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问情-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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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成为这方世界的最强神灵!
“呵……”
正所谓福至心灵,正想得快活时那脑筋也格外灵通;孟章忽然想到,对于那四渎老贼的流言,说什么神王大人是宇宙初分时的邪物,对于这样的谬论其实并不需生气。因为,正因云中老儿这样言之凿凿地造谣,反而从侧面说明淆紊大人所言不虚,他正是拥有宇宙初分时天地的本原之力!那四渎老儿,只不过眼热他不愿让他借神王大人之力统领天下而已。
于是,想至此处,原本愁肠满肚的孟章水侯,已如是万缕春风拂面,整个人就似喝了陈年的仙酒,倚在宝座上都快要醉了……
“咳咳!”
虽然心下快活,但这事儿还是要议;毕竟神王的帮助还有些遥远,云中老贼的兵马却迫在眉睫。不过即使如此,连日郁积满怀的水侯已是心情大好,以至于当他终于开口向殿下臣子询问眼前临战对策,那位名为“焕智”的老臣说出要“以道德为城,以仁义为郭;以人心为胄,以公理为矛”话儿,他也没怪罪,只是微微一笑遣他出门,嘱他待在自家巢穴中好生安度晚年,直到他主公扫灭北虏之前都不必再来。
当然,与孟章一心乐观相比,殿下众臣想到眼前战局,却依旧是满腹愁肠。面对这样四面楚歌的糜烂战况,也只有那位胸有成竹的水侯才能乐得起来。因此,在那焕智老臣当了出头鸟而被请出门去之后,孟章连问几遍,阶下众臣一片缄默,无人再答。
见得这样,一向都是水侯心腹重臣的龙灵知道再也不能沉默,便缓步出列,拱手跟孟章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条陈:“主公请听微臣一言。据微臣浅见,目前当务之急乃是挡住四渎大军锋芒,因此臣请水侯调集龙神部将,布于九井、惊澜、乱流三洲一线羁縻妖逆军锋。南海龙域的门户神怒群岛,则应由神力无边的汐影公主镇守,因为这神怒诸岛乃为龙宫门户,托于外姓旁人恐怕不妥。”
这龙灵子毕竟跟随孟章多年,不似别人那般战战兢兢;这番献策之时言语从容,措辞也直截了当并无太多饰语。不过,越是这样,那位急于求计的水侯越是听得痛快,在龙灵献计时不住点头。只听智计过人的谋臣继续侃侃而谈:“除此之外,臣以为主公还须广开言路,尽力延揽人才,充实久战空虚的海防;具体而言,便是那向日涉罪流放散落各地的本族大将,一律赦免罪行,召回南海听用,期图能将功补过、立功赎罪!”
“好,如此甚好!就如龙灵大人所言!”
龙灵子这番对策条理分明,正引得孟章大加赞同。当即,他便按龙灵的建议发号施令,安排下去;另外又不忘对龙灵大加褒奖,称他为南海众臣的典范楷模!
当然,除去龙灵的建议之外,孟章心中也给自己添了两条任务,一就是调兵遣将、整备防务之时,他也应去鬼灵渊中勤加觐见,以助得神王早日恢复。这一条也是提纲挈领之举,因为只要神王一恢复,那些僭越愚昧之人的死期便算到来。
另一点,便是记得要给那位失败过一回的冥雨乡主打气鼓劲,防止他经历一次失败后便一蹶不振,意志消沉,再也不去努力策反那个小女子。着重想出这一点,正是因为经历最近一系列战事,孟章心中愈加相信那小娃张琼肜,定是大战的关键,在冥冥中影响着整个四渎盟军的生死气运;若是能将这位福星策反,不说给自己带来多少运气,至少从此也让四渎晦气!
这般损人不利己地筹划一回,似已是万无一失,于是那喜气洋洋的水侯孟章便准备退散群臣,回去后宫略作休息。谁知就在这时,却冷不丁出了件晦气事!
原来,此刻那玉阶殿前的众臣,虽然刚才没什么人献计,但此刻见龙灵受了嘉奖,还得了赏赐,便各个心痒。于是,便有位水神站出来跟水侯建议,说不如就依四渎那份遍传四海的文檄所言,主公暂将南海的大权假作传给长兄,这样天下人便再也没闲话可说——这样馊主意,一经说出,还没等孟章怒目相向,那龙灵子便早已大声呼喝,直叱那人迂腐;看龙灵气急败坏的模样,似乎若不是水侯在场,当即就要着人将这胡言乱语的同僚叉出门去!到最后,反倒是孟章水侯压着火,假意劝解龙灵几句,平息了这场风波。
经过这一场不起眼的纷乱,孟章也就请退众臣,径自返回寝宫临漪宫去。
等到了临漪宫,进了宫庭来到寝室前,见了其中情景,孟章讶然说道:“咦?月儿,你怎么了?”
原来,刚进到寝宫卧房,孟章便看到自己那位心爱之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宝镜怔怔出神,也不知在做什么。
心中疑惑,又走近几步,孟章才看清楚这爱婢举止,便哑然失笑道:“怪了,月儿啊,看这水色已近傍晚,你却还在这边梳妆。”
原来,走近后孟章正看见这位最近被自己免去奴婢身份的女子,正专心致志地扑面描眉。
“呀!是水侯大人!”
许是化妆太过投入,直到孟章走近那月娘才反应过来,便如受惊小鹿一般一下子从玉鼓凳上站起,连描眉的黛笔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在那处忙不迭地敛衽请罪,连道该死。
“哈!”
见到她这副惊恐模样,孟章有些无奈地笑道:“月儿啊,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没人时不必跟我这般拘礼!”
安慰下惊慌的侍女,威武的孟章满面笑容说道:“月儿,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来梳妆打扮?”
“……”
被水侯一问,俏婢脸上却飞起了两朵红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细声说道:“侯爷恕罪……婢子只是想着,什么时候都要让侯爷看到婢子最好看的样子,这样侯爷才能心情愉快,不为外面那些事儿烦恼。婢子……婢子又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回来,只好一直守在梳妆镜台前,看见眉上黛粉飞淡了,便拿笔画眉补补……没听到侯爷回来,请侯爷恕罪!”
“……”
女孩儿含羞带怯说完这番话,强大的水侯却一时无言。直过了半晌,孟章才如梦方醒,轻步走到红玉妆台前,回身看了看女子的眉色,在妆匣中挑了一支淡墨的眉笔,便来给那位仍在待罪的女孩儿亲自画眉。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那温柔的水侯稳健的脚步声已消失很远,眉如远山含黛的女子还仿佛没从幻梦中清醒。倚住门边的玉臂,早已是酸麻疲惫;沉香紫檀打造的门框硬棱,也在娇嫩的肌肤烙下深深的红印,但这所有一切,那位倚门而望的女子毫不察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外远处的珊林,愣愣怔怔,痴痴迷迷,那闪烁不停的明眸目光,还在徒劳地从婆娑交错的珊瑚林中搜寻那个健硕的背影……
略去闲言。就在豪情万丈的水侯不待安歇便去鬼灵渊中做事之时,他那位刚刚在殿上被提及的长兄伯玉,却丝毫不知外面这许多风波风雨。南海老龙神的大公子,还在他宫苑后花园内悠然地自斟自饮。他这位水侯的长兄,一向是门庭冷清,这后花园更是清幽寂静,除了在这片海域中处处可见的珊瑚花树点缀其间,身边最多只是偶尔游过几条斑斓的小鱼,其他见不到一个人影。
少了三弟水侯那许多喧嚣,自甘淡泊的长兄正落得十分的惬意。珊瑚花间一壶酒,醉眼惺忪看鱼游,自斟自饮的温雅公子自得其乐,泯一口酒,读一句诗,过不多久便渐觉醺醺。醇厚火辣的美酒入肚,不免胸中也平添几分难得的豪气。
“咿呀——”
酒至半醺的龙神大太子心气上扬,便高叫一声,提高声音大声吟哦道:“魂在在兮!”
抑扬顿挫地念完第一句,还没等第二句出口,便忽听有一人接道:“客,来来兮。”
“呃?!”
伯玉闻声一惊,猛然回头,却见花苑短垣外正立着一人。
“龙灵?!”
第四章 文质彬彬,君子以恬养智
无事一身清闲的龙神大太子正自饮酒,刚在酒间吟得一句“魂在在兮”,余音尚未落尽,便听得有人在花园短垣外接得一句:“客来来兮!”
乍闻此声,伯玉倒是吃了一惊,因为他的住处本就偏僻,现在喝酒吟诗的珊瑚花圃更在书房之后的深院之内,虽然再往东北去便是一片开阔的海底绿藻地,但平时这绿藻地和珊瑚花林都是人迹罕至,因此,乍听了这声音,伯玉举在半空的酒杯一时停住,等定了定神才侧过脸去一看,这才瞧清来人面目。
“咦?原是龙灵公!”
原来,隔着荡漾的清蓝水光,伯玉看清那个突然造访之人,正是他三弟孟章身边的第一谋臣,龙灵。
“龙灵公,今日怎有雅兴践足辟所?”
虽然伯玉和龙灵身份悬殊,名义上一主一臣,但伯玉一直闲置度日,便对这突如其来的臣子十分客气。见他相问,那短垣外的老臣便拱手回道:“殿下,老臣只是被酒香引来,偶尔路过,又听得殿下吟句清绝,便一时技痒,接了一句!”
“哈……”
听得龙灵之言,温文儒雅的龙神公子不由盯了他一眼,然后便隔着海底的光影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意龙灵公也是诗酒雅人。既如此,岂有过门不入之理?龙灵公这就快快请进,陪我好好痛饮几杯!”
“好,好!那老臣就僭越了。”
听得伯玉相邀,位高权重的水侯心腹那张老脸顿时乐得眉花眼笑,敛一敛衣襟,振一振袍袖,迈着小步绕过那一脚便能跨过的白玉矮墙,绕着从花苑南边的海竹篱门迈入,飘飘然来到伯玉的羊脂玉桌前——当这时候,若让别的哪个臣子看见,很难想象现在这嬉笑烂漫、毕恭毕敬的老头儿,刚才竟在议事大殿上那样激烈反驳那条让伯玉主持南海的水侯心腹!
当然,见到他这副模样,正在白玉石桌旁笑颜相待的温文公子伯玉,一时也觉得有些费解,不知这三弟死忠之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闲言略过,片刻后龙灵子便来到玉石圆桌近前,拱手问道:“殿下,不知老臣能否用此玉杯?”
此时他面前玉桌上,正散乱摆着几只青玉酒杯,形式各异;龙灵趋步走近,秉礼问了一声,待伯玉首肯,便笑吟吟探出手去,准备选取一只酒盏拿来斟酒——谁知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一声娇喝:“龙灵大人且慢!请让婢子斟酒。”
这声突如其来的清唳,让龙灵、伯玉二人同是一惊。循声望去,才见那玉树丛里乱花之中,忽然冉冉升起一位绿衣女子,看样貌大概也就是人间女子十六七岁光景,生得纤腰细颈,姿容清丽,上身穿着一领翠绡响佩的罗衫,下边曳着一袭水纹轻縠的裙裾,足下步履轻盈,只飘飘几步转眼便来到二人面前。
“龙灵大人,请稍稍让些。”
突然现身的女侍毫不犹豫地挡在二人之间,一边探手取盅,一边跟龙灵清脆说道:“龙灵大人,这等小事何须亲历,请让婢子给您斟酒!”
“呃……”
看这婢女出现,龙灵眼光何等老辣,从这寥寥几句话语,便一眼看出她与伯玉关系绝不寻常,应算是贴身近侍一类。看这女娃儿举手投足,虽然神韵娉婷,容貌娇婉,但脸上神色却傲睨自若,一派警惕模样。见得这样,龙灵一笑,丝毫没有不悦之情。不仅如此,见到这机警非常的侍婢,他竟反而还有些高兴。对着这女子端看一回,他便问伯玉:“不知这位仙姬是……?”
“她呀?”伯玉答道,“她正是我贴身的侍女,你唤她『冰娥』便可。龙灵公,冰娥这婢子久居深宫,素来不谙礼法,有甚失礼处还望龙灵公海涵。”
“不妨不妨,殿下言重了!”
他二人一番对答间,这位名叫冰娥的婢女已将酒杯斟满,用袖子微微掩着,合掌递给龙灵。龙灵谢过,从她手中接过酒盏,略停了停便举杯跟伯玉说道:“告罪,老臣口馋,便先尽此杯了!”
说罢龙灵一仰脖,那一满杯深褐琥珀色的美酒便尽数入口。
“好!”
见他一饮而尽,伯玉拊掌大笑:
“龙灵公老当益壮,果然豪气!”
一言赞罢,他也将自己酒杯斟满,也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一杯饮完,伯玉便示意冰娥侍立一旁,而请龙灵坐下。接下来这一主一臣二人,便你一杯我一杯,你来我往的敬酒,不知不觉便喝得有半晌。大约酒过三巡,脸色微酡的老臣子忽然按下酒杯,口吐着酒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殿下,且慢饮酒。臣想请教一事。”
“何事?”
“臣想问,何为王道?”
“呃……”
忽被这样一问,伯玉倒是微微一惊,看着眼前醉眼朦胧之人微一沉吟,才接口从容说道:“王道……伯玉也不甚解。不过常观经书,书中倒有写到:『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万族之心』,伯玉以为,恐这便是王道。”
“哦……”
龙灵听了,一反常态地不置可否,一时只是饮酒,并不再言。
撇去他二人不提,听了他俩这一番对答,虽然对答之人神情都比较坦然,但旁边那位旁观的冰娥仙子,不知为何却有些心神不停,一对明眸中眼波闪烁,正是坐卧不安。耐得性子等了一阵,再注目看看主人身边那位不速之客几眼,这灵俏的仙婢蓦然从端坐的珊瑚玉石上站起,侧身微微一福,启唇说道:“两位大人在上,婢子觉得,这样饮宴甚是清淡,不如让婢子舞剑助兴。”
“舞剑?好。”
听得冰娥说话,伯玉当即慨然应允。
等伯玉一答应,这翠衫水裙的海底仙娥口中霎时一声清吟,粉藕一样的玉臂望空一扬,瞬间便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凭空出现,捏在指间,还没等龙灵伯玉二人反应,便已是人剑合一,如一道光轮般回翔半空!
“好剑法!好身姿!”
目睹眼前蔚蓝水气中的剑舞,只觉得刚烈不失窈窕、迅疾不失妩媚,便连这见多识广的龙灵子也忍不住脱口称赞!而当他赞声出口,那眼花缭乱的剑舞中又传出歌声一缕,滑烈摇动,有如银瓶瞬时迸破,在这海神花园中回荡缭绕。只听她反复唱的是:“岁将暮兮时已寒,中心乱兮勿多言!”
“哈……”
听清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