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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柔嘉维则-第15章

小说: 柔嘉维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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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气极闷;我又贪得凉快;便再不出承乾宫;况且;予泽如今益发大了;我也慢慢教他习字。我吃了一口茶;看着眼前这愈发美貌的女儿:〃良玉;你这样;你母妃晓得吗〃她轻轻道:〃母妃几乎已经承认了儿臣果真没有想错。〃我蹙起眉:〃你的意思;你果是要去向你父皇言明此时若是不去;岂非错失良机甄氏杀我生母;此仇焉能不报〃我点头道:〃此事也是了。。。〃语落;我徐徐叹出口气来
午后;这天真是热得很;院中的知了聒噪;叫人心中更是烦闷。我命人拿了许些冰盆放在屋里;这才作罢。玄凌身上的寒意却叫我在这样热的天中都打了个冷战。我想来是温仪已告知他其母被害一事;佯作不解道:〃四郎怎么这热天的;还这样发着寒意〃他不答;倚在玉簟上;才恶狠狠地骂道:〃甄氏这毒妇;竟是干出了去母留子之事!若非朕的良玉;朕还不知此事!勒死余氏;迫死兰儿;还下毒害死琴默;这贱妇还干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我扬起一抹嗤笑;抚着他的胸口:〃四郎何必为了这些污秽事生气甄氏连灵犀都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她干不出〃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抱住:〃婉儿;朕悔了;这等毒辣的女子;朕。。。怎会宠信了这样多年〃我宽慰道:〃岂能怨了四郎原是此女太会作戏;合宫上下;也无几人未被其蒙骗。〃他狞笑:〃朕不若现今便打杀了她!〃我心念一动;这样杀了她;未免太过便宜了。可。。。
“主子——”门蓦地被推开了,我慌忙抽出玄凌的怀抱,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鬓发,饶是如此,也掩不住绯红的脸色。进门的果然是显儿。我与玄凌此时都是极为尴尬的。显儿见此状,忙不迭伏下,掌了自己两个嘴巴:“奴婢该死……”玄凌握拳轻咳一声:“出什么事了?”显儿这才回过神,急道:“是、是永安殿下和温惠帝姬……”我不待她说完便急了:“泽儿和宝儿怎么了?”她抬头看我,目光急切:“永安殿下与温惠帝姬本是由熙昭仪领着在太液池散心,可,胡贵嫔来了,贵嫔还在把玩着那块说是与生俱来的玉佩,结果……”“结果,打碎了?”我道。显儿点头回答:“是的。贵嫔出言讽了昭仪两句,结果昭仪未曾忍住,两位殿下又摔了,正巧碰坏了玉……”她声音慢慢变小,仿佛惧怕什么。
玄凌脸色不好也是应当的,胡氏那块玉佩,据说是她出世之时握在手中的,一直无法舒展的手直到遇见了玄凌才将她的手打开,掌心便是那块玉佩,上面刻有‘万世永昌’的字样,乃是上天的吉兆,如今玉碎了,可不知会如何呢!
我急忙随玄凌去往事发之地——太液池。日头正大,晒得人好不难受。宝儿正缩在世芍身后,哭得小脸上都是泪水,予泽也在先行赶来的陵容怀中发抖。而胡氏正与世芍在理论,地上的碎片必是那块玉佩了。看这残渣,便知晓这是成色极好的玉佩,况且还有着吉兆。见玄凌一来,胡蕴蓉立马带着哭腔:“表哥,这可怎么办呐?这玉被打碎了……”那娇媚的模样哪还有半分与世芍理论的气势在?我走到陵容面前抱过泽儿:“多谢姐姐了。”陵容只摇头,命宝鹃将玉佩的残渣收拾起来。胡氏哭哭啼啼的,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看得世芍咬紧了牙,奈何此事理亏,不敢有所动作。玄凌看了残渣,脸几乎都黑了。宝儿蹒跚的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告饶:“父皇……宝宝、哥哥……不是……”她或许不知道“故意”二字如何说,刚止住的泪水又漫了一脸,将自个儿娇美的小脸都哭得花了。予泽也哭得伤心,央求道:“父皇。是、是儿臣……不是宝宝……”我心疼极了,却也不敢说甚,此事关系国运,谁敢染指?
胡氏益发得理不饶人了,嚷道:“蕴蓉本也不该与孩子计较,可表哥,这是上天的礼物,如此破损了,对天神不敬,唯恐灾劫啊!”眼见她如此要玄凌惩处两个孩子,我如何忍得住,怒道:“贵嫔未免危言耸听了!”语罢,我缓缓跪下:“此事与孩子无关,若是表哥真要责罚孩子来平息天神的怒火,就请责罚婉儿,泽儿和宝儿还这样小,他们什么都不明白。”我方说完,世芍也伏下道:“请皇上责罚臣妾便是。”玄凌的眸光透着左右两难,我几乎没见过他这般为难的神态。胡蕴蓉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又极快敛去,哭道:“表哥,如若不责,只怕上天降祸于世……”“好了。”玄凌沉声打断她,“朕自有分寸,蕴蓉不必多言。”胡蕴蓉见状,再不开口,那神色,仿佛在等着玄凌下旨处死我与世芍。
玄凌正要开口,陵容忽然道:“皇上,两位妹妹也着实不易,何必责罚?”胡蕴蓉气恼道:“昭妃半分不怕起祸端?”陵容并不理她,柔柔一笑:“臣妾听闻,民间有一种技艺名唤‘补玉’。方才臣妾见胡贵嫔的玉佩不过碎成两半,想来应是能够补好的。若是能补好,想必上天也不会降下祸事来。不知皇上以为如何?”玄凌不禁大喜,自然,他根本不想责罚我与世芍。“但,此事事关重大,能交与谁去做?”胡贵嫔悻悻的发问,语气极为讽刺。我见陵容笑得颇有深意,心知她或许有什么计谋,道:“婉儿愿做此事。”胡氏冷笑着看着我:“宸妃是痴傻了?你莫不是想要出宫去补玉?”我岂会理她?道:“婉儿会请哥哥相助,还请表哥信任婉儿。”我说的真诚至极,玄凌也当即让我将功补过,命陵容将包有碎片的手巾给我。
我接过收好,等回到承乾宫再命人送去愉国公府。世芍怒极了:“宝儿和泽儿这样小,更是未曾碰见她!她却说是两个孩子打碎的!分明是那胡氏意图栽赃,好拖了我俩!”我心中又急又怒,拉她道:“姐姐少说几句,谁又会信你我?只希望哥哥能寻见补玉的高人,否则,咱俩性命堪忧!”说罢,我颓然地坐下,心中五味成杂,玄凌内心必是不想惩处我二人,可关系国运,哪还顾许多了!只望世上真有补玉一说,方可解我与世芍的危机
此事一出;合宫皆知;皇后亲自上书;请将我禁足。知晓此事后;我也自请禁足抄写佛经减轻罪孽。玄凌无法;只得应了。禁足是苦差;我断断不能叫予泽与我一道受着;便将他送去长杨宫;由陵容养上一段时日。为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等朱承琏的消息。
在我禁足一个月后;六月;朱承琏进宫来了。我与皇后都去了仪元殿。六月的伏天分外的恼人;好在仪元殿中凉快。我许久未曾见过朱承琏了。他还是如往日般意气风发;见皇后与我来;行礼道:〃臣见过皇后;见过宸妃。〃他虽已加封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但我是后妃;也受的此礼。皇后笑得十分温柔:〃承琏;你我乃是至亲;免了此礼吧。〃朱承琏这才起身。自怀中取出了一方玉来呈给玄凌。那块玉佩成色好极了;上面'万世永昌'几个字叫人十分容易辨认;是胡氏的玉佩;哥哥已经将它补好了。我分外欣喜;玄凌也赞道:〃不愧是承琏;行事从未叫朕失望过。〃朱承琏恭敬万分;道:〃多谢皇上夸赞;臣不过行分内之事。〃玄凌细细看玉;终是笑道:〃补玉之技委实难得!竟连一分破绽都看不出。〃朱承琏低头道:〃臣寻得京中技艺最为高超的玉匠。此人对此道极为擅长。〃玄凌笑语:〃好;如此甚好!〃我舒心下来;如释重负
朱承琏又道:〃惟有一件;事关欺君之罪。还望皇上容臣禀明。〃玄凌此时正兴奋;忽闻此语;有一分惊诧;道:〃何事快些言明。〃承琏看我与皇后一眼;躬身道:〃臣着玉匠修补玉佩之时;其对臣言说;他曾受人重托;制作过一方与此物一模一样的玉佩;因为字迹缘由;他记得格外深刻。〃我与皇后面面相觑;若真是如此;胡蕴容岂非欺君玄凌沉了脸;盯着手中的玉佩;半晌后才道:〃朱承琏;此话可当真〃哥哥伏下道:〃臣万死不敢欺瞒皇上。〃玄凌忽然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口中语气却并未改变:〃如此;你便带那人到晋康翁主府上去一趟;回来在与朕说话。〃
玄凌本要领着我与皇后去燕禧殿的;结果皇后头风发作;只得先行回凤仪宫。我颇有几分担忧:〃姐姐近日究竟是怎么头风这样的频繁〃玄凌叹道:〃宜修这样频的发病;朕亦有些放心不下。〃语罢;命苏明全去宣御医。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总是觉得;此行必要出甚事的
胡氏本坐在榻上吃着燕窝;见玄凌一来;忙起身行礼。玄凌并不叫她起;将玉佩交与她的侍女后;沉声道:〃此玉国舅已经将它补好了;你日后好生收着;莫再有这种事发生。〃说至此;他忽又冷笑道:〃这玉佩乃是上天吉兆;马虎不得。若是有人意图用此来争夺宠爱;此罪当诛!蓉儿说;是不是〃胡氏慌忙抬头;眼中颇有些惊恐;声音也不若平日的娇滴滴:〃表哥。。。〃玄凌此时对她温和一笑;却又说不出的可怖。君王便是这等了;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没有人能猜到他想了些什么。
等了几日,朱承琏便复命了。那位玉匠直接指认了晋康翁主的侍女就是当年委托他制造玉佩的人。这下可好,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玄凌气急败坏的降了胡蕴蓉为从六品才人。这尚且是看在其母是大长舞阳公主的女儿的份上。哪知次日,玄凌下令搜宫,在燕禧殿搜出了诅咒木偶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扎着针,并且写着皇后的名字,玄凌大为震怒,当即下令赐死胡氏。任凭晋康翁主进宫哀求也不为所动。此事一出,公众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玄凌下令清查后宫。(好吧,我抄袭月上的,月上你不要生气哦。)至于清出了什么,那可不得而知。庆贵嫔处搜出了鹤顶红来,自然,甄氏“下毒”害我,毒的来源就是周佩,她不可避免的被玄凌迁怒贬为选侍。此事是谁做的,只有陵容了,周佩险些害得她父亲入狱,这仇怎会不报?且不论安比槐是否是昏官,那毕竟是生父……




 ☆、清河

乾元二十六年六月,晋康翁主一门欺君,玄凌重责,夺了其翁主之位,圈禁在府不得踏出半步。同月,其女胡氏被赐鸩酒毒杀,皇四女和睦帝姬珍缡交由贤妃抚养。皇三子予涵送到了慎贵嫔刘令娴处。
宫中接连发生这样大的事,玄凌的疑心病益发的重了。如今除却侍寝,后宫嫔妃大都不能进入仪元殿,唯有皇后、燕宜与我例外。皇后养病,哪有那样多的时日在外?燕宜宫中还有予沛与和睦,也是无暇,我自然也不会无事去仪元殿。这样倒是平静得很。
单只一件,清河王玄清隐隐有些疯魔之状。我虽是听说这位不爱功名,但现在据说是上朝也屡屡告假,清河王妃尤氏在进宫向皇后请安之时,禁不住追问,直说玄清自甄氏被禁足之后日渐消瘦,日日饮酒大醉。我不知是该说他痴情还是没脑子,他是先帝隆庆帝最为钟爱的儿子,玄凌与他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可能没有忌惮,何况是玄凌疑心日重的情形下。他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闹出这一出,说不准,明日玄凌会随便寻个由头抄家夺爵!予澈可还小呢。
转眼,已到了乾元二十七年春日。天空淅沥的下着小雨,俗语道:“春雨贵如油。”这对于作物来说是极好。我已有好久没见过甄氏了,不知她在未央宫还好?她获罪虽是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但终究是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胧月和予涵都很好,本是我对不起予涵,故此,我也时常照看他一二。她生母虽是罪人,但欣妃将她保护的很好,不过亲眼见了甄氏杀了灵犀,她姐弟怎能释怀?
宝儿已经两岁了,又是个馋的,每每瞒着她母妃上承乾宫来寻予泽,都要吃上一小碗碧粳粥不可,碧粳粥原是贡米,孩子多吃些也好,只是要说世芍绯烟宫的小厨房比不过我这儿,我是绝不信的。
三月十五,原是内命妇进宫向皇后问安的日子。予泽欢喜予澈的很,宝儿也喜欢予澈,硬是叫我与世芍带她们去。予澈鲜少进宫,却也是个稳妥的孩子。尤静娴坐在下首,见我与世芍来了,起身见过礼。我见她目光有几分悲恸,也有一分绝然,不知是怎么了。宝儿忙小跑而去,口中叫道:“六王婶,予澈得得来了吗?”她竟是慌得唤“哥哥”为“得得”。我忍俊不禁,尤氏轻笑道:“多谢帝姬挂念了,澈儿并没有来。”宝儿的脸一下便拉了下来,泪眼汪汪的看世芍。世芍不看她,她也不劝其母。慢慢走到皇后面前,哭道:“母妃不要宝宝了……母后抱……”这丫头还知道卖乖!险些将世芍气个倒仰。
尤氏叹道:“永安殿下和帝姬都是极好的……”皇后抱宝儿坐在身边,笑道:“澈儿莫非不好?”尤氏忙到:“岂会?不过……”她轻轻笑道:“孩子们都是好的。”我笑一笑,澈儿必是好的,只是他那父亲可不一定了
尤氏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在谁人身上也知道她是为了清河王。我却是有些不懂;若说玄凌爱长姐;是因为长姐乃是宛若谪仙的人物;倒也无可厚非。可甄氏;先不说旁的;他俩相识之时;甄氏已经是玄凌嫔妃;他还能情不自禁到这份上。未免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罢了;爱这事情;几人又说的清呢
我笑道:〃听闻王爷近来身体欠佳;不知可好些了〃她眼神微微有一分无奈;又有一分绝决;道:〃多谢宸妃关心;王爷尚且安好。〃皇后拉着宝儿的小手;笑得雍容之至:〃按理;她唤六弟一声表哥也不为过;弟妹何须如此〃说到这儿;她又敛了笑;而以一种忧心的语调道:〃只是六弟这般也不是办法。还需早日处理了此事。〃只听清河王妃一急之下;竟是脱口道:〃心病又得如何〃她向来是温文娴静;今日倒似全忘了礼。她见我三人都看着她;低头致歉。世芍笑得美妙;话却不饶人:〃本宫曾听说了一种心病。发病之人乃是痴心妄想;成日痴想着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就像某些不开眼的觊觎后位;或是像那作死的温实初般垂涎后妃;却也不瞅瞅对方是什么人!一个在皇上心中没位子的贵嫔也不怕作贱了自个儿的身份!〃她说得爽快;我却知晓她句句骂着玄清。看王妃的脸色渐渐差了;她定是知道此事的。如此;是选择包庇玄清么甄氏当真那样好;好到让玄清辱没了国公家的女儿
尤氏的眸光益发深沉;轻声道:〃可是沈氏不守妇道。。。〃我啜笑道:〃此事可不一定。沈氏不受重视;惟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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