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杀红芍生冷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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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儿道:“按理说,不过连玉姑娘不会做这遭事儿,不过”她顿了顿,又重重道“你给我小心担着十二分心思,小心照顾着她吃穿用度,若是到时候小小生了个小少爷,定然有你重赏,如果你出了岔子,四姑娘必定拿你问罪。”
香翠肃然道:“请簪儿姐姐让四姑娘放心,奴婢定然一切小心。”
簪儿放缓声音道:“也知道你心是极细的,做事小心,又通医理,不然四姑娘也不会在一众人中挑了你。”
香翠道:“奴婢自然知道四姑娘青眼相加是奴才的福气,也定然会尽心的,只是奴婢也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守着小小,奴婢发觉几次了,有人在院子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奴婢走过去,人又跑了。”
簪儿冷哼了一声:“你只要管好小小,别让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磕了碰了,屋外的事情,自然有人管着,也不单单只有他们会找人盯梢。”
二人又叽叽咕咕了一会子,簪儿才离开,香翠看着她走远了,才推开房门进了屋。
连玉二人此时才从墙侧站出来,翠馨隔着漏窗,瞥了眼院内紧闭的木门:“这群小人,姑娘你一片好心全喂了驴肝肺了,白白送来让他们糟践。”
连玉不置可否,笑道“回去吧,跟他们计较什么,你今日还有一篇地藏经要抄写,别忘记了。”
瞧着翠馨一脸的愤慨,连玉只是淡笑着又瞥了一眼那窄小的院门:四姑娘?骆连云,那个脸色阴沉,成日跟着骆连蝶的四妹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手段,这种人脉,找了办事胆大居然还精通医理的丫鬟护着小小,她又是为了什么?
这日晚膳传饭时间,连玉忽然道:“这些日子朱碧如何?”
紫鹃一面把一汤碗的蟹黄豆腐放在雕花桌的最中央,一面道:“姑娘放心,她安分着呢,让她做的事儿不会推脱,连其他小丫鬟使懒,她也看不过眼去。”
连玉饶有兴致的看了紫鹃一眼,她果然是朱碧的克物:“既然这样,你们觉得让她上桌和我们一道用膳,如何?”
紫鹃还未说话,翠馨放下手头的三鲜猴头菇,接话道:“本该如此的,不然她一个二等丫鬟在粗使丫鬟面前也是气短。”
朱碧捧着白饭不动筷箸,紫鹃见状夹了一块醋排骨,朱碧用瓷碗接了低眉顺眼朝着连玉道谢:“多谢姑娘,奴婢毕竟尽心尽责。”
连玉笑道:“菜是紫鹃夹的,你谢我作甚”
朱碧道:“多谢姑娘既往不咎,不然也不会容下奴婢和姑娘一桌用饭,还吃的上这样的饭。”其他屋子里再受宠的丫鬟用的也是姑娘用剩下的,吃的是白梗米,哪里能和主子一道坐下,吃一样的精米饭。
连玉道:“既然让你坐下了,你便是竹香园的人,需记得你今日说的话就可以了。”日久见人心,如果她是真改了便好,如若是作出来的样子,她也有应对她的方法。
晚膳也用的差不离了,连玉朝自个儿碗里舀了一羹勺的蟹黄豆腐,又习惯性的给一旁安静用饭的翠馨夹了一小块醋排骨:“我镇日在屋内画画,两耳不闻窗外事,朱碧你给我说说骆家今日的事体,不分大小,都说来我听听。”
许是没见过姑娘反过来给丫鬟布菜的,朱碧愣着看了会翠馨碗里那一小块醋排骨,脸上隐隐显出了几分羡慕:“骆家人多事体杂,姑娘想听那种呢?”
连玉道:“我也是人单力薄,看不得太多,听不得太多,家里待嫁的就两个姐妹,日夜相处的也知道,只不知道几个哥哥近日如何。”
“大少爷如今管着家呢,营生的事体奴婢不懂,二少爷,姑娘您也知道,这两年一直在南面呢,三少爷这些日子,这些日子不太着家,不知道在做什么?”
连玉装作不经意道:“三哥哥不是才纳了一房妾么,好像,好像还是个粗使丫鬟。”
看来古今中外无论主子奴才,对这些事体都是好奇上心的,朱碧似是了然道:“前几日蒋姨娘请了大夫,大夫说小小姨娘有了身子了,要小心养着,叮嘱三少爷不能,不能再没轻没重的折腾,要收敛些。”
翠馨喝道:“朱碧,注意些说,别污了姑娘的耳朵。”
朱碧迟疑了下,看了连玉的脸色才继续道:“骆三少爷很是不高兴,但也没用强,只是从此似乎对小小姨娘失了兴致,又开始成日在外花天酒地,眠花宿柳。骆老爷不在家,骆大奶奶不管他,骆大少爷对三少爷惯来不说重话,三少奶奶又与他闹翻了,没人拘着三少爷,三少爷便乐的在外留宿,也不知道成日在外做些什么。只是三少爷出去了每日,三少奶奶就借口没地儿放妆奁,把她赶了出来,安排她在这矮厦旁的小别院。”
“三少奶奶做的这般难看,也无人敢管,就连三少爷自己偶尔回来,听人这么提起也未说什么,那些下人便不敢再提,此刻怕是都瞒着大奶奶她们。”
朱碧讲话甚是大胆,连玉却忍不住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骆家的下人怎么偷偷说骆连元的,她不是没听过,不过敢在主子面前讲的可没几个。
“朱碧你打听的很好,说的更好,放你在屋里成日盯着几个小丫鬟倒是糟蹋了。我放你依旧如同以前一样,和大奶奶,几个姑娘屋里的丫头继续交好,只是你心里得记着自个儿是我竹香园里的人。朱碧,你可愿意?”
“谢三姑娘,奴婢愿意。”
☆、第三十八掌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还没修好,55555555
“那么,朱碧你记着;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竹香园的耳目;从今日起;事无大小巨细;切记;统统报备与我;记住了的话;你就退下吧。”
要说朱碧;论模样不输紫鹃翠馨;论机灵手段,紫鹃加翠馨也不及她一个,她是个要强的,以往觉着跟着病弱的三姑娘无出头之日,她又比三姑娘大了四岁,怕等不到三姑娘当陪嫁丫鬟跟到夫家去,又怕被随便指给了骆家那个小厮,所以才生了外心,只这外心,以往除了厨房打杂的陈妈妈也没得第二个人知道。
这日陈妈妈坐在骆府东壁庖厨大院内树荫下坐着择菜准备几位姑娘的午膳,就听到耳旁一声轻唤:“干娘,你今日身子才好些,别太累着了。”她一抬眼,看着眼前一身杏黄褙子的少女不是她干女儿朱碧却是谁?
那陈妈妈今年过了五旬,一贯结实的身子到底开始算起账来了,这儿痛那儿疼的,虽不是大病,也的确不如以往灵活了,但干女儿这番好意却让她心窝子暖烘烘的,她笑道:“不过是老年病,越歇下来骨头越松散,我择菜也累不着。你是替三姑娘来取牛乳茯苓的么?”
朱碧轻点了点头,取出绢帕子在陈妈妈略显干黄的额头上点了点拭汗,又冲着身后一路跟着她,手中提拎着一个漆器小食盒的小丫鬟道:“你去刘妈妈那里瞧瞧,姑娘的牛乳好了没有?”那小丫鬟便乖乖退下了。朱碧瞥了眼周围几个粗使丫鬟,都忙着手头活计无暇顾及这边,她就从荷包里取出几个小糕点果子放进了陈妈妈的袖子里,陈妈妈赶忙擦了擦手,从袖子里把那几个糕点果子取出来一看,棋子大小的一块糕点,还做成了玫瑰花的样子,十瓣花瓣清清楚楚上头还点了红,这做工可不是一般的细致:“这么精细的东西,给我岂不是应了那句,叫牛吃牡丹,糟蹋了,你快些藏着自己吃去。”
是牛嚼牡丹吧,朱碧轻轻一笑,压住陈妈妈忙活的手:“干娘,你还跟我这般客气,这是三姑娘给的,我那还有,这几个带过来给干娘尝尝。”
陈妈妈又看了那小小的几个糕点果子,想着是干女儿孝敬的,越看越是喜欢,小心藏回袖子,她听着今日朱碧提起三姑娘的名字不似往日,便小心开口道:“这些都是三姑娘赏你的?”
朱碧轻轻点了点头。
陈妈妈道:“女儿,别怪娘唠叨,干娘在村子里在你小时候也是抱过你的,不会害你,咱们这般出生的,不比那凤凰能择木而息,既然卖进来了,跟了哪个主子,就是命。”
朱碧没有吱声,但也没有往日的不耐,陈妈妈又趁机道:“我看这些日子,连惯来势利的刘婆子也对三姑娘屋里的人都客客气气的,还镇日想着做些小玩意去哄她讨赏,可见三姑娘近日的日子比往日好多了,你便收收心吧。”
朱碧回头看那小丫鬟提着食盒过来了,便速速得回了一句:“我晓得了,我会听干娘话的。干娘,你自己顾着些身子,我的空再来看你。”说完就带着那小丫鬟离开了庖厨大院,准备给三姑娘把牛乳送去。
也是事有凑巧,朱碧走到骏景园,才踏上游廊,就被一个婆子拦了下来:“这位姑娘,且帮个忙,我方才解手,出来的时候贪看这风景多走了几步,和带路的姐姐走失了,骆府这般大我不认得路,麻烦姑娘指个方向,也好省的耽误了主人家的事体。”
那婆子不过四十左右,一身素衣,腰宽袖阔,圆领方襟,满头青丝剃了个干净只带着一顶僧帽,赫然是个姑子,朱碧见她身份特殊,目光又是闪烁猥琐,平日又听说三姑六婆,不好轻易招惹得罪,一经招引入门,闺阁之人无知,往往为其所害,或哄骗银钱,或拐带衣物。朱碧不禁多了几分心思,她先冲着身后的小丫鬟道:“你先把姑娘的牛乳带回去,若是撒了凉了可不饶你。”
那小丫鬟唯唯诺诺称是,朱碧又回头笑着对那姑子道:“这位师傅,骆家的路有些绕,光说也说不出所以然,不如我给师傅带个路,送佛送到西,也当做日行一善。”
那婆子一喜,忙道谢,遂跟了朱碧前去。三姑六婆,嘴上功夫管来厉害,这短短一路攀谈了不少。
“敢问姑娘是骆家的哪位小姐,还累小姐为老身带路,真是折煞了。”王姑子见朱碧人物长得齐整,头上戴的是灿灿的金簪,耳朵上带的是圆圆的珍珠,身上穿的是黄黄的绸缎,襦裙内隐隐现出来一双银红绣鞋,而且方才冲着丫鬟的那般态度,必定是哪个小姐了,故才有此一问。
朱碧抿嘴一笑:“王师傅才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小姐,不过是主子前服侍的,所以才比那些粗使丫鬟穿的体面些罢了。”
那王姑子老脸一红,这才进骆家就闹了这么个乌龙,不过她是见惯市面的,当下赔笑到:“姑娘客气了,宰相门前七品官,到底是骆家家大业大,姑娘您这番气度,比起老身在外面见过的很多小姐都气派。”
王姑子虽是奉承,这番话也不算十分谎话,朱碧笑道:“师傅您客气了,倒是师傅师承哪里,还累您亲自上门。”
那王姑子笑道:“出家之人慈悲为怀,这上门拜访自然应该,若是能解决骆家三少奶奶的烦恼才是功德无量呢。”她袖子里的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了捏,这骆府的丫鬟居然也是这般富贵,果然不愧是苏城的百年大家,若是成事,到时候银钱自然也是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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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玉照着簪花小楷习了一遍字,长舒口气,翠馨上前取了她指间的毛笔,放回青瓷笔架上:“姑娘,时候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用膳了?”
连玉端起书案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摆饭吧。”
四喜丸子,茄香鸭煲,滋味樱桃肉,妙手豆皮素菜卷,豆腐三菌汤,连玉才拿起筷箸,却见朱碧急急的走进来:“姑娘,朱碧方才打听到了一些事体。”
连玉见她欲言又止,便笑道:“有话用了午膳再说,不急在这一时,我这屋里,只你和紫鹃翠馨敢进来,所以你也不用忌讳,现在先坐下来用饭。”
主仆三人静默无声的用完饭,紫鹃起身收拾碗筷,朱碧却赶上前去捧了一茶盏茶水供连玉漱口,这些往日里多是翠馨做的,连玉只稍稍一顿,便从善如流的让她伺候,朱碧做起这些贴身伺候的活计也是手脚灵活仔细,想起朱碧以往的不甘愿和现在的做低伏小,连玉不由轻轻一笑。
“朱碧今日撞到一个人,是三少奶奶从城外水莲庵找来的姑子。”
连玉沉吟了会:“想是为了求子吧,据说三嫂子近些时日找了不少这种人物吧,各种偏方都不放过,不过带着姑子进内院,确实有失妥帖。”
朱碧咬了咬牙,继续道:“姑娘平日在闺阁听不到污言秽语,所以姑娘有所不知,朱碧在进骆府前,家里是在苏城乡下。”朱碧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故事,才又继续道:“奴婢当时年纪小,但是现在想来,二者未必无关的。”
连玉有些懵懂,但看着朱碧咬牙切齿煞有介事,不由愣了愣,半晌才道:“这事可大可小,当中牵扯到的利害关系,实在是……朱碧,这些话出了我这屋子,就别提了。”她顿了顿,细细想了想朱碧的话,忽然惊得满身冷汗,她忍不住嘱咐道:“你在外办事,也需万分小心,小心自己惹祸上身,这些日子你帮我看着点沁罚此嵌加惺裁炊病!�
朱碧低眉顺眼的回道:“是,三小姐。”
朱碧已经退下了,连玉仍放不下朱碧方才说的话,慢慢在心里消化,仍然觉得匪夷所思,紫鹃收拾了桌上残羹要端出去给屋外的粗使丫鬟,被连玉唤住:“你们也记住,方才朱碧说的话,你们在外面切不可泄露了出去,不然惹出事来,我也未必保得住你们,你们言行一定要仔细。”
翠馨拿起茶盏倒了一盏滚茶,送到连玉手中,连玉满怀心思接过:“翠馨,帮我从月例袋里取五两银子出来,找言琪在府外办点事,别说的太细,让他去查一查,让他慢慢查,时间不急,哪怕三个月半年的功夫,如若要找人经手,务必找些妥帖之人,别把骆家的事体泄露出去。”
翠馨依言,打开妆台的抽屉,拿出装着月例的锦袋子时,却咦了一声,原本鼓鼓囊囊的月例袋瘪了一大块,她连忙将里面的银子尽数倒在妆台上,细细一点,七个梅花银锞子,全是一两一个的,剩余一把铜钱,还有两个不到一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