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蔬青恋-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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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陈家人也听明白了。
精明的陈老太太依旧高瞻远瞩,当即为大苞谷做了决定——认祖归宗!
霎时间。房里气氛轻松明快起来,恰如春风吹绿原野。
张老太太对陈老太太笑道:“老姐姐,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等大苞谷回家了,张家会选个好日子,把亲戚们都请来,让他认大侄子做义父。”
陈老太太笑着不住点头,神情十分喜悦。这下,陈家是真要旺起来了。
陈老爷也笑得合不拢嘴,道:“要摆酒,也是陈家摆,哪能让王府操心呢。”
陈老太太摇头笑道:“你别在亲家跟前充脸了。你摆酒请客谁来?这事就得王府操心!”
众人轰然大笑。
暮色降临的时候,玄武王府祖孙三代人接了干亲家和丢失九年的儿子,终于返家了。
二层仪门内,正殿偏殿均张灯结彩、笙箫悠扬,家下人忙忙碌碌,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进进出出,将佳肴美酒端上来。
王府正殿,非重大事项不启用。
在正殿设宴,不仅代表张家对大苞谷认祖一事的重视,更代表了张家对大苞谷这个人的重视。
东偏殿祠堂内,张槐正率合家大小、男女长幼,簇拥着大苞谷向张家列祖列宗牌位磕头上香。
青烟袅袅中,他敬告祖宗:张家第六子,小名大苞谷,大名张兑,在外漂泊九年,如今平安返家,认祖归宗!
原来,大苞谷不但小名不想叫玉米了,连大名也不想再用“离”字了。试想假玉米在国子监读书,被人称张离多年,他若是再用这个名字,人们能分清是谁吗?
所以,他便改名为张兑。
但是,当他听张槐将他排行定为第六,立即不乐意了:“爹,我怎么就成老六了?为什么他不是老六?”
他疑惑地看着玉米:大家都不知他从哪来的,怎么就断定他比他大?
张槐没想到他会计较这个,一时哑然。
大苞谷见爹答不上来,知他就是顺势排的,并无根据,遂愤愤道:“我就是老五!这个谁也别想抢!”
让了大名,让了小名,还要让他屈居假玉米之下,门都没有!
谁知玉米也不让,冷冷地说道:“你不服,就用石头剪刀布决输赢!”
张杨忙喝止:“吵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转头跟板栗等人商议怎么办。
花生撇撇嘴道:“大苞谷,争这个有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再叫玉米和张离,不就是怕和原来的玉米弄混了么。那你要是还当老五,别的不说,家下人整天‘五少爷五少爷’地叫,你知道叫谁?连我们一时半会儿也难改口,叫玉米的时候,难免叫‘五弟’。你听了别发火!”
大苞谷听他说的有理。虽气怒也无法,对玉米恨声道:“别指望我叫你五哥!”
玉米冷声道:“叫不叫的,我都是你五哥!”
哼一声,抬眼望向上方牌位。
板栗听了诧异地转头看他。不知他态度为何如此强硬。
张槐喝道:“就这样!张兑,上前磕头!”
大苞谷忍下一肚子气,上前给几位祖宗磕头。
对着张大栓的牌位,他忍不住哭了:“爷爷。玉米回来了。你放心,你孙子在外面吃的好,穿的好,一点没受罪。玩得可开心了,还去海上逛了一圈呢。可惜爷爷看不到孙子带给你的好东西了。”
众人见他用原来的名字向爷爷祭告,也忍不住心酸落泪。玉米则觉得怪异极了。
“爷爷。我虽然讨厌那个假玉米,可是这些年有他陪着爷爷,爷爷才没当我已经死了,也没想我,也没难过,我就不怪他了。可是爷爷,你千万别弄错了。我才是真玉米,我现在叫大苞谷,你要记好了……”
张槐张杨见他能如此想,都点头不已。
大苞谷唠叨哭诉了一番,又磕了几个头、上了香才退下。
当下,一家老小敬献各样贡品,再次鞠躬后退出祠堂。
众人一出来,筵席就开始了。
正殿大堂内是男客,女眷在后殿,一般的笙歌入耳、笑语喧哗,张家从上到下,都喜气洋洋。
这一闹,直到二更多还未歇止。
陈老爷到底不是官场中人,板栗等人在旁,他总有些拘束,倒跟张槐和郑青木更能谈的来。
于是,看看差不多了,板栗便向他致歉一声,和葫芦、李敬文退下了,任由他们闲话家常。
女眷里面也是一样。
张老太太和陈老太太因为拥有共同的孙子,加上两家处在南北不同地域,其风俗、民情、饮食习惯等等大有差异,都觉得对方有无数新鲜趣谈,越说越投机。
两亲家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暮年人喜热闹,加上郑老太太,三人聊得热乎乎的扯不开。
酒宴撤后,张老太太一力挽留亲家,说道:“我才认了孙子,是不会放他回陈家去的。你要舍不得,就在这住着,咱们一起心疼他不好?”
陈老太太便就在王府住下了。
板栗听说后,长吁了一口气,笑道:“总算解决了这桩大事。嗯,吃多了点,咱们往园子里走走去。”
三人便穿过东跨院,往旁边小花园走去,两个护卫提灯笼在前引路。
刚到小花园月洞门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一阵朗朗诵书声,清脆的童音,还有的奶声奶气。
板栗失笑道:“这真是稀奇!咱们家想不兴旺都不成啊,瞧这些小东西,这么用心上进。”
葫芦和李敬文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已经听出,这是他们的儿女在读书。
李敬文道:“刚才听小葱说,山子他们在后边玩水,怎么背起书来了?”
葫芦心就柔软起来,道:“去看看。”
三人大步往园子中间的水池走去,水池旁边有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三间矮屋,读书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原来,郑氏从板栗、小葱和玉米经历得出,小孩子会水真的很重要,加上夏天的京城实在热,于是命人将挨着正殿的小花园中的荷花池改造了一番,将池底清干净了,铺上些鹅卵石,夏天的时候,让孩子们游水玩。
这条件跟祖宅桃花谷是不能比的。
就算这样,刚学的孩子身上都背一个扎羊皮筏子的气囊。谁让如今孩子金贵呢,不像他们的祖、父辈,整日山上河里打滚。
第501章 王府小霸王
板栗等三人走进小院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娃儿们是背书,而且是跪院子当中泥地上背书。 不仅跪地上,还是穿着湿漉漉紧身衣跪着。想是刚从水池里爬上来,一个个毛发湿透,蒙蒙灯光和月光映照下,跟小水鬼似,嘴里兀自大声背诵千字文“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有板栗儿子张念祖,李敬文儿子山子,葫芦娇女儿雪莲、儿子雪峰,黄瓜儿子雪晖。
廊檐下站着一大群丫头媳妇,都望着他们。
葫芦勃然大怒,暴喝道:“谁让哥儿跪?”
这些下人真是狗胆包天,他都没罚儿女跪过,谁给他们胆子?
他宝贝闺女——雪莲,因生得跟雪团似,又是冬日出生,正好有人送了两朵高山上雪莲给秦淼养身子,他便为闺女取了这个名。
等再生,就是儿子了,连黄瓜取媳妇后,生也是儿子。这样一来,老郑家连续三代都只有一个闺女,以后不知怎样,眼下大家看得她们格外金贵。
可是,眼下这金贵小女娃却像只花猫似。
她大概直着腰跪累了,便用手去撑地。撑过了,沾一手灰,难免弄到脸上和身上,看去实和葫芦心目中冰雪般闺女相去甚远。
白虎公发怒,丫头媳妇们吓坏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许是葫芦威严沉肃,大家都怕他,因此明明想要解释,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板栗也生气了。
这些娃,除了山子和雪莲大一点,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其他几个才三四岁。不论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该罚他们跪;就算罚跪,也轮不到这些下人来。
这要不是亲眼看见,别人告诉他,他都不会相信。
“说,谁让跪?”他寒声问道。
大家神情很奇怪,不回答,眼睛却往院外瞄。
葫芦和板栗纳闷地看向外面——没看见人;李敬文则急忙叫他们起来。
可是,几个娃并没有如释重负、欢呼雀跃地往起爬。而是如那些下人一样,一致扭转小脑袋,将目光投向院外。
这下三人奇怪了:到底是谁。有这样大威风,令他们这样害怕?
李敬文便催促道:“起来吧,还跪着干嘛?”
他儿子山子挺了挺胸膛,说他们做了错事,要跪两个时辰再起来。
葫芦气坏了。问闺女道:“到底是谁让跪?”
几个声音一齐抢答:“是七叔!
小苞谷?
板栗等三人听呆了。
半响,他才问道:“七少爷呢?”
一个丫头总算镇定下来,回道:“七少爷池子里呢。”
小雪莲用手揉了下鼻子——脸上便又多了一块污痕,葫芦看得心直抽——道:“爹,好就跪完了。爹你去喝酒吧,等你喝完我和弟弟就能跟你和娘回家了。”
山子也道:“对!我们不能知错不改。”
李敬文忍无可忍地问:“你们干了啥错事?”
不等回答。小苞谷身穿紧身短衣裤,浑身是水,踏着月光从外面走进来。一边用块布巾擦身上水,两个小小子跟身后。
板栗问道:“七弟,你干嘛欺负侄子?”
小苞谷慢条斯理地说道:“谁欺负他们了?你问问他们干好事,不打要上房揭瓦了。大哥和表哥忙,我就代你们管教了。”
嘿。这话说!
葫芦耐心地问:“他们干了什么?”
谁知众小一齐软声恳求地对小苞谷叫“七叔”,竟是要他不说。
小苞谷才不理呢。很职责地把他们干事都抖露出来,听得板栗也想打人。
原来,先前几个娃儿水池里游水,山子和雪莲大一些,都会游了,就没背气囊;其他几个小都背着气囊,满池子扑腾嬉戏。
偏偏张念祖和郑雪峰觉得自己早会游了,嫌那气囊碍事,想要解下来,跟人当然不许了。
雪莲也是淘气,跟山子一合计,摸出老爹给配小匕首,将那气囊戳破了,于是张念祖等三个小就跟鱼似钻进了水。
这还不算,山子和雪莲觉得看管人好讨厌,要吓唬他们一下。于是教几个小,水里窜了几个来回后,就装作溺水昏迷,然后山子大喊“淹死人了”。
水池边守候除了伺候他们人,还有几个会水丫头,为就是防备出事。
见此情形,众人都惊得面无人色,不要命地跳下水,把大小,一股脑儿都捞上来施救。
偏偏几个小淘气,使劲闭住眼睛,就是不睁开。
那施救人本就吓得心慌手抖,哪里能辨出真假,何况也没想到他们会淘气,急得几乎要晕过去,又有人飞奔去前面喊人。
正乱着,小苞谷就来了。
他跟侄儿们一块玩过,知道他们水性,上前略一查看,见郑雪峰和张念祖眼睛用力闭着,不像自然闭上,便一手一个,捏住他们鼻子。
才几息工夫,两小就张嘴大喊:“呜哇!哪个……捏小爷鼻子?”
谎言戳穿后,小苞谷让人喊回要往前边报信人,一边训斥他们,一边命五人跪下,还不许跟人上去伺候换衣擦脸。
他从不曾这样淘气过,因此很想不通:这些猴儿撒谎捉弄人,到底有什么趣儿?回头真淹得半死不活,吃亏还不是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乖娃觉得大人说得没错,这些小娃子就是淘气,不管那是要上房揭瓦。
他自觉是长辈,因此归于大人一类,忘了自己只比他们大一点点,也是小娃子。
葫芦和板栗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葫芦觉得。小雪莲以前很乖,怎么到了京城就变了呢?一定是山子和张念祖调皮带坏。
板栗也觉得,张念祖虽然调皮,但是胆子没这么大,都是跟哥哥姐姐学。
李敬文加不能忍受,他家山子多老实一个娃,怎么跟这些表姐表弟到了一块,就干出这样事了?
几人心里腹诽对方儿子,又诧异这些娃儿咋就这么听小苞谷话呢?
就听小苞谷道:“把气囊戳破了,要是真淹死了怎么办?还有。他们撒谎骗人,不该罚?今儿六哥认祖归宗,这大喜日子。要是咱家淹死三个娃,那不晦气死了。奶奶和外婆说不定就吓昏了。这是大不孝!一定得罚跪!”
岂止是晦气死了,那可就大乱了。
板栗等三人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很对。刚才若是下人把这信报到前面去,没准就会吓出人命。
三人当然不能不管教儿子。于是一顿训斥,“这事也能闹着玩?没听说过狼来了故事吗?喊多了,等狼真来了,就没人救你们了。”
五个小东西都低头不吭声。
小苞谷很满意大哥表哥表现,又道:“这是我,心疼你们。才让你们跪两个时辰。不然就凭玄武王和白虎公战场上杀人如麻脾气,打不死你们!”
葫芦训完,觉得骂也骂了。跪也跪了,正要说“起来吧”,闻言卡喉咙里出不来,并且郁闷地跟板栗对视——
心疼侄儿才罚跪两时辰?
那要是不心疼还不打断他们腿?
就听小雪莲辩解道:“我爹从来不打我。”
小苞谷道:“那是以往你们没干出这么淘气事。这一回不同,肯定不能饶。不然他们还怎么统帅三军?”
板栗正想主意下台阶,听了这话也干瞪眼。
山子道:“我们不是军士。”
李敬文暗赞儿子聪明。
小苞谷却道:“那也不成。许是看你们是他们儿子份上。惩罚轻一些,那也少说打断你们狗腿。山子你别以为你爹不是将军就不怕,你娘我大姐可是将军。那杀起人来,一剑一个,一剑一个洞,根本不用砍,还没来得及流血,人就死了。你扯慌,就等于谎报军情,她能饶你?”
五个小娃娃听得满脸惊悚,万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娘这么血腥。
葫芦三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小苞谷把他们捧得很高,高到他们没法当慈父了。
他们不能怪小苞谷,因为他做对,若这样错都不罚,迟早要出事;但任由他这么说下去,李敬文还好,葫芦、板栗和小葱娃儿们心中,已经演变成杀人不眨眼恶魔了。
正不得主意,一大群人过来了。
原来是酒宴散了,山芋兄弟姊妹带着大苞谷王府四处逛,顺便纳凉。路上又遇见小葱秦淼等人来找孩子,就一起过来了。
大家看见这副情形,都不明所以,都以为是葫芦板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