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麻将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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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一张,逮不到钱归我,逮到拿双份儿。”我又看半天,把每张牌都摸摸,最后一咬牙拿张十元的押上:“逮吧!”
老棒子就耍开了,将三张扑克牌甩来甩去,不时将老K翻过来给你看一下。最后甩定了,说:“逮吧。”
第一次我输了十元。第二次赢了二十。第三次又赢了二十。
老棒子做出很丧气的样子:“算了,今天手气不好。”要收摊儿的样子。我说:“哎,你别忙收摊儿,我们还要来呢!”旁边果然就有人上钩了。是个小分头的农村青年。那小子押了十元钱。牌翻过来一看,是黑桃9。那小子一怔,脸顿时胀得象猪肝。老棒子刚要伸手拿钱,你猜怎么着,那乡下小子猛然一把抓过票子,拿脚就奔──我记得他跑的姿势很特别,象鸭子似的,两屁股蛋撅得老高,往前直颠儿。我和老棒子忍不住就笑哇,肚子都笑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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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麻将也是老棒子的拿手好戏。他能连打三天三夜不下桌儿,而且意识一点儿都不模糊。他说他赌起来常赢钱。他赌台我没见过,那是秘密的。我倒是常看他在家里和他家里人赌着玩儿。
看他打麻将9实在有趣:桌上有六饼,他就把三条打出去,嘴里却喊一声:“六饼!”如果有人吃了,他又说:“是三条,喊错了。”你拿他有什么办法?反正跟家里人打,小来小去的,耍赖不罚款。谁知道他上了正规的赌台是什么样子。
有时候他赌输了,没办法,真能去偷。这家伙把过去练的一套功夫都用上了:出入围墙,百把斤的东西举来撂去,不当回事儿。他主要到工厂去偷有色金属,铜线啊,锌板啊,铝锭什么的,偷出来卖给个体户或乡办厂,挺来钱的。
有一次老棒子跟在一伙卖“狗皮膏药”的外地佬后面,要人家教他几手绝活儿。人家看他挺机灵的,是个材料,就答应了,但有个条件:他得入伙,跟他们走。老棒子也答应了。他兴致勃勃地跑来跟我说:呆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城没劲透了,他准备出去干一番事业了!我说:那我也跟你一块去闯闯吧!这个小地方我也呆够了!他说没问题,我跟他们去说说。
那几个人想考一考老棒子,就教了他一手:怎样从柜台里把高级打火机偷出来。老棒子练了几遍,就去了。他走到柜台边上,声称要买打火机,营业员取出几个,老棒子反复看着,营业员一眨眼之际,一只打火机已塞进他袖口的松紧带里了。外地佬见状大喜,正式决定带他走,并约定第二天下午两点在汽车站门口会面。老棒子为此兴奋得一夜没睡好。到了第二天下午,你猜怎么着?有人拉老棒子上了麻将桌,老棒子打得兴起,竟将两点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34。无名团伙骚乱的青春
反正无论男女,在混过一段时间后,就变得迟顿、麻木了──只知道为上班而上班,为赚钱而赚钱,为了性而追求性,为了成家而找对象等等。他们争实利,又不争实利;讲义气,又不讲义气;待人没什么热情,但绝无坏心眼;哥们姐们有什么事找来了,也肯帮一把。
别以为我说这些事是悔过自新什么的。说实话,那是我生命中最有活力,最有意思的一段,我很怀念,真的很怀念。再说这种伴着年龄出现的“青春病”你也对它毫无办法──你可以忏悔,但你无法预防,更无力医治。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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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乱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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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咱爷从来没高尚过,这话没错儿。可我们也是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儿,总不能给活活憋死。
现在,咱爷们几个大都进了工厂,做了工人阶级──领导阶级了,总得放规矩点儿不是吗。话是这么说,可厂里那些规矩,可怜见的那么一点儿薪水,咱爷们怎么受得住?老棒子因为在厂里打架,被开除了。其他几个也离开除不远了。
记得冬天的一个晚上,三子来敲我的门,进门后坐在那儿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闷了个把钟头。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问:“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鸟事?”三子狠狠地吐了两个字:“自杀!”
──自杀?谁自杀?他?按道理我应该劝劝他才对,我得鼓励他活下去──不为自己,也要为别人(比如父母、爷爷奶奶什么的)活下去──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好死不如赖活啊!
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一句话没说。
三子又闷坐了一刻,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哥们,我走了。”
我说:“噢。把门带起来。”
他就走了。我看看表,才八点多钟。不算太晚。我蒙头又睡。我发现我越来越爱睡觉了。
三子和我住在一条巷子里,没事常在一起玩儿。以前我还羡慕他活得豪爽、自在呢,想不到他先不想活了。正想呢,忽听见巷子里一阵脚步奔奔的,接着好象是三子他妈在叫:“二碗哎!救命啊──”
怎么?三子他真的要自杀?这回我是从床上一跃而起的。想也没想,光着腿就往外奔,鞋也没穿──我顺着巷子一阵猛追,四处张望──我既盼望找到他,又盼望找不到他──鬼知道我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好象并不是那么着急,好象三子在和我捉迷藏、开玩笑似的
跑了一大圈,也没见着三子的影儿──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光着腿呢!寒风呼呼地吹过来,腿都冻麻木了,直打颤儿。街上的行人都停下来,盯着我看。我见这儿离老棒子家不远了,就赶忙跑他那儿去了。你猜这家伙在家里干什么?──正抱个热水袋在写字呢!
要是你以为他在改邪归正勤奋学习科学文化你就错了。你猜这家伙在玩什么?──他在玩征婚游戏呢!这家伙就这点好,他永远不会闲着闷着想自杀的,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乐子。最近他热衷于从报纸杂志上找来一些征婚广告,给人家写信逗乐呢──一会儿冒充研究生,一会儿冒充二十来岁的少女,和人家玩情书游戏呢。有一回他写信给一个三十九岁的老姑娘,竟将他爸爸的照片给寄了出去
他听了三子的情况,不但不着急,反而哈哈乐起来:“自杀?呵呵,你自杀?这大冷的天儿,上哪儿自杀去?”接着他就发挥他那过分旺盛的想象力,一一演练起来──
跳河?是不可能的。脚刚往水里一伸──哎喂,冷呢!不如先上澡堂热水里泡一泡。跳楼?更不可能了。爬到楼顶上一看:哎喂,这么高呢!摔下去疼呢。死得也难看,还是想其他法子吧。喝毒药?舌头一舔:哎喂,苦呢!味道真难闻,不如明天到厂里去偷瓶安眠药真的到了明天,你放心,他又想通了,又不想死了
这就是老棒子。你不服不行。后来证明,三子的思想活动全让他给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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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这个无名团伙就剩了咱爷们、老棒子和三子。如今我们都到了结婚的年龄,可不知怎么回事,我们都没有成家。
有时在街上在路上,我们也能碰上熟识的哥们和那些“老蚌头”儿。我是指那些和我们一茬的、二十五六岁的。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混得心灰心懒了,不想混了。有的已成了家,有的还没有成家。
反正无论男女,混过一段时间后,就变得迟顿、麻木了──只知道为上班而上班,为赚钱而赚钱,为了性而追求性,为了成家而找对象等等。他们争实利,又不争实利;讲义气,又不讲义气;待人没什么热情,但绝无坏心眼;哥们姐们有什么事找来了,也肯帮一把。
有个“老蚌头”当年和我曾有过一手。她“退役”后,冬天在街上卖豆腐脑儿,春天卖过花草,夏天卖过冰棍儿──为以前的事,她丢了工作,名声也不好──巴掌大的麻将城,谁不认识谁呀?大概是去年,她嫁给了一个开时装店的个体户。今年我看见她时,见她肚子鼓鼓的,怕的是怀上孩子了。平时你看不出她有什么粗俗不雅的行为,她只会让你感到她是一个可亲而不可近的女人,一个慈善而经过风雨的女人。我甚至真有点羡慕她、喜欢她了
当然也有的姑娘混到后来变肮脏的。这个世界上,总是什么都有点儿。挺有趣的。
别以为我说这些事是悔过自新什么的。说实话,那是我生命中最有活力,最有意思的一段,我很怀念,真的很怀念。再说这种伴着年龄出现的“青春病”你也对它毫无办法──你可以忏悔,但你无法预防,更无力医治。就是这么回事。
说实话,我就是憋得慌。我就是想说说我们自己。每个人都有迷惘、骚乱的青春时代,而我们的青春又是怎样度过的──我们曾经那样生活过,这种生活是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说的这些全是真话。
35。即兴谋杀躲在学校后门口的狼
躲在学校后门口的狼
玲玲的家长本来不同意女儿暑假期间到学校去上什么“舞蹈训练班”。他们的理由有两条:一是训练班时间安排得太长──从7月上旬~8月下旬,几乎占用了整整一个暑假,孩子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也得不到最佳的全面培养;二是上课时间安排不妥──上午9点半到11点,正是天气炎热之时,家长也无法接送孩子。但在学校老师的再三动员之下,玲玲小姑娘自己同意参加了,玲玲的父母也不好坚持反对,他们只是再三告诫9岁的玲玲小姑娘:上学、放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玲玲的外公牛老先生是麻将城某高校的退休教师,一方名儒,着作等身。玲玲可以说是他和老伴一手带大的。由于从小受到优良知识环境的熏陶和外公的悉心培养,9岁的小姑娘玲玲出落得格外活泼、漂亮、多才多艺,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在麻将城的小学生作文竞赛、庆香港回归演讲比赛等活动中多次获奖,不愧是父母和外公最心爱的一颗掌上明珠。
不过牛老先生还是对小外孙女上学路上的安全有点放心不下──现在社会上比较乱,夏天又是暴力案多发时期,玲玲的父母白天都要上班,父亲还是某公司的经理,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无法每天准时接送孩子──他当外公的怎么能不担心呢?外公只恨自己年纪大了,家又离得远,无法亲自去接送小玲玲。他所能做的,就是每天早、中、晚通过电话来传送自己的关心和嘱咐。
有人劝他说:上午9点半上学,大夏天、大白天的,光天化日的,街上到处是人,还会出什么事?您老就放心吧。
然而1988年7月23日这天中午,不正常的情况出现了:玲玲没有回家吃午饭!
玲玲的家长当即赶到红星小学去问老师,老师正气呼呼地有意见呢,说怎么搞的,玲玲同学上午怎么没来上舞蹈课?也不请个假,我打了她旷课。玲玲的家长一听,感到事情严重了,赶紧打电话给孩子的老师、同学和其他亲友,回答都是“没来”,“没看见”,“没来过电话”……玲玲的家长不得不紧张起来。
一场紧急寻找从此揭开了序幕。
玲玲的家长已经意识到了某种不祥的凶兆:因为他们的女儿玲玲是很懂事、很有教养的孩子,决不会无故“旷课”,更不会不打招呼就不回家吃饭,即使临时遇到什么急事不能回家,她肯定会主动打电话回来说明的,除非──玲玲的家长不敢想象了。
除非──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中午12点半左右,玲玲的父亲林新和同事李某一齐来到麻将城二饼路派出所报案。所领导非常重视这个情况,因为前不久这个城市就发生过一起类似的学童受害案。警官们意识到不能将其作为一般的“失踪”报案处理,而必须采用超常规的办案方式──“特案特办”。
与此同时,玲玲的家长、亲友及部分同学家长们分20多个路钱在全市展开了紧急寻找。他们手持玲玲的照片,沿着钟山路、解放路、环城路……沿着公路、铁路、长江、运河……他们找遍了各个车站码头、大街小巷。他们逢人便问:
——你们见过照片上这个小姑娘吗?
——你们见过玲玲吗?……
他们一边寻问,一边大呼喊:玲玲──玲玲──你在哪里?你快答应一声!答应我们一声啊!……
下午3时左右,玲玲的家长再次来到二饼路派出所,报告说他们查问了所有可能查问的人和地方,还是不见孩子的踪影。
林新表情绝望地说:我是当父亲的,我了解我的女儿,现在我可以肯定:我的女儿出事了──她肯定是出事了!……
二饼路派出所汇集了全所的警力,当班的和不当班的,全到齐了。他们像一张铁网迅速在重点地区撒开──铁网中心为女孩上学的必经之路──从住宅到红星小学大门、后门沿钱。
到了晚上7时左右,查找失踪女孩行动依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线索。小玲玲依然没有回家吃晚饭──案情的性质已显示得越来越清楚!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得到报告,也抽调了大批警力前来支援。网越撒越大,也越撒越密。
时间在揪心地一分一秒地过去……
副所长李敏和刑警小龚负责排查学校附近沿钱的重点嫌疑对象。
据失踪女孩的亲友们反映:红星小学后门口一个开麻将牌小店的姓包的男人品行不正,以前有过犯流氓罪的前科,听说是“二进宫”,名声不好,三十多岁了,还没找到对象。
李所长和小龚非常重视这个情况。他们当即调出此人的档案资料并展开细致调查!
这个小店刑警小龚当天下午曾经来查看过,当时他看见包啸站在柜台里悠闲自得地抽烟,对他的问话有说有笑的,神态轻松,对答自如,没有引起小龚的特别怀疑。当时姓包的说:“小店通往学校的后门放暑假后就一直关着,从来没有人通过”。他看了玲玲的照片后说:“我没有看见这个女生在店门口经过”。当时因为是一般性的查访,又急匆匆的,小龚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迹象,就继续查访另外的场所去了……
而此刻,在调查了包啸的犯罪前科以后,凭刑警特有的直觉和责任心,李所长和小龚强烈地感到:这个小店是一个不能放过的疑点!
他们决定:再次进去仔细勘查一遍。
但此刻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店门早已关闭,而姓包的还不知躲在哪里。没有证据,又不能强行撬门进去搜查。怎么办?
李所长和小龚决定先去包啸的母亲苏某家。经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