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精灵-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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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这个人简直太有猫缘了,野岭海边孤独男,竟有小猫主动逗我玩。”石小勇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又继续闭上了困倦的眼睛,他在想好像在那里见过这只小白猫。
石小勇感觉小白猫的胆子越来越大,竟敢把胡须伸到他的耳朵孔里。他心里默默地想吓唬一下胆大妄为的小白猫,突然一伸手就轻易地捉住了。
“哎呀!”随着一声年轻姑娘的惊叫,吓的石小勇一下子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姑娘在用“毛毛狗”草,轻捅他的耳朵孔。他一把捉住的不是小白猫,而是抓住了年轻姑娘的手。
“我又要向您说对不起了。”石小勇认出了眼前的姑娘,就是前段时间在明泽湖认识的那个游泳女孩。
他有点结巴的继续解释着:“我,我,我把您错当成小白猫了。”
石小勇光顾着解释,却忘记了松开紧握年轻姑娘的那只手。
姑娘也没有主动去挣脱,只是笑着说:“不怨您,是我和您开玩笑呢!石小勇同学,您是来这学习还是睡觉。”姑娘顺便瞅了一眼被紧握着的手。
恍然大悟的石小勇,急忙松开自己的手,红着脸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您的大名、学校、系和班级都在书皮上清楚的写着呢!”年轻的姑娘用手指了一下丢在地上的英语课本。
石小勇恍然大悟,知道姑娘一定认识英文,因为那些信息他都是用英文书写的。他们俩在明泽湖相识,在老虎滩邂逅,也算是一种缘分。于是,两人坐在万木竞秀的山上,看着万倾碧波,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从两人的谈话中,石小勇知道了年轻姑娘的名字叫柳菲,小白猫的名字叫豆豆。他也知道了柳菲有三大喜好,游泳、摄影和养猫。
今天,柳菲到老虎滩本来是准备给白猫豆豆拍一组照片,此地“照猫喻虎”别有一番情趣。正巧,碰上了睡懒觉的石小勇,就开了刚才的玩笑。
两人与白猫结伴一起下到滩边去玩。看了一会儿,碰海人潜水捞海参和在礁石上采海蛎子。又拣了几个奇型怪状的贝壳和几根漂上岸的紫色海带。白猫豆豆则尽情的在海滩上捕捉小螃蟹和玩弄着海星。
一个愉快的星期天结束了,他们一同坐上了轰隆隆响的有轨电车往回返。下车后,石小勇很高兴回到了宿舍,虽然他的外语单词没有背成,可是他从柳菲介绍中,知道了许多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关小猫的照片
星期六下午上两节自习课就放学了,家在市内和近郊的同学都赶着回家休假。外地的同学各取所需,有回寝室蒙头睡大觉的,有去操场踢足球的,有去电影院看电影的,还有的到小饭店喝酒吃面改善生活的。石小勇离开了教学楼,无目的走出校门。
“石小勇同学,请过来。”柳菲在离校门不远的一棵梧桐树下向他笑着挥手。
石小勇吓了一跳,赶紧向四周环视了一下,见没有同学看到柳菲在喊他,就快步跑到柳菲的面前说:“您怎么到校门口来找我,让同学看到了容易误解。”他甩了一下头,示意两人离开那个特别显眼的地方。
“没事呀!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搞对象,有人看见了就说我是你姐。”柳菲一边叨咕着一边跟着石小勇离开了校门口。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前几天一对男女同学被人诬告搞对象,辅导员和党支部都找了他俩谈话。警告上学期间不准谈恋爱,否则给纪律处分,甚至开除学籍。”石小勇低着头接着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柳菲一边小声的反问道,一边从衣袋里拿出来几张黑白照片递给并肩行走的石小勇。
“拍照的经典,洗印的艺术。简直是太完美了,太漂亮了。”石小勇看着上个星期天柳菲给他与白猫豆豆照的几张合影,赞不绝口的夸到着。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孩,有如此高超的摄影和洗印技术。“好,我收下,让我怎么谢谢您呢?”
“算了,别客气了。我已经到家了,您愿意进去坐一会吗?”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柳菲的家门口。
“好吧,如果方便的话,我就拜访贵宅了。”石小勇没有想到柳菲的家离学校这么近。
“请光临寒舍。”柳菲的脸像盛开的花朵,她的家已经很久没人来访了。
这是一处独立的日本式洋房,高高的院墙,绿色的木制院门。院子里种了几棵渴望太阳的向日葵,墙边长着几株吹喇叭的牵牛花。客厅的面积很大,古铜色的地板,淡黄色的墙壁。紫檀色的茶桌上摆了几台照相机和闪光灯。国产牌子的有海鸥、长城和红梅等,还有两台是带广角和望远镜头的德国莱卡和罗莱照相机。客厅的一角还放着暗箱、冲洗、印相和放大等设备。
石小勇欣赏着四壁到处都挂满的各类照片,听着柳菲讲每幅照片是如何取景调焦,掌控光圈快门的。最后他把目光停在几组猫的照片上。有欧洲古老品种的黄绿猫,有短毛大耳的黑猫,有银狐色的波斯猫,还有洁白蓬松的山东狮子猫。照片中准确的抓住了猫生态中的典型形象。他点着头问:“这些漂亮的猫都是从哪里拍的?”
“照片上的猫模特都是我们家曾经养过的家猫。”柳菲神情有些忧郁的回答。白猫豆豆这时也走到墙壁前,对着几组猫的照片发出“喵,喵”的叫声。石小勇从猫的叫声中理解到了动物之间思念。
“那只波斯猫是豆豆的母亲,**初期在公园的草地上被几个女红卫兵用红砖头砸昏后,扔到明泽湖里淹死了。这只山东狮子猫是豆豆的父亲,在波斯猫死的那天晚上也投湖自尽,去寻找天国里的爱妻去了。”柳菲用手指着照片,眼睛瞧着白猫豆豆继续说着:“豆豆的父母投奔另一个世界已经有近6年的时间了,这几组照片也挂了同样长的时间,每天豆豆都会到父母照片的旁边看上几眼,当年的小猫如今都已经7岁龄了。”
石小勇在心里计算出7岁龄的猫应该相当于人类的40岁,看来豆豆是猫到中年了。这些猫的照片背后,还有表面上性格开朗活泼的柳菲,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他对这个女孩和猫有一种想了解的感觉。
“今晚在我家吃饭吧。”柳菲试探着换了一个话题。
“下次吧,现在我们到外面找个饭店吃饭。我请客,先答谢您送我的照片。”石小勇在回答中留下了继续接触的机会。
“好吧,那么明天我做饭给您吃。今天晚饭您请我吃饭。”柳菲顺着石小勇的话说,又把明天的能够继续接触事先定了下来。
俩人在暮色中,离开了那座的日本式的洋房。
第一百二十章 柳菲家的如烟事
柳菲的父母都是解放前夕从法国归来的留学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的第二年,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柳菲和柳刚。柳刚是柳菲的弟弟,姐弟俩是罕见的龙凤双胞胎。
柳菲的父亲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她的母亲则是一名油画家。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时候,红卫兵造反派发现了她父亲拍摄的几幅女人体作品,堂堂的艺术家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大流氓。她母亲无非是因为画了几幅类似“蒙娜丽莎”和“白衣少女”的临摹复制品,就被扣上了妄图复辟资本主义的帽子。于是,夫妻俩同时被挂上了资产阶级孝子贤孙的木头牌子,无休止的进行轮番批斗,让两个人从禸体上和精神上受到双重折磨。
有一次,在离家不远的建筑工地接受革命群众的批判,被躲在暗处的自家黑猫看见。黑猫和黄绿猫见有人对主人拳打脚踢,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其结局是可悲的,黑猫仅挠掉了红卫兵造反派的几个衣服扣子,就如同踢足球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被当场踢死。黑猫流血的颜色和人类一样,也是鲜红的。黄绿猫则被红卫兵造反派抓住,活生生的扔进混凝土搅拌机里,与水泥搅拌在一起填到了一处工程的地基里。
柳菲的父母,不堪忍受非人的凌辱。给两个孩子写了绝命书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两个人相拥在离海港不远的地方投海自尽。也许是两个人命不该绝,被一艘外轮的船长偶然发现救起,并把两个人偷渡到了香港。后来柳菲的父母从香港那边托了许多朋友捎了封家信给孩子。柳菲才把痛苦换成喜悦,并深藏在心底。
不过,红卫兵造反派只知道柳菲的父母自绝于党和人民了,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转危为安,偷渡香港了。否则抓不着,也要再扣个叛国投敌的大帽子。
柳菲的弟弟,在看了父母写的绝命书不久就失踪了。
红卫兵造反派说柳刚越境跑到苏联那边去了,并且讲的有鼻子有眼。说苏修勃列日涅夫集团为了对付红色中国,在贝加尔湖附近开设了一所专门针对中国的特务学校。柳刚在那里参加了KGB训练班,随时都可能潜伏回国,进行反革命的破坏。红卫兵造反派还特别加强了对柳菲的跟踪观察,并认为“克格勃”有可能利用猫来传递情报,故意未杀死豆豆,利用豆豆引蛇出动,以便将反革命分子与反革命的猫一网打尽。
1967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后,红卫兵造反派得到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柳刚在1966年底从广西壮族自治区越过边境到了北越,在北越志愿参加了越南人民解放军,积极参加反对美帝国主义和南越伪政权的战争。在历次战斗中表现的无所畏惧,顽强勇敢,最后壮烈牺牲在美帝飞机的狂轰乱炸之下。
人们之间还流传着说,柳刚面对美帝投下来的重磅炸弹是,不顾自身的安危,在身体下面护住了越南老百姓家里的一个小孩和一只小猫。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不仅热爱“同志加兄弟”的越南人,对遇险的越南猫都能不顾一切去掩护,真是牺牲的有点可惜了。
柳刚的身份从苏修间谍变成了抗美援越的国际主义战士。虽然,没有有关部门的烈士认证,但人们都把柳菲当成了烈士家属看待,当她的同学们都“上山下乡”的时候,她却因为家里只剩下一个人为由,留在了城里,并在一家大旅社里找到了工作。
柳刚的域外战死,让柳菲的处境有了很大的转变,再也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也赦免了对白猫豆豆的追杀。弟弟的鲜血换来了姐姐的平安,换回了白猫豆豆的一条命。柳菲总觉得她欠弟弟的,所以对待白猫豆豆特别的好。当她看见石小勇的时候,好像找到了一点弟弟的影子,尤其是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她从心里喜欢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骇子,有姐姐对弟弟的那种爱,也有点微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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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姐弟相称的朋友
星期天的早晨,柳菲起床后就忙活了起来。她用平时节省下来的副食券,买了一些海产品。柳菲围着锅台转,白猫豆豆围着柳菲转,收拾下来的鱼头和鱼尾,都风扫残云般的吞进了猫的肚子。
中午12点整,石小勇准时前来赴约,看到餐桌上摆着好几个菜,还有一瓶通化葡萄酒和两个水晶高脚酒杯,心里不由得涌起了感动的潮汐。十分过意不去的说:“准备的有点太过丰盛了,怎么像我回家看见了妈妈。”随意的话一出口,就觉得味道不对。不是因为自己给自己降了一辈,而是错把年轻的柳菲比喻成母亲了。
“别叫妈,我还没有那么老。干脆你叫我姐姐好不好?”柳菲端着酒杯,满怀期待的接着说:“我真心实意的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弟。”
“诚蒙抬举了,一言为定。我愿意认你为我的姐姐。”石小勇没有想到吃饭竟是用这么一种形式开始,不过心里特别的高兴。兴奋的举起酒杯接着说:“菲姐,为了我们姐弟的相认相识,为了我们的友情长存干杯。”
柳菲轻启朱唇喝下了杯中紫红色的酒。笑着说:“小勇,别嘴说的像进了教堂,事做的一派荒唐。以后,一定要对今天所说的话负责任。”
“喵,喵。”白猫豆豆蹲在椅子边,抬着脑袋瞅着他们两个姐弟相称朋友。
两个人在一起喝着、吃着、谈着和闹着,响起了阵阵的欢笑声。
午饭过后,柳菲领着石小勇参观起了她的家。
整个房子有好几个房间,应该说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居住空间。石小勇最感兴趣的还是书房,墙上挂着几幅装在典雅木框中的油画,其中有一幅是柳菲母亲临摹的“双猫”。这幅世界名画的原作是19世纪法国画家司坦伦创作的。画家只用了黑、朱、白、灰几种色块对比,以极其简练的笔触塑造出两只相互偎依的猫。画中耸着身的黑猫冷眼看待世态炎凉,蹲着身花猫不屑环顾周围的一切,不禁令人联想到那被遗弃于风雨中的猫咪,使人倍感人情的凄凉。富于寓意的猫,反映出画家对弱者的怜悯和同情。
在书房里面,石小勇见到了许多珍贵的书刊资料。有世界大师的摄影画册,有介绍毕加索、梵高、米勒、塞尚、列宾的画册,有国内外的著名的文学佳作小说和诗歌,还有其它艺术类精美的书籍,如同一个微型图书馆。不过石小勇最感兴趣的是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写的一本名叫“我是猫”的小说。虽然石小勇一点都不懂日文,但任何一个认识繁体汉字的中国人,都能读懂原文意思的五、六成。
“这些书和资料都是我父母精心收藏的,有的还是从法国带回来的原版书。**初期,我父亲在地板底下掏了个隐蔽的大洞,把有价值的东西藏在里面,巧加伪装,才躲过了一难。”柳菲继续介绍着说:“去年春节前夕,我和豆豆出去没有在家,家里进来了小偷。你说怪不怪,小偷把能吃的东西都偷走了,而我视为宝贝的东西,一本都没拿,甚至连动都没动。”
石小勇试着用另一种逻辑分析着说:“那肯定是个没有文化的小偷,吃的东西对他有用,书又不能吃,对他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柳菲微笑着摇摇头,把话题转向了白猫豆豆:“不过,书籍放在地板下面的那段时间全靠豆豆保护了。**开始的时候,人们饿着肚子闹革命。老鼠可不管那一套,经常来地板下面想偷书吃。豆豆在下面护书捕鼠藏身,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上不来一趟。真是难为一只好玩好动的小猫了。”
姐弟相称的两个人又在一起谈了一会儿。
余兴未尽的两个人又到外面散步。当走到附近的胜利桥处,柳菲指着一座具有法国古典主义风格的欧式建筑物说:“小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