钰忽然不明所以的微笑起来,初始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最终涟漪渐深,泛至眼角眉梢,最终盈满他整张俊俏的脸:“二哥说的实在没错,入境理当随俗。”

他就这么笑着,微微偏过头看着一脸愕然的连玉,浅色的眸子里的温度瞬间高的吓人:“这真是一个好法子。”

他笑的古怪,说的话更怪,辰若被这眼前的一幕迫的迷失起来,渐至忘了孔孟,忘了朱熹,只感觉心头突然多出来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握住他的整个心窝一路向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划去。





☆、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啊,各位还在追文的童鞋么,我估摸着这文也没多少了


天熹二十五年,从夏至冬半年之间;一场莫名混乱迅速在苏城爆发;又一夜之间出人意料的戛然而止。硝烟落幕;几乎无人看清这场变故的幕后推手;但是大家都隐隐的觉得;苏城似乎变了。

苏城半年内发生的这一切;对于骆家来说并不意外。漆黑的深巷间敲更人掌着昏黄的灯笼穿街走巷;“帮;帮”敲了第二更。

凌夫人就着回响的更声将杯中淡淡的水酒一饮而尽;带着尘埃落定的放松。

“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我相信依仗顾桥的能力,必定能达成所愿。”骆连琪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怠,也一口将杯盏中的水酒喝干。

凌夫人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琪儿不用自责,依我看,顾桥这般能力手段,想要跻身苏城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只是在后面推了一把。和他合作远比对着干要聪明的多。”

“可是四妹妹,到底是为了骆家才……”

凌夫人打断道:“这你不用多虑,顾桥虽年纪大了些,又有微疾,但是能力作为难道配不上连蝶么。”她眼神中忽的闪过一丝莫名情绪:“原来没想到她,这么多年,倒是……”有些走眼了吧,凌夫人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又给骆连琪的杯盏中满了一杯。

“琪儿,记住了,商场如战场,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骆家,我们都没有做错。”

打更的更夫围着巷子,恰走至骆府东隅,又是“帮,帮”的敲了两下。

翠馨凝神分辨了下,俯身到连玉耳旁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姑娘,您看今晚是不是先回了吧,也让秦姨娘早点歇着?”

连玉听在耳里,躬身凑在昏睡着的秦氏耳边低喃了一句:“姨娘,时辰不早了,今儿个我就先回了,明日再来瞧你。”

秦氏服了汤药,睡得昏昏沉沉自然不会回应她,连玉仔细端详了她清瘦的下颌和耳鬓的斑白,心里涌起一丝心酸。她忍不住抬眼凝望着墙上裱着的观音图,观音两侧的童男童女依旧如同她当日所画的模样,笑的无忧。

好在你最记挂的两人,最终还是得到善果的。连玉一面在心中默念,一面捏着丝帕子在秦氏布满细纹的焦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拭汗:才不到四十的模样,怎么尽然折腾的这般憔悴。

秦氏虽只是一个姨娘,但她的美貌与和善一贯使得她颇受骆府下人尊崇,翠馨在旁见她如今这般光景,也实不忍催促,拿了火钳子将屋中的炭盆复又挑了挑,烧的旺些。

今年的冬天冷的着实突然了些,秦氏常年忧心,饮食上又极简,这一病反反复复的就病了三个多月。连玉隔两日跑一趟,人参补汤不停的往善堂里送。这些日子秦氏病又重了些,她便天天在此候着,眼看着秦氏如同那燃烧着的白烛,一日比一日没了精神头,不由心中发凉:观音大士,可是想把秦氏也接走么?

她正胡思乱想,躺着的秦氏忽然睁开了眼睛,暗黄的眼珠子直直瞧着顶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姨娘?”连玉怕她以为身旁没人候着,不免伤心,连忙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可要喝水么?”

“玉儿,我对不起你?”秦氏忽然开口,却不瞧着连玉,依旧直勾勾的只看着顶账。这般怪异模样,不由吓了连玉一跳:“姨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玉儿,我对不起你,你别怪我,不是我心里只想着你弟弟,实在是他可怜。五岁啊,那么小的孩子,看戏的那天,还活蹦乱跳的,还和辰家的三少爷玩来着。”

好好的突然提起了辰钰,连玉听的一愣,看秦氏虽然说话条理还算的清楚,可是不想清醒过来的样子,不由有些害怕起来。

“那么活泼的孩子,还说要辰钰当他姐夫,那么小懂什么叫姐夫啊,怎么忽然就没了呢?”秦氏话语中带着哭腔,越发语无伦次。

连玉被秦氏的模样吓坏了:“姨娘你别吓我,翠馨,找大夫,快找大夫。”





☆、心结


大夫捋了捋了花白的山羊胡子:“夫人常年不沾荤腥,日夜念经已经把身子掏空了;要说康健起来得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是总体来说;比起前些日子还是好些了。”

“可是方才她分明是在说胡话……”连玉躲在临时搬过来的屏风后;忍不住插话问道。

大夫用力点了点头;坚定道:“病情确有好转;这个小姐不用担心。还有;夫人虚不受补;人参鹿茸这些沾不得;先用稀粥淡饭慢慢调养;等夫人身子好些,最好还是劝她适量用些荤腥为好。”

想着秦氏这多年的心病哪里会吃荤,连玉蹙着眉,一时说不出其他。大夫身旁帮佣的一个十多岁的小厮已经快手快脚的收拾起药箱来。

“今日让夫人好好休息,如若有问题,随时来找老夫即可。”

连玉散了白日的发式,在脑后松松垮垮挽了一个发髻,半数乌发披在脑后,柔柔的贴着她的后颈,只着了中衣,倚在窗口,探着脑袋瞧着花窗外远远漆黑一片的院子,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半响,终于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大冷的天,窗口总有漏风的,三姐姐不怕着凉,我还怕明日三姐姐身子不舒爽呢。”

连玉闻言回头,居然是骆连云,披了一件纯白兔裘,正站在中屋里淡淡笑着瞧着她。

“四妹妹怎么来了,临出嫁这会儿居然还有时间来找我,倒是我不好意思了。”她这身银白进了她的竹乡园自己居然没留意到,这发呆也是名副其实。

连玉朝着屋中忙碌的三人道:“你们先下去睡吧,我不困,正巧四妹妹来了。让她在这儿陪我说会子话。”

紫鹃和朱碧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就出了屋子,翠馨没立刻退下,她心思一向三人中是最细的,先是上前将手边的漆盒放好,才轻声道:“姑娘,让她们歇了吧,我在耳房候着,待会子也好送四姑娘回去。”

骆连云冲着翠馨笑道:“这个倒不用,我来玩会儿,本不想累着你们,待会子我的丫鬟会来接我,你们下去歇了便是。”

连玉也顺势点点头:“这些时日,你也累了,今日好好歇着。”

翠馨见连玉也是这番态度,便只给二位姑娘滚了一壶香茗,瞧着自家姑娘这几日愈加细瘦的胳膊露在中衣外面,完全不知冷热,便又从耳房替她取了一件外衣披上。

秦姨娘的身子,大夫说调养得当肯定能好的,姑娘不用过于操心了。至于今晚……秦姨娘的胡话,好在都是屋里的人,没人会乱说,姑娘也还是,不要放在心上,比较好。翠馨本想宽慰她几句,但这话在她喉咙口转了好几圈,终究是不敢说出口,她看了看一旁已经端坐的骆连云:“四姑娘,这几日咱们姑娘心思重了些,还烦请姑娘开导开导。”

骆连云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待翠馨小步跨出屋门,掀了门口悬挂的厚布棉帘,阖上门扇,骆连云才回头冲着连玉道:“你这儿一个翠馨,可是能抵得上我一屋子的丫鬟了。若是姐姐舍得,我可真想讨了去。”

连玉只是笑,替她倒了一盏茶,推至骆连云跟前。

骆连云接过来捂手了捂手:“三姐姐也似乎许久不去书院了?”

连玉低头沉思了一会,慢慢算着时间,颈间碎发沿着纤长的后颈慢慢滑下;说不出的温顺:“三个多月了吧,这几个月,事情实在太多。”

骆连云冷笑一笑:“也还是不去的好,书院那里也不太平。”

“嗯?”

骆连云似乎不愿多谈,忽然折了一个话题:“我二姐可是心急的不行,在书院竟然让贴身丫鬟给辰家二少爷送了一封花笺,好在未送到就给拦了下来,回府就被母亲罚了,女戒二十遍,三个月不准出屋,现在还在屋里闹腾,哼,很像是她的作法。”

连玉闻言细细瞧她,也没看出骆连云脸上有什么多余表情,似是说着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

“之前问你的,三姐姐可是想好了?”骆连云忽然转头看着她:“我虽不看好我二姐和辰二少爷,可是若是三姐姐,我倒是赞成的。”

连玉想起辰若那冰凌一样苍白俊秀的脸,一时语塞,低头喝了一口香茗,不再言语。

骆连云半晌得不到回答,忽然皱眉道:“这问题,三姐姐你到底是不愿意对我说,还是连自己也不知道?”

“……”

“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啊,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连玉凝眉看着眼前的杯盏,忽然似是下了决心一般:“为什么四妹妹总要我在辰家少爷中间选上一个?”

骆连云面露惊讶:“三姐姐,莫非你中意其他人?”

“那当然不是。”连玉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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