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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寞寞红尘-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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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世含泪道“我普世和五妹二人,立誓要教人向善,平息纷争,若有一人不幸早逝,余者定当秉承其志,奋发向上。不得萎靡消沉,不得自刎殉命。”

五妹点点头,缓了半天才道“你急着就好,这是我们的誓言,你可千万不要违背。”

普世点点头,只觉气噎神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五妹又道“我们虽是要平息纷争,但若他们定要打你,你也不能手软。”普世点点头,两颗硕大的泪珠子砸下来,五妹轻轻一笑,换了口气道“你须得小心人心奸诈,再也不要轻易遭人暗算了。”普世依旧点点头。

五妹只把自己还在意识里记挂的事情,殷殷叮嘱了一遍,说到后来,气息渐弱,渐而听不见了。

普世呼呼喘着粗气,只把五妹抱在怀里,想起五妹曾是吸了自己体内的毒血自己才得以活到如今,便也要效仿,心想,救得五妹一刻便是一刻,芷兰看见,赶忙阻止,才把普世安抚下来,便已到了断肠崖下。

山下的人对病人向来不拦,当下胭脂芷兰带着普世,五妹急急赶到山上去。

石心见是胭脂,迎出去时见胭脂背上一人脸色乌青,连招呼也不急跟胭脂打,三两步跑过去时一搭脉门,笑道“想来你心情不错!”

胭脂不解其意,也顾不得解其意,忙着把五妹从背上拉下来,道“你赶紧给瞧瞧!”

石心俏然笑道“你当真是开玩笑,我虽是神医,但也还是医,又不是神仙,你拿个死人叫我来救,可叫我怎么是好!”

胭脂一听,脸上血色尽失,桀声道“你说什么?”

石心见胭脂脸色有异,便敛了笑,正色道“人已经死了半个时辰了。”

胭脂闻言,一个恍惚,差点跌在地上,石心赶上扶住,劝道“生死常事,你怎的反而看不开了?”

正说话间,山边转上另外两个身影来,石心见一个美貌女子扶着一个年轻公子,那公子面显青色,与那姑娘症状倒似相同,不过稍微轻些罢了,过去一搭脉搏,心下沉吟,问道“这是什么毒,怎的中毒这么久,却又性命无忧?”

芷兰见问,便把从胭脂那里听来的话又说了一遍,石心听罢,叹道“倒是他为我解了一个难题,若是她不舍命相救,只怕我也是医不好的。那些人便从来没打算叫他活着。现今不过清清体内的余毒罢了,叫人送到南苑去便罢了。”

石心伸手扶起胭脂,胭脂呆了一呆,看普世时,只见他跪在五妹身边,双手合十念着经,几行眼泪奔涌的河流般从脸上流下来。胭脂心下一痛,说不出话来,芷兰奔过来拉着胭脂的手,柔声道“初秋,你别难过。”

石心听见这话,只觉体内一阵暖流淌过,无比的舒适安心,回头看时,只见那女子拉着胭脂的手,泪光盈盈,一脸的怜惜柔情。石心看得呆了,轻轻啊了一声,叹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那女子对石心的感叹无动于衷,只是柔柔劝着胭脂。石心回头见普世依旧跪在五妹身边,神色凄痛,喃喃不知说这些什么,叹口气,走了。

胭脂一时便已恢复如常,辞过石心,便要下山去了,石心送她,她二人在前面默默走着,芷兰在后面跟着。胭脂冷笑一声,道“我只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关公面前耍大刀,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石心默然一笑道“世人都说我是医者父母心呢!”

胭脂格格笑了几声,道“你把世人都骗了!”石心扑哧一笑,并不辩解。

胭脂芷兰一走,普世不几日便也来辞别。石心见他毒虽无碍,但身体终究尚未痊愈,但他去意坚决,便也不再想留。

普世捧了五妹骨灰,决意先回苏州薛家,向苏家二老交代了,便去查清那件叫江湖人争斗的秘密,好把这场大祸化解,好不负了自己一生志向,也不负了五妹情深义厚。

普世带着五妹骨灰往南而行,虽说自己和五妹越好无论谁先遭不测,余者都要自强自重,但到底觉得寂寞无限,往日五妹的音笑言颦,武无一不时时刻刻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但他却是自持,并不以酒浇愁,只堪堪忍着,往南而行。




第三十八章 夜深微月下杨枝

石心终于从药房出来了,时阳春三月,百花争艳,悠然居上多得是奇花异草,端得美丽。

石心治出了解枉生丹的解药,但看她眉眼,并不显得开心,反倒忧心重重,不似往日有几分欢颜。

解药是有了,但她不舍得把解药就这样个叶翼服了,她呆呆坐在悠然居里,心里反复了几千个主意。

胭脂说她心狠手辣,那是没错的,说她欺骗了世人,那也是没错的。但她二十岁,芳华尚在,又怎么甘心。

药给了叶翼,固然医得好他,自此他心里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想着瑾霜,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想念瑾霜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对她来讲。

那时候她曾因为瑾霜说“我待玖哥哥便如你待叶翼一样”,她便恼了,渐而发现,瑾霜也是没错的,她二十岁了,若在外面,早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可是在叶翼眼里,她还是个孩子,他把她当孩子看,疼她,爱她。她虽然很高兴,可是那是不够的,她知道那不够。

前些日子五妹就死了断肠崖上,普世跪在她身边,泪如雨下。可是没有的,五妹已经死了。

她看见那时候连胭脂都是禁不住的颤抖了,人生无常的很,转眼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没了,那时候伤心后悔,都没有用了。

那时候她不明白的道理,现而今她都明白了——她待叶翼,便如瑾霜待石玖是一样的,但也又不一样,那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更爱他。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啊!她也像爱着父亲一样爱着他。

可是明白了这一切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惶急,她心里不喜欢瑾霜了,连叫声娘都懒得叫,呼来喝去,只说是瑾霜那个女人。她把自己放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和瑾霜敌对的位置。因为她爱他。可是这又怎么说得出口,她管他就爹爹,叫了二十年。

那把药不给他么,叫他连瑾霜也不能想。叫他谁也不能想,这样才公平。

这是她想要的么?

夜,悄然而至,断肠崖上几盏灯火渐而亮起来。

石心守着一盏孤灯,魂游身外。外面忽而飘起雨来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外面的树梢上,些微几缕随着风飘进屋里来,灯盏被风一扑,颤了一颤,又亮了起来。

石心捏着那装着药丸的瓷瓶,心里万潮澎湃。忽而她站起身来,一头扎进了雨里,奔东苑里去了。

茹雁睡得迷迷糊糊,忽听门被推得吱吱呀呀的响,睁眼一看,只见黑夜里一人淋得落汤鸡般,在门口愣愣站着。

茹雁一惊,伸手去推睡在身边的修竹,修竹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茹雁颤声道“姑娘……”

修竹喃言道“赶出去!”

茹雁眼见修竹是帮不了什么忙了,起身要点盏灯,却听石心幽幽叫了声“茹雁姐姐。”

茹雁闷闷答应了一声。石心雨夜前来,茹雁打不定主意,竟连换一换衣服,进屋来暖一暖的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答应了一声。

石心过去握住了茹雁的手,茹雁只觉她的手一会儿火热滚烫一会儿确凉的渗骨,伸手往她身上一摸,才觉她一身的衣服湿的能滴下水来,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要起给她换件衣服,石心却是拉住她的手不放,喃喃道“茹雁姐姐,爹爹的药,我配好啦!你给他服了吧。哦,不,不要给他服,等我死了再给他服,那时候他心里想谁,我可就管不了啦!”说着从怀里摸出那瓷瓶来,交到茹雁手上,叹了口气,就要转身离开。

茹雁急急伸手拉住她,修竹喝道“你疯了么,她在梦魇,这时候哪能叫她!”茹雁听了修竹这一声喊,才醒悟过来,啊了一声,赶忙放开了石心。

修竹一掀被子,拿起屋角的油纸伞,便跟了出去。茹雁见她只穿了中衣,春寒料峭,忙拉了衣服跟出去,却见雨下的大了,修竹回头摇了摇手,叫她不要跟过来,茹雁叹口气,只得回了屋子,只是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修竹一路撑着伞,石心虽是给护得周全了,可是自己的半边身子都给淋湿了,山风一吹,冷的上下牙直打架。修竹看石心回了悠然居,在屋里晃悠了几圈,才回屋睡觉。待石心睡着了,才动手帮她换了一身干衣裳,在地上生了个火盆。

看她睡得既是安稳,一时身上暖和起来,脸上便渡上了一层淡淡地绯红,修竹看着看着,禁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石心睡得沉,并未发觉,修竹却是红晕上脸,只觉脸上身上烫的似是火盆里炙烤过一般,伸手按住自己脸颊,微微发抖。

火盆里的木炭爆了一个火花,修竹受了凉,打了个喷嚏。她该走了啊,可是……可是,她虽然衣服也湿了,鞋也湿了,身上一阵热一阵凉,她还是不愿意离开的。

修竹愣愣瞅着火盆中跳跃翻舞的火苗,幽幽呼出一口气来。

修竹离火盆近些,就着火苗,烤自己的衣服。她着了凉,体内的寒气被火气一逼,登时喷嚏连连,再也止不住。石心微微转醒过来,见修竹披头散发,一身中衣在火盆边哆哆嗦嗦打着喷嚏,烤着未干透的中衣,吃了一惊,翻身坐起,叫了声“修竹姐姐!”

修竹不妨,被石心这一声惊得跳了起来,她蹬蹬退了两步,随即止住,心里尴尬,脸上便一点神色也没有了。石心笑道“你原来醒着,我当你做梦呢!”

修竹脸上一红,冷冷道“啊,茹雁看雨下的大,叫我过来生个火盆。”石心看她虽然脸上冷淡,但神色尴尬,显然是说谎,也不拆穿,笑道“茹雁姐姐越来越糊涂了,次次逼得你连衣服也赶不及穿。”

修竹才想起自己又是衣衫不整的这样站在石心面前了,登时脸上羞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心见她微微颤抖,只当是冻着了,笑道“大晚上的,别回去了,就这里睡了吧。”

修竹啊了一声,连连后退,忙道“不不不!”石心笑道“你要着凉啦!我们都这些年了,你怎的还和初时一样客客气气的!”修竹听见这话,脸一冷,道“姑娘说哪里话,我们是师傅派过来侍奉姑娘的,难道能不讲理么!姑娘好好儿安歇,我这就走了。”

说着转身便往门外走去。石心叫道“修竹姐姐,伞带着。”修竹哪里还能听得见,早拔足走了。

石心次日醒来,对昨夜的来东苑的事情半点也不知道,看了一会儿书,便来东苑时寻叶翼,进屋见修竹歪在床上,笑道“叫你昨晚在那边睡了你不听,今天遭这些罪!”

修竹吸吸鼻子,背着身不搭理她。石心不以为意,转身进了里间。修竹叹口气。

茹雁过来,推了推她,道“昨晚姑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修竹恩了一声,茹雁问道“你说我该怎样?现在就把药给先生还是……”

修竹闷声道“现在不给,等姑娘死了再给么?”茹雁被抢白了一顿,嗔道“你不过是着了凉,不是发了疯!”修竹并不说话。

石心呆了一阵出来,愁眉不展,兀自走了。

时光荏苒,飞花似雪,转眼便是六月时节,闲闲在悠然居后面的林子里呆着,忽听背后一个声音笑道“发什么呆?”

修竹一回头,却是石心站在山坡上,笑嘻嘻的问。修竹心里一冲动,道“我……”

石心见她欲言又止,便也不再追问,走下来,闲闲问了几句南苑北苑病人的情况,便要转身进屋去。修竹却是一把拉住她,石心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了?”

修竹呵呵笑了两声,道“我看先生这两日好的多了,连呕血之症也轻了不少,告诉姑娘一声。”

石心嘿嘿笑了两声,这话茹雁说来自是在合理不过,但修竹忽而拉住了自己,反倒说了这两句话,那就是她又说谎了。

修竹被她这两声冷笑笑的心里发慌,放开了手。石心见她无话,便起身回去了。

过不两日,圆月变缺,已是六月末,断肠崖上已是微微有些凉意了。

石心呆在悠然居,凝思半晌,终于敲敲桌子拿定了主意,出去叫了个丫头来,传言到东苑,只说今夜酉时相邀到悠然居后面的梅花林里饮酒。

看那小丫头高高兴兴去了。石心慢慢打怀里取出两半包药末,放在了酒壶里。

她把屋子勤勤快快收拾了一番,铺床整被,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眼看将近酉时,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却是强自镇定,拎了酒壶,叫小丫头端了个小火炉,在梅林布置妥当了,专待叶翼过来。

酉时才到,石心不见叶翼过来,只当他要不来了,不禁暗暗着急,但到底自持,心里虽着急,却是不动神色的等着。

忽而一阵衣袂窸窣,石心抬头一看,只见叶翼一身白衣飘飘,翩然从头顶一株梅树上落了下来,轻轻坐在石心对面。

石心惊呼一声,说不出话来。

叶翼哈哈一笑,道“原来今天是喝哑酒!”

石心脸上一红,笑道“爹爹说笑啦!”这一声爹爹叫出来却又暗自懊悔不已,她是打定主意把自己摆在另一个位置的,可是二十年来如此,自己不防备便叫了出来。

叶翼看她神色有异,轻轻凑上去,笑道“你,想什么?”石心忽觉自己脖颈有一股热气吹过来,转眼见叶翼星目璀璨,凑在自己耳根说话,登时脸上烧伤一朵红云,心里如揣了只小鹿一般,只要跳出来了,一时不知所措,举杯干了杯里热酒,道“喝!”

叶翼哈哈一笑,举杯就要干了杯中的酒,忽听石心哎了一声,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叶翼一愣,却见石心双颊生晕,眼漾清波。笑道“怎么又不给喝了?”

石心心里忽而惊疑不定,她适才慌乱才把那一杯酒灌了下去,实在已是在大大的懊悔,这时见叶翼举杯也要饮,禁不住自己伸手阻止了他。

她的手上撩起一串小小的火花,直窜到胸膛里去,烧的她的身体都要出光亮来了。但她忽而就犹豫了,她颤抖着,接过叶翼手中的酒杯,强笑道“换杯酒吧!”

叶翼看住了她,淡淡道“酒里有毒?”

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石心点点头道“有,有毒!”叶翼忽而夺过石心手中酒杯,一口气干了杯中的酒,笑道“那就有毒吧,反正你是神医!”

叶翼坐在石心对面,斟了杯酒,又要干了,石心伸手拦住,道“够了!一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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