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宰相-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慷樱⒓创勇降睾秃I显焦讼呦虮苯桓鲈履谘杆佟⒊沟状虬鼙背使簿辉律涎崾绞拢祷馗髯缘睦霞夜卸鹘冢�
会议开到天亮,除了骂一通麦克阿瑟的狂妄与狼子野心,没有作出决定。毛泽东回到菊香书屋,吃了安眠药也不能入眠。他只好起来给周恩来挂电话,吩咐马上拍电报到渖阳交高岗、邓华二位:一、请高岗同志接电报后立即来京开会;二、请邓华同志命令东北边防军提前结束军事演习,准备随时出动,并将部队可否随时出动即行电告军委。
十月二日午后,高岗匆匆飞抵北京。他知道肯定是要研究出兵援朝问题,这次自己再不能强调东北边防军准备不足了,否则会受到毛主席的严厉斥责。下午三时,毛、朱、刘、周、任、高,加上代总长聂荣臻,在颐年堂举行会议。毛泽东开宗明旨:朝鲜局势如此恶劣,现在不是出不出兵的问题,而是要马上出兵。我是军委主席,你们再多的人有不同意见,最后也要听我的。早一天和晚一天出兵对整个战局至为重要。今天先讨论两个迫切问题,一是出兵时间,二是谁来挂帅。
高岗插问:「挂帅人选不是早已决定了是林总吗?」
毛泽东紧绷着脸孔说:「原先还考虑过粟裕。但粟裕的确有病,我已回信让他安心养病,来日方长,有机会领兵打战的。至于林彪,我和恩来九月上旬找他谈过一次,中旬总司令也找他谈过,下旬我又单独找他谈过。我详谈了我们为什幺要冒险出兵,不出兵将来会有什幺恶果,出兵有哪些有利条件,对美帝国主义应该采取什幺对策。从来的帝国主义都是欺软怕硬。中国地方大、人口多,现在要变成硬骨头。不是说美军武装到了牙齿吗?这次就叫它把牙齿咬崩掉!可是林彪呢,后来不再谈判美军的飞机大炮如何厉害、猛烈了,而是强调他每晚上失眠,身体虚弱多伤病,怕风、怕光、怕水、怕热、怕吵,要求去苏联治疗。他患有「五怕」,怎幺可能领兵作战?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林彪大人,我蜀中无大将了?战将如云,大将军多得很,但谁最合适呢?」
朱德总司令早就憋不住了,脱口而出:「我提彭德怀,我们为什幺不用老彭?从井岗山上起他就是红军副总司令,现在也是全军副总司令,军委副主席。我看老彭的威望,胆识,肯定都在原先考虑的人选之上。」
毛泽东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总司令的。大家如无意见,就用老彭吧。关键时刻,我的小同乡还是较得住的。老彭拜将,我已考虑过整整两天了。各位以为如何?」
高岗立即表态:「我赞成。彭总脾气大,却是大忠臣。长征末期,中央红军只剩下几千人马,成立北上甘陕支队,主席亲任政委,彭总任司令员,领着大家走出重围,到达陕北;四七年三月胡宗南率二十四万大军进攻延安,彭总率两万四千人英勇奋战,硬是把胡宗南打得团团转。历史紧要开头,疾风知劲草,彭总是大忠臣!」
刘少奇看了高岗一眼,心想你高岗一没有参加过长征,二没有参加延安保卫战,怎幺话这幺多?他嘴上却答着「是啊!是啊!老彭靠得住埃」
周恩来也连声赞成,内心里却在苦笑:半个月前,连军委会议,都不同意给老彭发个通知埃还算好,这份吃大苦的光荣差事,总算想到他了。
毛泽东目光锐利,明察秋毫,仿佛看出了周恩来心里的曲折,不予里会,而说:「总司令、少奇、弼时、高岗诸位,出兵的事,也不能由我一人说了算,我们可以继续扯皮。反正人多议论多,政治局也像个联合国了,再讨论个一月两月,半年一年,公说公理,婆说婆理,也不会有结果的。恩来,今天时间已晚,你去吩咐一下,明天一早,军委派专机到西安,去把彭大将军接来,一刻也不准停留。另外,立即给史达林同志发给电报,告上我们已决定于本月十五日左右出兵朝鲜,请他实践由苏军提供空中掩护的诺言,还有他们早已答应的二十个陆军师的武器装备,为什幺还不运来?是不是要我花钱买?可以作为长期信贷,我们以后还嘛。」
◇◇◇彭德怀,原名彭得华,字石穿,一八九八年生于湖南湘潭县鸟石乡炭子冲,为毛泽东小同乡,跟刘少奇、周恩来同岁。幼年家境贫寒,从小苦力谋生。一九二八年加入湖南新军吃粮。由于吃苦耐劳,勤奋好学。一九二二年考入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毕业后任湘军营长、团长。一九二六年参加民国革命及北伐战争。一九二八年秘密加入中共,随即率领部队配合平江、浏阳一带农军,举行平浏暴动。年底率领起义军上井岗山与毛泽东、朱德会合,出任工农红军副总司令、一九三一年,彭部扩编为红三军团,彭任军团长,扬尚昆任玫委,刘少奇任政冶部主任。其时刘少奇尚是他的下级。一九三一年起,出任中央军委副主席,一九三三年七月,中共举行宁都会议讨论第四次反围剿战略,彭德怀支持周恩来「先发制人」之方针,反对毛泽东「诱敌深入」之策略,并参与了秦邦宪、周恩来等人发起的对毛泽东的批判、排斥。一九三四年冬率红三军团参加长征。在遵义会议上支持恢复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一九三五年九月,周恩来、毛泽东组织北上陕甘抗日中央支队,彭任司令员。彭德怀作战勇猛,所向无敌,率领红军残部出川入陕,走出绝境,与陕西红军刘志丹、高岗部会师。毛泽东写诗赞曰:「山高路险坑深,敌军纵横驰骋,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一九三七年,中共红军接受南京中央政府改编为第八路军(后为第十八集团军),宋德任总司令,彭德怀为副总司令,下辖林彪、罗荣桓的一一五师,贺龙、关向应的一二0师,刘伯承、邓小平的一一九师。一九四0年八月至十一月,彭德怀不顾延安毛泽东的劝告,说服朱德,在华北发起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歼灭、俘获日伪军四万余人,拔除敌人据点二千九百余处,摧毁日伪所占领的铁路、公路数千公里。重庆的蒋介石发表嘉奖电,延安的毛泽东也不得不发来贺电,称颂彭德怀指挥八路军将士英勇杀敌的功绩。一九四一年兼任中共北方局书记。一九四三年春被调回延安,参加整风学习。期间根据毛泽东的部署,举行了华北工作座谈会,名为由彭德怀汇报华北工作,实为批判斗争彭无视毛的劝阻,毅然发动华北百团大战、暴露中共军事实力的严重错误。因为按照毛的理论,蒋介石是今天的朋友,明天的敌人。让日本帝国主义占领的土地越多,就越是爱国主义。二次世界大战迟早要结束的,到时候日占区只是派人去「接受」
,而国统区则要军队浴血苦战去「解放」。中共军队应当保存及壮大实力,留作日后打内战,夺政权。当参加华北工作座谈会的毛泽东的亲信如刘少奇、康生、彭真、薄一波、安子文、刘澜涛、罗瑞卿们,根据新发明的「毛泽东思想」围攻彭德怀时,只有高岗、习仲勋、陈云、徐向前、邓小平等人保持沉默,或是私下里同情彭老总。彭德怀本人则拒不认错,硬起脖子对吵:「日本鬼子在蹂躏我国土,屠杀我民众,奸淫我姐妹,我指挥部队打日本鬼子打错了?老子不服不服不服!玉皇大帝下诏书老子也不认。为一己私利,枉顾民族大义,不管百姓死活,无耻无耻无耻……。」双方对吵了五十天。亦即十四年后的庐山会议上彭对毛说的:「华北会议你操了我五十天娘,现在我操你二十天还不行?」最后还是由周恩来出面当和事佬,对双方都进行劝解、安抚,又说服彭德怀检讨了几句不虚心、居功骄傲之类,华北会议才草草收常不管毛泽东后来怎样否定华北百团大战,即便是在五、六十年代,中共军方的公开出版物中,也一直对此一战役的历史功绩给予肯定和赞扬。
正是延安整风,彭德怀和罗瑞卿结下了私怨。罗瑞卿深获毛泽东的信任,任党中央保卫局局长,自然唯毛之马首是瞻。彭德怀则斥其为空长了副高大身胚,骨子里缺点军人骨气。中共「七大」,毛泽东当上了党中央主席、军委主席、政治局主席、书记处主席。因之包括朱、刘、周、任在内,人人称毛泽东为「毛主席」,呼毛泽东为万岁。唯独彭德怀不称主席,不喊万岁,而坚持称呼毛泽东为「老毛」。他说,我不是不尊敬老毛,不服从老毛,我是不习惯,是反对全党拍马成风气,长此下去,对老毛本人也有害无益。对于彭德怀的这股凛然正气,刚直不阿,毛泽东初时还赞扬过多次。
一九四七年三月,胡宗南率二十四万大军进攻延安,彭德怀率二万四千人马奋力对抗,掩护毛、周、任的党中央机关撤退,转战陕北。中共西北野战军在彭德怀的指挥下,硬是以少于十倍于敌人的兵力,连续取得多个战役的大胜,整旅、整师地吃掉敌人。其时,彭德怀、任弼时,一武一文,是唯一两位敢跟毛泽东争辩是非、不惜大吵大闹的人。彭德怀曾经大吼过:「老毛,我要是依了你的瞎指挥,死掉的是整营、整团的士兵!你的命令,正确的我执行,错误的我抗命,砍了我的脑壳也抗命!」
一九四八年春,毛、周、任等率党中央前委机关进入河北,彭德怀率西北野战军留在陕、甘、宁一带继续征战。全国胜利前后,毛泽东已经刻意疏离了自己的这位忠心耿耿、能征惯战却也浑身带刺的小同乡了。毛泽东疑心甚重,他任命对彭德怀不甚友好的罗瑞卿当公安部部长,掌控党中央政治保卫系统,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为着防范彭德怀这类将领「作反」。
直到这次军委会议讨论朝鲜战局,六大军区的司令员、政委基本上到齐了,毛泽东却不让周恩来通知彭德怀出席。有时,周恩来也对喜欢言语犯上的老同事彭德怀甚有怜意。毛对彭的刻意冷落,周恩来内心里是有看法、有感叹的。他也曾借机会向毛泽东进书:彭老总忠心耿耿,是个「国难思良将,家贫念贤妻」式的人物啊,就是好提个意见,脾气倔一点。毛泽东却听不进去。
◇◇◇十月三日,华北地区乌云翻滚,阴雨迷蒙。其时空军为中央领导人备用的专机只有苏联赠送的小型伊尔十四(双螺旋桨),恶劣天气没法飞行。周恩来几次打电话到西郊机场催问也没有用,只得报告毛泽东,同意改在第二天气候好转再去西安接彭老总。
十月四日上午,中央专机抵达西安机常中央办厅警卫处两位「专使」立即乘车奔往西北军政委员会办公大楼彭德怀办公室。彭老总正在埋头审阅有关西北地区三年经济恢复的各种汇报、计画和图表,准备向中央汇报用的。「专使」向彭总行军礼后,说;「报告彭总,中央请您立即乘飞机到北京开会,周总理交代我们,一分钟都下准停留!」
彭德怀嗬嗬笑着:「这幺急,火烧屁股了?我还没有进过中南海哪。
昨天已经接到过电话,是杨尚昆打来的,没说具体事,是不是老毛有什幺急事了?」
两位「专使」生怕彭老总不卖账,忙说:「报告彭总,是毛主席亲自派我们来接您的,什幺事情,我们也不清楚,现在就走吧,专机在等着。」
彭德怀虎下脸来:「喊走就走?你们当我是谁的听差呀?我这里还一大摊工作,总要给西北局和西北军区的其它领导同志打个招呼吧?」
两位「专使」说:「不行!对谁也不能讲,要赶快去机场,不准停留,也不准带随员。」
彭德怀两眼一瞪,火了:「放肆!你们在对谁讲话?你们是哪一年参军,哪一年入党的?听着,我喊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站好了!等着,我一刻钟以后动身。」
全军副总司令彭德怀的虎威,令两位「专使」规规矩矩地站着,哭笑不得。真是不像话,中央的两粒芝麻,也想到西北来充大料豆了。屎克螂过门坎,找挨摔!彭德怀把西北局秘书长常犁夫找来,交代说:「老毛让我立刻坐飞机到北京开会,来不及跟其它同志打招呼了,大约过几天就回来。我这次出门,除了几位主要领导同志,其余人先不要讲,有什幺为难的事,等我或是习仲勋政委回来再办。」
虽然中央「专使」说不准带随员,彭德怀还是叫上了自己的主任秘书和警卫员,带上了西北地区三年经济恢复发展计画方案、调查报告和统计图表等。
中午十二时半,专机在太原机场降落加油。正好碰到在机场送客的山西省委书记范若愚。彭德怀硬被范若愚拉着,在机场吃了一顿中饭——山西刀削面。范若愚笑说:「全党全军都知道你的直筒子脾气,生活简朴,滴酒不沾,所以我们山西的汾酒和杏花村,都不敢上桌,只敢请你吃碗刀削面。」彭德怀吃出一头热汗,连说,「很好,已经很好了,胜利了,做大官了,也不要喝老百姓的血汗。」
下午四时正,专机抵达北京西郊机常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处长、原刘少奇卫队队长李树槐来接机,紧握住彭德怀的手说:「彭总,天气不好,气流不稳,路上辛苦了,主席和总理交代,请您先到北京饭店休息一下,然后去中南海出席会议。」彭德怀马上沉下脸来,严肃地说:「不是命令我一分钟也不能停留吗?先送去饭店休息?不!请直接送我到中南海老毛那里去,就是来开会的嘛。」
古都北京,几场秋雨过后,天高气爽,已经很有些凉意。车队驶向西直门大街,再折向西四北大街,一路向南,之后折向西四排楼。大街上人流车流,熙熙攘攘,两旁彩旗飘扬,一派和平的节庆气象。旧式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行使着。彭德怀从车窗内注视着大街上的一幅幅大标语:「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各族人民大团结万岁!」他不禁感叹地说:「我们的新中国满一周岁了,这是千千万万烈士的鲜血换来的,我还是头一次来北京呢。」李树槐说:「是呀,去年十月一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向世界宣告新中国成立,当时广场上人山人海那个欢腾啊,中央和各大区的领导人都出席了开国大典,就是没有见到您彭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