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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正儿八经谈恋爱-第62章

小说: 正儿八经谈恋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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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在地面上的肉泥?而小雨在写这篇日记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那个她坚信可以在后面扶起她、保护她不再受伤的如大树一般的身体第二天就变成了苍蝇在上面嬉戏飞舞的血肉模糊的一团?人生的悲惨和无奈不在于死或者生,而在于你所坚信存在的东西不存在,你所坚信不会改变的东西却背叛了。我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郁闷起来。我穿上衣服走出旅馆,走向一个繁华闹市的街区,周围的嘈杂让人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我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走进了小雨,我曾经的爱妻,这是否又算是一种悲哀呢?我再一次想起戴淑青的话,“原谅她……”原谅她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对她,对我,对所有想要正儿八经生活和恋爱的人来说,原谅真的就够了吗?
街边的泼妇在吵骂着自家的男人不争气,夜市的馄饨摊前一个面孔肮脏的男人抱怨着馄饨的个数不够,擦脂抹粉的妖艳女子光着两条半裸的象拔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整个黑暗的城市被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到处鬼影幢幢,这些鬼影中有你,有他,也有我……
第二天上路,准备回京,在外面一跑又是近一个礼拜了。我疲惫地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昏昏欲睡。这几天都没太睡好。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对大顺说:“哥们儿,拜托件事情。”
大顺侧眼看看我。
“关于小雨的少年和童年,以及徐强的事情,在你将来的跟踪报道中可否不要再提及?”
大顺沉默片刻,点点头:“知道,我有分寸。”我舒了一口气,合上眼睛,睡了一会儿,然后再去换大顺,让他也能适当休息一下,就这么轮换开车,马不停蹄,又是黄昏时分到了京城。大顺把我安排在招待所,也回去睡了。我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几夜的疲倦让我一次性批处理,一直睡到月亮和太阳接轨,周公蝴蝶统统不见,挂在墙上的石英表也转了整整一圈儿才昏昏沉沉爬起来。
洗漱完毕,我开始琢磨如何能找到小雨,这些日子,大顺间或和京里的朋友保持着联系,关于于正浩和小雨,没有什么更新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小雨至少现在还是完好安全的,但这种情绪下的揭发和举报很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危险的隐患实在太大。看来唯一能配合我搜寻的就是公检法部门了。我拿出那个中纪委调查组的名片,准备给那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些事情,包括小雨给我的保险柜的钥匙,和复仇的动机,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也没准儿他们已经有了小雨的线索。
刚要拨电话,大顺抢先拍了房门。我开开门,他侧身钻了进来,神色凝重。
“刚接到电话,”他不等我发问,急急地说,“上面正打算对于正浩进行正式审查,但是接到举报说于正浩今天一早坐了飞往海南的飞机,并打算从那里辗转到香港再逃往海外,现在飞机还在天上。海南机场接到消息,封锁了机场所有的通道,有关人员已经等在那里,就等飞机抵达后逮捕于正浩……”
“小雨呢?有没有下落?”我冲口而问。
“还没有,我怀疑是她举报的于正浩要逃跑,她应该是安全的。”
我长舒一口气:“那欣欣呢?”我接着问他。
大顺看我两眼:“你这么关心她?她跟她妈妈几天前就飞去了加拿大,于正浩跟家人分头走的,从水路逃跑,最后在加拿大会合。”
“欣欣走了?”我心里一松,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欣欣当然不会有事,”大顺冷哼了两声,“这帮人的惯用手法,先把老婆孩子搞出去。不过,老狐狸这回看来是跑不……”
话音还没落,大顺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他背过身,接通,喂了一声,回头瞥眼看了看我,脸上是轻微的抖动:“他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话,好的,就这样,你保重……”
挂断,大顺缓缓转过身,没有什么太多表情:“东兴公司门口那家咖啡厅,夏小雨,今晚7点半,不见不散。”顿了一会儿,大顺继续:“她让你带够钱,这次你买单……”
小雨这么快地约我,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现在再看见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对她来讲,于正浩的落网,一切的恩怨和纠缠都已尘埃落定,但对我们呢,曾经的沧海是否还能汇成今生的洪流?我的确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甚至不知道我再见她的时候会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一朵掉进了粪坑里的玫瑰花,尽管它很美,你还会去捡吗?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屋子、床都还忠实地陪伴着我,只是屋子的女主人不停地变换,发生在这屋子中的故事也不停地演绎,一幕又一幕,一版又一版,有哀愁,有喜悦;有高潮,有低谷,不变的只有我自己的肉身。
打开手机,留言无数,全是欣欣的,欢快的声音变成焦急的期盼,随后竟然都是怨恨的诅咒,在她眼里,我消失了,消失得干净而彻底,就像远古时代那一场特大洪水,让一切生灵腐肉消失得片甲不留,所有的精神都回归了天堂和地狱。欣欣走了,上飞机前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爱恨情仇,给我信箱留了一段话:

敬轩哥哥,我走了,尽管我想等你回来,但是我依然没有抗争过命运。更重要的,我突然发现你真的是这么不在乎我,我开始疑惑我的抗争是否有意义。我妥协了。不知道今后能否再见,看命运的安排吧。爱你还会依然爱你,即使得不到你,即使见不到你,但不知道这种爱是否会淡去,宛如在人生的尺标中,随着时间的挪移,缩成一个点,在心底,像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也许它会像深埋地下的女儿红,当一天无意开启时,醇香四溢?更不知道在我的下一个生日那一天,你的身边躺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是否会想起我?保重!
欣欣
看着这段话,我有些落寞,那个小姑娘在爱恨的洗礼中正在慢慢长大,人的一生浇在身上的不都是圣水,有可能会有很多脏水、污水和粪水,先有了这些水,你才能品味出最后那一瓢圣水的神圣。不过人往往都在死之前才有可能被浇上这么一瓢。
下午,大顺的消息传来,于正浩在海南机场被捕,正准备带回京城正式收审。我不知道远在异国的欣欣会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的心态?是否也会像小雨一样种下一个扭曲的灵魂,若干年后生根发芽再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一个贵族般的公主,突然蜕变成异国他乡孤儿寡母般的落魄漂泊客,这一切算是命运还是人为?我不知道,也无能为力,而欣欣会随着这种变化慢慢成长,慢慢成熟,成熟到一种极端的状态吗?
晚上7点20分,我带着戴淑青给小雨的那包东西出现在那家咖啡厅里,自己还是坐在了那个角落,先要了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自己曾经战斗过的东兴公司,不多的灯光透出一片落败的迹象。听大顺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于正浩的落网致使东兴生意上的不法行为也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他的公司已经快宣告破产,债主天天讨债,相关人员正在核算资产。我不过是虾米小债主,也许那50万真的就变成一个水漂,连响声都不曾听到。不过,现在对我来说,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债?人生有多少债是可以彻底还清呢?
7点30分,小雨出现在咖啡厅门口,丫头永远是那么准时,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消失的时候消失。她把外面那件羊绒大衣脱去,搭在手里。我吃惊地发现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条原本想挽救我们婚姻的红裙子,鲜红鲜红,色泽如血,长发垂肩。我靠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走过来,就好像多年前那个蒙蒙细雨的早晨。时间会倒退吗?我宁愿!
“什么时候到的?”她坐在我对面,一脸的平静,好像我不过是个生意场上的客户。
“有10分钟了。男人要比女人先到,这是礼节。”我招手让服务小姐过来,小雨竟然也要了黑咖啡。
“你喝黑咖啡?”我吃惊。
“以苦攻苦,嘴里苦,心就不苦了,没想到时间久了,跟你一样也苦成了习惯。”她还是那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苦的味道。
“欣欣出国了,你知道吧?”小雨端起咖啡,斜眼看着我。
“我知道,她告诉了我。”跟小雨在一起,让自己永远有一种欲望想刺激她,我不知道这是否正常。
小雨低头笑笑,再度抬起头:“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于正浩要逃跑。”
“怎么?”我吃了一惊。
“给你寄了那个包裹后,我就又换了地方,应该比较隐秘了。不想那天欣欣竟然找到了我,我吃了一惊,她说她听到她爸和一个叫元军的谈话,她不知道我和她父亲到底有什么恩怨,只是听父亲跟元军说了我的地址,说元军要的钱都在我这里,让他找我来要。欣欣只是感觉比较危险,所以偷偷跑来告诉我,让我赶紧换地方,同时无意间透露自己要去加拿大了。她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来告诉我,她知道你不希望我受到什么伤害,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感激她,虽然她的目的是救我,但动机并非为了我。”小雨冷笑了一下,继续,“我当时就警觉了,秘密又换了地方,同时知道于正浩一定也在准备出逃,否则不会那么匆忙让老婆孩子先离开。我通过另一些途径确定他今天早晨要飞去海南。”
“你就举报了他?知情就报?于正浩知道是你吗?那保险箱里到底是什么?”
“是的,于正浩那么聪明,当然猜出是我,保险箱里是所有他贪污和洗黑的秘密,一些原版的收据欠单什么的,还有软盘,包括他电脑里的记录。跟他这么久了,以我的智商,从他电脑里偷这些不难,你以前也说过,我可以放病毒当黑客的。”她看着我,闪亮的眼睛笑着,这么个惊心动魄的事情让她叙述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你不要命了?就不怕他杀你灭口?”
“其实当初部里收到那封匿名信后他就怀疑过我,那时我还在他的身边,甜言蜜语打消了他的怀疑。直到一个多月前他老婆找我后,我离开了他,他才重新确定,疯了一样找我,找证据。我化名写了检举信给中纪委,也曾想方设法给当时每个参加半导体年度会的领导材料里裹夹了匿名信,在网上发布匿名消息,把事情和民愤搞大。所有这些发生之后,找我已经不重要了,逃命变成第一重要的事情,但他还不忘借刀杀人,跟元军说我把钱和密码都卷跑了。元军替他干了不少走私洗黑一类的事情,想要一笔巨额酬劳天经地义。他却没想到,是自己的女儿出卖了自己。也许是报应吧。”
我皱了一下眉:“元军呢?你现在没危险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军已经跟于正浩一同落网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雨冷冷一笑,“我是女人,我不可能让他这么耍我,我要他离婚娶我,娶不了我,那自然就要身败名裂,我不是他以前那些懦弱无能的情妇。”
我的心一下子缩紧了,看着她装出的如争风吃醋的女人所拥有的那种表情,那种邪恶,让我男人的自尊和自信完全掉到了一个粪坑里。我失败得那么彻底,都到了事情的最后,她还是不愿意和盘托出所有的一切,我们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已经像前几年纳斯达克的股票熊市,一落千丈。那一刻,我知道,小雨真正地,也永远地成了我的“前”妻。心头一阵烦躁,我挥起手支在桌子上摸摸下巴,一不小心,撞翻了桌上自己的咖啡杯。滚烫的黑褐色咖啡哗一下洒满了桌子。小雨跳了起来,想到服务台去要些纸巾。
“坐下!!”我粗鲁地喝了一嗓子,让她坐回自己的位子,同时回头招手让服务小姐过来,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桌子,说,“收了,换一杯!”
小姐很快拿来抹布擦干桌子,给我换好一杯新的,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小雨的脸越来越模糊。小雨的表情有些尴尬,她躲闪着我的目光,终于,她拎起放在旁边的大衣,对我说:“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我也该走了,晚上还有些别的事情。”她站起了身,匆忙而慌张。我摇头叹了口气:“徐唯真啊,你现在一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吧?!”
听到这一句,小雨呆立在那里,我从身后拿出那个包裹,丢到桌子上:“你姨妈让我带给你,她老人家身体还很好。”看着那包东西,小雨缓缓坐了下去,半天,一种冷而愤怒的声音响起来:“你竟然去调查我?”
我嘴角牵出了冷笑,看着她:“跟你一样,对带给自己伤害的人,执著到绝不放弃!”
小雨咬了咬嘴唇,别开头,不再看我。
“值得吗?”看着她的脸,我的声音僵涩而生冷。
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看着我,眼里融合了似乎从北极那里提炼出来的冰雪:“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请不要评判别人是否值得。你见过吗?你最爱的人,最亲的人,最崇拜的人,一下子……”她右手一挥,又落下,“一下子,头……烂了,脑浆涂了一地,那痕迹在地上……几天几夜都没有消除,上面……爬满了蚁虫蚊蝇……”她的声音哽咽地颤抖着:“你是否又见过,你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地死?整夜整夜被病痛折磨得哀号,就在你的耳边?她活得那么被动,那么绝望而没有尊严?你是否又经历过那个从小把你搂在抱在怀里,那么温暖坚强慈爱的躯体在最后倒在你的怀里时颤抖得如风中那片破叶子一样不足八十斤?”小雨的眼泪让人心痛地涂满一脸,“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请别跟我讲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小雨掩面抽泣着,我默默看着她,递过几张纸巾,等待她的平静。
终于,历经了几分钟的情感挣扎,小雨擦了擦鼻子,抬头看看我,鼻子嗡嗡着说:“不能否认,于正浩是个父亲,是个很好的父亲。每当我为他对欣欣那种父爱动容的时候,我强迫自己想起我父亲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我的任何动容和些许的感动,在那团血肉模糊面前都变得苍白和毫无意义,甚至转化成一种更深的仇恨。那是一种挣扎,你懂吗?你永远体会不了那种矛盾,那种痛苦,甚至是那种撕裂!”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跟我说?我是你的丈夫啊!”我的心冰凉冰凉的。
“告诉你能怎么样?你只会让我放手,那是伤痛!”小雨甩甩头,“我从来不想提起,但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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