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江湖令-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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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估计林公子也快醒了过来,我得赶快去煎药,刚才都叫血虫吃了,让我又要重做。”小若故意打破沉默的气氛,快活张忙道:“我陪你一起去。”
“好的。”小若应道。
快活张便去草房顶上取下那药罐,又将草房中血虫的尸体扫了出去,小若将药材配好放在火上慢慢煎煮,好在神医药材充足,些许药材自是不成问题。
※ ※ ※
忽听得妙飞在门外大喝道:“起来,别装了,装什么装?难道们们两个丑八怪也是被那些畜生咬了不成?”
快活张感到奇怪,从草房中走将出去,却见二鬼全身已缩成了一团,嘴角边尽是白沫,不停的抽蓄,忙唤过小若,小若走到两鬼面前,伸手一探两人脉搏,却无甚什异常,但见两鬼痛苦呻吟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时也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妙飞指着两鬼呵呵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装到几时?这姑娘可是神医的女儿,你们的奸计别想得逞。”
欧阳济世已是七十有余的年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有这么小,但妙飞一向是以童心问事,哪能想到此节,其实他连欧阳济世的面也没见着,更何况是他孙女,一见这姑娘也会看病,又是个女的,便想到是神医的女儿。
忽地一把将快活张轻轻拉至一边问道:“对了,你看这两个丑鬼像是装的吗?我看八成是故意装,骗我说出那欧阳老头的下落,我可没那么傻。”
血虫围攻侯三时,妙飞却与长白二鬼争得不相上下,快活张心中微微不满,但转而想到,妙飞出手相救时,侯兄已是丧失心智,不近人情,敌友不分,救也却是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便道:“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怎么不是装的?”凑近快活张耳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两个丑八怪鬼计多端,你可别着了他们的道儿,对了,我那小兄弟到底在哪?”
快活张微感奇怪:“林兄怎么成了你的小兄弟?”
妙飞见他不信,便将自己如何在华山与林少秋结拜之事语无伦次的说了一番,说到高兴之处时自是免不了手舞足蹈,拍掌呵笑,说得几遍,快活张总算听出了个大概,心道:“此时欧阳前辈正在为林兄去毒,无论如何也是打扰不得,这老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万一知道林兄在这里,不将他从潭中扯出来才怪,还是先不说为好。”便道:“我也是他的朋友,如果有了林兄的消息,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妙飞眼一横,故作凶相的道:“别想骗我,我可是看见他到了这里,才找到这里来,你以为就一个不知道就想糊弄我,大不了我自己找,我就不相信巴掌大一个地方,翻开地皮我也把他找出来。”眼珠一转,又满脸堆笑的问道:“这位公子,这位哥们,我刚才都是吓你的,我那小兄弟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我给你糖人儿。”说着果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糖人,那糖人早已变成一根糖条,在快活张面前晃了晃,呵呵笑道:“你说了我就给你,我从不骗人,骗人是小狗。”他却也把快活张当成了小孩子。
快活张被他逗得一乐,差点扑兹笑了出来,也一本正经的道:“难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找他干嘛?当然是急事,你说不说,不说我吃了?”说着便将糖人放在自己的嘴边晃了两晃,作势欲吃。
“就是你给我糖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呀?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说下不就行了吗?”
“那不行,我得亲自对他说,别人我不放心。”幸亏妙飞是出了名的孩童性格,不然这一句话,任谁也不会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说出来。
快活张也不在意,笑道:“不会是给他糖人吃吧?”
“当然不是,糖人我是买给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给你,如果嫌少的话,我再去买一个回来。”
快活张不再与他多说,忙向二鬼走去,二鬼还是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翻来滚去,如何能安静下来,直急得小若在旁边直搓手。
快活张忙问道:“小若,他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地如此痛苦?”
“我也不知道,探他二人脉搏却是无甚异常,这倒奇怪得很。”
正说着,二鬼却忽然停止了翻滚,慢慢的爬将起来,汗水已打湿了衣襟,经此一阵,两鬼似又消瘦了几分,脸上黄橙橙的一片,略微带着些黑色斑点。
丑得要命一把拉住小若的手,急问道:“小姑娘,欧阳济世那老鬼到底在哪儿?”有求于人,口中却是粗话连连。
小若慌忙抽回手,可被丑得要命死死抓住,又如何能够拉得动,丑得发哭又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急摇道:“姑娘,你一定知道那老鬼在哪儿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他俩左一个老鬼又一个老鬼,小若已是微微生气,也不答话,使劲的想抽回手,快活张正欲上前,妙飞忽地跃到两鬼面前,指着两人喝骂道:“两个丑八怪,这个姑娘可是那臭神医的女儿,你俩这样死缠着人家姑娘不放,人家会告诉你吗?”
两鬼像似受了点拨似的,闪电似的同时松开了手,却仍是焦急的望着小若,小若不忍,便道:“那你们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光拉着我也没有用呀。”
丑得要命急道:“我们也不知道,说来说去就是因为那个村子。”
“村子?什么村子?”
“就是村子,反正就是那个村子。”丑得要命已急得语无伦次。
“你俩倒是要说清楚呀?什么村子?”小若也着急起来。
妙飞在一旁低咕道:“我就知道是骗小孩,不然怎会不知道?”
丑得发哭一见丑得要命说不上来,忙道:“好像那个村子叫什么辗子村。”
“辗子村?”小若忙又问道:“那怎么又得了这种病?难道和这村子有关?”
“咱们就是因为在那讨了口水喝 ,哪曾想却得了这病?”丑得发哭焦急中带着一丝怒色。
“你们倒是一口气说完呀?”
“反正就是这样的,我兄弟俩路过那破村子,觉得口渴了便向村里人讨了口不喝,当时还没有什么,可每天到了早上和晚上,肚子里就像有千万个锥子在锥似的,不过那个村还有很多人都得了我们这种怪病。”
“都得了这种病?”快活张也有点奇怪:“难道是瘟疫?”
“瘟疫?”长白二鬼一听是瘟疫,脸上顿时又变了色,丑得要命担心的问道:“好像那个村子还死了不少人?难道真是瘟疫?”
妙飞跳到两鬼面前,眯眼笑道:“不是瘟疫是什么?你没听说过瘟疫会死人?我看这次你这两个丑八怪死定了,唉,我真为你俩担心。”说着竟叹起气来,也不知是兴灾乐祸,还是真的关心。
要是平时,两鬼非跟他面红耳赤的争论一番不可,可现在,又哪能有心思去争,丑得发哭又急问道:“这位小姑娘,难道真的是瘟疫?欧阳老神医在哪?再不出来,我哥儿俩可就玩完了。”言语中对欧阳济世也客气了许多。
第四十四章 经脉颠倒
小若心道:“现在爷爷正在为林公子医伤,却不知怎么样了?令人奇怪的是,为什么就一个村子得了这种怪病?”见二鬼焦急的神色便道:“我爷爷一会儿就出来,可是你不要在这谷中胡乱走动,不然我爷爷看见,一生气,治不治你们可就很难说了。”
快活张微微笑道:“这小若倒是机灵得紧,若要是告诉欧阳老前辈在这谷中,神手妙飞与长白二鬼不将整个谷底掀翻才怪,如此说了,那长白二鬼自是不敢轻易乱动。”不由得对小若微微一笑。
妙飞大急:“那欧阳老鬼头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知道我那小兄弟在哪?喂,小姑娘,我那小兄弟到底在不在谷中?”说着竟围着小若团团乱转。
快活张忽地道:“噢,我想起来了,昨天林兄已出谷,今天不在这里。”
小若已猜到快活张想说什么,接着道:“是呀,出谷去了,你不是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转告他呀。”
妙飞还是不信,摇头道:“那不行,那可是大事?告诉你们万一要是忘了怎么办?算了,还是我自己告诉他,他去了哪里?”
快活张挥了挥折扇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昨天才出谷,今天应该不会走多远,我这就去找他。”嘴里说着,闪电似的跃起,说最后一个字时,人早已跃出谷外。
快活张暗道:“终于打发走了这个老小孩。”
妙飞刚走,长白二鬼仍旧缠着小若不放:“小姑娘,小祖宗,欧阳老神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让人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小若道:“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才能回来,所以你们只有在这里等了。”
二鬼不再说话,默默的寻了一块大石坐下。
快活张与小若相视一笑,径至回到草房中。
※ ※ ※
如此过了一天。
林少秋仍旧是晕迷不醒,全身肌肤已变成了乳白色,欧阳济世一刻也不曾离开,对于谷中大战血虫之事竟是全然不知。
小若每隔三个时辰,便将煎好的药送过来,欧阳济世便轻轻的倒入林少秋周围的潭水中,如此反反复复,已是第三天下午。
泡在潭水中的林少秋终于发出一声脆弱的轻呼,守在潭边的欧阳济世大喜,一搭林少秋脉门,跳动已渐渐平稳,但经脉顺序却是错乱异常,足上经脉足少阳却变成了手上经脉手太阳,手厥阳变成了足太阳,手阳明却变成了足阳明,全身经脉顺序颠倒,跳动却并无异常,更是大惑不解。
正至沉思,林少秋又是一声轻呼,声音已大得多,欧阳济世不敢迟疑,从潭水中抱起林少秋,穿过草门,将他那赤裸着湿漉漉身体放至床上,拉过被子,轻轻替他盖上,再探他脉门,结果还是一样。
在另一间草房中煎药的快活张与小若闻得,忙走将过来,却见欧阳济世双眼布满血丝,一张脸毫无血色,看上去似又苍老了许多,哪还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小若眼圈微微一红,忙从厨房中端出红枣稀饭,轻轻的道:“爷爷,这几天你不吃不喝,您看,都老了许多。”
欧阳济世接过稀饭,嘴角带起一丝笑容道:“爷爷身体硬朗着呢,这几天不吃饭又算得了什么,小若,你不要为爷爷担心,你看你,眼睛不也是红红的吗?”说话间,声音竟有些嘶哑。
“爷爷,您老人家快喝呀,不然稀饭就凉了。”小若催道。
听得乖孙女如此说,哪有不吃的道理,况且这几天也确实饿了,便端起稀饭大口大口的吃将起来。
待得欧阳济世吃完,快活张便迫切的问道:“欧阳老前辈,林兄的伤有好转吗?”
欧阳济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若接过欧阳济世的碗筷,奇怪的看着爷爷。
欧阳济世便将林少秋脉膊跳动正常,但全身经脉顺序却是颠倒对二人说了一遍,二人亦是听得暗暗惊奇。
“爷爷,林公子经脉颠倒对他有害么?”
“十二大经脉遍布人体各处,是人体血气外运的主要通道,如若换作别人,早已是魂归极乐,可林少侠脉膊跳动却无异常,是以令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法子?”小若端着碗的手亦忍住颤抖。
欧阳济世摇了摇头,缓缓的道:“人体中每一条经脉顺序稍有错乱,便何倒置气血外泻,元神失常,如废人一个,可林少侠全身经脉顺序颠,身体却无异常,那已是一大奇事,看来也是上天的偏袒,有意安排,不然,怎会出现奇迹?”
“那林公子所中的毒被解了吗?”
“林少侠中毒虽深,但还不及内脏,好在只是脸上,不然真的是无药可救。”
“难道林公子所中的毒被解了。”小若言语自是掩不住兴奋之情。
快活张微微松了一口气,忙问道:“现在林兄脸上的绷带可以取下来吗?”
欧阳济世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行。”又转头道:“小若,你快去把药端来,不然解开绷带之后,便又会导致伤口复发,所以得先用药水清洗,防止余毒扩散。”
小若疾步走了出去,快活张忙道:“我去端。”
不大会儿,快活张端着温热的药水快步走将进来,欧阳济世吩咐他放至一边,伸手轻轻解开林少秋脸上的绷带。
随着绷带的慢慢解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微微浮肿,还可以明显的看到额头上一道道红肿未消的伤痕,已结成了无数道细小的伤疤。
快活张悬的心终于掉了下来,欧阳济世将林少秋的头稍稍抬起一点,接过快活张递过的药水,用手指蘸了轻轻的涂在林少秋伤口处,这时,小若也走了进来,一见已解开绷带的林少秋,似不相信般,怔怔的站在那儿。
快活张略带一丝激动的对小若道:“小若,老天保佑,林兄的伤终于好了。”
小若亦是激动的点了点头。
将林少秋轻轻放下,欧阳济世亦是满脸的惊喜之色,口中不住的道:“天意!天意!”右手轻轻搭上林少秋脉门,脸上惊奇之色更浓。
小若一见忙又问道:“爷爷,林公子……”快活张忙使了个眼色打住了她。
欧阳济世忽地松开林少秋的手,侧坐在床头,脸上惊奇之色更是大于惊喜。
快活张再也忍不住,略带一丝焦急的问道:“欧阳前辈,林兄……林兄现在怎么样?”
欧阳济世激动的道:“真是奇迹,林少侠全身经脉倒置,气血却是旺盛至极,毫无衰退之象,倒如万流奔腾般,滔滔不息般,丹田之中似有两股真气,老夫虽不会武功,但无论你内力如何深厚,也只可能有一股真气遍布全身,即使有两股真气,也不可能强弱相当,否则两股真气相异,便会导致走火入魔,自焚其身。”
“前辈的意思是说林兄体内有两股真气?”快活张更是不相信。
“嗯,两股真气一分为阴,一分为阳,更为难得的是,却无强弱之分,反似相吸相引,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那对林兄本身有害么?”
“不但无害,反似如鱼得水,两股真气在体内不断循回,相形异冁,友敬如宾,倒不知他另一股真气从何而来?”
正至说着,林少秋忽地从床上跃将起来,口中大叫道:“巧儿,巧儿,你在哪里?巧儿。”浑身赤裸着跳下床来。
小若粉脸猛地一红,忙转过头,背对着林少秋慌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