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一方-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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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细雨密密,屋中两人坐在这里,却是气氛融洽。
郝静恩吃着她做的饭,瞧着她的样子,不由心道:“其实似表妹这般大家闺秀,又能懂得体贴人意的姑娘,难怪小玉不能和她相比,表妹和静卓两人的确是相配的一对,只可惜了小玉对静卓的一往情深。”既有些甜蜜,又有些无奈,似欣喜却又似伤心,欣喜是为静卓和表妹二人,伤心却是为了小玉,一时也不知是何心情。
贾妍逢看着他不说话,皎洁一笑,说道:“表哥,你怎不说话,我瞧你必定心里有事不肯说出来!”
郝静恩一笑道:“我想的便是你说的,还用我说什么。”
贾妍逢忍不住捂住嘴,两人笑起来,她又一笑,缓缓说道:“表哥,那个穿蓝衣服的扶桑姑娘你见了么?虽然你表面不说,可是我却知道你心中舍不得那个扶桑姑娘,我瞧她也好得很,就只可惜她是扶桑人,不能和咱们中土人一样。”
郝静恩不语。
贾妍逢看着他,说道:“表哥,你可不要怪我说话直接。其实你这次回来以后,我觉得你也变了好多,不再像当初咱们三人小时候那样,在一起形影不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反而相比较显得有些远了,你说我说得是吗?”接着又说道:“我们知道当初小玉姑娘对你有照顾之情,也想好好的照顾小玉姑娘,让她呆在咱们郝家,只是万事不能如意,小玉不愿留在咱们家中也是没有办法。静卓哥虽然想向你道歉,只是他说不出口来。所以,刚才你说没有因此责怪他,我就心里高兴极了。”
“静卓和我是从小长大的亲兄弟,我怎能忍得下心真的责怪他呢?”他瞧了瞧贾妍逢,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也觉得小玉有些比不上你。表妹,你长的既美丽漂亮,又聪慧大方,明白事理,静卓和你在一起才是相配。小玉也对我说过,她真心祝福你们两人,说你们两人在一起才是相配的一对。”
贾妍逢心中高兴,说道:“是吗,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扶桑姑娘叫什么,但我觉得,你和那位姑娘两个人才是最相配的,只可惜了,她不是中土人。”
窗外细雨下着,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都是心中高兴。
呆了一会儿,贾妍逢见他吃完,站起来收拾了东西,说道:“表哥,今天你和人比武,又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定是有些累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点点头,贾妍逢微微一笑便出去了。“家人对我也甚是关心,我若是能这般呆在家里,其实也不错,只可惜我还身负文悔大师所托,又牵记着小南,终究不能呆在家里。”想到这里,他不由轻叹一声,有些惆怅。
在家中又住了几日,这两日细雨不断,越下越大,凭添几分阴冷寒湿,令人心中有些惆怅,郝静恩呆在自己房中静养修炼武功,不怎么出去,平时除了贾妍逢过来看望,倒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这日晚上,郝静恩躺倒在床,他思来想去,心潮起伏,想到自从那次同萧健雄交手自己落下悬崖之后,便一直没有见到过文悔大师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想来这些时间他们定然也一直寻找那个铁匣的下落。
听了扶桑客的话,想到铁匣还在萧健雄等人手上,而且幕后还有想夺到这个铁匣的更厉害人,他再也呆不住,最终决定心意,准备离开家前去相助文悔大师。睡了一夜之后,天亮见到外面一直下着的雨渐渐小了,他便起身先来到了母亲房中,准备想要离家告别。
郝夫人见到郝静恩来到这里,说了一会儿话,又提起前几日比武之事,她问道:“静恩,前两日你出去到外面那么久,是去了哪里?”郝静恩听了,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昨天我只是自己闲来无事,所以独自到外面看看景色,散心一下。”
郝夫人听了,脸上微微一笑,看着他又说道:“我听你爹爹说,你将那个来向你寻比武的人打败了,在他众多的武林朋友面前可是大大的露脸,给咱们郝家增添了不少名誉,本来你爹爹说你这次可是在咱们东南武林一带一举成名,将来必定有大发展前途,要和你二叔正好在众多的武林同道面前好好的为你庆贺一番,可是后来你却独自一人告辞出去,所以他和你二叔也就只好作罢了。”言下之意颇有些遗憾。
郝夫人见他不语,说道:“静恩,这两日你一直呆在屋中不出,我知道你心性平淡,又有些心事,所以也不曾去打搅你,只叫你表妹常常过去看你。不过这毕竟是件好事情,借你父亲和二叔的名望,趁此机会正好可以多结识相认一些东南武林豪杰,你为何不愿在众多的武林好友面前露脸显一下,你爹爹说起来,可是觉得可惜的很!”
郝静恩说道:“母亲,孩儿自小便过惯了闲适清淡的生活,师父曾经告诫过我,若非武功是用在正途之上,否则绝不可在外人面前轻易显露,昨天同人比武也是事有原因,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同那人比武较量一番。”郝夫人听了点点头,说道:“那也罢,你爹爹心中对此事不乐意,我倒是也觉得没有什么,你不肯在外人面前显露,自然也和你师父的性情一样,有他的遗风,这也很好!”
郝静恩听得母亲这么说,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和郝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又道:“母亲,孩儿还身负有其他一些要事,所以要离开家些时日,今天我是来这里想向你辞行的。”郝夫人听了一怔,“什么要事?还得离开家去办,你若是有事,我跟你爹说说,让咱们家人帮你去。”“这也不用,我自己去做就行,只是这一走离开家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家看望你们。”
郝夫人听得他这次离开家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问他是什么事情,但看了看他知道不便询问,微笑着说道:“你已经大了,做什么事情我就不再多过问了,这也好,你打算在外面呆几日才能回到家来?”
郝静恩顿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我这次离开家,可能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郝夫人听了一惊:“静恩,你这次离开家难道以后就不回来了么?”他点了点头,道:“这次回到家中,我就是多年没有见到你们,特地想回家看望一吓,现在见到你们都这般安好,心中便就放心了,日后若是我不在家,还请母亲你们多多保重身体!”
郝夫人哪里舍得他轻易离开家不回,正想出言挽留他。
忽听得外面这时一人说道:“静恩,你这话可是真的,为何这次离开家便不回来了,是咱们家中不好,不如外面吗?”语声沉稳,显得中气十足,郝静恩和郝夫人听了回头一看,见到说话的人正是郝英远,他迈步走进屋来,看着郝静恩目光中颇有疑问之色,“静恩,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现在才刚刚回来几天就这般离去,你又要到哪里去?”
郝静恩听得父亲发问,不敢隐秘,便将相助文悔大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郝英远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嗯,既然这样,你出去办事我也不拦阻你,可是静恩,你办完事以后为何打算不回来,非要离开咱们家?难道是咱们家生活你觉得不好么?”
郝静恩顿了顿,说道:“父亲,孩儿自小跟随师父在山上学武长大,山上的清闲生活过得习惯了,还是觉得想回到山上,在外面无拘无束过些日子也是好的。”
“照你这样说,在外面这般生活那岂不埋没了你这身武功,静恩,你乃是咱们郝家子弟,既然身负武功,就应该心里牢记咱们郝家事业,有朝一日能振兴咱们祖业,让咱们郝家鼎立江湖,扬名东南,这才是咱们郝家好男儿该做的事,可是你现在如此退缩,不肯听我的话,让我对你说什么好。”
“父亲,孩儿这身本领是师父当初传授的,师父曾经吩咐过我,要一心学武,心境淡薄,不多想他事,这些恐怕我做不到。”
郝英远听了,不由轻哼的一声,心中甚是不满,看着他说道:“静恩,你只记着你师父对你的从小教诲,可是现在,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说的话也不听了。你师父乃是世外高人,咱们郝家比不上,可是你身为咱们郝家子弟,就要心中记得肩负的责任,靠着一身本领振兴威武咱们郝家,才不枉这一生。你一意孤行,是不是不肯将我对你说的话放在心上?”
郝静恩连忙说道:“孩儿不敢,不过我的心意已决,还望父母你们见谅!”
郝英远见不管自己如何说,他始终不肯答应,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无奈,却也毫无办法,说道:“静恩,你不肯留在家中,可是还在因为杨姑娘那件事情埋怨静卓?”
郝静恩摇头说道:“不是,静卓是我的亲兄弟,无论怎么说我们两人当初都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埋怨他。”
郝英远点点头,“那你为何一直执意不肯听我的话,静恩,你难道就不明白我对你的一片苦心,非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不成?”
郝静恩呆在那里,默然无语。
郝英远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心意已定,便是再说也无用。
“父亲母亲,这次我告别你们两位,还望以后你们能保重身体,孩儿见到你们安好就心满意足了,这次我离开家若是以后不能回来的话,还请二老恕孩儿不孝,你们就当我跟以前随师父离家在外一样,不必多挂念孩儿!”说完,又跪下对父母行了一礼。
郝夫人却眼中泪水禁不住要流下来,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住他,满是不舍,说道:“静恩,你难道非要离开家不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决意要走,临走时我让府上人给你多备些银子,好供你在路上用。”说着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家人将一个锦衣包裹拿来,里面满是沉甸甸的银子。郝夫人交给他,说道:“静恩,你在路上多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太担心,若是愿意,我盼着你还能回来家中。”郝静恩心中感动,觉得愧对父母对自己多年的养育之恩,跪下来向二人行礼,郝夫人含着泪将他扶起。
郝英远立在一旁看着,却是默然无语,满腔无奈。
“请父母以后多多珍重,孩儿这就去了!”郝静恩最后又行了一礼,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郝夫人见他离去,此刻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郝英远立在那里,看着郝静恩身影几经转折消失在庭院之外,怔怔地出神,最终所有的期望全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郝静恩独自行出家门,望向身后的府宅,似熟悉,又似陌生,依依有些惜别之意,心中隐隐生出一阵感悟。
四方天为大,沧海水为深,东西南北在,不如我家真。
想到此次离家一别,纵然日后走遍各方,寻觅天下之大,博览四海茫茫,行踪万里,脚踏八荒,恐怕也不如当初生养自己的家底之根,一时有些蓦然伤感,遥望郝府的大门,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才能再得归来。
他注目观望一阵,转过身向前走去,忽听身后有人大声叫道:“表哥!”
他听得声音熟悉,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紫衫女子牵着一匹白马走过来,正是自己的表妹贾妍逢。贾妍逢知道他要离开家,走近身旁,瞧着他问道:“表哥,这次你终于还是决定要走了么?你过多久还会再回来?”
郝静恩看着她,缓缓的说道:“我也不知。表妹,你以后多珍重,望你以后在家中多照顾我父母和静卓,我这便去了。”贾妍逢目光闪闪,虽然不舍,可是却也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对他说道:“表哥,这匹马你带去吧,以后你身在外面独自一人,骑上这匹马行路也方便些!”郝静恩见她身后牵着一匹白马,正是他刚回到家时,自己兄弟郝静卓特意送给他的,此时虽然没有见到郝静卓前来相送,可是瞧着这匹白马,心下微微感触。
“表哥,静卓哥也知道你要离家,托我将这匹马给了你,他恐怕你心里还因为小玉姑娘那件事埋怨他,所以没有亲自出来给你送行,希望你不要介意!”
郝静恩听了她的话,感叹一声,笑道:“他是我的亲兄弟,我有什么可埋怨他的,瞧着这匹白马,我就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唉,只可惜我不能呆在家里,妍逢,你以后和静卓两人多多操劳家事,将来郝府上的事恐怕就要落到你们两人身上了。”
贾妍逢听了,眼眸眨动,有些伤感,“表哥,既然你回来了,为何还要决定离开家?家人一心希望你能兴旺咱们郝家,名扬武林,如今你这一离去,一切全都落空,让家人难免日后为你牵挂担忧!”
郝静恩轻叹一声,淡然一笑道:“世上的事情没有两全,总有自己需要选择的时候,我不求今生能兴旺武林如何,只求这一生能按照自己意愿过下去就好,家人的所托,恕我不能做到,实在惭愧。”
贾妍逢看着他,不再说什么,最后道:“表哥,那你一路珍重!”
郝静恩心中感动,对她说道:“嗯,你也要多珍重,我们这就相别吧。”说完,骑上了她牵来的那匹白马,告别离去。
贾妍逢一直瞧着他上了马,仍然立在那里,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知何日才归来。
风也萧萧过,雨也散散落。
少时不记忆,唯见今日别。
出身在莆田,岁月山中过。
他日少年郎,今日青衫客。
风霜催寒凌,年年茅屋坐。
繁华不见身,日日穿林落。
青梅做竹马,草木化长廊。
家院照匾额,好似曾见过。
十年如光阴,流水匆匆过。
待到归家来,不识我面目。
十年有何长,十年有何短。
青草变枯黄,枯叶化青草。
曾记少年时,无忧亦无虑。
人生何苦短,本来不寂寞。
生来便有聚,生来便有别。
相聚时日短,别来流年长。
青衫藏行迹,白马落流途。
只盼从此日,莫问我如何。
诗歌好似一曲委婉绝肠的曲调,随着那匹白马和那道青衫身影远去,渐渐没落,空自回荡。
这时,一股淡淡的惆怅蔓延于她的心底,带着依依不舍惜别之情,此时细雨飘洒,清风吹拂,吹动起贾妍逢额前的秀发,也渐渐模糊了她的眼幕。
在她的心中,年少时郝静恩、郝静卓和她三个人小时候一起相伴相玩的情景,还依然清晰在目,令人难忘。
只是如今,当初那三道曾经在一起玩耍嬉戏的身影,再也无处可寻。
第十四章 不成仙佛便是魔
更新时间2009217 19:43:39 字数:13437
郝静恩离开莆田,他一路骑马疾行,行程甚快。行了一日,这天路过一处地方,见这里车来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