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芳华-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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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本不打算理会,那现在呢?”叶嬷嬷抓住了林熙的字眼,林熙眉眼一抬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把这个人弄来立规矩。”
“怎么个意思?”
“夫君和我说过,不会有庶长子的,他虽宽了我的心,但他可以不想,未必人家无念,何况我瞧着那丫头内心挺傲气的,似我这般还要等日子的,她若得逞,少不得凭子与我叫板,就算日后孩子过在我的名下,也少不得兴风作浪的,嬷嬷,我不想和我娘一样,成日里跟着这样的人费心,所以我打算,……捧云露起来,压她的脸,压她的心,以次压好,以贱为优,我不信她不难受,而后,在瞅准时机,煽风点火,等她们较量起来了,我再出来收拾摊子,一个捧一个压,或者两个都发卖了,便也立了规矩。”
“发卖了好,两个碍眼的倒也都除了,你这招渔翁得利的法子也算在点子上。”叶嬷嬷笑语,林熙却望着她:“嬷嬷这话听着想反话,该不是笑我气量小,不容人吧?”
“那你容还是不容呢?”
林熙望着叶嬷嬷,摇摇头:“这算什么问题?问问天下女子,谁肯把自己的丈夫分享于他人,可无奈,家业相传,香火为重,有什么比开枝散叶重要?何况嬷嬷你不也说过的,似侯府这种大世之家,妾侍通房岂会少的?我若为主母,就得大度,就得容,不是吗?要不然一身恶名,如何做那期望的牌坊?”
“那你憋屈吗?难受吗?”
林熙点点头:“憋屈,难受,可有什么办法?我若把持的狠了,便是恶名,我受不起。”
“你当然受不起,就是身为皇亲国戚的郡主这般做了,也是要被人拿来说事的。”叶嬷嬷这般说着眼里却是一亮:“可是,真就没办法了吗?”
林熙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难道嬷嬷有法子?”
叶嬷嬷不置可否,而是冲林熙说到:“你能想到,蚌鹤相争渔翁得利,既立规矩,又除碍眼的东西,这说明你是很希望身边最好干净的,但是,你清的出去一对,清的出去所有吗?”
林熙摇头:“走了旧的还会有新的,光我爹自六品上下时,便有姨娘三个,似他们这般,通房,姨娘还有外室什么的……哎,怕是两只手都数不完,我哪里清的出去?何况我要真这般日日忙活这个,我也得有那底子,想那淮山郡主,何等厉害,还不是背了恶名,就我家这等清流,便是我想恶,也恶不得的,真根本就无处下手!”
叶嬷嬷笑着起身拿了茶壶茶杯出来,口中轻言:“你说的没错,这妾侍啊,就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没完没了,你一个翰林家的女儿,拿什么去治?”她说着把茶壶,茶杯全摆好,而后冲着林熙一笑:“不过你错了,不是无处下手,而是何处下手,这男人就如茶壶,女人就如杯子。”她说着抓起茶杯啪的摔碎了一个,在林熙诧异中,她指着茶壶茶杯说到:“少了一个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补新的,永远少不了茶杯不是?永远它有地儿倒水不是?可要是……”叶嬷嬷说着抓起了茶壶,啪的往地上一摔:“那这样呢?”
林熙瞪了眼:“您这是……”
“要想没了妾侍之扰,还身不背恶,就得从茶壶下手,得让茶壶自己不要茶杯!”
第九十四章 大姑娘呢?
林熙闻言彻底傻掉了。
这是什么言论?这,这简直……
“嬷嬷,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林熙第一次在教导上怀疑叶嬷嬷起来,她觉得叶嬷嬷说的话,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茶壶自己不要茶杯,男人自己不要妾侍?这,可能吗?
“世事无绝对,没有什么不可能!”叶嬷嬷还是一脸淡然,甚至对打碎的茶壶茶杯没有半点在意,更对林熙的惊诧淡漠视之:“这个世道,家族立本靠的是人丁,家业兴旺更是少不得全家对子嗣的护佑,所以开枝散叶是大事,血统正纯是王道,故而一面求着嫡妻,一面又铺着妾侍,但这也不过是一半的因由,更多的乃是家族妥协之果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妻是正统正道,是家族相合,用不着你爱着疼着,只要敬着,用着,生得嫡子,管得家事,在把两家族气连成一处,求个互利就成;而妾,不过是人家自己钟意的,喜欢的,求的是慰偿,免得大老爷们心里怨气,娶了个不喜欢的!”
林熙这个何尝不懂?只是她没胆子把话说的如此直白:“我也不是不知,所以,人家怎么会自己不要……茶杯。”
女人啊,在这个男权世界便要依附男人而活,生产力是男子,家族的力量是男子,财产的获得是男子,哪里有女子出头的地方?叶嬷嬷心中叹息着,口中却在言语:“为首者,妻便是挚爱,别人终不能比,不能替。”叶嬷嬷望着林熙,林熙却是嘴巴微微的张了一下,随即笑了:“嬷嬷不是叫我锁心嘛,怎么义……”
“有冲突吗?”叶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嘲意:“我叫你锁心,是叫你自己别急乎乎的把心送上,免得伤得体无完肤,而你身为女子对你夫君必然是一心的,他能负你,你负得了他吗?”
的确,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负心薄幸,而女人若是逾礼,轻则恶名削发,重则猪笼丧命。
林熙苦笑:“所以……”
“所以你别急急的奉上你的心,但却不碍着他把心给你,你若是有那本事,让他对你痴心一片,真心护你疼你,那么妾就算进了门,也上不到他的床!”
林熙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直了,但很快她低下了头:“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之人,何况,我才十一,相隔的还远。”
叶嬷嬷眨眨言,不置可否,继续言语:“为首为上策,居中也有法:敬重之心,他可以不爱你,不疼你,但却必得敬重你,因为你对他的未来有所影响,改变,只不过这法子大多都是借靠着家族之力,林家不是三十年前的林家,这个也不适合你,你若要你夫婿敬重,就得凭你的本事,只不过你此刻她小,别说敬重了,能不叫人家轻视你,就不错了。”
叶嬷嬷惯常的直言,林熙却说不得半个向驳的话来,毕竟,这是大实话,真真切切,故而她看着叶嬷嬷直接开了口:“那我就问下策吧?”
叶嬷嬷摇了头:“下策变是下作,奇淫巧计的都是针对那些恶性的人,你那夫婿再错也是品性端正的,用不上,不提也罢!”
林熙闻言立时挑眉:“那嬷嬷说了这些,岂不是等于没说?”
“怎么叫没说呢,你眼下吃不住,日后呢?这一茬不过两个通房,连妾侍都不是,何况你也有了心思应对,且留着她们与你夫婿一起混着日子,慢慢的做了你的棋子,该立的立,该撵的撵,打发了,也就空了,但是这段时日里,你也不是闲着的啊,你完全可以花花时间和心思,让自己住进他的心里,让他在乎,让他肯替你想!”叶嬷嬷说着冲林熙一笑:“唯有上策才是正经。”
林熙低了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而就这个时候,叶嬷嬷伸手从枕头边的小箱子里取了一个绢帕给她:“拿着吧!”
林熙闻声抬头顺手接了,便瞧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竟是一些草药的名字,而此时叶嬷嬷也柔声做了解释:“这是冰肌玉骨的法子,你收好了,以后我不在你跟前,这事也再伺候不上,你自己想办法弄去,只要你坚持下来,倾国倾城未必,却也必然是美人一个虽我自认一个女人的美,是美在自身的心性与内涵,但架不住男人的眼还是要看皮像的,故而多一分是一分,与你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只是少不得要拿时间来耗了。”
“可这不是宫中秘密嘛,我怎敢……”
“不用雪水,就用井水,便不会大张旗鼓,效果虽然减半,但胜在方便长久,你依然可成的,日后饮食用度,一定要养尊处优,别舍不得摆谱,一来对你自身好,二来嘛,当家主母的气性,那也是养出来的。”
林熙闻言立刻应了声,将绢帕也仔细的收了起来,这边叶嬷嬷冲林熙一笑:“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七姑娘,回去吧!”
林熙知道叶嬷嬷性子上偏淡,但是这会儿的她并不想走,因为想到明日她回门,叶嬷嬷又回庄子,以后再要见,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没,便是不肯,叶嬷嬷瞧她那样,难得的眼里有了一丝柔意,冲她笑了笑,倒起身到了她的跟前,拉上了她的手:“谢家是大世家,千年的传承,有它深重的地方,你还小,藏着点,掖着点,不吃亏,慢慢的瞧,慢慢的学,等有把握了再出头,包括那两个通房,我若是你,就依着你的法子来,但绝不做到明处,落人口实。还有,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学着点,宁以善名杀生,不以恶相除人,你才能做一个有口皆碑的世家奶奶。”她说着嘴巴凑到了林熙的耳前,声音很轻:“善名之事,多做,把自己做成了菩萨,谁动你,都得掂量掂量。”
林熙望着嬷嬷郑重点头,一转眼,嬷嬷便丢了她的手,竟推着她往外撵了:“去吧,我一个嬷嬷,你看看也就是了,自己的姑爷身子不好,也不守着,傻!”
说话的功夫林熙直接就被撵出了屋,当即叶嬷嬷的房门也就掩上了。
看着关上的门,林熙知道,叶嬷嬷看起来冷到几乎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她的心热切非常,今日匆匆一见,也是想着能再提点提点,对她说了这些掏心窝的话,不管离她先下能用的有多少,也都是她的一番真心意。
对着房门她做了个福,而后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后,回往了院落。
进了屋,去了床边,谢慎严此刻还睡着,但脸上通红,露出的肩头和脸上都是湿乎乎的汗水,她便立时捉了手里的帕子凑上去,轻轻的为他擦拭。
才擦了两下,谢慎严就睁开了眼睛,迷迷蒙蒙似的看着她,动了动唇后,又闭上了,似是在梦中一般,并未醒来。
林熙看着他那样子,一面伸手为他继续擦拭,一面回想着叶嬷嬷的话语,她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他自己不去找妾侍?我,有哪个本事吗?
虽说散了席,各自抱团言语,可吃了酒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微醺,连襟舅子们这会儿彼此手中抓着酒壶,还不肯离桌,就着酒壶菜肴与那里言语,时不时的笑言两句,碰个酒杯;而饭厅外间,林昌同邢姨夫手中捧着茶,跟前铺着棋,醉眼朦胧的一边说一边下,两人迷迷糊糊的,好几次都忘了从钵里拿棋,直接就在棋盘上现抓了。
而饭厅不远处的花厅外,林馨林岚凑在一起言语,花厅里,邢姨妈,陈氏则手拉着手说着话,至于林悠同玉儿则陪着林贾氏去了她的院落里言语去了。
“你的姑娘都嫁出去了,你也不用再担心了,接下来就该忙着几个哥儿们的婚事了,过不了两年,也得做人婆婆了!”
“熬吧,只希望儿媳妇进门后,老爷们能消停。”陈氏说着无奈的摇摇头。
“你还有工夫惦记这个?光惦记女儿与儿媳妇就够你忙的,哎,对了,你那大丫头出去几年了,咋也没见来个书信问问你,按说今年最后两个妹子都嫁出去了,冲喜她算不上日子,可到底过年呢!是不是也该和他夫婿回来坐坐?尤其几个妹子都嫁的不错,熙丫头更是进的谢家们,她于理也得回来大家热络一下啊!”
陈氏的脸色有些发僵,笑容也变得发硬:“哦,她到底是随着康家搬了的,有什么也得看康家的意思,哪里能这般如意?再说她也可能是不便吧,也许过几年……”
邢姨妈立时拉近了陈氏,贴着她耳朵言语:“她不懂,你这个做娘的还不懂了?怎么也不去信叫着来?而且,这都几年了,怎么也没见传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不行的话,赶紧给说道着弄个自己人做姨娘,弄个孩子放在膝下才是正经!”
陈氏堆着笑点了点头:“我,我会问问的。
邢姨妈一愣:“不会你都不知她情况的吧?”
第九十五章 不知有林
“也不是不知道,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我怎好过问太多何况康家又搬了的,来往只得书信,可儿也都报了平安的,也就没多问。”陈氏堆笑说着谎话,尽可能想自然些,只是这话说出来,邢姨妈的眉头却是皱在了一起:“奇了怪了,有道是远香近臭,她又是你最疼的大姑娘,你怎生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姑娘不是你亲生的呢!”
陈氏闻言立时斜她一眼:“胡说什么,连我都笑话上了?我也不过是忙着几个丫头出阁的事,一时没顾上而已。”
“姐,我哪里是笑话你啊,是提醒你,这都几年了,自己的大女儿也不问问,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邢姨妈说着,眉头越发的皱在一起,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她,陈氏立时瞧看出来,邢姨妈并非是问问这么简单,心中一动,拉紧了她的手:“你说着提醒,莫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话不用说清楚,意思却是透了出来,邢姨妈的嘴角抽了抽,转头向外瞧看了一眼后,复又拉着陈氏,几乎脸贴脸的轻声言语:“你和我说真心话,大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氏为难的抿了唇。
这事,她是没法说的,事关林家的名声,家丑外扬不得,就是亲姐妹,也得捂着,可她也不敢再说没事了,自家姐妹明显是捕风捉影的知道了点什么。
陈氏这般,邢姨妈看她那样子,当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一准有事!”说着埋怨似的冲陈氏念叨起来:“是不是她生不得?”
陈氏动了动嘴唇,她不好接话,只是一脸难色的看着邢姨妈,登时邢姨妈一副明白的表情:“行了,别当个锯嘴葫芦了,这事你就是不说,明言人也看得出来啊!想想这都嫁出去几年了,都没什么动静,逢年过节的也没个回来探望的意思,我原本还以为她那大咧咧的性子,玩疯癫了,不知礼,你这个当娘的也忙着府里的事,顾不上,可如今看来,倒是半天没动静,说不出话,抹不开脸,无颜求归了。”
陈氏听着这话,顺着她话接了一句:“可儿也难。”
邢姨妈叹了口气,眉头再锁:“是难,才更不能这么由着啊,你知道吗?我家老爷的堂哥,前几天打扬州过来时,念着两家的亲戚关系去了康家上拜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