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交岽臃块芟轮枞环鹨黄床患胺从Γ幌卤徽衷谕隆页晒α耍�
过程令人紧张,结果让人兴奋。把这只铁翅白拿到手里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真是一只好鸽子!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鸽子的好坏一点儿都不会影响当时逮鸽子的兴致,因为令你痴迷的是那个过程,是把鸽子拿到手里的那种成就感,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劲儿过后,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担心,因为我对占这个便宜没有什么兴趣。况且当时年龄还小,很害怕因为此事会招来麻烦。
当时养鸽子的人之间有“过活”、“过死”之说。“过活”是指两个人关系好,只要逮到对方的鸽子,或者你来拿,或者我送过去,不伤感情,以鸽会友。而“过死”则是之前可能两人就有过节儿,慢慢形成了一种暗劲儿,逮到对方的鸽子,自己也不养,当场摔死。而对方心里也明白,看见鸽子落在他家,也不去要,自动放弃,等你的鸽子让我逮到,我也绝不手软。而我是个学生,只是喜欢鸽子而已,绝不想掺和到是非当中去,所以我欣赏完它的美态,让它吃饱喝足之后,把它扔向了空中,看着它在小院的上空转了半个圈直接向北飞去。
其实对“过活”、“过死”之说我也能够理解,因为玩儿鸽子的人都很“独”。我说的这个“独”并不是什么贬义词,毕竟谁都愿意养出自己的特色,拥有别人手中没有的东西。这说得简单,现实中可是集饲养者几代人的心血之大成,通过优胜劣汰,定向培养,形成自己鸽群中独有的基因特点。老北京养鸽人俗称“窝份儿”,往大了说,这是遗传工程学的概念。辛辛苦苦繁殖出来的一羽鸽子,即使品相极差,也是自己的老“窝份儿”,基因当中都带有自己鸽群的某些优势,绝不能外流。因此,那时很多人都把自己繁育出的小鸽子千挑万选之后,只保留上品,其余通通杀掉。虽然想法未免狭隘,做法非常残忍,但在当时也不失为保护自己知识产权的一种手段。
当然,那些养鸽大家是不会这样的。在北京养鸽人当中不乏大人物,孙中山的夫人宋庆龄女士,一生爱鸽,尤其喜爱紫乌头这个品种,每天下班必先进鸽棚查看,出国访问都带着自己的爱鸽,不忍有一时分离。她的院中有一片草坪,是鸽子的活动区,就铺在她卧室的窗外,以便随时观赏。她在临终前还叫人搀扶着坐起赏鸽,正巧鸽子回棚了,先生不无遗憾地说,看来我可能真的不行了,连鸽子都不来看我了……
本人几年前有幸结识了给宋庆龄女士养了多半辈儿鸽子的老把式郑先生,听老人回忆起往事,历历在目,如同亲见;还有同仁堂乐家世代养鸽,为一羽好鸽不惜一掷千金;京城大玩家王世襄老人,费尽心血撰画《清宫鸽谱》,九十三岁高龄还在为拯救中华观赏鸽奔走呼吁;更想多说几句的则是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梅先生也是观赏鸽爱好者。我上中学时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写梅先生爱鸽,说在放飞过程当中通过看鸽子飞翔来使自己的眼睛更灵活有神,从而起到练功的作用。看完之后我乐了,既觉得可笑又表示理解。那年头养鸽子的人说好听了是不务正业,说不好就会被冠以小流氓、二流子的头衔,因此养鸽子都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想想,这看鸽子能练什么眼神?要没有爱好作为基础,眼神拿什么不能练?哎!那个可笑的时代。
我说的这还是70年代末,听父辈老人聊起“文革”期间,那时养鸽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说成是资本主义、黑五类等罪名,或揪斗,或毒打,轻者受伤,重者丧命。即使这样,爱鸽人仍是对其不忍割舍,他们在屋中挖地窖,把爱鸽藏于其中;或把鸽子捆好,用手绢包紧,放在军用挎包之中挂一排在墙上。白天上班、挣钱,深夜放鸽子出来吃食、活动,一有风吹草动,便提心吊胆,或隐藏,或转移。我衷心地钦佩这些人,用老北京话说叫“有这口累”,细琢磨,这才真正叫作酷爱,正是因为这种爱,才使老北京观赏鸽这一种群得以延续,也正是因为这种爱,才使北京鸽文化传承至今。
第三章 鱼趣
我的童年才是真正的童年
其实,我觉得在玩儿这方面,现在的孩子很可怜,太单调。除了到商场买玩具,就是在电脑上玩游戏。哪个玩具都说锻炼儿童动手能力,哪个游戏都说开发智力,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我看到的都是买来的玩具堆得跟小山似的,孩子的新鲜劲儿一过连看都不看一眼,整天沉迷于电脑网络游戏,不单智力没见开发,反而越玩儿越傻,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不懂交际也少有玩伴儿,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废寝忘食,头晕脑涨,还乐此不疲。照这样下去,人的某些功能就该退化了。
回忆起我小时候,那才是孩子应该过的童年生活。没有这些高级玩具,但孩子从来也不缺游戏内容,拍方宝、扇元宝、滚铁环、抽汉奸、耍磁片儿、玩弹球、扔沙包、跳皮筋儿……到处都可以找到玩具,而且都是孩子们自己动脑筋亲手制作出来的。一帮一伙,热闹非凡地追逐在街头巷尾,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而童年的玩伴儿长大后也会是你终生的朋友。
随着年龄的增长,玩儿的内容和自己制作玩具的技术含量也在不断地增加。记得我八九岁左右,院儿里街坊有个大哥哥迷上了钓鱼,每天早出晚归,回家时总能带回几尾活蹦乱跳的鲜鱼,到家后,拿盆放水,收拾工具,而家中的爷爷奶奶则忙着择葱、切姜、剥蒜、点火,一边忙活儿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述上鱼的过程。不一会儿,一盆香喷喷的侉炖鱼就端上了桌,随之张罗着拿碗拿筷子准备吃饭,同时还不忘打发孩子给每家邻居送上几块鱼肉尝尝鲜儿。这时的小院欢腾了,各家各户都来道谢,嘴里夸奖着老奶奶炖鱼的手艺,手里奉上自己的特色菜,之后每家都把小桌放在家门前或葡萄架下,全院像一家人一样,吃着、喝着、聊着、乐着,那景象是现在住在楼房里的孩子想象不出来的。而在当时我则认为这一切的美好都是钓鱼带来的,那就学学呗!
那时不像现在,什么东西都讲买。自己动手制作工具的过程也是玩儿的一部分,而且是重要的一部分,它能让你对这个游戏更加了解更加期待。我的第一条鱼线就是姥姥缝被子用的粗棉线,用塑料泡沫中的颗粒穿在棉线中间做了一个七星漂儿,废牙膏皮卷成卷儿当铅坠,找邻居大哥要了一个旧鱼钩绑在线上,现在就剩鱼竿是个问题了,我特意跑了很远的路到郊区蔬菜大棚找了两根搭豆架用的细竹竿,把线绑在竿头,我的第一套钓具就这样拼凑成功了。
和一小块面倒点儿白酒,滴几滴香油做鱼饵,自行车绑上鱼竿,我迫不及待地出发了。玉渊潭公园是离家最近的水面了,骑车大概要一小时左右。路上脑子里不想别的,一心只想尽快把钩儿扔到水里,幻想着钓到鱼那一刹那的感觉。车骑得飞快,到湖边我支好车拿起竿儿,挂上食儿,哪儿管什么叫风线长了、水线短了、浮力大了、千斤重了,一概不知道,扬竿甩线,先扔下去再说。说也奇怪,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越是棒槌越和牌,别看不会钓,扔下去就吃食儿,抬起竿儿就有鱼,不管是窜钉儿、麦穗儿、小虎头儿,一竿儿一条,虽然个儿都不大,但对我这个初学者来说那简直是意外的惊喜,收获颇丰,不到半小时,把我忙活了一脑门子汗。
正忙得不可开交,就听得身后坡上有人喊我,转身看时,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朝我招手。没看我这儿正上鱼呢吗!我不情愿地放下鱼竿,走上坡岸一问才知道,来人是公园管理处的,告知这地方不是公园的钓鱼区,严禁钓鱼,违者罚款。我傻眼了,谁知道还分钓鱼区和非钓鱼区呀?到这时我才看到岸旁立着“严禁钓鱼”的牌子,无奈只得拉下脸来跟他对付,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了一箩筐,他看在我是个孩子的分儿上,破鱼竿儿也没有什么没收的必要,最后的处理结果还真不错——竿儿撅折了,鱼也放了,最可喜的是他撅竿儿的时候让鱼钩把自己的手狠狠地钩了一个大口子!该!谁让你丫撅我竿儿来着!可能是他也觉得这事儿弄到这分儿上挺没劲的,撅完竿儿看都没看我一眼,蹬上自行车回家上药去了。
说实话,撅竿儿、放鱼,一点儿都没有影响我的心情。那竿儿虽说是我自己做的,但真的没有什么保留价值,那鱼他不放我也得放,拿回家不能养也不能吃,还能看着它死了吗?所以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最关键的是我把它们钓上来了,这个体验是最重要的,这个全新的感觉是最让我兴奋的。我高高兴兴地骑车回了家,很长时间都在回味着钓到鱼那一瞬间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充满诱惑,妙不可言。从此,我的爱好中多了钓鱼这一项。
但是,学生毕竟是学生,沉重的学习压力使我没有时间再尽情地玩儿了,尤其曲艺团学员班三年的住校学习,哪儿还有条件养鸟、喂狗、轰鸽子、钓鱼?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校里,每天从早到晚的台词课,声乐课,形体课,专业课,观摩课,文化课,早自习,晚自习,早锻炼,晚开会,累得跟臭贼似的,直到学员班毕业回家才算过了钓鱼的瘾。那时,我家搬到了西直门外大街高梁桥,这对于钓鱼者来说有个特别方便的条件,一出楼门就是高梁河,早晨拿着竿儿出门,玩儿到十一点五十收竿儿,绝不耽误十二点吃饭。而且沿河往西走上十分钟就是展览馆后湖对外开放的高钓区,看守鱼池的人对我们这些老街旧邻不敢得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那时我基本上天天泡在鱼坑边儿上,当然,这一切都沾了相声不景气的光。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时间长了慢慢觉得钓鱼不过瘾了,几个人在一起开始琢磨新招儿。找来一张捕鱼用的撒网,几个人在家换好了游泳裤,出门下河摸鱼去了。所谓的摸鱼就是几个人在水中把撒网拽平,憋一口气同时钻入河底,将撒网的边缘踩进泥里,然后潜水去摸网中扣住的鱼。这本是大家想出来的一个以玩儿为主,以鱼为辅的消遣方式,可谁曾想从家门口沿河摸到动物园后门,除去捞上来的破皮鞋、烂袜子、废酒瓶、罐头盒、旧衣服、脏裤子等垃圾之外,居然还有二十多条鲫鱼和两条大鲤鱼,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够十多斤。这个收获可真让我们哥儿几个兴奋异常,这游戏自始至终是我们自己的创意,并且通过劳动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回家以后,焖酥鱼、熘鱼片、红烧头尾、酸辣鱼骨汤,再配上点儿花生、毛豆,哥儿几个美美地喝上一顿。
什么东西好玩儿也架不住天天玩儿。时间一长,又盘算着该换点儿什么新鲜玩意儿了,随即大伙想到了偷鱼。其实说“偷”太难听了,也不太准确。当时的初衷是寻找更刺激的玩儿法,而重点不在鱼,更何况俗话说,偷猫偷狗都不算贼,几条鱼还算个事儿?本着这句话,一群半大小子,谁做事还会思前想后?有了这么刺激的玩儿法,自然顺理成章,一呼百应。
首先要仔细遴选一下参与人员,要求还挺严格。其一,夜间偷鱼,钓位分散,沟通不便,相互交流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大声喊叫,因此默契是最重要的。这就需要有长时间相处的基础,多次出游钓鱼的经历,才能做到相互了解,心有灵犀。其次,钓技要高超,钓鱼过程当中遇到的一切技术性问题必须果断解决且中鱼率要高。如果去俩二把刀,钓不着鱼不说,遇上问题再一咋呼,非暴露目标不可。这第三,严格控制人数。这点不用我多解释了,去三五个人是偷鱼,要去一个连,那就是打狼去了!但人数也不能太少,如果真被人发现,动上手也不会吃亏才行。挑来选去,还是我们这几个老搭档。三哥、老六,再加上三哥的同学小军,还有我。我们这四个人被认为是夜间偷鱼的最佳搭档,“锵锵四人行”!
展览馆后湖高钓区,白天对外开放,夜间有专人轮流值班,防止偷钓。之前说过,这个地方对于我们这些老住户网开一面,鱼随便钓,不收钱的。而今天我们这帮人用句老北京土话就叫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让钓不钓,偏偏要偷。正应了那句笑话,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为这次行动,大家进行了周密地思考,此地,离家近,来去便捷;地形熟,宜于隐藏;水面大,巡查不便;不清塘,鱼多且大。大家商量好来回的路线、联络的暗号和应急的方案以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背着早已准备好的渔具出发了。
偷鱼的渔具和平时钓鱼的渔具可大不一样了,绝不能扛着鱼竿儿,提着钓箱,大摇大摆地上塘边晃悠去,要那样非让人逮住不可,最关键的是要简便。把鱼线在易拉罐上拴死、缠好,这头绑上串儿钩(串儿钩就是在一条长一米左右的鱼线上,每间隔十几厘米拴一个钩,下水后水的底层中层都有饵,上鱼率很高),串儿钩的上部穿上一个特大号的活铅坠,让鱼线在铅坠中间能够自由活动。操作者左手持罐儿,右手拿线抡成圆圈,找好角度后松手,铅坠带线落入水中,然后再慢慢收线,直至手中感觉到鱼线带住铅坠后渐渐绷直。这时,只要水底有鱼吃饵,手上就会感到轻微抖动,使劲拉线,鱼钩就会钩住鱼唇,将鱼拉出水面。这种方法省去竿儿、漂儿等环节,依靠手上的感觉上鱼,既简单又便捷,最大的好处就是成本小,花钱少。如遇紧急情况,扔下就跑,不会心疼。钓鱼的人称它为拉砣儿,是最佳的偷鱼方法。
我们悄悄地来到湖边,按事先设计好的位置分散开来。每个人之间相隔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有藏身树后的,有背靠桥墩的,有隐身假山的,各自找好掩体之后,扔下早已准备好的拉砣儿,静等鱼儿吃食。
夏天夜晚,潮湿、闷热,草地、湖边,不一会儿,我们就意识到这次行动策划中的一个重大失误——没有准备驱蚊药。成群的蚊子扑脸撞来,围绕在每个人的身边,只要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