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妖乱之烛心灯-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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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出于对玄卿的挑衅，卿辕居然没有杀掉他的儿子，居然同意让茈岚留下来在殊尘的身边留下服侍他。
带走了茈渔之后，他不敢让茈渔出现在玄卿的视线里。可是茈渔的身世和普通人不同，他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安心托付的人。
他找到人的就是那个除妖师。
他之前就遇见过那个除妖师。他的妻子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偏偏他的女儿又被妖物伤害，濒临死亡。为了让女儿活下来，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却都无果。在救治女儿的时候，他用过极度阴暗的法术，因而被亲人憎恶驱逐，一直流浪在大陆各地。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除妖师的那天，漫天飘起棉絮般的大雪。那个男人坐在亭子里，他的女儿裹着他的大衣安详地睡在他身边，雪地里那个男人的背影安详而落寞。
大概是因为被那个背影所吸引，雪昼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冬天，雪漫布了整片视野。能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苍白而沙哑的颜色占据了全部瞳孔。
雪昼请那个男人喝了一壶酒。
第三十四章 冬日寂寂（11）
男人的脸上满是风霜，眉间皱痕犹如刀刻。
大概是寂寞太久了，酒间男人向雪昼讲起了自己的经历。苍白的雪地里，雪昼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着一个父亲讲述他的故事。
“我来帮你吧，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活下来。”
静静地听完了男人的故事后，雪昼开口对他说。
他的女儿的身体已经被严重损伤，即使用法术也无法治愈。但是在玄卿那里，雪昼知晓一个邪术，可以剥离别人的身体占为己用，从而延续灵魂在世间的生存。由于这个邪术过于危险，而且过于残忍，也许会被人拿去用作他途，所以一直被列为禁术。
“你只需答应我不用这个术法为非作歹，我就会救她。记住，不要占据无辜活人的身体，还有，她用这个术法每占据一次他人身体，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就会越弱，所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够百岁就好了……不要强求。”
“你这个人倒是有趣。我这里随口应了你，转头过去为非作歹，你又奈我如何？”
“……我信你不会。”
安静了很久，男人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多年后，雪昼抱着茈渔想了很久之后，决定再次寻找那位除妖师。他想方设法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了对方的踪迹。对于他的请求，那个人爽快地答应了。
“她的身份很特殊，也许你会惹祸上身。你不怕？”
“那年你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过问就出手帮了我，如今这是我还给你的。”
抱起茈渔，男人没有再多言，带着她离开了。
那一天刚好也是冬天，他走的时候天上漫起片片雪花，模糊了雪昼的视线。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男人，他带着茈渔，隐姓埋名离开了所有人的世界。
因为之前惹了不少仇家，加上茈渔的身份特殊，在卿辕尚在时，除妖师把茈渔的成长封印了起来，一直到卿辕死时殊尘继任才安心将封印解开。
解开后他便带着茈渔游荡世间。身为术士的他能够活的比常人要久许多，但毕竟也不会永久长生。后来他死去了，便只剩下了茈渔一人。
“当年我把茈渔托付他人的之前，哥哥欺骗我说这一切都是卿辕做的。我还告诉他们让茈渔长大后向卿辕复仇，辰非会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最后我终于明白了，当年的我真是太天真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我的哥哥！”
可是他再也没见过那个除妖师，也没见过他带着的茈渔。数年之后的茈渔满世界地寻找一个叫辰非的妖怪来打听消息，为自己的母亲复仇，终于再次闯进了玄卿的视线里。
可是这个女孩不知道，其实布下这盘棋的人，就是她现在仰望着的父亲。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骨。一个和茈渔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愿意对她以命相护，可她的亲生父亲却对她这么残忍……骨，你说他的心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满溢毒液！”
“魔尊大人他虽然不在乎小主人的性命，可是他内心是真的在意你。”看他沉默了下来，骨低声劝慰他，“你和他同甘苦这么多年，他不会像对他们一样对你。”
沉默了好久，雪昼的唇角挑起一抹孤冷的淡笑：“我知道。哥哥他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希望他好好的。骨，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似乎安心了一些，骨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木人，雪昼伸手把它拿在了手心里，随意地转动着发条。木人被上了发条后开始展动四肢在他手心里不停来回扭动着，似乎想要努力地走回地上。
哥哥，你看啊……木人都尚且有心，你居然连一个木人都不如。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你如果击败了殊尘和辰非之后究竟会做出什么来，所以我没办法继续站在你身边。
你说你不惧与天下为敌，可如果还有那么一个人你想挽留一下的话，那就是我，你不希望与我刀刃相见。我让你失望了那么多次，可是你还是没有丢弃我，可是没有办法，这一次我只能让你更加失望了。
我不会忘记那个对我说“我只要还活着，你就绝不会死”的你，我知道全天下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最好，我也是真的很爱你这个哥哥……可是对不起，我还是要杀了你。
第三十五章 高树悲风（1）
妖界。
晨雾被日光照散的时候，大地终于又重归光明。在黑夜完全散去的时候，那个紫衣的妖界之王回到了他的屋子里。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见刚刚身体好转的纸灯。
屋子里，殊尘轻轻握住了怀里的笛子，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原来没有死……哈，这是一件多可笑的事情。可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他身体里的怨灵在蠢蠢欲动想要吞噬他，烛心灯的力量是比怨灵还要可怕的反噬。
这样的我怎么能见你？我们不能再见面了，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终于知道了……哈。”伸手，他狠狠地把那支笛子掰断成了两半，“尚息，我终于知道了你的诅咒是什么意思。我真可笑……我这是作茧自缚。”
坐了下来，殊尘扶住额头，久久没有讲话。
目光突然被旁边的一条细布吸引了过去。怔了一下，殊尘伸手拿了起来——是紫粉色的锦缎，看上去是蝶儿身上的料子。他拿起了那块布，刹那间布上突然闪出了荧光，迷离的金粉聚集在了一起，凑出了五个小字。
“琉火是卧底”。
只是一瞬间，金粉和锦缎都碎裂开来，变成金紫的粉末闪着金光飞向了空中。
愣了一下，殊尘微微蹙眉，有些错愕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
沉默了片刻，他走了出去，低声问一边的守卫：“蝶儿呢？让她来见我。”
愣了一下，小妖有些害怕地低头回答：“我……我刚刚就想禀报妖王，可是您直接进去了不听我们讲话。昨天有人来把蝶儿姑娘救走了，我们封锁了妖界，可是他们还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走了。”
似乎明白了什么，殊尘点了一下头，转身欲回。
“……妖王大人！”急忙叫住了他，小妖犹豫了片刻开口，“刚刚……刚刚魔界的雪昼公子来找您，说有事要和您说。我说了您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可他说只要告诉您来的人是他，您一定会见的。”
愣了一下，殊尘看他：“雪昼？……你在前面走，带我去见他。”
妖界正厅。
“雪昼公子，我们妖王真的已经吩咐了不见任何人。”站在他面前，小妖有些为难，“您在这里等着也只能为难我们，不如您先回去，他出来后我们会告诉他的。到时候我们会去传话给您，以免您在这里耽搁时间。”
笑，雪昼挑眉看了一眼里面：“无妨，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雪昼公子亲自来妖界，我怎么会不见？”身后，殊尘的声音淡淡传来，“今日天气不错，我温了酒等公子来同我一起品尝。赏梅品酒，不知道雪昼公子有没有雅兴和殊尘一起？”
双目对视了片刻，雪昼忍不住笑了出来。
冲着雪昼做了一个让他跟上来的手势，殊尘转身向前走去，然而刚刚前进了一步，他的身后突然发出了倒地的声音——回过头去，刚刚站在那里的所有小妖已经全部晕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第三十五章 高树悲风（2）
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雪昼朝殊尘走了过去：“真是抱歉，我的行踪不想被除了你以外第二个人知道，不然我在哥哥那里会有麻烦。你我私交不能过深，不然我哥哥会起疑，他这个人疑心很重，到时候我回去无法交代。我对他们施了法术，他们一会儿醒来不会记得刚刚的事情，也不会记得曾经见过我。”
眯起了眼睛，殊尘缓缓举起了袖子下面的手。那里，一团诡异的紫色气团在他手里浮动，隐隐地发出荧光：“我正要替雪昼公子代劳，想不到你抢先了一步。无妨，我一早就知道你此行不会是玄卿派来的，我已经遣散了所有人，你跟着我向前走就好。”
沉默，雪昼挑眉冲着他笑了笑。刚刚如果不是他抢着出手快了一步，这里的人……恐怕早已被殊尘全部灭口了。
“刚刚如果不是你先比我出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都已经死了。”看了他一眼，殊尘挑眉，“其实我私下打听你很久了，对你也算有些了解。我一直都很好奇，在玄卿手下这么久，你为何还能保留一颗这么干净的心？这简直不合常理。”
“嗯，我也觉得不合常理。”耸肩，雪昼调笑，“他们每次都说我这样的性格会死得很早，可是有点奇怪，我到现在还没死。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了，像我这样的人究竟能活多久呢？”
两个人一行到了湖边，殊尘坐到了桌边，为雪昼倒了一杯酒。来之前他就吩咐过遣散了这里所有的人，因而这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他们二人和喧嚣的风声。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这个世界上应该更多你这样的人。”沉默了很久，殊尘低声，“不是我的父亲，不是玄卿，也不是我。”
笑，雪昼看着殊尘，伸手点了一下他的眉心：“殊尘，你的本性并不坏，我知道你和我的哥哥不一样。”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好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殊尘挑眉反讽，“雪昼公子，我们好像还没有相识太久吧？你也太容易轻易相信一个人了。你为什么轻易相信我，难道你要告诉我因为你觉得白宓听不会喜欢一个坏人？”
摇头，雪昼眯起了眼睛：“我一向很轻信，可是很幸运的是我信的人都没错，所以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想听听看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什么吗？我以为你会很好奇。”
“也说不上好奇，你既然为这件事千里迢迢来了，早晚都会说的。”殊尘淡淡开口，“既然说到这里你就直入正题吧，你是为什么事找我的？”
轻笑，雪昼伸手进杯子里蘸了酒，在桌子上写下了三个字。
杀玄卿。
愣了一下，殊尘的眉眼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我一直都是认真的。”站了起来，雪昼靠着树看着前方的湖，目光阴晴不定，“我想杀他很久了，不过一开始的理想盟友不是你。我本来打算和辰非结盟，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第三十五章 高树悲风（3）
笑，殊尘挑眉，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那殊尘可真是荣幸之至了。”
“那天你说你泥足深陷，所以我想拉你出泥潭。”沉默了很久，雪昼自嘲地摇了摇头，“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不过我是真的想这么做。”
是的，他这么做是为了镜蓝。他还是喜欢这么叫她……因为白宓听这个名字是殊尘心里的，镜蓝却是他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神情认真了起来，雪昼看着殊尘低声，“如果我们真的杀死了我的哥哥，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想要操控你的人。我助你获得自由，你也放过这个世界所有的人，不要成为一个为恶的妖王，可以么？”
安静了很久，殊尘低声：“你相信我会做一个好人？我可以假装答应了你，让你帮我杀死玄卿，然后转过头除去你。这样一举两得，我可以连魔界都收入手中。”
看着殊尘，雪昼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笑意：“我相信你不会。”
“……”笑，殊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雪昼公子，你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跟我讲了，听你这么说起来我倒觉得有些感伤。”
伸手，雪昼拿起酒杯，对着他向前举去：“我敬你。”
看着对方将酒一饮而尽，殊尘坐在那里没有动。
“可以和我说说看么？你究竟为什么想要对付魔尊。”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殊尘抬头看他，“他对你下了多狠的手，让你这样心地柔软的人也起了异心？”
怔了一下，雪昼淡笑：“我不知道殊尘公子居然会这么喜欢听杂事。这是我的事情，应该不用告诉你吧？”
“我只是想听听看，不会告诉任何人。”沉默了一下，殊尘抬头看他，“嗯……反正也闲着无趣，我和你换一换如何？我讲些我的事给你听。”
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请求，雪昼笑了出来：“好，倒也有趣。那我要你先讲出来，不然总害怕自己被你占了便宜。我可是听人说过的，妖王大人做出来的承诺不一定算数，我怕你耍赖，你先来。”
愣住，殊尘失笑：“呸，真想泼你一脸酒水。”
对视了几秒，雪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叹了口气，殊尘微微蹙眉：“说要讲给你听，可现在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好。嗯，我想想看……我要开始说了，你可不许在我说的时候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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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魔界。
没有光亮的大殿内，黑暗弥漫在空气里，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人的心跳声。远处逐渐传来了人的脚步声，一、二、三、四……离大殿越来越近。
男人踏入大殿的刹那，本来空无一人的大殿内突然闪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魔尊大人在这里等我么？修引真是荣幸之至。”男人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微笑。
开口，玄卿的声音依旧冷漠：“我不需要你这些陈词滥调来客套恭维我，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
第三十五章 高树悲风（4）
低声轻笑，修引的唇角挑起一抹恶意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