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王孙无情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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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快,手法狠,一名高手就糊里糊涂死在他手中。
白鹤一得手,立刻向下面打了暗示,其他的人这才分别展开行动。没有一丝声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没有惊动。衙门口两名卫兵还在交叉着踱来踱去,他们竟然毫无察觉,一幕血淋淋的杀人好戏,正在黑暗之中上演。
八大高手不愧是一流高手,猎杀行动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就分别完成,但是百密一疏,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行动中又来了一个“狗子”,把这一幕杀人把戏看得一清二楚。班房里,小王极力讨好蜡竿子张,把一些基本赌功教完,忍不住道:“张大人,太晚了,帮忙找鲁大人吧!再耽误下去,天都快亮了。”
话声方落,外面已传来初更的锣声。
“天干物燥,火烛小心。”巡更人还在大声吆呼。
蜡竿子张故意装出惊醒的神态,笑笑道:“啊!真的太晚了,鲁老大恐怕早已回家睡觉了。”
小王急道:“能不能去招呼一声。”
“他家就在衙门对面,围着土墙有院子的那家就是,你自己去找他吧!”小王想想,也只能如此了。起立道:“那我就去。”
蜡竿子张故意装好人,道:“有什么办不通的,你再来找我。”
——拍马屁果然有效。小王还转身再行了二百五军礼,才急匆匆地走出班房。哪知右脚刚跨出门槛,一道白光迎面射来。
他心中一惊,伸手抄住,入手一看,竟是一张纸,包子一块石子。
摊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 “外面杀机重。”
虽然有五个潦草的字,小王已体会到外面的情况,但他并未接受这份善意的警告,依然向外走去。
班房中的蜡竿子张一直注意着小王的一举一动,他不知小王为什么倏然停住不走,但当小王继续向外走时,他的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跳动剧烈起来。忧虑与兴奋交杂,不知道是啥滋味?
衙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刁斗上的几盏灯笼,像鬼火一般地闪烁着,风一阵一阵的吹过,犹如鬼啸。
小王向门口两名站岗的老兵打了个招呼,沉稳地向对街走去,只觉得阵阵杀气,自四面八方交逼而来,而且这种第六感,比在红宝石外面所感觉的,还来得浓厚。——嘿!看来叶老七果然没死心。奇怪!怎么还有血腥味?正感到不解之际,黑暗中倏有人喝道:“小至尊,站住。”
“是哪一位?”小王站住了,他第一次听到人家这么称呼,倏然也感觉到,三年来的隐居生活似乎已经结束了,仿佛此身已重入江湖。
黑暗中的人并没露面,沉声又道:“要知道咱们是谁,就向右转,离开衙门远一点,惊动了官差,大家不方便?”
小王笑道:“什么人的话我都听,就是不喜欢听鬼鬼祟祟的人在暗中指挥。”“小王,你在跟谁说话呀?”卫兵在后面大声咋呼。
小王正要回头解释,突见二道乌光凌空一闪,那两名卫兵突然仆倒。二根红缨枪跌落地上,竟连一丝叫声都没有,也因为如此,小王已经发现两处埋伏,但是在他的感觉,埋伏绝对不止这两处。
方才说话的人又沉声道:“你再不听话,方才那两个二百五就是榜样。”这等于是严厉的警告。小王却哈哈笑道:“你们在衙门口杀官差,这漏子捅得够大,我也不必客气了。”
最后一句话中,手微微一抬。一线白光脱手飞出。
刁斗上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一条人形从刁斗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死人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竟是八大高手中的白鹤任飞。
他喉头上赫然一个小洞,鲜血洒了一地。
暗中的七人全被小王这一手震住了,小王这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以为是叶老七的人马,又道;“这家伙擅杀官兵,形同造反,我不能不杀他,其他的朋友若能知难而退,我也不多加追究。”
他话声未落,七条人影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
——嘿!真不要命呀?小王心里冷笑,右手连挥,手中的骰子接连飞出。但是从没发生的事,突然发生了。
那些人影不但没倒下去,而且继续扑了过来。
难道这些人都是打不死的?
小王这时才大惊失色,目光飞瞬中,发现飞扑过来的竟然都是死人。
他终究江湖阅历浅了些,等知道中了对方的“借尸诱敌”
之计,情况不妙的时候,一股如山劲气,已自背后袭至。
出手的是“蛮牛”牛山,这一拳“挺槌”正是他的绝活,不输于少林的“隔山打牛”神功。
小王被打得身如落叶般飞了起来,眼中金星乱进,胸口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挚个人就撞在对街的篱笆上,趴在那儿,滑落地上,等他喘过一口气,反身坐起,眼前寒光逼脸,一柄蛇形短矛,一柄厚背砍山刀早已一左一右在脖子旁边。
四周似乎围尹不少人,但小王的伤势好像很重,他吃力地抬起头来,只能看到站在面前高大魁梧的身形。等他看到那张脸长满黄色络腮胡子,圆如铜盆,还有一对杀气逼人的牛眼时,不由一呆。
这张脸实在太熟悉了,记得很久以前,老爸一身污血,被人用门板抬回来的时候,在旁边押送的,就是这张脸。他正是武财神手下的第一高于“金狮”哈托。
几乎尘封的往事,似乎又回到了眼前。他记得老爸死后,时常做噩梦,梦里这张脸就不止一次的出现,若不是老娘声色俱严的阻止,他曾发誓要报仇。
只见“金狮”哈托冷冷道:“把他抬回去。”
粗犷结实,混身漆黑的“蛮牛” 上来抓起小王的头发,把小王像布袋一样甩在肩上扛着就走。
小王头痛欲裂,咬着牙挺着,不吭一声,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固执,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虽重,暂时还不会死。
他也知道,对手没杀他,是因为还没找到艾梅影。
马府的大厅。客人早已散完了,七名高手把白鹤任飞的尸首放在一旁,蛮牛却把小王摔在地上,大厅好像变成了衙门的公堂。
马武在一旁招呼。笑道:“各位果然名不虚传,手到擒来,丝毫不费工夫,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小子?”
金狮大马金刀地在中间椅子上坐下,道:“咱们还有话问他。”
目光立刻恶狠狠地注视着小王道:“你还认识我吗?”
小王嘴角挂着血丝,反而笑了:“我当然认识你,你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既然知道,老子也不必多废话。”金狮厉声道:“说,艾家大小姐在哪儿?”小王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在关外。”
“关外什么地方?”
小王道:“我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地点。”
金狮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色,冷笑道:“你很合作。”
小王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像苦瓜:“我的伤很重,但是还不想死,只能跟你们合作。”“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金狮狂笑道:“说,要怎么去找大小姐。”小王道:“叫顶轿子,把我抬去,我带你们到地头,保证找得到梅影。”“好。”金狮转首对马武道:“就请老大立刻雇辆马车。”
“不,不坐轿子,你们休想找到人。”小王威胁道。
金狮铜铃眼一瞪,道:“为什么一定要坐轿子?”
小王喘着气道:“我的伤太重,经不起颠簸,你们没找到人之前,不至于要我死在半途中吧?”
蛇矛阴无魂倏然阴恻恻道:“我看这小子有诈。”
其实大家都在怀疑,因为小王太合作了,何况马车快,轿子慢,小王非坐轿子不可,一定想拖时间,动点子溜。这是一想就透的事。
小王哈哈笑道:“我若说心中无诈,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其实我何尝不想坐车快点到,可惜,我怕支持不住,我知道找到梅影我才有生路,骗了你们反而是死路。”马武讶然道:“你不是在说反话吧!何以见得?”
小王倏又吐出一口鲜血,喃喃道:“她已是我老婆,有她挡着,谁还敢动手杀武财神的女婿?”
金狮哈哈笑道:“你以为咱们财神爷会认这笔账?”
小王倦得眼皮子快要垂下来了,但他还是支持着道:“认不认这笔账,还得看梅影怎么说,除非他忍心也要他女儿死。”
马武一呆!小王也昏迷过去。
金狮也怔了一怔,因为小王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旋即转为冷笑。
武财神亲自下的格杀令,问题是见了大小姐后执行的技巧,眼见小王的伤势的确严重。假如半途中真的死了,岂非功亏一篑,再要找大小姐可又得费工夫了。
这么一想,金狮决定改变主意,对马武道:“请你去雇顶轿子吧!咱们要立刻起程。同时希望马兄帮忙打点一下城门。还有,买口—正好棺木,把我兄弟葬了,一切容后再谢。”“哪儿话,财神爷的事,就是我的事,马上找人去办。”
马武急急走出厅外,叫人去雇轿子、买棺材,忙得他额头冒汗。
金狮又吩咐蛮牛道;“弄包伤药喂这小子,这时候他死不得。”
蛮牛狠狠道:“我恨不得再给他一拳,送他上西天,替任飞报仇。”
蛇矛阴无魂拍拍蛮牛肩膀阴恻恻道:“有机会的,找到了大小姐,这小子就交给你。”金狮道:“不错,牛山,忍耐个一、二天,咱们奔波了三年,才找到这小子,千万别搞砸了,找不到大小姐等于白忙。”
牛山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独门伤药,灌进昏迷中的小王嘴巴里。
第 四 章 金狮首·绝尘去
三更天——七人七骑,簇拥着一顶轿子,离开马府起程了。
一行人,迎着满天风沙,摸黑出了玉门关。
抬轿的两名轿夫,把轿子抬得飞快,他们好像是马大爷特别挑选的,连金狮都觉得非常的满意。
等小王悠悠的醒转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中天。
他感到身子软软的,上下跳动,果然是坐轿子,虽然心口疼痛,喉干舌燥,肚子又饿,还是觉得舒坦极了。
其实八大高手猜疑得没错,小王指定要坐轿子,主要的是拖延时间,想逃出这种绝境,只有争取较多的时间来动动脑。在过去艰苦的岁月里,他早已把意志塑造得如沙漠中的岩石,只要有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就不会轻易放弃。
轿子倏然停了下来,只听到前面的轿夫道:“各位大爷,太阳太大,咱们要歇一会,喝点水,喂饱肚子。”
“好,就在这儿歇半个时辰。”是金狮哈托的声音。
小王衰弱地叫道:“我也要喝水。”
金狮哈托在叫道:“阴老八,拿水给他喝。”
窗帘倏被蛇矛挑起,小王看到一张三角形的丑脸在窗外阴笑:“你要水?”小王软弱地道:“嗯!我口干得很。”
“嘿嘿嘿。”阴无魂笑得像响尾蛇,手中的水壶伸进了窗口,小王伸手去接,阴无魂却用力一泼,一壶水就洒了小王一头一脸,流得满身。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一壶。”
小王只能用舌头舔着嘴角边的水珠,没有说话。
阴无魂阴毒地道:“能让你活到现在,已经算你命大,快说,究竟到什么地方?”小王闭着眼睛道:“吉布尔盟旗。”
“要走多久?”
“傍晚就能到。”
“算你识趣。”阴无魂一哼,离开了轿边,窗帘又挂落了,小王耳中听到阴无魂在向金狮报告。也听到他们在向轿夫询问远近。但他的脑中却在想如何求生?
吉布尔盟是小王的预谋。
因为他知道,现在唯一有力量救自己的,只有回回木尔真。
问题在如何能先通知木尔真?小王想来想去,一筹莫展。
正感到灰心的时候,倏然觉得脚下的轿座似乎活动起来。正在惊奇,连人带椅子竟整个掉了下去。
小王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一个枯瘦矮小的汉子,对他嘘声道:“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现在快站起来。”小王吃力地挣扎坐起,才看清是一个洞穴。
这汉子长耳朵、大鼻子,一张睑好像画上的孙小毛,既缺乏表情,又丑得像叫化子,可以说谁见了谁都会讨厌。
但是他动作却轻快而灵敏,抱着一块石头放在小王的那张椅子,迅速用绳子绑好,慢慢把椅子又举了上去。
“喂!你来帮帮忙,把轿座的板子弄上来。”他轻声跟小王打招呼。
小王已靠边坐在地上,刚才跌得脑袋发昏,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伤势沉重,哪有力气站起来。
他摇摇头表示有心无力。
“要活命。撑也得撑起来。”汉子语声虽小,神色严厉:“像个汉子,别当死狗。”小王只有屏着一口气,站了起来。
“赶快把板子拿起来,弄回轿子下面,小心,不要让轿子晃动,让那票家伙发现,死的不是你一个。”汉子在指挥。
小王咬着牙把一起塌下来的二块轿板举过顶,镶回轿座上去。
这时他才发观这个陷阱设计得很巧妙。大路当中当然不会有洞穴,完全是用人工挖出来的,深度恰好齐头顶。
要把轿座底部恢复原状是很吃力的一件事,尤其要嵌上轿底下的二块板子,得顶住上面那张绑有石头的椅子。
小王又因用力过度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两个人终于完成了掉包的工作。
最后又把洞穴上一块伪装的板子移到顶上,恢复了地面的原壮,两人才汗流浃背地坐在洞中直喘气。
洞穴外的声息,隐约可闻。只听到金狮在咋呼起程。洞顶上的轿子吱呀吱呀地响,已经抬了起来。最后蹄声及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始终不敢吭声的两个人,这口子才松过一口气来,只见那汉子道:“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吉布尔盟旗。”
“那要到傍晚才到,发现人不见了再赶回来,起码得晚上,时间很充裕。”汉子道:“等他们发观你变成了石头,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小王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汉子也呱呱笑了,两个人笑弯了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小王吐血才停住。
小王又支持不住了,汉子立刻在边边拿起一只小磁瓶,拔起瓶塞,立刻清香四溢。他命令道:“把嘴张开。”
一瓶伤药完全灌入小王嘴中。又拿起一只葫芦,交给小王道:“喝下去。”小王拿着葫芦灌了一口,几乎呛了出来,原来里面是酒不是水。却听到汉子道:“这少林‘罗汉散’只有用酒吞下去,药力才会很快的散开。”
小王知道,少林“罗汉散”是治内伤的圣药,有钱未必能买到,他有点惊讶,这个其貌不扬,猥猥琐琐的家伙,拿出来的东西,却不同凡响,同时�