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犯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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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真的犯了罪,就会被判刑入狱。监狱啊,索耶医师,跟郡拘留所可是非
常不一样的环境!”
“走吧!”汤米再说一次,“我们走吧!”
“不,汤米!”安坚持,“我们来找答案的,所以我要答案。索耶医师,
你对我在你儿子的冰箱里看到的残肢有什么看法?”
他转过头拒绝回答。
安站起来走到他桌前,故意把手放在玻璃上, “那么听好,在我们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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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时候,如果你儿子拒捕或是携带武器,那他就有可能死掉或是重伤。”
他眼中浮上了泪水,脸痛苦地扭曲, “你是说,警察会射杀他?”
安想,这男人也是人。
“没错!”她说,“你能帮助我们吗?”
“像这男人一样的警察吗?”
安看看汤米, “是的,索耶医师,像这男人一样的警察。让我再告诉你
一件事。如果我们逮捕到吉米确实在销售毒品,他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每一道
诉讼程序起诉。然后他就会在每一道诉讼程序上分别被审判定罪。在法庭上,
他们把这些称为控诉条款。你了解了吗?”
索耶医师右眼的角落流出一滴眼泪,慢慢地沿着脸颊流下来。但是他的
下巴仍然绷得紧紧的,完全没有把那颗孤单的眼泪擦掉的动作。那真是相当
悲哀,安想。他是个父亲,只是关心孩子的父亲。
“我很……清楚法律。”索耶医师说,声音激动哽咽。
一瞬间,这医师完全失去冷静。安从来没有看过一个男人的情绪转变得
如此迅速。上一秒钟他还大吼大叫,下一秒钟就凸起眼睛涨红了脸,当她正
要把双手从玻璃上移开时,他忽然跳起来要打她耳光,但安在他打到之前迅
速退开。
“我儿子是个规矩的年轻人。”他轻蔑地狠狠瞪了安一眼,“而你……
你是个纵容通奸的婊子,下贱的荡妇。你让我恶心死了。我猜你丈夫离开你
就是不想娶个妓女。你引诱多少年轻男孩了?”
安愣住了,抓住里德的手臂说: “我们走吧,汤米!你是对的,来,我
们走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里德跳起来,几乎跳过医师的桌上。他抓住那男人的
衬衫把他拉向前,一拳头打下去。索耶医师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安扑上里德的背,想拉开他,阻止他, “求求你,汤米,别——”
里德爬上桌子,把拆信刀和纸镇扔到空中,打破一张照片的玻璃框。爬
上桌子后,他开始大吼: “去你妈的王八蛋!这女人受了这么多苦,你还有
脸皮说出这种下流话。”他的拳头又击下去,停在半空预备着。“你要打人,”
他吼着, “就打我。我会以攻击警察的罪名逮捕你。”
“汤米,不要!”安说,想抓住他的手臂,“他没有伤到我。求你,住
手,不值得这样。”索耶医师坐在书桌前的地上,一条细细的血痕从鼻子流
到白衬衫上。汤米气呼呼地退开后,医师拿下他的破眼镜,冷静地放到衬衫
口袋里,抓住桌沿,让自己站起来。站好后,他伸手去拿那个沉重的水晶钟。
“时钟,汤米。”安喊,确定那医师要拿它来敲汤米的头。
一个影子从安眼前晃过,在他的手指碰到时钟之前,里德双手握拳,捶
在医师的手上。某个东西断裂。就在这时,那个年轻护士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医师?我听见……”
索耶医师把手举到胸前,两根手指弯成奇怪的角度,布满了血。“没有,
席拉,”他平稳地说, “这两个人正要离开,你可以送他们出去。”他转开
头,坐回书桌后面,脸涨红而且冒着汗。但他没有皱一皱眉头,也没有喊痛。
“但是,医师,”那女人说,“你的手,老天,你的手……还有你的鼻
子也在流血。”
“就到此为止了,席拉。”他说,拿出一条浆过的白色手帕,按按他流
血的鼻子。他转向里德说: “我的律师会跟你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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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里德差点又扑上这男人,把他打成肉酱。“干你……干你儿子,
干你的律师!”
他们全挤在门口,同时要走出去。安一手拉着里德,护士小心翼翼地走
过他们,然后安把手放在里德背后,想在演变成厮斗前把他推出去。
“你们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索耶医师说,“你们对于一个外
科医师的手在法律上的价值有没有任何概念?”
一败涂地,安赶向第十七法庭时心里想。里面在审德韦修的案子。克伦
说过今天会结束这件案子的言词陈述,安想听他的最后陈述。
悄悄地溜进法庭,她在最后一排坐下,虽然里面旁听者很少。罗伯特·哥
斯丹法官主审。他的头发稀疏,脸庞消瘦;但是三十九岁的他最近刚被任命
而成为此郡最年轻的法官。
兰迪·德韦修由公设律师温斯顿·卡塔隆尼代表。卡塔隆尼又矮又胖,
西装破损,正在辩方席上焦急地翻着他的文件,好像出了问题,有一点跟不
上诉讼程序。安禁不住想,德韦修可能光因为这个法定代理人而被定罪。卡
塔隆尼是个有名的醉鬼,他本该正在戒酒,但从他现在的表现看来,安想他
可能又失败了。
克伦从证人席上走回来,看见安,给她一个自信满意的笑容。 “这是检
方的证物 A。”他说,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塑胶袋。他把它拿给庭吏,然后
转身走回证人席。雷·赫南德兹,地检处的调查员,出席作证。他是个皮肤
黝黑、气质高雅的五十几岁男人,在行政司法部门任职二十年后加入了地检
处,成为里面十个凶杀探员之一。
“那么,”霍普金斯说,站在证人席前,“你在被告的所有物当中发现
这件外套吗?何以怀疑它是从这些犯罪过程中拿走的?”
赫南德兹靠近麦克风说:“正确地说,那并不是在他的所有物中找到的。”
他说。他是会为琐事而争辩的人。 “我们找到他时他正穿在身上,标签上有
扶轮社的别针,上面写着二十五号。伊丝黛尔·萨默把这列在嫌犯袭击她时
从她家拿走的财物之一,那是她的亡夫之物。”
“好的。”霍普金斯沉思地说,看看陪审团。“请告诉我们,你们在被
告的所有物中还发现了什么?”讲完立刻走回律师席。
“我们发现一个女人的戒指,结婚戒指。”
克伦把另一个证物塑胶袋拍在桌上,然后拿到雷·赫南德兹面前, “这
是你找到的戒指吗?”
“是的。”赫南德兹往塑胶袋里头看了看之后说:“它藏在被告的卧室,
他放内衣裤的五斗柜抽屉里。”
“那么这戒指是谁的?”克伦问。
“这是麦德琳·奥德森的结婚戒指。”
“奥德森太太有指证它吗?”
“是的,她有。”赫南德兹说,“她说那个强暴者离开之前从她的手上
拿走的。”
“检方提出此物为证物B,庭上。”霍普金斯说,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坐
位上。
“卡塔隆尼先生。”哥斯丹说,把发言权转给辩方。
卡塔隆尼看看他的当事人,抬头看看法官,然后回头看他的笔记。 “是
否,赫南德兹探员,若非那通匿名电话,被告就根本不会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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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赫南德兹说。
“再跟我们说一次那通电话的内容。”
赫南德兹看来不太高兴,知道这是这件案子最弱的一环。 “一个不知名
的报案者跟我们办公室联络,说德韦修可能是这些案子的嫌犯,说他在街上
吹嘘过这些事。”
卡塔隆尼揉着前额,看看陪审团, “吹嘘!你是说他叙说自己如何强暴
那些无防御能力的女人,然后偷走她们的东西?”
“大概就是这么说。”赫南德兹说,不记得报案者所用的精确字眼了。
接这通电话的受话者先前已经作证过;那是地检处的另一个探员。赫南德兹
只是来作证他们搜索到的物件,但卡塔隆尼想再把这一点大做文章,狠狠地
修理对方。
“而这就是促使你们去申请搜查令搜索我当事人住处的动机?”赫南德
兹瞪着他不发一言。卡塔隆尼慢慢地走到证人席前说: “你们这些作为全只
为了个道听途说的谣言?从一个拒绝让你们知道名字、到现在还不肯现身的
人得来的情报?”
赫南德兹防御地挺直背脊, “我们有许多资讯是来自告密者。如果我们
不依据这种形态的线索去追踪,律师,我们就有可能疏忽职守了。”
“我的问话完毕了。”卡塔隆尼走回辩方席上时说。
哥斯丹把眼睛盯向霍普金斯。“自动停止提证,庭上。”霍普金斯说道。
哥斯丹靠回椅子上, “你可以提出你的最后陈述,霍普金斯先生。”
霍普金斯站起来迅速走到陪审席前。 “我不需要再重复说明这些犯罪的
严重性,以及加诸这三个女人身上的恶行。”他清晰地说,握着木头栏杆,
仔细地观察每个人的脸色。 “你们已经听过麦德琳·奥德森和露欣达·渥尔
出席作证她们受到被告欺凌后何等痛苦的梦魇。伊丝黛尔·萨默无法出庭面
对她的攻击者,因为她已经不在人世,无能为力。但是她在这里。”霍普金
斯说,扬起眉毛,让大家了解他的弦外之音。 “她也许无法以肉身出现在这
里,但她以别的方式出席。你们应该接受她的宣誓口供,当作是她事先出庭
作证。不,叙述这些事实的不是她的声音,你们也无法看到她的痛苦,但别
忘了她明确地由一组许多嫌犯排在一起的照片中指认这个男人。当他被逮捕
时,正穿着做案时从她家里拿走的她丈夫的外套。”
“卡塔隆尼先生马上就会告诉你们,她又老又病,她的死跟被告的行为
没有直接关系。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事实。”克伦停下来,他的脸孔悲痛得
扭曲起来。 “伊丝黛尔·萨默是因为这个男人死的,”他说,转身控诉地指
着兰迪·德韦修, “而且完全没有其它的理由。她死于悲惨的惊吓与羞辱,
她死于害怕自己永远无法获得法律的公平审判。但是我有信心,”他说,在
陪审席前慢慢地来回踱步,脸上带着最真挚的表情, “我对你们有信心,相
信你们是不会让这位可敬的女士无法为自己复仇,死不瞑目的。”
霍普金斯半转过身,对安眨眨眼睛,然后继续说: “证据不言自明。被
告持有从伊丝黛尔·萨默家里拿到的财物,那是他没有合法权利持有的财物;
同样的还有从麦德琳·奥德森那儿拿走的财物。这不是臆测,先生女士们,
这是事实。卡塔隆尼先生可能会告诉你们,我们没有提出明确的证据,说就
算是他的当事者持有这些物品,也无法在合理的怀疑下证明他犯了那些罪
行。辩方会编织各种虚构的故事,企图解释德韦修先生是如何才会拥有这些
物品的,企图在你们心中种下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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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金斯低下头,整个法庭陷入寂静。然后他再度抬起头,声如洪钟地
说: “但我对你们有信心,对你们主持公道的能力有信心,对你们看穿真相
的能力有信心。”
安对自己微笑。他正在掌控他们,称赞他们,强调他们所负的职责的重
要性。此外,他还争取他们对受害者的支持,告诉他们,若他们做出有罪以
外的裁决,将要为正义与公道遭到可怕的失败而负责。
“这些才是要记得的重点。”他说,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个圈,继续踱步。
“被告在那些案件发生的日期中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被告被三个受害者在
排成一队的许多可能的嫌犯中加以指认;被告持有向受害者取得的财物。”
他停下来面对他们, “我们已经清楚地证明这些事实;而这些事实毫无疑问
地证明被告是有罪的。”
安等到克伦回到坐位坐下,哥斯丹宣布休息,然后她站起来向法庭后面
偏偏头,表示她要在外面等他。德韦修在诉讼过程中一直背向着她,但安担
心他现在会转过来看见她。她不想让他看见她与地方检察官打商量。他们可
能还会需要她去从他那里获得更多凶案的资讯。
几分钟后,克伦推开双扇门出来,笑着问: “你觉得怎么样?”
安看看走廊前后,确定没有人之后,迅速把双臂绕上他的脖子亲吻他:
“我觉得你表现得太精彩了!”
“我不觉得精彩,”他谦虚地说,“我对自己的最后陈述并不是那么高
兴。但我不想讲得太细节;讲太多他们会混乱。”
她准备告诉他索耶父亲的事件,但随即犹豫了。哥斯丹只宣布休息十分
钟,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说话。 “辩方要花多久时间提出反证?”
“我想下个礼拜就可以进入陪审裁决了。”霍普金斯说,显然对结局在
望感到如释重负。“卡塔隆尼除了几个象征性质的亲戚外,没有任何证人了。
我怀疑他会把德韦修这样的衰鬼放在证人席上。”
安想到那个公设律师,纳闷着他是否又喝酒了。如果他喝了酒,那么将
来就会变成德韦修丧失资格的律师,案子就会在上诉时被推翻。听到赛门斯
的例子已经很够了,她想,他们可不想再失去这一件。 “你想卡塔隆尼又酗
酒了吗?”
“当然没有。”克伦厉声说,抓住她的手臂,“什么话都别说,拜托!
安,这是我惟一的要求。”
安好像遇到响尾蛇一样把他的手打开,但她立刻感到自己的愚蠢。 “对
不起!”她自觉地说,“我只是想到昨晚的攻击而已。如果你不向我扑过来,
克伦,就没事,但当你——”
“我没有向你扑过去,”他反驳,“我只是把手放到你的手臂上而已。”
但是看见她脸上的恐惧,他走近她,声音柔和地安慰她: “听好,如果我看
起来好像感觉迟钝,请原谅我。相信我,我非常非常担心你。我知道昨晚一
定吓坏你了。我只是现在被这件案子缠住心思,无法正确思考而已。”
“没事的。”她对他说,转身就要离开。
他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午餐呢?我们一点会休息,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