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点千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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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回答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每天给射月门送菜的菜农。”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燕涟霜问。
“这个……听说射月门有几百号的人呢!就算他们吃不完倒掉,咱们也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有钱呢!”老板似乎很羡慕,自己有一天能有这么气派就好了。
菜农里当然是有农妇的。于是她离开茶店,找到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农妇,拿出银子,买下了农妇的衣服和菜担子。燕涟霜虽然平时很冲动,但到了此刻,她也学会了细心。她仔细的问了农妇几句话,知道农妇叫翠菊,经常给射月门送芹菜。原来射月门送的每样菜都有固定的人员,幸好她问的很仔细,她得意的笑了。
然后她变成了农妇,挑着芹菜排在了队伍的中间,却发现她后面的一个送冬瓜老头在对着她笑,是色迷迷的笑。
燕涟霜真想拿那些大冬瓜扣在他的头上,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这样做,她只有忍住。“你个死老头!笑死你!”燕涟霜心里暗骂道。
“嗯,过去吧!”燕涟霜顺利的通过了门卫的检查,因为她没有把峨嵋对刺藏在了担子里,而是藏在了担子的下面,这一招她做的也很好,她又笑了。
“站住!”没想到前面来了一个人,光头凶面,拦住了她。
“大总管好!”门卫行礼。
原来这人是射月门的大总管霍烂,他平日里喜欢和翠菊搭讪,今天没见到翠菊,他很不高兴。
“你是送芹菜的?”霍烂问。
“小女送的是芹菜。”燕涟霜答。
“原来那个送芹菜的呢?”霍烂问。
“大爷说的是翠菊吧?翠菊昨天得了风寒,到现在还在发着高烧,她怕耽误了大爷们用菜,就托我把菜送来。”燕涟霜道。
“得了风寒……嗯,那你又是谁?”霍烂问。
“小女是翠菊的邻居,叫小雪。”燕涟霜道。
“小雪……你跟我过来。”霍烂扭头向前走。
这下糟糕!燕涟霜不知道霍烂叫她去干什么,她心里实在没底,只有硬着头皮跟上。
霍烂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住处,“进来。”
燕涟霜跟着霍烂进了屋子,霍烂把房门关上。
燕涟霜更是害怕,如果他敢对自己不规矩,她就跟他拼命。
没想到霍烂在房里找了一个药瓶,和一小包碎银子,送到燕涟霜的手里。“这瓶药对风寒很有效,你把她拿给翠菊。还有这些银子,你叫她平时吃的好些,不要省吃俭用的!”
“小雪知道了。”燕涟霜没想到霍烂还有这份心,她笑了。
“我告诉你,这些银子,你敢私藏一两我就要你的命!”霍烂怒道。
“是,小雪不敢。”燕涟霜道。
“出门的时候别让别人看到这些东西,你去吧。”霍烂道。
“您好人有好报,翠菊一家都会感激您的。燕涟霜笑道。
霍烂突然变了脸色:“翠菊是孤儿,哪来的一家?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真是话多误事!”燕涟霜暗自后悔,把菜担子丢向霍烂,同时抽出菜担子下面的峨嵋对刺。“我是杀你的人!”
“你与我有何仇怨?”霍烂竟用手臂将飞来的扁担从中劈断而毫发未伤,要知道那可是用竹片做成的扁担,而非一般的棍木!看来他已练得钢筋铁臂。
“你是射月门的大总管,那你一定知道前两天你们的人在聚香楼杀了我父亲!”燕涟霜道。
“你父亲是谁?”霍烂问。
“就是聚香楼的老板!”燕涟霜道。
“哦!原来你是聚香楼的大小姐。据我所知,你父亲根本不会武功,对不对?”霍烂问。
“是又怎样?”
“我射月门虽然接单子好坏不分,杀人如麻,但我们有‘三不杀’,你可知道?”
“哪‘三不杀’?”燕涟霜还是头一次听说。
“武功低的人不杀!来历不明的人不杀!不想杀的人不杀!你父亲连武功都不会,我们杀他干什么?”霍烂道。
“可是我看到有一个凶手穿着你们的衣服,还有你们的腰牌!”
“那小姐你一定是被人骗了,他不过是想让你来射月门送死,可惜我霍总管平生从不杀女人。”霍烂觉得不杀女人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父亲绝对不是我们射月门杀的!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是你父亲看上了谁家的老婆,惹下的风流债呢!呵!呵!”霍烂笑道。
“找死!”燕涟霜将峨嵋刺收起,全身闪现数十点寒星。
霍烂看出了玄妙,未等燕涟霜将暗器发出,他已飞出窗外。“你们这帮混蛋就会躲在暗地里看热闹!我若是死了,你们非但做不成大总管,个个都得给我陪葬!赶快滚出来两个!”霍烂破口大骂。
燕涟霜追出门外,数十点寒星向霍烂打去。正在此时,还真从暗处飞出了两个人。一个是赤手空拳,一个手拿长剑。他们两人同时出手,为霍烂击挡暗器。三人都没有受伤。
“哎呀,这个小姐可不得了。刀兄,你也是用暗器的行家,你看这位小姐的暗器功夫怎么样?”霍烂对着赤手空拳的人笑道。
“我刀留人人称‘金针雨’,所用的都是普通的金针,可不如这位姑娘歹毒!”刀留人笑道。
“哦!小姐你看,我们射月门个个都是君子,我说的话你怎么能不信呢?”霍烂笑道。
“休要花言巧语!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燕涟霜的暗器已经用光,只得又拿出峨嵋对刺。
“唉!幸好我们这里还有一位不是君子,否则咱们就只有任人宰割了。你说是不是啊,柳兄?”霍烂对着拿剑的人笑道。
“大总管是在夸我?”柳如云问。
“这……当然!”霍烂笑道。
“多谢!”柳如云笑道。
燕涟霜可笑不出来,她在盯着柳如云的长剑。
“我看小姐长的还算标致,虽然我柳如云不是什么君子,但小姐此刻若是嫁给我,我也不会为难老婆的。”柳如云笑道。
“你用剑?”燕涟霜问。
“我用的好像是把剑。”柳如云笑道。
“用剑就得死!”燕涟霜已冲了过去。
“幸好大总管与我不用剑!”刀留人笑道,霍烂也跟着笑,他们并不想插手,因为他们相信柳如云的剑。
燕涟霜手持峨嵋对刺,在手中平行旋转,刮起一股凛冽的杀气,飘向柳如云。柳如云含笑划出道道剑花抵挡。燕涟霜平地腾空,将峨嵋对刺并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个圆形,急速旋转起来。远处看来就像一个火轮冲向柳如云,火轮在柳如云的剑花上转了几转,燕涟霜又将对刺朝柳如云猛地向上一提,险些将他手中的剑击飞。
“好一招‘凤火抬头’!小姐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柳如云笑道。
“看你还笑得出!”燕涟霜竟手持峨嵋对刺在原地跳起舞来,嘴里还唱着动人的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回眸一舞倾城刺!刀兄,这下可有的看了!”霍烂惊讶道。
“倾城刺是峨嵋派的镇派刺法,看似在跳舞,其实在要人命!看来这姑娘大有来头。”刀留人道。
“峨嵋掌门静空师太是你什么人?”柳如云也是吃了一惊。
正文 第十七章 无名有名
“你管不着!”燕涟霜道。
“不打了!不打了!大总管,静空师太是我表姑,你看着办吧!”柳如云夺路便逃,逃得飞快。
“快跟我走!”那个挑冬瓜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燕涟霜问。
“我是黑马啊!比你的雪兔跑的快的那匹黑马!”老头说的很认真,好像他真的是匹黑马。
“你真的是黑马?”燕涟霜笑了出来。
“快跟我走。”老头拉着燕涟霜便走,这次她到没有拒绝。
霍烂看着他们离去,道:“这几天门主出去了,那个讨厌的杨潮也不在,你看这事……”
“今天不过是柳兄的表姑托人来看他了,别的我可不知道。”刀留人笑道。
“对!对!是柳兄的表姑托人来看他了!走,我们去看看柳兄。”霍烂笑道。
京城某处树林。
“你还真是匹黑马!跑起来没完没了的,我不走了,我累了。”燕涟霜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头只得也站住脚,把头上的易容去掉,他竟然是司空萧海。
“大小姐我告诉你,刚才幸亏我们跑的快!就凭你的武功,射月门那三位你一个也敌不过!”司空萧海道。
“吹牛!你没看到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吗!”燕涟霜不服道。
“那是他们让着你,这你都看不出来?对了!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用峨嵋刺?”司空萧海道。
“我以后也绝不再用!”燕涟霜道。
“为什么?还有那个静空师太到底是你什么人?”司空萧海问。
“你的话太多了!真该把你的舌头割掉!”燕涟霜起身便走。
“哎,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我真想知道静空师太是你什么人?”司空萧海追了过去。
百合谷地。
默凌泽与钟离沁正在花丛中说笑,一滴血一弟子来报:“默爷,龙长老有要事相告,请随小的前去。”
默凌泽望了一眼钟离沁,钟离沁笑道:“你自己去吧!我还要采些花回去。”
“嗯!”默凌泽点了点头,走了。
竹阁之中站着龙哮与默凌泽二人,“王爷请坐,有好消息!”龙哮满脸喜容。
龙、默二人先后坐下,默凌泽道:“龙叔以后不必叫我王爷,称一声‘泽儿’便是。不知龙叔有何喜事?”
龙哮心道:“他叫我龙叔,显是已经把我当作亲人一般看待,离事成之日当在不远了!”喝了一口茶,随即道来:“据我们一滴血的兄弟潜心调查,忠贤王的死因已有眉目了!”
默凌泽很是激动,忙问:“是吗?龙叔你快说!快说!”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杀死老皇上和忠贤王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当今太后!”
“太后?!”默凌泽面露惊色。
龙哮接着道:“当时太后一剑穿心,杀死老皇上和忠贤王两人,不巧被一名前来秉事的内宫太监瞧见,这个太监已被我们收买,这消息就是他卖给我们的。”
“太后为何杀我父亲?”默凌泽问。
“也许她想篡权夺位,刚好忠贤王在场,她就杀人灭口,又怕默家人报复,便诛抄满门!可是她儿子当时已经是太子,将来也必接大统,她又何苦如此?难道是她等得不耐烦了?这其中原由确实令人费解!”龙哮长叹一声。
默凌泽又想起皇太后给父亲写的那张情书,其中必有文章,太后看到这张情书的行为举止也颇显怪异,这一切都只有太后一人明了。“龙叔,现在我身子早已痊愈,我想再潜入宫去,向太后问个明白。”
“不行!现在宫中防守甚严,你切不可冒险行事了。你若有不测,叫沁儿怎么办?”龙哮道。
默凌泽脸上微一红,道:“家仇不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龙哮见他眉宇间突然变得严肃冷酷,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师父交代,要你与弟弟、尘风相聚后,商量对策再做处理!”
“那我现在就去珍乐坊。”
“不急,不急!现下朝廷正在四处通缉你,你一露面岂不坏事?我已派人去请尘风了,至于令弟尚在江南……”
龙哮话未说完,门外一弟子打断:“报!”
“何事?”龙哮站起,平常小事别人是不敢擅自打扰的。
“我们在射月门的兄弟传信来报,默爷的弟弟默墨被射月门的副总管杨潮抓去了!”
“啊?!”默凌泽与龙哮皆是一惊,龙哮对门外弟子道:“你先去吧!”
“是!”门外弟子躬身离开。
这事连龙哮也始料未及,独自思量该如何是好,先前的计划恐怕要被打乱了。
江南。
江南有时像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就那么不要钱似的从天上无休止的撒。洗去了空气的污浊,冲走了街道的繁华。
此时,因这鬼天气的影响,路上的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生怕在路上多待一刻就会被天上的雷公劈到。
街旁的一个饭棚内,四个路人坐在一起吃起了火锅,即躲了雨水,又去了身上的潮气。本来应该高兴才是,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睁大了眼睛,瞪瞪其余三位,又瞪瞪桌上的火锅,最后瞪瞪正在炒菜的老板,把嘴噘的高高的,脸上好像写着“你们都欠我钱!”其余三位倒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各自吃自己的火锅,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他们吃的兴致。
然而一个人的出现却让他们同时停了下来,最年轻的人顺着他们的眼光望去,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咦?那个老头真好玩!”
街上只剩一个行人,是位老者,他左手拎着酒坛,右手举着伞。与别人不同的是,他走路一点也不着急,慢的简直在散步,脸上带着微笑,欣赏着每一处街角。他打的伞也是普通的油纸伞,不普通的是,他的伞只有伞架,没有油纸。然而他身上却没淋湿半点,原因是,他右手的几个手指在不停的拨动着伞柄,伞柄带动整个伞架旋转,雨滴就没有落入伞内。老者看到饭棚的四个人在注视他,他微笑示意回应,便进了这个还算宽敞的饭棚。老者把酒坛轻轻地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的合上了自己的“伞”,竖在桌旁。“老板,给老朽我来碗好酒!”
老板倒也勤快,刚一句“客官稍等”,一碗酒便端了过来。
临桌的四位正是杨潮、两位射月门护卫,和最年轻的默墨了。杨潮对老者鞠了一躬道:“敢问前辈姓甚名谁?”
老者道:“前天我叫张三,昨天我叫李四,今天我叫王五,明天我叫什么,还没有想好。”
“呵!原来是个傻老头!”默墨笑道。
“住口!你懂什么!”杨潮呵斥了默墨,又问向老者:“听说江南有个无名氏前辈,难道您就是?”
“哈!哈!无名亦有名!有名亦无名!一个名字却禁锢了天下无数英雄的自由,实属可悲之事!”老者似乎话里有话。
杨潮已断定眼前之人就是江南赫赫有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名氏。
老者喝了一口酒,不悦道:“老板!你怎么给我上的是水!”
杨潮道:“粗野小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