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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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愣,犹豫道尊兄便是那传闻中富可敌国的皇甫老板?”
沧海淡淡一笑,“坊间传闻不可当真。”
“真的是你?”青年又将这话说了一遍,才觉失礼,忙笑道敝人是说皇甫老板真是少年才俊,让敝人望尘莫及。不过,”面现难色,“不是敝人不肯真名实姓相告,只是怕说出来……”
沧海道但讲无妨。”
青年又嗫嚅了一会儿,才上前几步,说道敝人在家行三,便以排行为名,表字……表字是……”鼓起勇气指着墙上沧海所书,道便是‘三台’二字。”
沧海又是一愕。
神医马上站到沧海身前,眉峰一轩,缓缓笑道这位跟我的真是有缘,天南海北还能再聚一堂。”
第五十九章 朝愁暮愁老(中)
宫三笑道说得是啊,皇甫老板无意间写的,还是敝人之字,方才一见真的吓了敝人一跳,还以为皇甫老板是星君下凡,未卜先知呢。”
沧海笑了笑刚要答言,神医已抢先道唔,如此说来,他测得这样准,一定不能写秦桧李林甫之流的名字了。”
沧海在身后将他衣袖一拽。
宫三依旧笑道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不敢,”神医好歹拱了拱手,“在下容成澈。”
“哦,原来是神医”宫三还礼不迭,“在外面就听他们广颂神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人都说‘物以类聚’,怪不得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手段了。”说罢,对沧海微微一笑。
沧海缓得一缓,也回了个了然的微笑。
神医回头看着那温柔粲然的面颊,道你跟他笑?”
“真笨,”沧海含笑轻声道他是说你和奸臣类聚,把他们都起死回生了。”
……真是的。神医撇着嘴,小声道拿个扇子扇胸口就以为是文人啦。”沧海终于因为他的话而笑了笑。
神医又道不知宫兄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宫三笑道哈哈,我又忘记了。敝人与家仆此来原为经商,但敝人闲时最爱寻幽探秘,今日碰巧来至此处山谷,见有人家,便想来讨碗水喝,歇歇脚。”
沧海上前携了宫三的手,笑道那就进屋来吧。”
“等等”神医快气死了,把沧海往后一拉,对宫三道你这个骗子,说谎。”
“……啊?”宫三虽然还在笑,但是笑得很难看。“敝、敝、敝人……没……”
“澈……”沧海握住神医手臂。
神医沉声道我不会做斗嘴这么没品的事。”
瑾汀头上一个大水滴。
“你以前来过这里刺探过吧?这个山谷。”神医凤眸闪着寒光,缓声陈述。“不然你这里有人家,并且四季如春。你们身上穿着单衣,你手里还拿着折扇,别告诉我你们昨晚在谷外严冬也是穿着单衣扇着扇子过的年。”
宫三的脸色渐渐变了,那对懒散的眸子一旦认真起来,竟是十分慑人,令本来稍嫌平凡的面容一瞬间展现难言的魅力。宫三冷了会儿脸,蓦地眯眼一笑,眉梢无奈的下垂,懒散的表情突然有种稚嫩的孩子气。
识春先忍不住了,一把脱下裤子嚷道单衣啊?小爷这不是穿着棉裤呢么?”仿佛长出利齿的口里喊着无忌的童言,高声时声音清脆嘹亮。高吊的眼角瞄到沧海时突然一愣,一张小圆脸顿时涨得通红,也不用宫三呵斥,跑到一边提裤子去了。
宫三继续扇着扇子,还伸袖擦了擦额角,笑道真是想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山谷,好热啊。”灿笑淡成冷笑,“不知为神医如此紧张呢,”冷笑又升温成微笑,“敝人今天确实是循着无人的山道的,也不知这里原是热得很,刚刚在谷口久唤无人时,才将大衣棉袄脱下。”
“识春不比敝人带了单裤可以更换,是以才有贻笑大方之举。”顿了顿,指着的脚道不过敝人的靴子可是棉的哦,要不要脱下来给神医看看,顺便诊断一下敝人有没有脚疾?”
沧海一笑,绕过神医,搭住宫三的手臂,道你不要理他,随我进去就是。”
神医道你人啊,出去游山玩水还带裤子,你是不是有不便说的恶癖或隐疾啊?告诉我说不定能给你医好。”
沧海要拉宫三没拉动,却听宫三微笑回嘴道敝人不止带了裤子啊,还带了上衣中衣内衣,还有内裤,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啊?”
神医道哎你这人越来越可疑啊?你越想把择出来说明你越有问题”
宫三反托住沧海小臂微笑道敝人是解释给皇甫老板听的,敝人不想他对敝人有误会因此做不成,是不是?”看向沧海。
沧海笑道我没说不信你啊。”又一拉他,“走啦,你不渴了么?”
“啊,是哦,敝人都忘记了。”宫三终于起步,沧海也放开了手。
“三台兄,你热不热?要不拿双鞋你换了吧。”
“那真是多谢了,皇甫……兄?”
“这样称呼就好,”沧海笑了笑,“我的鞋你穿不下,等我给你找一双,”回头叫道澈,拿双你的鞋来,要新的。”
神医原地撇了会儿嘴,凤眸一翦,便笑了起来,上前道三台兄勿怪,此谷地处偏僻,外人不得而知,我是怕这个小有危险才十分谨慎,三台兄你么,自然不像歹人,不过,为这个小的安全起见,问明了对大家都好。”
“说的是,”宫三微笑道是为了他啊,那我们倒是一致的很。”
神医道好,既然冰释前嫌,那你就请跟这个小屋里坐吧,我去给你拿鞋。”
沧海的额角爆起一朵筋花。小?你这人渣……原来是在说我回首笑道三台兄,是否路途遥远,下山不便?目今天色不早,不如你就在此留宿吧。”
什、?神医黑着脸看了看还没升到头顶的太阳,这叫天色不早?僵硬的半转过上身,骨骼发出较劲的喀喀声。
宫三微笑道如此便太好了,敝人就却之不恭。识春,把谷口的马匹安顿好,行李拿进来。”
沧海也回头盯了一眼,道瑾汀,你去帮他。”
神医冻在当场。这家伙哪来的啊?也太就坡下驴了吧?还有那个兔子,啊就把人留下了?问都没问过我一声?冷眼四下望了望,“……喂,这还是我家吧?”
本来宽阔并不辽阔的小院儿突然寥廓,神医一人站在穹庐之下,尾音起了回声。
瑾汀笑嘻嘻的与识春往谷外走,捅了捅他,递一张字条。
第五十九章 朝愁暮愁老(下)
略带脂粉气的小楷写道:原来你穿了棉裤啊,我刚还想这小子腿真粗。
识春顿时吊起眼角,“喂你这小子……”
瑾汀又递过一张纸,写道:我叫瑾汀。
识春终于愣了愣,说道你为不讲话?是……不会么?”
瑾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识春一把揽住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瑾汀肩膀,大声道没关系,以后小爷罩着你,出事了就报小爷的名字。”还没说完,手里又被塞了一张字条:用不用找条裤子给你换?
“……好啊,”识春蹦着高儿的拍了拍瑾汀左肩,“今天小爷欠你的,他日必定双倍、哦不,百倍奉还”
瑾汀头上挂下一个大水滴。小爷,我要您一百条裤子干嘛?
“啊对了瑾汀,你能不能也给小爷找双鞋啊?”
……是,小爷。瑾汀无奈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咦?皇甫兄,那边园子里好多花和蝴蝶啊,你可不可以陪敝人赏玩一番?”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问过主人才行。”
“哈?你不是这里的主人啊?这、这不是你家啊?”
“这是神医家。”
“……他们家为你做主啊?那神医不会不高兴吗?”不跳字。
“那个人……人……仁兄,是不会介意的啦。”
“哦,那我们就去花园里走走吧。”
“……还是先换鞋吧。”
“哦。哎皇甫兄……对那个花园……好像……很……”
“没有的事。”
“那为不让敝人去?”
“你可以去。”
“那你呢?”
“……我说了你先换鞋。”
“那换完鞋你陪敝人去?啊……呃,换鞋换鞋,你不要生气呵。”
“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
小壳和薛昊泡在浴池里。
十二分的无计。
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两人相对苦笑。
薛昊道你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没有其他……”话还未完,小壳已连连摇头。
“我总觉得这个办法都不是办法,咱们每天换好几个堂子,”小壳伸出两手指尖,“我皮都泡皱了,还是线索都没有。万一咱们刚离开,竹取新之介就出现了,或者咱们来之前他刚刚才走,就算情报是真,就凭我们两个分身乏术,一定也是失之交臂。”
“唉,我在想,是不是那个家伙根本在耍着我们玩?”
薛昊抱起精壮的两臂,沉思了半晌,转首笑道既然这样,你为还要来?”盯了眼他手腕上的墨蓝络子,络子穿的一块浸在水中不知何状的紫罗兰玉石。
“就因为他收买了你,你就甘愿到这里陪着我受罪?”
“你说哪里话啊薛大哥,”小壳笑叹,回过身趴在池边,露出一条胳膊一个脑袋,“是因为越是在他身边,越不该如何面对他啊。”
薛昊也转成小壳面对的方向,追问道小唐他了么?”
小壳面带苦笑望了薛昊一眼,道目前还没有。”顿了顿,又道薛大哥很关心他吗?”不跳字。
“是啊。”薛昊微笑了半天,才柔声回答。
“那么,对于你来说,那家伙是个样的存在?”
薛昊微笑着愣了会儿,答道很有趣啊。”
“……有趣?”小壳嘴角抽动。
“是呀,就是不管干都非常有趣。”
“……就算、就算他……”
“就算他把我踢下悬崖,我都生不起气来的那种有趣。”薛昊转回身靠在池边,将湿手巾搭在肩头,“我还在悬崖下面的时候,每天想起来都会大笑一阵呢。现在也是,哈哈,哈哈。”
“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样子的。”
小壳一头黑线。当着亲表弟的面说要打开他哥的脑袋还一脸幸福样的家伙,才是真的腹黑吧?被人家毫不心软的踹下悬崖觉得有趣还一想起来就笑?这家伙也太……
“呃,薛大哥,如果要你选的话,我哥和……”
“当然是你哥了。”
“我还没说完你就选我哥?”
“对啊,因为和小唐比起来,我已经没有别的想选的了。”
东、东、?
“啊,说起来,”薛昊认真的转回头看着一脸艰难的小壳,“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真的锻炼内功呢。”
“……唉。”果然没。
这家伙不是个弱智的腹黑,而是个腹黑的弱智。
“啊,换过鞋果然凉快多了。”宫三舒服的一叹,端起仆从奉上的茶碗,吹了吹,啜了一口之后放在桌上,以手背掩口对隔壁座上的沧海倾身悄声笑道还是屋里有安全感,敝人刚才在外面换裤子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偷窥敝人,所以下身的地方冷飕飕的。”
“呵。”
神医一脸微笑的坐在对面,看见沧海因为那句听不见的悄悄话勾唇一笑,立刻僵住了脸,撑在颧骨的五指不觉紧了紧。
沧海也悄声笑道你是因为在谷口冷飕飕的,才觉得有人在偷窥吧?”右手随意搭着隐于袖内的左手,一起叠放在靠近宫三那面的扶手上。
宫三微笑道不是,敝人真的感觉到有人在偷看敝人哎,不过只是发毛了一下,又不觉得冷了。”
沧海笑得更加开怀。
宫三的微笑也慢慢扩大,尽可能的转过身来面向沧海,道皇甫兄不信敝人?”温厚与稍带懒散的态度,令人十分容易便被同化,不管做任何事都享受起来。
沧海摇了摇头,又温柔的笑。
神医腾的起身,往后堂去了。宫三没有注意,沧海只看见他一个一头及腰长发的后脑勺。
转过弯,碰上看似随意却万分精心打扮过的黎歌。
神医狭长的凤眸瞠了瞠,不觉停步。
“容成大哥,”黎歌吴侬软语笑唤了一声,“好些了么?”
神医轻咳了下,答道啊,已经没事了。”
“哎……?这么快?不愧是神医啊。”黎歌美目夸张的瞪大了一瞬,惹得神医莞尔。黎歌柔声道容成大哥笑了就好,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呢,了么?”
第六十章 兔劫大转弯(上)
“嗯,”神医又绷起了脸,“看不下去了。”从黎歌身旁走过,又停住,回首笑道如果黎歌没有心上人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在下吧。”
黎歌霎时红了双颊,娇小的身姿因羞涩而更显玲珑婀娜,娇声如蚊,道容成大哥……突然说这种话……真是……”
“我不是开玩笑的。”在略暗的走廊里,温文的微笑很有些模糊的迷人,神医转回身走远。“谁不喜欢温柔美丽的呢。”
“哎……?”就算走廊里黑黑的也没有人,黎歌还是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另一方面,又开始在心里偷偷的比对起那两个人来。猛然,羞态未退的秀颊更窜红艳,黎歌柔胰捧腮,却怎样都降不下温度,整个安静的走廊仿佛都回响着她小鹿乱蹦的心跳。“……真是的,羞死人了……”
啊对了,刚才,容成大哥说“看不下去了”……?是?
好容易平静一点的黎歌,方自踩着细步转过厅来,却见一个没有见过的温厚而又散漫的男子正对爷惆怅的微笑道朝愁暮愁即老……皇甫兄是想家了吧?”
背对她的爷仿佛笑了一笑,道偶然有感。”随即发觉了似的,不经意的将头一回,望着转角处的美人儿脉脉而笑。
那美人儿一件黑色立领窄袖梨花衣,外罩着离地不过一尺暗朱刻丝比甲,从腰上二寸分四片摆,行动时衣袂翩扬,看内着着深青百蝶宽脚裙裤,裤下只露着高底青缎鞋两朵青红小绒花。
头上绾着常髻,斜插一支通透羊脂镂雕水纹簪,留海轻拂黛眉,秀发倾泻两肩,朱红胭脂淡抹,两弯春水温柔。
白玉珠纽无瑕,金勾粉蝶穿花,两重心字暗绣,幽香染帕,未语靥先飞霞。
黎歌正在好奇,没来得及回避就被,忙转了身。宫三望来,恰见美人半面,却已化了半边。
沧海回过头,见宫三那副更加享受的样子,又不禁一笑。此时瑾汀来问客人宿在何处,沧海想了想,偏不让住右边一排客房又将隔离,就叫瑾汀带了识春到房后那个小院儿安顿。
宫三心知他惦记那美人儿,便说到住处去望一望,顺便歇息,沧海没有客套,道了失陪,往后堂来寻黎歌。
黎歌正在房中纳闷,就见沧海掀了帘子进来,笑道突然这么有兴致?”走来坐了。
黎歌笑道外面那是人?既来了也不和我们说,害我出糗。”
“那人?你不?”沧海愣了愣,又笑道哦,我倒忘了,那**们在车里没有瞧见。你还记不记得来时路上,那个非要开小车门的城守?”
黎歌点了点头。
“当时有个过路经商的帮过咱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