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闺秀-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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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渐渐暗了,庄头对召玉说道:“姑娘们先回去吧;我们带了火把,夜里接着找。”
“不;我一定要找到我家主子!”召玉咬住下唇。明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山火;姑娘和姑爷怕是凶多吉少;可一日没有发现,她就不信他们已经……
“可是这夜里只怕有猛兽出没,你们还是先回吧。”庄头又劝道。
“……”
这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朝她们走来。
“是姑奶奶!”小桃喜出望外,赶紧奔上前。
召玉也连忙迎上去扶住她纤弱的身子,一吸鼻子,眼泪便掉下来,“我的姑奶奶……您可算是出来了!有没哪儿不舒服么?我背你……”
“我没事。”她勉强笑笑,拍了拍召玉的手背。
“姑爷呢?”小桃招呼庄头,“你们赶紧去找找。”
“不必了。”她轻轻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夫君他……已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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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子里,她首先沐浴,洗净满身的泥污,接着换上一身纯白衣裙。头上钗环尽褪,发髻上只斜斜的簪了一朵雪白的素馨花。
当她这副样子出现在老太太和二位太太面前时,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苦命的孙女儿啊……”老太太搂住她,老泪纵横,“你们这俩孩子,郎才女貌的,正是天作之合。这才新婚,怎么就……莫非是天妒良缘?老天爷没眼啊……”
二位太太也跟着掉眼泪。
大太太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娘莫要悲伤,仔细自个儿身子。”
“是啊……”楚氏强颜欢笑,上前安慰。
莞娴的奶娘,想起自家主子从小没了娘,这才成亲几个月,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也悲从心起,哭了起来。她这一哭,莞娴房里的大小丫头便也跟着哭了。
这哭声似乎会传染似的,刹那间,这屋子里的主子丫头便哭坐一团。
“老祖宗、大伯母、娘……”唯一没有哭的莞娴无奈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三位长辈,“记得我幼时第一回见余道长,他曾说过我二十岁前没有姻缘……或许,这就是我命该如此吧。莞儿原本福薄,如今还要让长辈们为我伤心难过,那不是折煞莞儿么?”
“唉……”听她这么说,众人唏嘘了一阵,慢慢止住了眼泪。
“好孩子,你一向乖巧,心思又多……”老太太摸着她的面颊,叹息道:“若是难过,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别放太多事儿在心底,啊?”
“莞儿明白。”莞娴鼻子一酸,眼里便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过去,她一向以为老太太是将她们这几个孙女儿当苏家男丁加官进爵的筹码,对她们并无什么祖孙之情。可经过家变的患难与共,在庄子里的朝夕相处,她逐渐明白,老太太对她们,也是有慈爱之心的。而现在她对自己,更是发自内心的怜爱。
莞娴扑进祖母怀中,嘤嘤低泣。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走过来,躬身禀告道:“老太太,四姑娘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这丫头……”老太太脸上布满寒霜。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做了一辈子的当家主母,听说宸晏从瑞娴屋里破门而出,她便猜到了七八成。后来在瑞娴屋里搜到药瓶,又见她衣衫凌乱,更是明白了十成十。她们做长辈的,处心积虑帮她寻一门好亲事,她却没脸没皮的去勾引姐夫!若是这事儿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江南的那门好亲事只怕也要泡汤。
……瑞娴这个丫头她是清楚的,单凭这小丫头一个人,绝无本事弄到那些药。她做出这等事来,这后头必定有人撺掇。于是她便命人细细审问,谁知这丫头嘴倒挺硬。
“不肯说是么?”她冷哼,“那就家法伺候!”
院子里,摆上了一条长凳。两个孔武有力的丫头押着瑞娴出来,将她按在长凳上,接着嬷嬷便请了家法——一根紫檀木杖。见老太太点了点头,她便挥起木杖,重重的打在瑞娴臀上。
“唔……”瑞娴痛呼出声。
“那药是谁给你的?”老太太声音冷厉。
“我不知道……”瑞娴咬紧牙关。
“那就打到你知道为止!”老太太气呼呼的一拍桌子,“继续打!”
啪、啪、啪……
木杖一下下打在臀上、大腿上,瑞娴的裙子上渐渐渗出血色来。
她平日在苏家也是养尊处优的四姑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她的眼泪噗噗直掉,但却咬牙不肯多说一个字。
楚氏在一旁瞧着,有些于心不忍,开口说道:“娘,四姑娘毕竟还小,这么打下去,万一打坏了……”
“咱们苏家没有这么不守规矩的闺女!”老太太依旧寒着脸,“若再不说,直接杖毙!”
“……”楚氏见老太太下了狠心,只得轻叹一声,不敢再劝。
“别打了。”随着声音,一个女人走进来。柳眉杏眼,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你?!你为何在此!”楚氏大惊失色。
“哪儿来的蠢妇,好大的胆子,见了老太太、太太们也不请安?!”嬷嬷大概不记得她了,见她穿着打扮皆与庄中仆妇相同,便朝她吼了一声。
可对方却看也没看她,而是看了瑞娴一眼,接着走到老太太面前,含笑说道:“不用打了,是我做的。”
“哼,原来是你。”老太太也认出她了,冷笑一声,“你还有何话好说?”
“这事儿完全是我一个人谋划的,不过是借了四姑娘的手而已。”付氏轻笑,“她毫不知情,请老太太放了她罢。”
“哦?……那你倒是说说,那是甚么药。”老太太冷冷的质问。
“南疆的蛊毒、妖道的符水,再加上绝品的鹤顶红。……这三样东西勾兑起来,叫做‘神仙倒’,意即神仙喝了这药,也是死路一条。我可是费了许多功夫,才将这三样东西配齐呢。”付氏眼角含笑,娓娓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啊……!”瑞娴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生母。
“贱人!苏家、岩家与你有何冤仇,你要用这般歹毒的手段害他!”老太太听了这话,气得猛地站起身来,慌得二位太太和婢子们连忙去扶。
“你们让我没了丈夫,我便也让你家的女人尝尝没了丈夫的滋味……一报还一报而已。”付氏垂首微笑。
楚氏听了这话,也气得浑身发抖,“你被休出楚家,那是你咎由自取,与三姑娘何干?!三姑爷又何辜?!”
“看你们哭,我便高兴。”付氏满不在乎的扫了她们三人一眼,“我既然敢站出来,这条命就不打算要了,你们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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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一个的垂髫小丫鬟,端着盘子,慢慢挪到厨房边上一间柴房外。
“嬷嬷。”她轻声唤着正在打瞌睡的守门妇人。
那嬷嬷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么?”
“这不明天就要将这个……贱人,送衙门治罪么?太太吩咐奴婢来瞧瞧看守是否稳妥。”小丫鬟回答。
“哦……哪位太太呀?”嬷嬷随口问了一声,又瞄了她一眼,“我瞧你有点儿面生,是哪房的丫头啊?”
“是前两日庆侯夫人差奴婢过来伺候二太太的。”小丫鬟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吊钱,“奴婢新来,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请嬷嬷多多照拂。”
“哎呀,不愧是庆侯府出来的丫头,真懂规矩……”嬷嬷笑眯眯的收了钱,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随你们太太咋招呼,别把人给弄死了就成。”
“明白、明白……多谢。”
小丫鬟匆匆进了房,然后将房门轻轻关上。
房中只有一堆茅草,一个人正躺在茅草堆上睡觉。
“娘、娘……”她走过去,轻声叫着。
女人醒来,借着月光瞧着来人的模样。这丫头眉毛浓浓的,还有一张血盆大口,看上去甚是滑稽,她不禁哼笑了一声。
“娘。”见她此时还笑得出来,假扮成小丫鬟的瑞娴心里一阵酸疼,“明天……她们就要送你去衙门了。”
犯了杀人这样的重罪,到了官府,必定难逃一死的。
“意料之中。”付氏不以为然的躺回茅草上去。
“……”瞧她满不在乎的模样,瑞娴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她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何时骗你了?”付氏冷笑,“他是你亲手下药杀死的……是你,取走了他的命。他最后亲近的人,也是你……他这不就永远属于你了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瑞娴摇头,痛苦的泪水涌出来,“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心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让我亲手杀死我爱的人?”
“因为他不爱你。”付氏微眯起眼,眸子里寒意流淌,“你不是说过,如果他有二心,那就杀了他么?如今他爱的是麻子丫头,那就该死……不是么?”
“……”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没想到母亲真的会这样做啊!
“这个男人不爱你,他不值得你付出一辈子,明白吗?!”付氏坐起身,给她理了理额角的刘海,“你面前,有一桩大好亲事等着你……你很快就可以做大户人家的正室主母了。”
“……”关于大堂兄要给自己订亲的事儿,瑞娴也略有耳闻。只是自己的婚事,她也没好意思去打听。
“这件事苏家做得倒有点人味儿……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分的。”付氏勾了勾嘴角,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是不会让你走我的老路的!既然你这么爱岩家那小子,我就彻底绝了你的想头!……就算豁出我这条命去,也要让你坐上正房奶奶的位置!”
次日,付氏被衙门收监。
三堂会审后,拟定了斩立决。
听到付氏被斩首的消息时,瑞娴正在屋里做着针线。她的手一抖,锋利的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血珠渗出来,她的眼泪簌簌而落,眼前只有一片迷蒙的血红色。
她,亲手让爱人喝下毒酒;她,明知生母身首异处,自己却连去收尸都不敢,只能任由母亲的骸骨流落乱葬岗……
这世上最爱她的母亲,和她最爱的男子都死了,她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拿起剪刀,反手将尖端最准自己的胸口。
表哥,我找你来了……黄泉路上,我给你做伴。冥间地府里,没有姐姐,只有你和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宸晏那笑嘻嘻的模样。
忽然间,岩氏阴冷的脸出现,击碎了宸晏的模样,冲着她厉声说道:是你亲手杀死了他,九泉之下,你还有什么面目再见他!我豁出命去,就是要让你坐上正室的位置!
她的手颤抖起来,最终,还是将剪刀放下。
她不能死。
她要风光大嫁,做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穿大红衣裳、戴凤钗金簪,替母亲做她想做却至死也没有做到的事!
好歹她也是苏家的骨血,老太太不会真的下狠手杀她。
无论她们怎么讨厌她、鄙夷她,她都要忍,忍到出嫁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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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山脚,又多了一座新坟。
因为宸晏的尸骨一直没有找到,这只是一座衣冠冢。
莞娴祭拜完后,扶着召玉的手,回到庄子里。
如今是农闲时节,人手倒也够用,只是过阵子农忙时,就必须得再买几家下人了。
她四处巡视了一圈,接着回屋处理庄中事务。
苏家婆媳三人,这段日子也颇为憔悴。
为大老爷打点官司的事儿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不省心的瑞娴又弄了这么一出。付氏杀的可是亲上加亲的岩家公子、名门贵胄家的子弟,就算将她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她这条贱命也不够抵的啊!虽然莞娴将事情揽下,说付氏是她庄子里的下人,此事与苏家无关,由她去跟岩家解释,可此事始终是因瑞娴而起,苏家怎敢置身事外?
还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瑞娴做下的这丑事,还是或多或少的传了出去。苏府在京城的地位原本就因为大老爷入狱而一落千丈,如今苏家更是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老太太原本病还没好,又受了这打击,竟是一病不起。
到了初秋时分,大堂兄遣人来接四姑娘下江南,待到明年开春,便与王家完婚。
楚氏放心不下莞娴,又深恨瑞娴,便托辞婆母生病、女儿又小,没有同去,只是遣了个贴身嬷嬷代她观礼。
送走了瑞娴,世界清静了,莞娴终于松了口气。
88 五年
云清山上的草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怀萱庄外的庄稼长了一季;又一季。
弹指间;五年时光便过去了。
庄子里;莞娴慵懒的斜靠在榻上。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白纱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媚的眼睛。满头青丝只用一根银簪子松松的挽起;别有一番清丽出尘的味道。
“二姐见字如晤:许久不见;时常怀想……”她轻声念道。
小桃坐在案前握着笔,跟着她说的话;在纸上奋笔疾书,却已是少妇装扮了。……这许多年过去;她爹还是没有中举;只得寻了个馆;做了私塾先生。原本小桃契满后她爹要将她嫁给一户富贵人家做小,可她却看上了爹爹的一个穷学生,俩人来求莞娴,莞娴便给了这书生一笔银两以作嫁娶之资。小桃爹收了银两,也就同意了这亲事。
嫁人之后,小桃两口子一块儿住在庄子里,书生做了账房,小桃做个管家媳妇。
这书生倒是有志气,去年考中了秀才。莞娴不好让秀才娘子继续服侍自己,却又舍不得小桃,便请她做个伴读,小桃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姑奶奶,二太太来了。”召玉走进来,在莞娴身边轻声说。这五年间,原来服侍她的丫头们都陆续成了亲,现在她身边的婢子已经换了一批……除了召玉。
召玉一直未嫁,忠心耿耿的跟随她左右。莞娴数次提起要给她寻一门好亲,她都只是摇头,最后也只好作罢。
“哦,快请她进来吧,奉茶。”莞娴忙站起身来。
正说着,楚氏已经牵着一个小女娃走进来。
楚氏依旧温婉可人。这几年的日子虽然不似在府中时那么好过,但也是衣食无缺,再加上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而那小女娃也是粉雕玉琢的,眉眼与楚氏有六七分的相像。
小女娃见了莞娴,便蹦蹦跳跳的上前拉着她的衣袖,“三姐姐,你再给我折纸鹤玩儿吧!”
“宁儿乖,娘亲与你姐姐有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