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戒缥缈-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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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蝴蝶古镇(下)
老族长打发其他人回家后,独自一个站到那巨大的雕像下面,那双眼眼直勾勾盯着看,复杂的神色在他眼中闪现。
孔祥瑞站在原地,当族人们一个个走后,他依旧站着,想转到前边看看族长神情,可是不知怎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脚步。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族长低沉而长长的叹息时断时续,接着他转过身来,用那带着血丝的眼睛看了孔祥瑞一眼,脚步停了停向镇中街道走去,直至完全消失。
夕阳斜照,映得天际晚霞如火,也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此刻已是晚饭时分,行人个个都走回家去,小镇里怪异的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他独自一人,兀立在雕像前,很是孤单。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心中又是一阵惘然。他的目光转向雕像,巨大雕像在如火的晚霞中染上一层红晕,可在孔祥瑞眼中却是如此妖异。
东方,神秘光束召唤着他,等待着他,据劫火玄姬当日与碧雪瑶姬一战时,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酷似魏岚的女子手上不也有这么一枚戒指。不知东方天际异像,是否她也受到召唤?是去东方寻找还是去见见蝴蝶族人们口中的蝶神?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看去,却是那个巨汉,正大步独自一人到石台。
巨汉走到与孔祥瑞并肩,停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走到只与雕像仅有三尺时,停下脚步,抬起头凝视着这只巨大的蝴蝶雕像。巨汉自言自语道:“我来蝴蝶古镇已有几日,镇民被夺去为数不少的牲畜,眼见民众被欺,可我却无能为力。”
他的眼中含着无奈,他清楚的记得当妖异黑气来时便是族人遭殃之时,黑气过处牲畜皆无。可能是他们口中的蝶神所为,说来也怪,倒未伤及民众。不过听族长所言,人祭,想必便是要求活人献祭。这几日以来,他偶尔听得轻轻哭泣声,大概就是被族人选中,等待时日一到需要献祭的人家吧。
巨汉转过头目光投向孔祥瑞,上下打量了孔祥瑞一番,心头跳动一下,道:“你不是蝴蝶镇居民吧?”
孔祥瑞怔了一下,停住欲走的脚步,转过头来看著巨汉,道:“是,你是破邪门下那位?”
巨汉看向孔祥瑞的眼中急切了几分,喜道:“你知道我们破邪门?”
孔祥瑞那知道什么破邪门,要不是前些日子跟王钰他们丹熏山一行,恐怕他连当今天下几大正道门阀,几大魔教派系都分不清楚,破邪门?两眼一摸黑,谁知道是那门子门派?只好硬着头皮道:“不,不知道,只是先前听你跟族长提起是破邪门下弟子下山游历。”这就不得不说,孔祥瑞实在是太不会交际之道。要是随换做王钰,或是天行山其它峰门下得意弟子在师长们教导下定会说几句好话。
巨汉听到孔祥瑞这话,露出失望神情,“哦”了一声,暗忖“果然如师尊所说,破邪门为小门小派,天下人众知之有限。”
孔祥瑞没想到巨汉这么大反应,暗叹一声,他实在是太不会交际了,笑道:“兄台勿怪,小弟一时失言。”
巨汉苦笑一声,道:“没,没什么。”突然他“咦”了一声,他从孔祥瑞身上感觉到一股神秘气息,道:“这位兄弟,可是修道之人,不知是那家修真门下?”
孔祥瑞愣了一下,眼看这巨汉天生一副憨厚老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模样,居然会说出这般话来,倒是没有想到,当下微笑道:“小弟我拜在天行山门下,道行粗浅,还请石兄多多照料。”
巨汉一惊,瞪大眼睛,道:“什么?你说你是天行山门下,可天行山距这……”他没想到天行山弟子竟然远至这里,真是没有想到。
孔祥瑞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巨汉眼中大有羡慕之情,道:“啊!失敬失敬。在下破邪门韩慕,天行山乃是当今天下正道修真大派,早就听说天行山五行道法精深神妙,世人皆敬。适才冒犯,多多恕罪。”
孔祥瑞呆了一下,心头却不由得一阵高兴,没想到自己师门在外名声竟如此之大,当下笑道:“韩兄过奖了。”
韩慕瓮声瓮气地道:“聊了这么久,不知兄弟名字,天行山六峰中那峰门下弟子?”
孔祥瑞微笑道:“在下孔祥瑞,不属天行山六峰任何一峰门下,让韩兄见笑了。”
孔祥瑞已踏着夕阳,朝远处走去,韩慕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韩慕本想邀孔祥瑞一起去见识一下,蝴蝶族人口中所说的蝶神,但是据先前黑气,想来那里定是凶险无比,再说人家是天行山修真大派,先前族长明摆着不让外人插手。
夜晚,不知是天将欲示什么?还是在为这个不幸的蝴蝶古镇悲伤,夜晚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孔祥瑞住在一家客栈,本来是不收人的,在孔祥瑞再三恳求下才答应让他暂住一晚明天一早起程。
雨落入撒豆,秋天的雨有着几分悲伤与凉意。室内,一盏明灯,那昏暗的灯光下,孔祥瑞接一口茶来酌,淡然间竟有些醺醺欲醉的感觉。。
屋外,雨近而势壮竟有飘泼之势,被风吹着打到墙壁,噼呖啪啦的声响不绝与耳。室内,孔祥瑞的身影被灯光撵得满屋乱走,孤灯下,仅有他一人,气氛死气沉沉如卧厚棺。
灯,已灭;行,孤单;意,深邃。
同样的夜晚,同样是秋雨,只是酒水,换成了茶水,可是他的思念之水永不枯竭。虚无之灵,你说得可是真的?我的岚儿,他究竟身在何方,我该怎样寻踏你的足迹?
蝴蝶镇,某居民处,一个男子慈爱地看着自己才两岁半大的孩子,右手爱恋的抱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女子长得不是很俊俏,她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已经睡熟了的小男孩。
时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幸福的甜蜜在这一瞬间定格。
男子正是孔祥瑞白天见到站到最前端的男子,不错,他正是蝴蝶族最勇猛的战士,是第一勇士。女子是蝴蝶镇最漂亮的女子之一,原本美满的一家。
男子再次慈爱地看了少妇怀中的孩子一眼,又无尽爱恋地看了一眼妻子,这一眼是那般温柔,是那般不舍,可是他明天要去祭坛,凶多吉少。
男子张开双臂,用他宽厚的胸怀给妻子最安全的保护,用这最后一晚的时间来做他最后只能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少妇的眼睛中溢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是的,只能说是珍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掉到丈夫的手上。
“啪”的一声轻响,这颗别样的珍珠碎了,一半掉到丈夫手边,另一半掉到了男孩那柔嫩的脸宠,小男孩睡得太死了,竟然没有醒来。
男子松开手臂,用他平生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对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妻子说“孩子他娘,回去吧,夜深了,小心着凉。”
少妇倔犟地坐到男子对面,呜咽道:“不,你就让我多陪你一晚吧,你放心……”余下的话,她生生咽下肚子。要是以前的蝶神说不准族长他们去会受点小惩然后安然回来,但是现在她想都不感想。
男子柔声道:“让我再抱抱孩子跟你。”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孩子,再次拥妻子入怀,口中轻道“不要怪我,当你醒来时,我已远去”。年轻的妻子已经昏了,他最后一次放这娘俩入睡。
这时这位坚强的男人却再也忍不住,流下他那宝贵的男儿泪?
从本月十六日开始;每天两更补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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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祭坛
翌日。
东方渐白,夜雨不知何时停的,抬头看去天空竟是苍白色,朦胧的眼眸已看不清天空中是否有云的存在。秋雨过后的早晨有些凉,这个被称为蝴蝶族第一勇士的男子用那双已经略现红肿的眼睛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昏过去的妻子,嘴角动了动,低沉而涩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他舍不得妻子、儿子舍不得这个温暖的家,但是为了大家,他无可选择。
孔祥瑞隐隐听到了这男子说话,大概是说“珍重”。道一声珍重,饱含着男子的无尽爱恋,虽然恋恋不舍,但是为了家人能更好的话下去,他没得选择,作为第一勇士的他没得选择,祭坛这神圣的地方,他必须得去。
男子蹑手蹑脚走出房门,脚步轻而柔没有带来一点声响,生怕惊忧了睡梦中的家人。男子轻轻关上房门,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大门处,男子大踏步向着中央石台走去,没有一丝怠慢。
屋内,那个美丽的女子悄悄起身,她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到窗前目送自个儿丈夫走远,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笑的那般勉强,泪已经溢出眸角,这个美丽的女子飞快地伸出左手捂住嘴巴。
清泪,静静从眼角溢出,顺着那柔嫩的面颊流下。从她沁满泪水的眼神中看出的是那依依不舍深情。
眼睁睁看着这个家的顶梁柱,走出大门处,直至完全看不到身影。这个美丽的女子目光直直盯着那熟悉的身影消失的方向,或许,这一次离别,已是永别。
孔祥瑞隐约听到低低的呜咽声,声音不大,但是不知为什么在他听来是那般清晰,仿佛大半个镇子中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感觉到。
孔祥瑞再次走到镇中央石台旁边某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抬头看去,此时石台上,大长老把一件泛着淡青色光华的物事送到最年轻的一名长老手中,郑重道:“孩子,以后你便是本族大长老。”
那年轻男子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大长老把一个用香木雕刻成的盒子放到这个男子手中。
接任长老之位的男子,举着锦盒,先是向大长老先拜了三拜,转身向着那足有一丈大小的蝴蝶雕像拜了三拜。男子站起身来,大长老咬破左手食指,在锦盒上画上一个怪异图案,这图案先是亮了起来,最后消失。
大长老口中吟唱著晦涩难懂的语言,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约莫盏茶工夫后,才算结束。
接任的大长老之位的那男子走到族长,四大长老以及二十名勇士眼前,平视着这些勇士,再次拜了三拜。
大长老那略显沧桑的声音道:“孩子起来吧,你做得很好、很好”。男子站直身子,只说了句“珍重”?
在大长老的引领下蝴蝶族长、其它长老以及勇士们离开石台向远处行去。
这一行人刚走不久,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跟了上去,孔祥瑞看得真切,正是白天与他相谈的破邪门韩慕。在那身后还有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孔祥瑞像是在那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刚下过雨的路面湿而滑,低洼处还有积水,轻风吹来泛起丝小粼波。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阳光渐温渐暖,在这阳光中蝴蝶族的勇士们坚毅地走着,每走一步都带着力量,每一步都有不屈精神。
山恋连绵起伏,参天大树直插云霄,阳光透过树杈华成点点光斑照到这些勇士们身上,给他们带去温暖。
孔祥瑞跟着他们翻过山,小道上已布满草,看来这条路很少有人走,山道崎岖难走,估莫着走了十里开外,看到群山山顶凹陷处竟然有天然湖泊。
大长老毕竟已经上了年际,走了这么久有些累,他指挥众人坐下,沉声道:“再有半个时辰,差不多能到祭坛。”
族长、其它三位长老以及勇士们一时间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换作以前这神秘的祭坛只有大长老才有资格前去,而他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去的,这次进祭坛不知是凶是吉?
突然孔祥瑞觉得肩头一沉,转过头巨汉韩慕憨笑着看着他,左手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不要多言。
孔祥瑞依他没有说话,向身后不远处指了指。韩慕点了点头,向那密林深处看去,对于跟来那人他清楚,不错,正是族长喝退的那名男子。
前边大长老等人再次行动,孔祥瑞与韩慕也跟着他们走去。
韩慕看到孔祥瑞跟来心头一阵高兴,没想到昨天白天时听他口音不来,但终究还是来了,笑道:“孔兄弟,不如我们一道前去看看。”
孔祥瑞呵呵一笑,转过头看向蝴蝶古镇方向,饱含深意道:“好啊。”
一路上二人彼此交谈,孔祥瑞性情朴实,韩慕身材高大,但性子却不霸道,性子随和也是憨厚一型,二人谈得投契。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驱赶着水气,低洼处积水反射阳光。
孔祥瑞突然“咦”了一声,看着前方树木渐渐茂盛,心中估计着那祭坛就快到了,嘴里叫了一声:“韩兄。”
韩慕在他旁边应了一声,轻声道:“什么?”
孔祥瑞指着前方道:“韩兄你看,前方森林茂盛,大长老等人是从那里消失,估计祭坛快要到了。”
韩慕点头称是,他们二人快速向那走去,走到近处。这次二人竟异口同声“咦”了一声,二人惊讶,时节已近深秋其它地方除了少树树木处,其它树叶落叶归根,不知名花草尽皆枯萎而此处竟是树上叶子绿、很绿,绿得近乎透明一般。
韩慕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道:“孔兄弟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大长老到这时给好像给众人加持了什么?”。
孔祥瑞点头称是,心下暗忖“韩慕看似呆头呆脑,心底倒是细腻”。
韩慕伸手入怀,取出一件法轮,紫红色轮面上边布有金黄色斑点,这件法宝飞速到他头顶,上边溢出金黄色光华护住全身,接着一步跨入森林,突然失去了他的踪影。孔祥瑞紧跟着一步跨出,只觉身边淡青色光华闪动,已进入内部。
孔祥瑞进入后被眼前一慕惊呆,首先是时淡时浓的花香味钻入鼻孔,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各种大小不一美丽的蝴蝶翩翩起浮,仿佛这里是蝴蝶的乐园,这里才是蝶儿的故乡。
突兀的,有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轻轻在孔祥瑞脸上点了一个吻触。下一刻,它又消失到众多蝴蝶中不一会便消失的足迹,再也看不清究竟那个才是那个浪蝶。不知它前一刻,接触过那一朵花,下一刻又将飞往何方。
别有洞天,想不到这密林深处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地方。不知觉间孔祥瑞的身子略向前倾,努力地寻找着那只蝴蝶。
韩慕咳了一声,笑道:“孔兄弟,可曾看见蝴蝶族长他们一行人?”
孔祥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一行人分明走进了那片密林,可是进来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茂密森来,而是别有一番天地。
“眼前的这一切是幻境?”孔祥瑞心底暗问自己,不止他这般想,韩慕也是这么想的。可眼前飞舞的分明是那婆娑万千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