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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子墟无侠-第29章

小说: 子墟无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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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所到之处全是亮的,就容易漏掉一些细微末节,而像这样一寸寸用灯光照着找寻,反而不容易漏掉。”
 “这缉案的学问,在下倒是闻所未闻。”
“当然了,这是我自创的,秘制的,若是有其他人有,定是盗用的。”曹南的眼里第一次有了诙谐,自从他投身查证后,整个人像把磨出刃的旧刀,越来越锋利。
 “在下觉得十分有理,或许可以入了缉案典籍中,以供后人参考。”
 曹南笑了笑,低头细细看着,金娘的尸体已被小心移去了衙门保管,死案现场一直只有他们来回走动,故而保存得非常完整,几乎没有受到破坏。
“先从这小厅开始,桌上茶具一壶四杯,茶盘中倒盖着两个,桌上却只放着一个,另一个,则是以这点这中心,向四周溅碎开来。”曹南摸了摸那个粘积着一些白灰的中心点道,“正常的杯子落地,应没有如此大的力量,此处的碎片几乎成了齑粉,应是有人用力将杯子扔于地上,才使得碎片乱溅,着力中心点的碎片成了粉状。”
    “而且这个人的力气十分之大,再加上摔杯子这个举动,当时情绪应该时分激动,或者愤怒。”
曹南哼着笑了笑:“即有愤怒,便肯定多了恩怨。这些人情事情,我就不多加推测了。”他将灯往桌脚处移了移,用手顶着手帕轻轻摸了摸桌脚,皱起了眉:“这桌脚里头均已被撕裂,不像是自然朽老,而是外力所致,像是被被巨大的重力突然压过。若是那重力再持久些,这桌子定要瘫了。”
 屋子的痕迹好生干净,好像没人有来回走动过,不沾一处灰尘,也不留一个脚印,一点都不像是居住了十来年的屋子。或许是有人在死案之后对现在场了清理,如果真是这样,清理现场的人心机也太过缜密,现场凌乱,却没有任何人物痕迹。
曹南自已研究了半天,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一起侦解的上官衍,他回头一见,见他正认真拿一根细黑的笔状东西在小册子上写着,他提着灯给他照了个亮,上官衍才回神过来笑道:“曹先生继续说,在下先将重要的细节记下来,以防有漏。”
    曹南看了看上官衍的册子,上面已画出屋子全貌,各类物品都如现场这般描出,非常仔细直观。他倒是对上官衍手上那小小的黑条子非常感兴趣,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笔?”
“哦,这是家母亲自为在下制的碳笔,人都知道黑碳容易着色,家母知道在下经常要手记东西,便想了个法子,将良木烧成的碳磨成笔,可供在下随时使用。”
    曹南微笑:“令堂亲倒是心细灵珑之人。”
 上官衍温温一笑。
    “此处差不多了,再进去里间瞧瞧。”
两人提着灯走到了里间,里间正是金娘的卧房,一地的杂乱零物,书案倒在地上。曹南看到上官衍在册子上写着:“案发正间,窗户紧闭,书册零乱,桌案倒地,床铺整齐。”他不禁笑道:“上官大人其实也发现了很多,既然有发现,说出来不妨一起探讨,不用处处以我的话为主。”
   上官衍笑道:“在下发现力不及曹先生大,虽然有个方向,却没有曹先生这般具体有出处,与其这样,不如以曹先生马首是瞻,以免乱了线索。”
    曹南低下头看着一地杂乱,突然来了一句:“后生可畏啊!”说罢蹲下身,又站起来,离远了,又走近:“凶手可能在找书册之类的东西。他将桌案上的书册翻出来,发现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便扔在了身后,最后他应该没有找到,气急败坏,将整个桌案翻在了地上。这里除了书册之外的物品,因随着桌案一起倒下而被压在了下面,而且应该相对比较集中,有些甚至还以倾倒之势仍在原来的位置。而这些书册却零散落在外头,没有被压住,也没有规律可寻。”
   曹南的说话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上官衍脸上露出不谋而合的笑容,激动道:“桌案也是在死者死前倒下的,血迹虽有沾到桌案,却只循在外侧,桌案沉重,压倒在地时紧压地面,血迹才都没有流到里头去。若是在死者死后倒下,桌案里里外外应该都有沾染血迹。”
   “不错。”曹南站了起来,“记下书案的位置了么?”上官衍点了点头。
 “先将桌案扶起来,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将桌案扶了起来,曹南拿出一块石头道:“我先用这滑石将零物的位置描下来,我描完了你就将东西拿起来,记住,别踩到东西。”
 正在此处小屋两人细心整理的时候,另一处小屋的灯光突然亮了??   
   第八章 第五节 子墟死案(一)第四封信 '本章字数:19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31 10:27:29。0'
 
  “我去找找看,你别急。你想想看,昨天夏夏有没有说过去哪里?”郑珠宝安慰着担心得不成样子的燕飞。
燕飞想了很久,却怎样都记不清了,她一直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丧父之痛中,不愿意承认任何东西,甚至连夏夏昨天一天未归她都没想得起来。
“我也去??”燕飞拉着郑珠宝。
“你的眼睛不方便,天黑了不方便。况且若是夏夏回来了,家中没人,不是更无人接头么。要不然这样吧,我先去找找韩公子,他此刻应在镇上走更了,到时候可以让他留意寻下夏夏,我找到他交代了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你,可以么?”
燕飞急得不行,想是眼睛瞪得发痛,紧皱双眉闭着眼道:“阿三走更范围大,兴许现在走到了村西,太远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条街上。我去找阿令吧,她应该在家的。”
郑珠宝轻皱了眉头,宋令箭在家?那为何她不来陪燕飞?
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女的声音低沉,男的温慢。女的显是宋令箭,男的咬字不清,应该是海漂。
“阿令回来了??”燕飞忙站起身,到处摸着房门。
“我去告诉宋姑娘原委吧,你这么迟了还不休息,会叫他们担心的。”郑珠宝安静地拉住燕飞,不等她回应已走出了屋子。
她穿过院子,打开院门,看到夜色中黑衣的宋令箭与高大的海漂。宋令箭背着长弓,海漂提着灯,宋令箭飞快地将后背到了身手,那样子像是在隐藏什么不想被郑珠宝看见的东西。
“宋姑娘,海公子。”郑珠宝怯弱地看了两人一眼。
宋令箭透了门逢看了看屋里,很犀利地问:“郑小姐也在?夏夏怎如此失礼数,叫客人来应门?”
郑珠宝急道:“我正是要找两位说这件事情。燕姑娘方才一直担心,说自昨天起便没有再见过夏夏,似乎一天一夜都没有见她回来。我本想出去找,又不放心将燕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
宋令箭已经转了身,快速道:“我与海漂去找。劳烦郑小姐再多留一会儿。”
海漂缓慢地冲着郑珠宝笑了笑,提着灯笼赶上了远去的宋令箭。

宋令箭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所停之处正是灯火微明的举杯楼。她走到进楼厅,柜台前没人留守,想是小驴在台后小房间里睡着了。她似乎忘记了答应郑珠宝要寻夏夏的事情,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座下,拿出了怀里的一封信。
??燕飞亲启。
迟了一天的断信,就安静地夹在紧闭的院门逢上,像一封地狱的请柬。
海漂将灯笼放在桌上,一脸悲容地看着故事的继续发生。其实一切结果都已出现,往事再美,也只是徒添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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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守着这里了,我已交代由老六来接手这里的事情。”
我非常惊讶,这个安排实在是太过突然:“怎么了?老六不是有自己的任务么,怎么突然变了计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没有变化。我认为你现在不胜此事,将你撤出后我另有打算。老六能力与你相当,他办事我也放心。”
“我不同意。”她早就在一旁偷听,冷冷地走出来瞪着他。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我没有说什么,他的眼里全是寒气与杀意,连我都开始害怕他。他真的变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这个安排是什么用意,你何必如此牵强召来阿正!你就想让所有人不开心你才平衡是么?!”她又是那冷冰冰凶狠狠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捍卫自己的坚持。
他很心疼地看着她,失望又悲伤,他伸手想去抚平她的皱眉,她却厌恶地躲开。
她转头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我做出什么反应。
我转开了脸,一切都晚了,他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
“这件事情容不得你们作主,除非??你要反我。”他极为冰冷地盯着我,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很多东西在无可挽回地破裂,曾经我们笑饮长歌,他曾笑谈,情谊于我,若是半臂江山都不吝相送,豪气万千。如今灰飞烟灭。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随意换下我身边的人,我不同意你随意安排我的人生,从不问我的意见??”她紧紧地拉着我,像个要抢占自己领地的孩子,坚强的眼里已有了泪意。
她真的是急了,她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忽略了,此刻她越是在乎越是要留我,他会越无情残忍。
他充满嘲意地看着我:“你自己决定,是要走,还是要留?”
我无法抉择。
她满眼泪意。
我很想告诉她,我决定如何已不再重要,不求长相厮守,只求平静安稳。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口。我负了她的坚持、她的付出,还有她想要燃起的抵抗。
她的目光由软弱变得坚硬,然后是冰冷。她松开了手,退后几步,腰直背挺,仪态万千,却极为疏远,她与他一样,骨子里都流着尊贵的血统,骄傲神圣。
“犹豫,就是放弃。你们都滚,我不需要任何保护。命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决定要,或者不要。”
 她离开了,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手足冰冷,我第一次感觉到,一切不被掌控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何给你安稳,或许并非一定有我。
 我转身离开了,对着抛在身后的景物如此留恋,因为每道风景里都有她的痕迹。而我与这些,从此不再相干。】   
   第八章 第六节 子墟死案(二)画眉之手 '本章字数:24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1 10:00:00。0'
 
 夏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是被脸上的那阵粗粗的摩擦痛醒的??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狠狠地被吓了一大跳,正要大叫出声,那只粗糙苍老的手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谢老婆子将食指竖在嘴前,皱纹深处暗黄点点,满脸泛着充满死亡气息的黄斑,干枯的头发在灯光下张牙舞爪地篷乱着,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抚摸着,拉着她长长的睫毛,贪婪又饥渴地发着气流:“年轻真好,我也曾是这样,我也有嫩滑的皮肤,我也有乌黑的头发,大家都夸我漂亮水灵,是个美人胚子!”她越说越狰狞,咬着牙齿整个人都在颤抖。
夏夏她自小便见过很多凶恶的场景,她知道这时候一定不能乱了阵脚,要比对方更坚强更冷静,才有可能逃出升天,恐惧只会加重对方的喜悦感。
她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恐惧,却还是忍不住发抖,像这样阴森恐惧的却没有见过,在燕飞身边的几年,她觉得自己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得越来越脆弱。
“要不是那个贱人,我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还是芳华模样,说不定早就嫁夫生子,那个贱人!??”她一跳而起,将床头案台上的镜子推翻在地,恶狠狠地在碎片上踩着,好像踩着世界上她最憎恶的东西。
夏夏缩成一团,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一起发抖。
“贱人!烂货!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谢老婆子咒骂了一阵子,又失心疯般大笑起来,整张脸的皱纹全扭在一起。
夏夏咬着唇克制自己的恐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转头看着阴森的层子,全是脏乱不堪的罐子。
谢老婆子突然停止了跳动,凑过来阴森地笑着:“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你等着,我马上给你拿来,好不好?”她疵大着嘴巴,嘴里牙齿残缺不全,黑黝黝的像个鬼洞,只见她佝着腰在某处摸索了半天,突然转过身来,手里抱了一堆白乎乎的东西。
夏夏睁着眼睛,等她看清了谢老婆子手上抱的东西,心底深处的恐惧冲上脑门,短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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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衍突然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曹先生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曹南正一心投在证物上:“什么声音?哪里的???咦,你来看!”
厚重的地毯上有一处特别深的弧状凹痕,上官衍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环顾自周:“这房间里,好像没有弧口这么小的圆筒状器物。”
曹南道:“先将此处记下,再看看有没有关联的线索。”
上官衍仔细记下了,曹南将最后一个墨砚位置作了标记,上官衍正要捡起,他按住了上官衍的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墨砚里头的墨汁非常奇怪?”
墨砚里头有干掉的墨汁本来不奇怪,可是这墨砚里头的墨汁却是以一圈一圈晕开来的痕迹干掉的,好像是有东西落在了里面,突然间就干掉了,这圈晕迹非常优美,如黑珍珠坠入。
“死者脑后的钝伤是为不规则形状的重物所致,这墨砚沉重,花纹跳脱中带着柔和,似乎很符合凶器的要求。”
曹南一拍大腿,兴奋地闻了闻墨砚,突然放声大笑:“没错,一语惊醒,一语惊醒啊!你来闻闻这墨砚。”
上官衍凑进去细细一闻,沉重的墨砚上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快些将这墨砚拿回去做个对比,以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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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又被脸上的一巨疼痛扯醒,她感觉到谢老婆子粗糙的手在她脸上移来动去,鼻间全是那股腐臭味,她又忍不住颤抖起来??方才谢老婆子手里抱着的那堆白晃晃的东西,就是一堆死人手骨,尖利地抓着,好像要勾走她的魂??
“你醒拉?快点睁开眼睛瞧瞧,瞧我给你画得眉毛,是不是漂亮极了?快睁开眼睛瞧瞧!”谢老婆子突然离远了点,摇着夏夏叫道。
夏夏不敢睁开眼睛,她实在害怕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脸。
“你睁开眼睛,你看一看!你看不看?!你给我睁开!”一双粗糙的手用力把夏夏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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