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娆-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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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衣……我不过是看着有异象，所以猜测你有事……”
云授衣笑着摇了摇头，“猜测有事？你不过是料定我有事而已，东华，何时，你也学会这样欺骗的对待我了？”
这是，东华……
她曾经认认真真想要守着的人，认认真真的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变了心，也变了人……
“我哪里，有半分欺骗你？”东华看着她的容颜，绝世倾城，却不再熟悉……
一颦一笑，媚态十足……
可是，这样的笑，却是悲戚的……
“你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东华怔怔的开口。
“说，这话，你可是觉得你有资格？”云授衣袖手扶脸，已知，自己的容颜，已回。酸酸的一拂袖。扬出如水的镜子，将自己的容颜照得清晰……
这绝美的容颜，原来，就是神的面容……可是，她却只觉得，自己内心的隐痛再次似被放大了一般，痛得她撕心裂肺……
神，又如何，不过是一具空壳，一具躯体而已……而神，也没能换回他们的命……这样的神，又有何用？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是，云授衣，这世间，如果你不爱自己，就没有人爱你了。”东华压住自己心头的疼惜，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楚。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么？”云授衣空洞的双眼，立马是化不去的哀伤：“我，究竟，为什么而活着？”
“所有的人，都为我而死，想要我生，可他们都不知道，我生不如死……”
“为什么，偏偏，神是不能死的，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这是对神的惩罚吧……”
“我只是空壳，这样的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是他们希望你活……”东华心里一紧，嘴上终究道了：“他们都希望你活……你是神……有神的职责……”
“因为我是神，而必须活着，而活着？神的职责，又是什么？”云授衣哑哑的笑了两声，眼角酸涩，却是再也没有泪……“是要说为苍生而活？”
“这个……”
“高尚情操，为苍生而牺牲，可否需要，将自己一同牺牲了，才是大爱……究竟是仙界蹉跎，还是这种牺牲的对错，可有谁想过？”
东华的脸微霁……
“对于我来说，这是错的，东华，你可信得一分？不过，你多半是不会信的……”
“不过，贸然问一句，如果，你是我这样的处境，你也会如同我一般吧？”
东华全身一颤……眼见，她翩然起身，探出纤细的脚……
神，之为神，步步生莲……月华纤尘不染，林落银花不霜，她的发丝似墨般浓厚，而飘逸。
眉间若秋水，眼神皎皎明亮，比星辰更璀璨。
半开阖的唇，一点朱砂红印。娇媚世间，圣洁世间……除了神之颜，世间无二……
看来，神皆生来面容不凡……墨风姊姊也是这样。
可是，她却没有一点笑意，她的心中只剩被冰封的感触……长袖一甩，翩然而去，她头也没回，是再也不会顾及身后之人了……
“云授衣……”这份决绝看在眼里，却是伸不出手去挽留那个背影，东华心中一阵绞痛……
“你我，早就陌路，何必这般故作留恋……”云授衣的步伐一颤，沉着的眼中泪光一闪：“不是，早就说过了，两清了……”
“我……”
“东华……原本，我在你心目中，就一直比不过苍生……”身形渐行渐远。
东华愣愣的看着她，而后，有愣愣的坐下来……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从此，陌路……
第二十六章 一诺千金的情谊
“你让开。”淡淡的一句，不带一丝感情。这时，云授衣刚刚从天界下来，只迤逦着一身衣袂，在山间，静静的展开，似一幅画一般，被镶嵌在月华里……
看着面前的男子，执着的表情，她心里再无半点波澜……
“我若让开，这世间，还有哪里肯容纳你？”九宫丝毫不肯让步，只觉得刚刚，她那孤寂清冷的背影，分明就是她，还是只需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
神，都是这么落寞的么？
这个消瘦的背影，让他跟着自己的心里也酸涩起来。
“我……也是，谁，能容我？”那双原本已经沉静得如一潭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你，不是觉得累了么？跟我走，我不会逼你……”九宫的话，一诺千金……
“什么目的？”
“对你，我一直毫无目的。”
九幽魔宫……
九宫静静的站在云授衣的房门口。偌大的魔宫中，如今能换取九宫最多驻足的地方，不过是云授衣所呆着的地方……
有些叹息的望向那隔着轻轻掩上的绫罗纱门，九宫在隐约间能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这个身影，早在不知不觉中，铭进血骨。
他轻笑一声，眼神中有了些痴迷……
这样成神的云授衣，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深刻的影子和面前这憔悴的女子，不知从何时，已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深知云授衣也不可能不知自己的心意，只是，任凭自己多少好意，多少刻意的讨好，却还是，换不到她展颜一笑……
毕竟经历了太多，她也不能像初时那般简单，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心，终究是凝结了千年不化的坚冰，不论自己多么用心，都无法将之化开……
望着云授衣的身影，这个向来坚毅狠辣的魔尊，终于还是轻轻地、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气，是为自己，也是为她。
终于，深吸一口气，九宫推门而进。
房间内，像是在沉思着的云授衣，甚至连眼都不曾抬起……
心死如灰，哪里还能有波动……她的心已经没有任何余地来承受这一份感情。这样的魔尊，真的是没有目的的？她已不会再轻易相信谁……沉了沉眼，早先红色的眼，此时是一片漆黑……
她已经是神，唯一的神。
“云授衣，这是我从北疆采摘到的冰露茶，你来试试。”九宫轻轻笑着，伸手点出一方四角的铜壶。铜壶的四个棱角仿佛四条刀刃，静静浮在空中。
九宫又是一点手，一股带着凉意的清流出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滴不漏地进入了亮铜色方壶中。同时，浮在半空中的铜壶身下，燃起来一团青色火焰，很柔和，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火焰静静地燃烧着，铜壶悬在空中分厘不动。而东华……则是望着云授衣，目不转睛。
“谢谢……”云授衣轻轻地说，即使他什么都不说，自己却还是会有些内疚，即使这样一颗心都死去了，他还是不肯放弃……而自己，真的没办法，在给他什么了……
很快，铜壶的壶口就冒起了冉冉青烟，烟气飘散在空中，和香炉中的淡淡熏香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九宫一边控制着那图案青焰的火势，一边轻声为云授衣做着解说。
“这壶茶水可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从北方冰原处取得的‘灵泉之水’。此水性本寒，味道甘甜激爽，蕴藏浓厚的灵气，其作用并不仅仅是用来泡茶，就算是用以做其他事，也都是难得的至宝。”
云授衣望着那个方壶，看见壶盖忽然打开，一道比方才更加晶莹的清流激射出来。九宫一点手，那一方空间瞬时凝结出了冰晶。清流冒出大量白烟，在空中盘旋了数圈，没有丝毫溅出地回到了壶中。
冰晶散去，一刹那，整个房间弥漫起来一股更为浓郁的清凉香味。
“这是引茶，灵泉之水若是直接煮了就放茶叶，就如牛嚼牡丹一般浪费，只有在空中速冷几次，才能将其味道激发出来。”
这些天来，九宫总是会给云授衣找来一些奇怪而有趣的东西来使她开心，有时是一个会动的玩偶，有时是一枚极尽灿烂的宝物，总之，云授衣能能够看出，九宫的用心。故而她不愿拂了他的颜面，只能微微的一个颌首。但既是这样，九宫也乐此不疲……
这次，望着九宫燃烧沸腾着的小壶，她承认她确实有些被吸引了。
九宫看了一眼注视着铜壶的云授衣，嘴角有些微微上翘……
“看好了……”九宫轻轻说道。
轻轻一点，两盏青玉色的半透明茶杯出现在桌上。青色的火焰消失，那方铜壶落入了九宫手中。他将茶水缓缓倾注到两盏茶杯中，透明的水打着旋地转动起来，煞是好看。
“下面可是冲茶，你看好了。”九宫说着，抖出两片洁白无比的仿若羽毛的东西，“这就是冰露茶，就如羽毛一般。”茶叶在空气中晃了晃，云授衣甚至可以看见上面随着气流抖动摇摆的细微纯白色绒毛。
“与你以往见过的茶叶大有不同吧？就似乎搜遍天界，也找不出这样的珍品来。”九宫的话语中由着几分骄傲。
云授衣睁大了眼睛，虽然双目还是有些无神，但总选是有了关注之物了。
这片犹如洁白羽毛的茶叶，在侵入水中的一瞬间，就融化的没有了影踪。而与此同时，在前一秒还冒着热腾腾的烟气的茶水，就凝结起了薄薄的一层冰。九宫轻轻地拿起两只杯子，在手中轻轻颤抖了一下就将其放回桌上。
“请。”九宫对云授衣说道。
云授衣接过茶杯，入手的竟然是阵阵的冰凉。而那结起了冰的茶水，在九宫的震荡下，已经成了碎末状的冰渣，茶水的颜色依旧透明，但却分明透出来阵阵的冰冷气息。
入口略微的苦味在阵阵的凉意中被冲淡到了近乎没有的地步。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清凉和激爽，仿佛脑袋被从头至尾冲洗了一般，云授衣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感觉充斥在脑海中。
“如何？”九宫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问道。
“好……可是……”云授衣心中一悸，这茶水，喝起来却是赏心，可，还是避不了心……
苍生，苍生生灵，究竟是不是自己该承担的，所有人皆说，这是神的职责……神的职责……
终究无法将自己心中的悲哀抹平一丝，望着那杯几乎，满满的茶水，云授衣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
眼看着云授衣刚刚似乎有些起色，一眨眼又变成了这个生无所恋的样子，九宫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没事没事，这茶水，你若是不喜欢，不喝也罢，”九宫忙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成天闷在屋子里，不好。”
云授衣放下杯子，有些疲惫地说道：“不用了，我想歇息一会。”
闭上眼睛，即使再不去想，也还是能自然而然的感到人间的景象，那是哀声遍野……生灵涂炭……
即使，再让自己要忘记，可是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哀声，他们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扰得她不得安宁……她的内疚，一直没让她得到一丝轻松……
无论，白日，黑衣，都是如此。
虽是无心之错，可是自己亲手做了，毁了，说到底，依旧是自己错了，勉强骗自己也没用……这大错，迟早都要还的，要还的……
“拒绝我，可是没用的。”九宫望着云授衣刻意回避的双眼，“出去走走，好么？”
云授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转向远处，隐隐之中有暗暗的心绪……或者，真的还有什么意义么？
仅仅因为是神而活着，这是多么的寂寞……
“我需要这么久以来，对我的报答，陪我走走，就算还了……”九宫虽然在轻轻地笑，但却不经意露出一丝苦涩。
云授衣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的确是自己欠人家的，不是么？只要是债，都要还的。
“走吧……”
顿时，九宫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般，笑逐颜开起来。这若是让认得九宫的人看见，不知道会不会吓得眼珠子都冒出来。这个说一不二的冷酷魔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呃低下了？
九幽魔宫，号称上古魔宫，可其实，却是一派山明水秀之地，若不是那隐隐的大门结界，三界之人，定会将此当成是一处修炼佳境了。
也就是这么一处地方，即使在云授衣没来之前，九幽魔宫只有九宫和碧雪两个活人，以及许多没有生命的鬼仆。九幽，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九幽魔宫，就是建在结界的最高峰上的。走在宽阔而通达的回廊上，透过排列有致一扇扇窗口，可以看见远远的云层以及若隐若现的山峰。打开的天窗直至面对着柔和的太阳，一道道金黄色的光线投影在回廊的地面上以及墙上，形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
“云授衣……”九宫轻轻开口，“你如此的在乎……天下苍生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授衣抬起了眼睛，对着九宫。
“他们，都是我害的……”她的眼中渐渐闪现出一丝愧疚。
九宫心中一惊，心知道，她已经将全部的过错都归在自己身上，尽管知道劝解应该没什么效果了，但是他还是不甘心的开口道：“不是你，是天界。”
“是天界逼你太甚，所以你才会这么做。”
云授衣摇了摇头。
“有什么区别呢？这些，不过一直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天界本无错……只是太过无情了些。终归，还是我自己……还有我的弟弟，落离。”
“你在自责？”
没有去看云授衣的反应，九宫继续说道：“可是，你从未想过，你这份自责，真的应该自责么？什么高尚，什么天下，到了现在，云授衣，你还是看不清一丝一毫么？’
“高尚情操不过是短短的一个词而已，当你以为你不负天下之时，可知，你负没负你身边的人？云授衣，你当真是将自己高尚了？”
“神，就应该那么高尚的将自己放到最后一位，任仙界践踏？不还手，不反抗，还依旧拯救苍生？”
“可是……”云授衣道：“我剥夺了他们的命……”
“那些凡间的，普通人的命……”
“云授衣，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为自己而好好想想？”九宫摇了摇头，将眼中的热切沉了下来：“你，真的，和我不一样……”
“对，不一样……”云授衣拂袖而去，掩着的眉目有一点不自然，不是愤慨，而是逃避……
九宫所说的一切，都让她隐隐心惊，自己真的是这般么？这般的，仅仅为了一个词而已？从未想过自己？自己真的，是将自己定义在了高尚？
不会的，可是，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该夺了别人的命……
待到云授衣消失在来时的拐角，九宫望向了远处被云层遮蔽的天空。他抬起手，摊掌，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