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十三楼-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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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跟了父亲,而同胞胎的妹妹跟着母亲去了异地,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底的一道伤,从不跟别人提起,只在一次生日酒会时喝多了,才对我无意中说起过。所以在那天走进咖啡馆之前我就猜到,等着我的只能是她的妹妹嫣眉。
落座之后,我即发现,对面的人果然不是嫣红,尽管她与嫣红的容貌一模一样,但她的耳朵上却有一个小小的耳洞,而真的嫣红从来没有打过耳洞。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失忆过,我记得所有的事情。
一年前,嫣红从我的身边夺走了小新,五个月前,周刊要开长篇连载专栏时,我刚刚完成的长篇小说却因为电脑中毒不翼而飞了,而在此前的一天,嫣红才刚刚用过我的电脑。如果说小新对我的情感的背判只是一次偶然,那么当嫣红用过我的电脑后,我的小说就不见了,这件事情就不能也是一个偶然就能解释的了,因为那时她的长篇才刚刚写了开头的三分之一,而有能力与我竞争连载的也只有她。但是,没有证据,即使立刻与她翻脸,我也无法挽回所有的损失。
当她自由行的签证下来后,在临出发的那一刻,我在街头捏着鼻子,冒充医生,打公用电话给小新,说他的父亲撞车进了院,将本来要去机场送别嫣红的小新骗去了医院,然后,自己开车送嫣红去机场。
在路上,当车速到达120公里的时候,我突然向嫣红发问:“你为什么要删掉我的稿子?”
嫣红见我突然翻脸,也就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在你之前先发连载。”
“那么,你也就在我之前也先去死吧。”然后,我就把车径直向路边的一个电线杆撞了上去。嫣红坐车时,从不系安全带,正是这个小小的不良习惯要了她的命。
车祸发生的瞬间,我也晕了过去,不过在被122事故车送往医院的途中,我就已经清醒了,那一天一夜的晕迷,还有后来的选择性失忆,都只是一场戏,甚至连母亲也不知道,那一场车祸发生的原因仅仅只是一次预谋的报复。
6
整个设计最大的破绽就是那个骗小新去医院的电话,所以他一直怀疑骗他的人就是我,所以从我出院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监视我。为了打消他的怀疑,我一直假装失忆,假装在浑然不觉之中替嫣红续写着她没有完成的长篇,假装我与嫣红一直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甚至假装自己没有认出在超市里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四度空间咖啡馆里的一个服务员……直到在墓地里遇上嫣眉时,再次假装自己的遇上已经死去的嫣红的鬼魂。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假装下去,但当我走出安灵苑时,等在大门口的却是一辆警车。
车祸发生前,警觉的嫣红早已经偷偷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我和她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撞车的刹那,手机飞出车外,落入了路边的草丛中。直到昨天,也就是七月十四的下午,才被一个路人拾到,并顺手交给了一个正在巡逻的民警。
当手机上的录音与机主的死亡联系到一起时,我所有的假装即被揭穿。
我本以为这世上的鬼故事都只是骗人的鬼话,却没有想到,有些鬼故事其实是真的。就像七月十四,在嫣红死后的第一百天,我被一只手机终结了剩余的人生。
☆、心慌慌
你记得也罢,最好你忘记……
心慌慌
由佳
1
我小心翼翼按着键盘,已经习惯了盲打的我,此时却不得不盯着按键上的符号,一下一下的,汗如雨坠。
“记者/小朵”。
我已尽了力,可屏幕上出现的却仍是那触目惊心的两个字。
小朵、小朵、小朵……已是第三年,每年的今天,我总会写错自己的名字。
不!一个人怎么会写错自己的名字呢!况且还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我由惊慌转为愤怒,恨不能把键盘、鼠标、显示器通通砸碎,但最后只有颓然无力地瘫软在椅子里,呆呆地盯着那个名字。
我记得她,三年前,她因一场事故死去。
这事当时在报社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她就死在报社的楼下,据说那夜的风很大,一扇广告牌松动倒塌,她死得很惨,不成人形。
说是据说,是因为当时我远在海南参加新闻年会,临近末尾,我却突然发起高烧,病痛中接到主编的电话,没听完,就昏睡过去。
关于那年夏天的记忆,印象深刻,南方潮湿的雨季,我的心也长满松软的苔藓,很长时间的浑浑噩噩。
一个年轻的生命倏地消失不见,我也经历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病痛,不得不孤单地躺在异乡的病床上,无所依靠。后来听医生说,当时我昏迷了三天之久,也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从此对死亡讳莫如深,所以回来后对小朵的死也尽力避而不谈。
人们总是健忘的,不久之后小朵的座位上又坐上了其他人,她的名字不再被人提起,读者也忘记了曾经有一个叫小朵的女孩,主持过一个广受欢迎的栏目,有一张如花般的笑脸。
小朵、小朵、小朵,一想起她,我的头就会痛,我想那年夏天的连绵梅雨的确对我的影响深刻。但,也不至于发生写错名字这种事吧,而且一连就是三年,每年的同一个时候,小朵的忌日……我不敢再想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我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也和我一样,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仓皇中转头,是主编,我长长出了口气。
我马上将名字删去重写,主编无声地走开了。真奇怪,这次再写就是我自己的名字了。
2
主编室,我、我的责编还有主编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报样上我的报导的署名赫然写着“小朵”二字,我明明已经改过来了呀……刚才……对,主编也看到了。我抬眼望向主编,仿佛溺水的人濒死中寻一根稻草,而他的脸色比我还苍白。
“这几年的今天,我都会犯这个错误,但每次我都能改回来,可是这次……”我忽然觉得胃中火辣辣的疼,慢慢地蹲了下去。
“你做工作太不认真了,每次改的都不彻底,几条报道里至少有一条没改,看得我胆战心惊的,还以为你小子恶作剧,还好我给你把好关,才不至于出纰漏……”责编的脸色也猝然难看起来,本来他还急着抢白我,可当看到我脸上扭曲的表情时,他便顷刻沉默了。
“莫非,莫非,小朵死不瞑目,可是她为什么找上我呢!”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一直不屑更不肯面对的猜测。
“是呦,今天是小朵的三年祭,难道……”责编接着说,声音发颤。
“没有的事,快去定版那儿,把名字改了,以后再犯这个错误就把你们俩都炒了!”主编把版样拍在我们胸前,逐我们出了他的办公室,临关门的一瞬间,我发现他的眼神迷离,表情陌生。
错误被补救了过来,而谣言却不胫而走。
不到一日,整个报社便人心慌慌。
空气中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不是害怕,哪怕我是直接人。但除了在特定的日子将自己的名字写成她的外,小朵并没有骚扰我,我更没见过她的狰狞面容,相反地我渴望感觉到她的存在,让我不再孤独,无论她是什么,哪怕一个简单的名字,对我来说,都不再是形单影只。对,那种感觉是酸酸的温暖,象每一次念小朵的名字,温润柔软,念久了,便热泪盈眶。
我爱上了一个女鬼,想起来哑然失笑。我面对空气说话,我问,你是否死不瞑目,想借我为你追查死因。或许鬼片看多,我想象力又不发达,只能想到此。
我真的这么去做了,哪怕当时警方认定小朵死于意外,但报社里却始终流传着各种不同版本,或许所有的人都疑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忽然消失不见。
人们面对死亡都觉渺小与无助,所以只能借助猜测给它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曾经强迫自己与这些绝缘,但现在却深陷其中,视如己任,无法自拔。
我开始故意将自己的名字写成小朵,且装做懵懂不知,来借以观察周围人的表现。
3
责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我却视若无睹,甚至在最后定版时将他已经改过来的名字又改回去,当亲眼看着底版上了印刷机器的那一刻,我的额头却又渗出豆大的汗珠。
小朵,你真的只是我曾经的一个同事吗?为何我肯为你赴汤蹈火。
心中的疑问纠结成网,却没有答案,我只能痛苦地感觉身体里两个人在打架,你一拳我一拳,每一下我的心都惊至疼痛。
主编出事了,突发性脑溢血,或许以后再也不能行动自如。
和他一向关系颇好的我却出奇的无动于衷,甚至拿着错印的报纸去看望他,我十分渴望知道他眼神迷离,表情陌生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看到报纸的一瞬间,我从他的脸上看到的不是气愤而是惊恐,眼睛瞪得很大,手在空中乱舞。
心脏监视仪上的波峰波谷越来越杂乱无章,医生护士蜂拥而至,我被挤到一边,探视窗玻璃上映出我狰狞的笑。
这一打击,真的使他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之后,我的责编惶惶不可终日,工作上频繁出错,新上任的主编骂得不留任何余地。
郁闷至极,他拉我去喝酒。一杯杯的灌,好似极力想使自己暂时忘记什么。我想他是醉了,开始口不择言。他说主编当年觊觎小朵,却被小朵严词拒绝,而一直站在主编这边的他也顺应主编的意思开始刁难小朵……
我的心里升起一团火,以燎原之势涨至我的额头,我的拳头攥了又攥,但我感觉现在一切外在的暴力都是无意义的。
“小朵……”我冲着他的身后轻声嗫嚅。我明显感到面前的这个大男人浑身发颤,被酒精和惊吓摧残的身躯在逐渐瘫软,而我只是甩开本来搀扶的手,扬长而去。
至此,小朵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却不再是那个单纯可爱善良温柔的女孩,而是长发遮脸,青面獠牙的索命女鬼。
我忽然很心疼,是我,让小朵的形象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但我却无法停止脚步,我比其他人更不甘心相信正在盛开的一朵花会无缘由地凋谢。
突然觉得我为小朵倾注了太多,多得让我心有戚戚。或许我一直和她有关系,那个夏天,那个多愁善感的夏天,是否我们曾在鬼门关外擦肩而过?
头又象炸开一样痛,和小朵有关联的那个雨季象一个发了霉的隐疾,深深地楔在我心的某个角落,本应远远绕行,殊不知一碰便不可收拾。
4
报社的工作一片凌乱,人人自危,甚至连当年坐电梯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小朵的人都变得心慌慌,到处充满“下一个就是你”的谣传。
没有一件开心的事,当陈年旧帐被翻出来,单是压在上面的灰尘就足以迷了人的眼。
人们的记忆一向良好,尤其心虚和愧疚,可能会如影随形一辈子。难道我对小朵就没有任何亏欠?一定有的。不然我为何甘心去做她的仆人,为她追讨这些心债?我开始反复地追问自己,成魇成魔。
走下楼梯,走过小朵死去的地方,我甚至还能闻到血腥的味道,我就那么直直地向街心走去。
在快要撞上一辆汽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老朋友,三年前去了美利坚留学,主攻心理学,刚刚回国,约我小聚。我想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我渴望有个人来分担,那场大病后,我就感觉无尽的孤单。
约好的地点,他笑盈盈迎上来,问我,你女朋友呢?怎么一个人来?
女朋友?我错愕地看他。
对呀,那个叫小朵的漂亮女孩啊,怎么还是地下恋情呀,你们又不是外企,不必搞得那么玄吧,看得出你小子对她是认真的。
我如五雷轰顶。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一片一片闪现在我的眼前。重组、拼接,终于有了完整而清晰的画面。
临出发去海南参加会议的前一晚,一个女孩依偎在我的怀里,对我说,听说那边的气候和这里完全不同,你要注意身体哦。我大力地拥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就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杀要剐随他们去,什么不许办公室恋情的破规矩,让它见鬼去。女孩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是无尽的期待。
她的脸渐渐清晰,一点点地靠近,我不能呼吸。小朵,我听见我喉咙中这两个字的翻滚,终于泪如雨下。
尾声
朋友说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人都有自我保护能力,也就是从意念上屏弃对自己有伤害的东西。这是人的一个本能,医学术语是强迫性失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逃避。
我终于相信了小朵是非人为的意外死亡,只是,这是我最不愿意相信的。让小朵带着期望遗憾地死去,我才是对她最大的亏欠者,因为无力承受这个事实,所以我选择忘记,然后用另外的理由去填补记忆的空白。
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忘记的,比如你的心虚和愧疚,我想起总编、责编,还有那些心慌慌的人,或许这世上本无鬼,前来索债的无非都是你之前种下的因,纠集成的所谓心魔的果。
☆、媚儿
一个女人向他贴过来,他搂了她的腰,他猜她的职业,他正好需要。
他吸了她的烟,一股细细的甜流,入口,他知道烟里有东西,他不拒绝,他开始摇晃那颗头,脖子像轮轴,他抑止不住地想笑,他在云里,他在雾里,他云山雾罩,他轻飘,轻飘飘……
媚儿
慕眠
夜,弄丢了一惯的黑。
我在暗红的天空下,听见,瞬间开放的荼蘼大口大口吞食夜仅剩的氧气。
灰色的夜蛾,群飞,煽动夜色妩媚的暗红,妖舞群飞……
我在咖啡里掺Whisky,在Whisky里掺咖啡,加冰块、加苏打水,加橙汁,加可乐,加一勺脱脂奶,匀速搅拌,倒在水晶杯里,是你,
我醉在地上,醉在你怀里,天上一闪一闪地,是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