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成双福满堂-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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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苑位于梁国公府东路,并不是正院,却是整个梁国公府景色最美,建筑规格最高的院落。母亲去世之后,秦铮继续住在梧桐苑,就是后来秦修仪续娶,也没有迫他搬离,而是将继室娶进了西路的菡萏园。
秦铮十五岁从军,梧桐苑就空置下来,十几年下来,虽时时有人清洁打扫,每年也会定期修缮,却总是清冷寂寥,渐渐积累了些颓败之气。还是秦铮确定了婚期之后,这才请人赶着修缮了梧桐苑,将各处彩绘油漆一遍,三进院落俱都装饰一新,连带着屋内的装饰帘幔都换了新的。
秦铮一路从前头正院进二门,向东走了一刻钟功夫,就来到了张灯结彩的梧桐苑。
门上的婆子见得他来,连忙俯身请安,秦铮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去。
一进院悬着十数盏描金红纱宫灯,将院子的边角都照耀的亮堂堂的,纱灯透出的红色光晕,让这座沉寂太久的院子重新焕发出一层喜色和活力来。
二进院里多了好些人气,几名粗实丫头正从正房侧边的耳屋里抬着脏水出来,看到秦铮,连忙原地停住脚步请安问候。
秦铮只略略颌首,脚步不停,趋前几步,止住门口正要往里通报的丫头,自己抬手挑起门帘,一脚跨进屋门。
相对于前院的哄闹喧嚣,相对于院子里的静谧冷清,屋子里明显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安宁,似乎随着主人的入住,屋子里的气息都变得带了那么一丝儿难以描画的清甜气息来。
一踏进屋子里,秦铮就忍不住停住脚步,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满心的郁闷烦躁,都随着这一呼一吸的吐纳抛了开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整颗心也变得安宁而祥和起来。
“看时辰,侯爷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去把小喜炖的葛花汤取来,记得调入一匙梨花蜜!”邱晨清亮平和的声音从里屋里传出来。
“是,太太放心!”青杏欢快地声音答应着,轻快地脚步声从里边走出来,一挑帘子,青杏就愣着了,瞪着秦铮看了一眼,这才连忙垂头请安,“给侯爷请安,侯爷回来了!”
前一句是请安,后一句就是通报了。
邱晨刚刚洗漱好,换了一身大红系带睡袍,及了一双大红宫缎绣花拖鞋,正坐在窗前的榻上喝茶,听得青杏突兀的一声,邱晨微微吃惊地转回目光,一双儿臂粗细描金雕花的龙凤花烛映入她的眼帘,‘洞房花烛’这个字眼就突兀地从她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邱晨的手一抖,差点儿把手中的茶杯扔出去。刚刚自在悠然的她,突然就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玉凤在旁边伺候着,也被青杏给惊了一吓,回头恰看到邱晨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来沾湿了身上的睡裙。连忙上前接了茶杯,拿帕子给邱晨擦去裙子上的水渍。
“太太,有没有烫到?”玉凤低声地询问着,挑起邱晨身上的睡裙看了看,确定里头的中裤并没有湿太多,这才放下心来。
邱晨紧张地看着屋门口,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回身求助般地看向陈氏:“嬷嬷,你去看看侯爷,是不是喝高了,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陈氏是过来人,不像玉凤这般懵懂,看着邱晨的样子哪里不知道为了什么,又是好笑又是诧异……太太并非初嫁,怎么还会这个样子?哦,是了,女人么,毕竟又是一个新婚,面对新丈夫,难免都要羞涩紧张的吧!
在心里给邱晨的紧张找到了缘由,陈氏就更加好笑起来。只不过,这会儿她可不敢笑场,不然岂不是更让太太难堪?
忍着笑,陈氏俯身到邱晨耳旁低声道:“太太,这些可是您该做的……不是奴婢们推托,您初嫁过来,可不能因为羞涩怠慢了侯爷,这以后,您可是要指着侯爷呢!”
顿了顿,陈氏终于直白地又添了一句:“再说,太太也应该明白,夫妻敌体,您不该躲避呀,多多亲近了才好!”
邱晨本就紧张,被陈氏这一说,更是血色上脸,当即面红耳赤起来。即使她努力镇定着自己的表情,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连脖颈子都红起来的样子,却将内心的羞涩窘迫完全表露出来,体现无遗。
她知道陈氏这是肺腑之言,是真心为她好,但,当着这么多丫头婆子,她是真的做不出跟男人亲近的事情来。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她已经举行过婚礼的丈夫。
正犹豫着,秦铮一挑帘子走了进来,目光几乎没看别处,一下子就定在了邱晨身上。
邱晨目光与他一对,努力平静的心绪一下子又乱了,脸上的羞色也又加深了几分。
慌乱地躲开目光,邱晨目光漂移着,不知落到何处,只低声吩咐陈氏等人:“你们下去吧!”
陈氏情知是太太脸皮儿薄,不习惯当着人与侯爷相处,又是洞房花烛这种时候,更难为情也属正常,也就了然地微微一笑,招手带着玉凤承影等丫头向秦铮道了个万福,随即就退了下去。
临出门,陈氏笑着禀报:“侯爷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桌上备了热茶……奴婢们就在厢房里伺候着,有什么事情,太太尽管吩咐!”
邱晨连头都不敢抬,只挥挥手示意,陈氏笑着落下门帘退了出去,还细心地给关上了外边的房门。
听得婆子丫头们的脚步声退出屋去,听得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邱晨垂着头给自己打气,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自觉做好了心里建设和准备,这才抬起头来。
却不防她抬头,就对上了秦铮含笑盯着她的目光,黑湛湛亮晶晶,一瞬不瞬,仿佛在细细欣赏一副美妙画卷,又好像在细致地研究她的神秘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邱晨吃了一惊,却没有再慌乱,只是不自觉地就被那一双黑湛湛仿佛暗夜星空般深邃神秘的眸子所吸引,这个男人,这个长得如此出色,作战英勇果敢机智多谋,有担当有气度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活了两辈子,经历了种种,上天才给了她一个丈夫……如此出色,出乎她自己意料地出色,是为了补偿她么?!
目光愣怔着,大脑却天马行空起来。
秦铮看着眼前的女子从羞涩窘迫,转眼到惊艳赞许,然后竟然目光迷茫起来,禁不住又是疑惑又是好笑,凑到近前,对上邱晨的眼睛问道:“夫人,如此良辰美景,你就准备这么盯着我一直看下去么?”
邱晨猛地往后一闪身,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脸色羞窘尴尬,却因为房中没了外人,没有太过慌乱,还能勉强支撑着自己扯开一个讪讪地笑,起身道:“侯爷……”
秦铮勾了勾唇,含笑道:“以后在家即可称呼我连生!”
一开始说话,邱晨就找回了惯有的冷静和自持,脸上的羞窘之色也淡去许多,笑着点头道:“好!……那你且将外头的大衣裳除了,进耳房沐浴吧,我去看看把醒酒茶端过来!”
说着,根本不等秦铮反应,邱晨抬脚就往外走,却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住,秦铮含笑的声音传来:“那些有丫头们做……夫人,你不是更应该伺候为夫的我么?”
邱晨完全没想到秦铮会伸手拦住她,也完全没想到秦铮会说这样的……这样亲昵地有些轻浮的话!
她转回头,看向似笑非笑的秦铮,正用满含兴味戏谑的目光看着她,不由也起了斗志。
男人了不起啊?伺候他洗澡……又怎样?她又不是没见过!
不说影视剧中的*镜头,网络上的*写真,就是真人实货的她也见过,而且是活的死的、各种尺寸、器官或者整体……
“是!”邱晨退回一步,柔顺地曲膝应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含笑道,“连生跟我来!”
秦铮微微意外着,眉头高高挑起,又缓缓落下,然后扬起嘴角,欣欣然地满怀兴味地抬脚跟着前头那抹妩媚绰约的红色身影走过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洞个房
梧桐苑的浴室是特殊修建的,却没能如刘家岙那样,同样没有水箱和供排水,不过是个大一些浴桶,外边有踏脚木阶。旁边放着一只矮几,几上放着沐浴用的换洗衣物和澡豆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东西。
此时,浴桶中已经放好了温热适宜的水,邱晨走过去,看着浴桶中清清的水,想想秦铮这些日子来只怕也累的不轻,干脆转身,从自己的妆奁匣子里取了一瓶薰衣草精油过去,滴了几滴进去,一股氤氲的淡香就随着热气四散弥漫开来。
邱晨伸手搅了搅浴桶中的温水,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她提出的沐浴精油系列,含量不是太浓,淡淡的味道刚刚好。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从没闻过这种……是花香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身侧,吓得邱晨手一颤,差点儿把手中的薰衣草精油瓶子丢进浴桶中去。
缓缓神,邱晨拍着胸口转回头,瞪了眼秦铮,却在对方含笑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退缩了,避开目光,邱晨顺着眸光,低声道:“沐汤备好了,连生宽衣洗浴吧!”
秦铮有些好笑地看着垂着手一脸柔顺却根本没有上前来帮他宽衣的女子,也不多言,很配合地脱去身上的大红礼服递到邱晨面前。
邱晨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接过来,挂到屋角的衣架上,再转回身来的功夫,浴桶旁边的男人却已经脱了中衣,高大挺拔的身体上只剩了一条亵裤。
邱晨目光一顿,却没有避开,而是走过去,就近看起了秦铮肩头的伤口。那是她跟唐文庸两人合力清理缝合处理过的伤口,此时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线,旁边的数个小针痕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到了。
不知所以地,邱晨的手已经抚了上去,摩挲着微微有一丝丝凸起感的疤痕,感叹道:“幸好不是疤痕皮肤……”
说着,目光随着手一起下延,来到了秦铮的肋下,那里有她亲自动手清理治疗过的一个伤口,这个伤口因为时间短,颜色还要重一些,看得出针脚比唐文庸缝合的要工整一些,却仍旧点点肉红色很是明显,加上一条粗线装的疤痕,宛如一条蜈蚣趴在人的皮肤之上,丑陋的很。只不过,邱晨这会儿却没有品评美丑的心思,手摸着这暗红色凸起的疤痕,只是觉得心酸。
这个男人如此出色,十五岁就上了边关,为了大明国保疆守土,放弃了京城繁华在那酷寒荒凉之地一呆就是十余年,期间还要上阵杀敌冲锋陷阵……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或许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到头来,为大明国开疆扩土,打下大片的土地,回到京里,却不得不一而再地以自伤的方式逃避打压和倾轧……
这样看似表面风光,其实暗处身处激流漩涡,不得不拿出全部精力警惕着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射来的暗箭……这种日子,还不如回刘家岙种种地,逗逗狗呢!
细滑的手抚上他的伤疤,秦铮微微意外之后,也没有躲闪,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女子刚刚明明羞涩成那样,怎么眨眼间就如此主动了?
待邱晨的手从肩头滑到他的肋下,慢慢抚摸着那一处的伤口时,他倏然明白了。她看的是他身上的伤口……这是检查治疗结果么?
秦铮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好笑……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不在状态,他们两人是新郎新娘,今晚可是他们两人的洞房花烛之夜,她怎么可以没有一点点做新娘的自知?
新郎就差脱光了色诱了,作为新娘的女人却完全无视他男人的魅力去检查伤口……这样的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秦铮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正要做点儿什么,却突然听到女子低低地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仿佛有魔力,一下子触到了秦铮内心最深的柔软之处。
她的手抚着他的伤痕,没有惊吓他可以理解,毕竟这两处的伤口都是她亲手治疗或者参与治疗的,可为什么叹息呢?
这声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异常沉重和压抑,仿佛要将心底最深处的郁积压抑叹出来一般。
秦铮突然觉得,这声叹息仿佛是替他叹出来的,那心底最深处的沉重和压抑憋闷等等,也常常让他想要发泄释放,纵马疾驰纵声长啸……可,往往的,他也只能发出一声如此的轻叹。
连叹息都不敢过重!
拢在邱晨肩头的手臂僵了僵,秦铮下一刻就听到怀里的女子低声道:“有那一天,咱们回归田园,种豆种瓜,采菊南山好不好?”
秦铮眼窝一热,心底瞬间阮成一片,手臂收拢,紧紧地将女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感受着柔软和坚硬的明显对比,两个人,男人和女人却都仿佛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缺失的另一半,无比安心宁静。
“好,我应你,等那一天,我们就相伴而归!”
……
第二日,邱晨仍旧惯性地卯时即醒。
未睁开眼,一股似麝非麝的味道就首先弥漫进了她的鼻子……迷迷糊糊的邱晨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然后身体就很配合地感知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而且,此刻秦铮的手臂还在她的背后成拥抱状拢在在她的腰间,两个人以极亲密的姿态覆合着躺在一起……昨夜的种种也随机在她的脑海中回放过来。
羞!囧!但更多的却是坦然和安心!
这个怀抱是那样坚实有力,这种气息是那样的让人祥和安心。背后的触感坚实而富有弹性,温暖着,让她整个人都舒适慵懒地不想动弹。
她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一下,想要将自己与背后之人贴合的更近一些,好汲取更多的温暖……
“醒了?”低沉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之意在脑后响起。
邱晨微微一怔,略略动了动身体,低声应了一下。
“嗯,还早,再躺一会儿……”秦铮的手环着邱晨的腰,微微粗粝的手心拂过她的肌肤,让邱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时竟然是丝缕未着,身后的人亦然!
……
邱晨坐在浴桶中任由陈氏给她绞干着头发,水都有些冷了,她却还没能做好心理准备走出去。
陈氏看着一直坐在浴桶中垂着头蜷着身体的她,忍不住有些好笑,却努力让声音平和柔软地劝道:“太太,头发绞干了,您该出去了,过会儿还要去祠堂祭祖,还要去拜见翁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